“没有关系。”克鲁姆点点头,“你去吧。”
哈利走上楼梯。这时候已经快到宵禁的时间了,他快步走上八楼,在怪兽面前站定。
“蟑螂堆。”
他走进狭窄的楼梯。邓布利多正在桌子后面翻看什么东西。
“校长。”哈利在门口站定,老教授抬起眼帘。
“噢……是哈利,请快过来。”他用魔杖招来一个椅子。“请坐。”
“谢谢您。”哈利行礼然后坐下。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老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哈利简洁地叙述了一下今天遇见威克多尔·克鲁姆时后者不太寻常的反应。
“那不像是比赛的紧张……我想问问您是否有什么意见?”
“你很谨慎,哈利。这是个非常好的品质。”邓布利多微笑,他从抽屉里拿出活点地图。“其实我今天也看到了一些不寻常……”老人抽出魔杖念道:“I solemnly swear that I am up to no good.”地图上立刻出现了霍格沃兹的地图。
“我今天下午的时候……看到威克多尔·克鲁姆不停地在草坪上晃悠。我以为他是因为曾经对他说过的关于三强争霸赛的事情忧心,所以过去看了看。但是他似乎只是在寻找着什么……并且不断地跟路过的人们交谈。”
“他在打听一些事情?”哈利看着霍格沃兹的地图。克鲁姆此时还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恐怕是的。”老校长看着哈利,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眸子闪烁着柔和的光彩。
“哈利,你有关于……他在打听什么的猜想吗?”
哈利皱了皱眉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双面镜,全部用银链连在一起,被使用了缩小咒。
他选出其中的银绿相间的一柄,抽出魔杖把它还原到本来的大小。他轻声说道:“德拉科。”
混沌的镜面逐渐变得清晰。
“哈利,什么事?”德拉科的声音传了出来。
“威克多尔·克鲁姆今天跟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打听了些事情……你知道这件事吗?”
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我的确听说了这回事……是关于你的。他也问了别的学院的人,但是问本学院的比较多。那些被问到的人以为他是来打探你的消息的,说的半真半假。”
“关于我的?”哈利莫名其妙。
“是的,似乎是关于你到霍格沃兹来之前的事情。”
哈利越发的不解。“里德尔那边?”
“克鲁姆找卡卡洛夫问过了里德尔的身份,但是卡卡洛夫也不知道。”
哈利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现在在校长办公室,过一会就回去。”
“好的。”然后对方就切断了联系。
邓布利多看着若有所思的年轻救世主,“你在德国的……事情?”
“德国?他想知道什么……肯定是不能直接来问我的。”哈利从矮几上拿了一块糖果。
“你在德国的过去……有什么是,不能随便流传的?”
老校长微微笑了笑。
哈利瞬间想到了什么。
“梅林的胡子……他想要知道那个吗?”他皱起了眉毛,“可是他是从哪里了解的……而且,为什么要追究?”
“盖勒特跟很多德国的家庭都有仇。被称为黑魔王的人……手底下肯定都是沾满了鲜血的。”
老人说的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的,冰冷。
哈利眨了眨眼睛。
“看来您已经知道了什么。”他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校长,告诉我吧?”
12-8(修文)
“威克多尔·克鲁姆的祖父……是被格林德沃杀的?”
德拉科手上还在翻一本关于变形术的厚厚的大书。他问得有些心不在焉。
“没错。”公共休息室人少得可怜,哈利和德拉科、布雷司、潘西半夜坐在角落里。隔音咒幻境咒一摆,哈利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回答,“而且……这似乎给他相当的阴影。”
德拉科耸了耸肩没有答话。
“第三关是什么?”潘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还没说呢。”
“迷宫。”哈利简洁地回答。
“把你们丢进去?”潘西皱起了眉毛,“那么教授们……”
“按道理来说是不能进入迷宫的,他们只能在外面看着。不过二十英尺的围墙……其实看不到什么东西。”哈利笑了笑,“所以……可以做很多事情啊。”
他转着手里的魔杖,指尖绕着它变幻出不同的花样。
暖洋洋的灯光洒下来。
哈利·波特靠这沙发背闭上眼睛,鸦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窝下投出一片恍惚的影子。
布雷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看了看哈利,然后轻声发问:“……所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算是吧。”哈利仍然闭着眼睛,像是无意识地呢喃着。
“可能会死的。”
德拉科猛的抬头,视线钉在对面少年的脸上。
“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可能。”回答仍然非常的轻。雪花浮动在空气里,淋在皮肤上居然有灼灼的刺痛。
德拉科垂下了眼帘,“你不是说你不想死吗。”
“当然。”哈利轻轻地吐气,“至少我活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想死的念头啊。”
他睁开了眼睛,猫眼石般颜色的虹膜,和眼白有着异常清晰的分界。
对自己的未来摇摆不定?
——从来都不是。哈利·波特会好好的活着。会杀了伏地魔。
他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
德拉科露出一个笑容,意味不明的。
——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存在着。比如他们之间的感情。而其他的,并不重要。
他所需要的不过是“哈利想要做什么”。足够。
而布雷司和潘西自始至终都选择了沉默。这不是他们可以介入的话题。
“去睡觉吧。”哈利打了个哈欠。“说到底我还是不太适应去跟别人开会讨论事情啊……”他笑着,“以前都是德拉科帮我决定来着。”
被提到的男孩偏了偏脑袋,“你最喜欢还是在研究室里一个人寻找魔法的乐趣——哈利·拉文克劳。”
哈利的嘴角的弧度又更大了些:“别这样说……据我所知,拉文克劳家族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女人。”
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顿了顿。德拉科不经意地瞄过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还是回寝室吧。”黑头发的少年站了起来。
——
只是他的路途并不顺利。刚刚走出公共寝室的大门哈利就感觉到双面镜在口袋里震动。是邓布利多教授。
“到魁地奇球场这边的树林里来,巴蒂·克劳奇被杀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寝室拿隐身衣,直接用了几个潜藏咒语转身就跑开了。
德拉科沉默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布雷司欲言又止。
“我们回寝室,等哈利回来再说。”
“怎么回事?”哈利跑到那里的时候气都喘不匀了,他大口地呼吸,然后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咒语——额头上都是汗。
邓布利多给他用了一个干燥咒,“小心别感冒了。巴蒂·克劳奇被杀了,是巡夜的费尔奇发现的。”
哈利手里仍然拿着他的魔杖。他蹲下【】身来查看地上的尸体。
“阿瓦达死咒?”
“是的。”邓布利多点点头,“看尸体的样子,很有可能是阿瓦达死咒。”
“有什么别的信息吗?”哈利问道。
“追踪魔法也无法找出对方留下的痕迹。”邓布利多看着面前的少年用了几个检查魔法,浅浅的光线变换着颜色照亮附近狭小的区域。他叹了口气,“我也检查过,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的确。”哈利站了起来。他使劲揉了揉眉心——那个该死的小巴蒂·克劳奇!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杀了……
“做得不留痕迹……那个家伙是在挑衅,还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这也不清楚。”邓布利多回答。他看了看远方的城堡,“我通知了西弗勒斯和小天狼星……但是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到?”
哈利顺畅地翻了个白眼:“梅林的胡子……院长和教父?”
他望了望地上的尸体,“检查估计也弄不出什么结果来。不如多花点时间跟着那家伙……他之前做得太谨慎,我还以为不用管他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我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那么现在……抱歉,我真的很疲倦。我可以去睡一觉?”哈利打了个哈欠,“这事情我就不管啦~”
老校长笑了起来,“噢,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巫师应该保证睡眠。晚安,哈利。”
——
“里德尔……你觉得斯莱特林可怜吗。”
“你说我的祖先?”
“是的……”绿眼睛望向密室里墙壁上巨大的雕像。猴子一样的脸庞,长长的胡子——
“天,斯莱特林长得可真丑。”他低声说。
里德尔挑了挑眉。
“你半夜叫我起来,然后拉着我到这个阴森森的潮湿的地方……就是为了说这个?”
高耸的石壁上盘踞着巨大的蛇雕,原本布满灰尘的房间哈利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光线——也许是魔法的功效——从墙缝间注入,苍白得仿佛月光,稀薄地散布在狭小的区域。
的确可以被描述成阴森森的。
“当然不。”哈利在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了块在霍格莫德买的糖果。然后把它变成了一个双人沙发。
他舒舒服服地坐下来。里德尔耸耸肩也跟着坐下了。
“你到底在为什么忧心?”
“其实我们的名声并不好啊。”哈利轻声说,“一直以来别人都是用邪恶、高傲、偏执来描述斯莱特林和他的学生们。他是个声名狼藉的巫师。”
“所以你终于想去拉文克劳了?”
“就算我不是蛇佬腔,恐怕也还是会分到斯莱特林。”哈利恶意地微笑。
“我想也是这样……虽然这并不为我所乐见。”里德尔挑眉。
“得了……里德尔。”哈利翻了翻眼睛。他继续说道。
“萨拉查为什么被赶出学校?我不相信那些历史书上记载的……
“它们在丑化斯莱特林。事实绝不会那样简单。一个纯粹的坏人是不可能成为霍格沃兹四巨头之一的。”
对方皱了皱眉毛:“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斯莱特林需要改变吗。”哈利交叠着双腿,眼睛看着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
“我倒觉得这里是斯莱特林给蛇怪建的一个活动室,不知道为什么被传成了密室……居然把门开在女厕所里面。”
里德尔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千年前,斯莱特林离开这里。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掩盖了事实,谁也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德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背负的并不是责任,而是罪孽。被伪造、夸大的罪孽。”
“你说剩下的三巨头篡改了历史?”红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后者比自己要矮上不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黑色的头发,以及精致的鼻尖。
“啊。”哈利偏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绝对。我看过的很多关于这段历史的描述都有漏洞。”
“那又怎么样?”回应他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想为他的所在的斯莱特林学院平反?作为继承人我是否要对你表达深刻的感激?”
“怎么可能。”哈利撇了撇嘴。“那些资料少得可怜。我想说的是,要是这场战争中,我们这方输了……我会不会也像斯莱特林那样遗臭万年?”
里德尔睁大了眼睛。他好笑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梅林在上。你想什么呢?名声就那么重要?”
“我就是郁闷这个。”哈利脱掉鞋抽出魔杖把自己这边的沙发加宽,然后把脚也放了上来,非常小孩子的做派——十二岁受伤之后在纽蒙迦德养成的怪异习惯。
“十几年来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努力。哈利·波特存在的意义也不过如此。结局却是那样……我肯定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是愤怒也没有用——最多愤怒个半秒,等待阿瓦达索命在你身上发生作用。”
“能不能别反驳我了?”哈利再次撇撇嘴,“我真的只是,不想输啊……”
里德尔敲了敲哈利的脑门:“我以前怎么没看过你这个样子?说吧。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哈利浅浅地叹了口气,“别以为我做什么异常的事情就一定是要敲诈你了,里德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忧虑。用麻瓜的理论解释,大概就是身体里某个器官分泌的物质失衡了……现在我开始羡慕你了。汤姆·洋娃娃·里德尔。”
里德尔挑眉。他侧过身子,面对着哈利。那样魔性的红眸……
“哈利……你一直都很斯莱特利。精明、固执,而且相当自我中心——别打断我。格林德沃说你是有主见,而我认为是自我中心。”
里德尔顿了顿,“这没什么不好……今天你不过是跳进了一个圈子——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哈利皱了皱眉。
“我明白这一点。清楚得很……让我苦恼的是怎样脱出这个所谓的,圈子。”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甚至学着麻瓜书籍上的方法找你倾诉……”
里德尔微笑,嘴唇划出温柔的弧度。
“你倒是……真的很少这样。当初的我一直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得到了,于是要追求更伟大的东西……你看,我还是没有得到。最后还付出了相当的代价。现在我已经不想永生了。但是还是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愉快——就算我是你说的没有脑子的洋娃娃。所以现在,我仍然在不断地追逐着。但是不会像当初那样,做一些无用的事情。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他们都可以被称得上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之一了。结果到现在还是在为一个年幼时的错误困扰……被囚禁在名为‘自我’的监牢里。你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睿智,却也一直在犯傻……不是吗?
“旁观者,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在监牢里的人都看不开。本来以为你就是没心没肺——不过现在看,还残留一点点天真?哈利。作为一个人,必定会有烦恼的事情。不过,我想你终究有一天会解脱的。”
解脱?哈利在一瞬间有着恍惚——这个词仿佛触动了什么——绿色的眸子散发出一种茫然的神采。
“永远都不会了……被抛弃在规则之外的……”
“不,哈利。那会是,梅林的眷顾。”里德尔轻声吐字,却清晰得仿佛要刻印进哈利的心底。
“怎么会——那要、那要付出代价的……”绿色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是“惊恐”的情绪。
他一直都这样觉得……越是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就越是更加的畏惧规则……
深深埋进心底的恐惧——最原始的情感——从小就被灌输“他是不正常的”……
哈利·波特——所有的获得都要付出代价。这是铁律。
他,何时被这世上的神垂青过?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
“不,哈利。”惶惑的绿色眼睛里是红眸少年放大的俊美脸庞。
里德尔轻轻拥住了面前的小男孩。
“——哈利。这世界从来都不平等,从来都不。你会被所有人称为是——造物者的恩宠。”
——哈利·波特。
会被所有人称为是造物主的恩宠。
12-9
丽塔·斯基特被邓布利多用她的非法阿玛尼格斯身份要挟——也许不能说是要挟,邓布利多从来都不做这种事情。
他用什么方式说服了那个女记者,哈利不得而知。不过那个女人很聪明地闭上了嘴,把报道的主要内容集中在其他三位选手身上。
对此,哈利简直太满意了。尽管巴蒂·克劳奇的事情闹得霍格沃兹一日都不得安宁——但这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福吉三天两头地往霍格沃兹跑,并且宣称巴蒂·克劳奇是被马克西姆夫人袭击的。只因为他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接近布斯巴顿的马车。
情况简直乱成一团。丽塔·斯基特把魔法部另一位官员失踪的事情拎出来一块儿写了个长篇报导,尽管预言家日报把它丢到了八卦版里。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到处都是质疑的声音。就算福吉言之凿凿,也相当地缺少可信度。
“鬼才会信。”潘西把报纸丢在公共休息室的矮几上。
“本来就没人信。”布雷司交叠起双腿懒洋洋地看着她,“至少目前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相信的。”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收起你那副拐骗小女孩的样子……”潘西给自己倒了杯红茶,“既然你认识的人都没有相信的……看来的确没人信了。哈利呢?”
“不清楚,和德拉科一起训练去了吧。”男孩慢条斯理地拿过桌子上的红茶抿了一口,“话说……帕金森小姐,我真的有那么交际花吗?”
潘西回应一个相当有诚意的笑容:“当然。扎比尼先生。”
——
德拉科和哈利的确是去进行魔法训练了。哈利打算开始练习一些高级黑魔法。
“你要用……黑魔法?”德拉科意外地看着他,“不是说灵魂……”
“差不多了,前段时间偷偷溜回纽蒙迦德看了一下。没有问题。”
哈利伸展了下身体。尽管没有魁地奇比赛,他仍然参加了训练,对几个比较亲近的朋友的说法是“锻炼身体”。
好吧,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效果的……他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不是那样明显地偏瘦了。
“那么开始吧。我用夺魂咒,你来抵抗。”
“好的。”
——
第三关在霍格沃兹学年考试结束的那个晚上举行。并且邀请了学生的家长。
小天狼星·布莱克终于摆脱了动物形态,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比赛场地。他在哈利进入迷宫之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加油,哈利。”
“您是哪一位?”哈利轻声问道。
“教父”温和地微笑——如果这种表情在今后的某一天出现在小天狼星的脸上,哈利一定会抽出魔杖对准他的喉咙。
对方低声回答,“我是卢平教授。”
“教授……您和教父一点点都不像。”哈利眨了眨他的绿眼睛,翘起了唇角。“感谢您的祝愿。”他挥了挥手,扭头走进了迷宫。
按照排名,哈利是第一个进入迷宫的——因为第一关他拿的分数超过其他三个人不少,而第二关四个人的分数都差不多。
后面的三个人进入迷宫之后,就可以根据手里的地图指引他们由没有阻碍的安全路线离开。小天狼星在迷宫的某处接应他们。
哈利手里拿着的则是活点地图。他观察着另外三个人的走向——芙蓉·德拉库尔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确是走向了小天狼星,而威克多尔·克鲁姆却按照自己手里的地图向这边走过来……
哈利无奈地合起地图。他看着弥漫着白色雾气的道路,抽出魔杖,懒洋洋地走了过去。
当初没有给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魁地奇球员一个一忘皆空真是失误。都是可恶的老蜜蜂拦着他……对那个执着于复仇的人善良,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是在这种时候,打乱他的计划。
随手丢出一个切割咒把试图缠住他的某种不明植物剁成两半。迷宫里太阴暗了,他很难看清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叹了口气,哈利继续顺着活点地图向场地中央前进。
——
威克多尔·克鲁姆现在心里很乱。
他某一天无意中听到两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在议论哈利·波特。因为好奇他并没有走开——只是因为一点点好奇。
他给自己下了幻身咒,躲到了那两个学生的背后。
“你说那个里德尔真的是波特小时候的朋友吗?我总是觉得怪怪的……爱德华兹家族可是很少跟波特有联系啊。而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
“这种事情还是少讲为好。如果被发现你要受到惩罚的——”
“就因为那个马尔福?一个当初几乎被抓进阿兹卡班的食死徒……”
“闭嘴。马尔福家族绝对能让你全家都过上跟关进阿兹卡班差不多的日子。而且……我哥哥是五年级的斯莱特林,他说哈利·波特是格林德沃的继承人!”
格林德沃的……继承人?克鲁姆一瞬间仿佛坠入了冰窖,只觉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哈利·波特,居然也是圣徒……克鲁姆咬紧了牙关——他小心地离开。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德拉科在晓得他向斯莱特林探听消息之后,很轻松地就把那两个小男孩揪了出来。
“斯莱特林不需要这样的蠢货。”
不过是玩弄人心——
里德尔自学成才,在此方面的天赋好得令人吃惊。而德拉科,尽管是在父亲的教导以及他人的支持下进行的,也同样做得很不错。
甚至可以说,比前者还要优秀——斯莱特林达到了相当的统一。就算有异心,也必须放在肚子里。那个马尔福家的少爷简直无所不晓——谁知道他是怎样做的?
耳目?那算什么。哈利丢给他一摞麻瓜的心理学书籍,在巫师身上同样的适用。
德拉科对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微笑。
不过是一个偶然事件,却很可能带来不好的影响——他讨厌这样的偶然。
秩序并不严苛,但是有着极为强硬的底线。
“斯莱特林不需要废物或者傻瓜。”这句话是他们的院长的名言——那也是个令人畏惧的男人。
——
十八岁的魁地奇天才终于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哈利·波特。在路上他已经无数次地后悔过了——这个迷宫真的相当危险,有着很多不可思议的生物。他险些就要被拖进一团植物里。
哈利·波特在奖杯前静静地站着,然后他回头对走到这里的克鲁姆笑了笑。
“你终于来了。”他缓缓地转过身,“等了你很久啊。”
在阴森的环境里,这样的句子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哈利笑得却是天真无害——
克鲁姆再次握紧了拳头,他手心不断地出汗,几乎要握不住魔杖。
“你是……格林德沃的手下。”他终于开口。尽管万分艰难——他觉得这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不。格林德沃是我的长辈。”
克鲁姆咽了口口水,对方的坦白让他突然觉得有底气起来:“那么,你是格林德沃的继承人——”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继承他的衣钵。再说,他要死——还早得很。”
哈利懒洋洋地笑着,“倒是你……你来做什么?”
哈利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克鲁姆更加地紧张。他再次咽了口口水,阴沉的脸上满是汗。
“格林德沃……杀了我的祖父。”他缓慢地说。
哈利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一点。”克鲁姆睁大了眼睛,“你们对我摄神取念了——”
“没有。”绿眼睛的小巫师仍然非常平静。“我们没有对你使用摄神取念。是你自己向斯莱特林打听消息的举动……做得太过明显。请不要看轻我们的能力。”
“你们?”他仿佛是被激怒了,抬起了魔杖直指面前的绿眸,“圣徒吗!?”
“当然不是……”哈利再次微笑,“斯莱特林、邓布利多教授,或者别的。圣徒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至少我所知的是如此。”
“撒谎!”克鲁姆盯着哈利·波特平静的绿色眸子。“你就是圣徒,不是吗?”
哈利短促地叹气。
“有意义吗?你辛辛苦苦到这里……就是为了讨论我跟格林德沃那个老家伙的关系?”
克鲁姆急促地喘息,却觉得大片地茫然。
“你……格林德沃杀了我的祖父啊……”他红着眼睛,仿佛某种兽类,“他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却被格林德沃杀了!”
面前这个小男孩甚至只到他的肩膀高……在他的魔杖之下仍然如此的平静——
“你以为我不会攻击你吗?!”他怒吼着。
红色的光线顺势弹出,哈利动都没动。魔咒在接触到他之前消弭于无形。
哈利笑了笑。
哈利·波特喜欢偏着脑袋。别人做起来很挑衅,而他就是天真。无辜的表情浑然天成。
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我并没有这么想。”他保持着笑容,“尽管你的攻击……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坦然得可以。克鲁姆陷入某种难堪的沉默。
哈利并不像是在挑衅他,对方的平静让他感到紧张。
微微叹了口气,哈利继续说道。
“你觉得我没有告诉你事实——背叛了你给予的友情?”
还在变声期。少年的声音带着某种拙劣的磁性,却意外地令人印象深刻。
克鲁姆往后退了一步。阴沉的脸上没有血色。
“背叛……?”他用鼻子发出冷笑,“我从来不跟圣徒做朋友!”
哈利耸了耸肩。“如果你执意这样做。”
克鲁姆突然觉得悲哀。
对方根本不在意他的话。而他自己一个人自顾自地愤怒……
哈利·波特。站在那里侧着脑袋微笑。周围压抑的环境对这个少年仿佛没有任何的影响。薄薄的雾气里,漂亮得不像是个正常人。
无论是语言、魔法,都无法伤害到分毫。
他真的想跟这个英国巫师们说的救世主做朋友的——后者,其实很吸引人。尽管哈利·波特笑说自己只是个无趣的拉文克劳,而且也不爱说话或者别的什么活动。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哈利·波特很吸引人……
只是到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你为什么要是圣徒……”低低的声音,有些沉闷。
哈利极小幅度扯了扯嘴角。
他一边断定面前这个少年如果被分院一定会进格林芬多,一边想着脑残也要有个限度……
“我当初送去德国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他垂下了眼帘。却迅速地抬起来,直视对方黑色的眼睛。
“很崇拜格林德沃的学识。所以就认识了。”
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叹息——或者带着别的什么情绪。
——让人胸口发疼。
克鲁姆几乎要恍惚了。他已经精神高度紧张了太久……
“我……你……”他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不过是个小男孩……自己——
“对不起。”
哈利微笑。克鲁姆却更加地恍惚,使劲地摇了摇脑袋。
魅惑是可以通过眼睛发动的……感觉到了都不知道避开?傻大个。
“这似乎不是个谈话的好时候?”哈利拿着魔杖指了指脚边上的奖杯。
“我可不知道碰到它之后——会发生什么。”
克鲁姆皱了皱眉毛。茫茫的雾气里他只注意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你要……一个人面对它?”
“是的。”哈利干脆地点点头,“并且不欢迎累赘加入。”
对方回应一个苦笑。
“真是……你可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克鲁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需要我现在回去?”
“不用了……”哈利丢给他一个金色飞贼,后者本能地接住了。
“门钥匙,再见~”然后克鲁姆感觉自己的肚脐眼好像被钩子钩了一下。他看见的最后一个场景是——
哈利·波特伸手触摸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奖杯。
——
银白色的光线从奖杯中萦绕而出,纠结成美丽的藤蔓,在空气中一寸寸地舒展。
它慢慢组成了一个魔法阵的形状,繁复美丽——哈利已经无法动弹。
被藤蔓缠绕的身体湮没在一片银色光影里。仿佛被轻纱笼罩又迅速抽开——然后在空气中消弭于无形。
哈利从那片银白光芒中解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数十个食死徒围绕着伏地魔的王座,而中央的那个男人眯着他红色的眸子笑得非常——和善?
“欢迎光临我的领地。哈利……波特。”
12-10
“感谢您的邀请,代价高昂。传送魔法阵花费了您多少炼金制品?”
伏地魔微笑,优雅又血腥。
“能够邀请到你,就是付出再多——也非常值得。”
他微微前倾身体,“还是那样啊……哈利·波特。狂傲的小鬼……为何你如此镇静?”
反追踪的魔法阵——相当完美。不愧是黑暗公爵……哈利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台上的男人。
后者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容貌,跟里德尔简直有七八分的相似。黑色长发,红眸,冰冷的表情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里德尔不及他。
“还是说……我的哪一个小环节出了问题?”男人扩大了脸上的笑容,“让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发现了呢?”
魔力的强盛也表现在外表上。哈利·波特和伏地魔都是如此。精致的脸孔是力量的表现——说起来真是可笑。
不过是魅惑的能力也实质化了……迷惑人心而已。无论是怎样的表现形式——压制、诱惑或者刺激。魔力这种东西,甚至可以通过眼睛钻透你的心。
哈利微笑,并不作答。闪烁的眼睛似乎在说着:
“保密。”
对面的男人英俊如神话里号称最美的六翼天使路西法,在混沌中堕落九重天,成为——
蛊惑人心的,魔鬼。
四溢的魔力在空气里剧烈地摩擦碰撞。如果普通人恍惚听见恐怕会以为又起了大风。当然,这里没人是麻瓜。
沉闷的空响,带来心尖的颤抖。
王座下列位的食死徒们气氛压抑。主人的魔力已经飙到了令人有实质感觉的程度——他们离得近也更受影响。
“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当然就不能这么简单放他走。是不是,贝拉?”
被点到名的女人立刻站了出来,姿态恭敬。她穿着黑袍并戴着面具,但凭身形哈利就可以认出她。
那样的……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却对她的主人带着狂热般的疯癫。真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
“主人,您的话语即是我的真理。您有什么要求吗?”女性丝滑的声音却在个别音节上显得过分锐利,并不觉得突兀。
仿佛隐藏着浓厚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爱意。
爱意?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东西。
伏地魔缓缓吐字:“就让你上前招呼他吧——贝拉特里克斯。”
“是的。”女人深深行礼,然后转身向哈利走来。他可以从食死徒的面具间看到她闪烁着狂热光芒的黑色眼眸。
哈利慢条斯理地抽出魔杖。浅褐色的木质表面在摇晃的火光中泛出瑰丽的色泽。
与女人对峙。
绚烂的光芒爆发在一瞬间。
短暂的试探攻击,在几秒后就停止,一触即过却非常激烈。贝拉特里克斯开始用上黑魔法——诡异颜色的光线仿佛是地狱里飘荡的鬼火。
“很不错嘛——哈利·波特。”
她咯咯地笑着。哈利只觉得剩下那十来个食死徒都是在看猴戏。
他现在占据优势,而那个女人却仿佛全不在意。
仍然是凌厉的攻击,几个动作间险些被哈利的一个魔咒戳了个对穿。
她的笑容就是隐藏在面具后都清晰可见,靠近的瞬间,轻声吐出的字句仿佛蛛丝攀上小巫师的耳际。
“我可爱的小外甥对你很好……这几乎都让我嫉妒了。
“亲近混血……他已经超过了底线。
“马尔福家族不需要这样的畜生……卢修斯会亲手扼死那个逆子……”
恶意,恶意。
她恶意地大笑。尖锐地划过心脏上的瓣膜。
绿色中的黑暗漫溢开——瞳孔扩大。
什么让你兴奋……兴奋?
是愤怒的情绪啊——疯子,滚开!
“灵魂分割。”清晰吐出的字句,他愉快地看到对方睁大了黑色的眸子。
而接下来念出咒语的却不是女人的声音。
哈利迅速地退后。贝拉特里克斯被伏地魔用飞来咒扯开了。他的攻击打了个空。
“好了,贝拉。”女人摔到地上却又迅速爬起来,俯身聆听她的主人。
“你做得不错。回到队伍里去——还是由我来,亲自迎接客人吧。”
哈利迅速举起魔杖指着伏地魔的鼻尖,对方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来试试看吧——”火焰犹如在油脂上蔓延,一瞬间的事情——哈利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道灼热的气流。
本能地发出屏障咒语……
有什么在魔杖之间连结——哈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向了指端。
“闪回咒……”红眸闪动着不明的情绪——“那根魔杖在你手里……”
黑暗中开出的花朵——巨大的光球绽放在空气中,发出细小的爆裂声。红色和绿色的光芒长长地纵贯于阴暗的环境——
僵持不下。
“你这小鬼——!”对方突然被激怒了,“无论是谁,过来给他一个死咒!”
“别想……”他睁大的绿色眼睛里似有恍惚的情绪一闪而过——“伏地魔!”
连结在瞬间被切断,哈利以最大的魔力输入甩开了链接。男人退后了几步。
“你……”他愕然地看着对方,而回应他的是一个笑容。
多么难得,在战场上微笑的人——伏地魔大步向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迅速过来围住了他们。
“差点忘记问你,小鬼……你身边的那个里德尔,似乎是我的东西?”
“是的……”哈利扫视周围用冰冷、嘲讽、蔑视目光看着他的人们,“是十六岁的您。”
“出色,尽管他背叛了我……”伏地魔高傲地微笑,“愚蠢的家伙。”
“的确,愚蠢的十六岁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勾起嘴角是完完全全的嘲讽,“魂器有百害无一利。”
“哈哈……”男人笑出了声,优雅低沉的嗓音。食死徒们越发谦卑——主人的笑容必以昂贵的代价来交换。
“我会让你的灵魂保持完整……把你挂进霍格沃兹成为幽灵的一员。”
哈利微微愕然。
“成为一个装饰品,并看着你死后会有什么结局——”
别开玩笑了……
——
“真是令人绝望的自信——”
被魔杖抵住了喉咙,少年以屈辱的姿态双膝跪地,高昂的头颅是那样的美丽。
“既然知道也要独自前来。你还有什么别的准备吗?”
被靴子按到地上,黑色的长发泻下肩头。在肮脏的土地上铺展。
泥土沾上发丝,侧脸在沙石上摩擦出大片的殷红。
恶意地用力,摩擦。浅浅的,芬芳的血腥气味——
跌落枝头的花朵……因践踏而流出汁液。
厚厚的鞋底绝不可以说是平整的,为了保证不让使用者滑倒,它相当地粗糙。
从脸颊到脖颈。转换角度。
眼看着敌人在自己脚下。任何一个人都会分外愉悦。
伏地魔的红眸看不出情绪。脸上挂着温和平淡的笑容。
其实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共同点。只是双方都不愿意承认。
例如,无论所处境况多么危险或者激烈都是——见了棺材都不落泪的类型。
激烈是为了发泄。理智是不可撼动的底线。
“哈利·波特。可惜了。用一个不够愉快的方式。”
魔杖尖端吞吐着绿色的光芒。眼底却如深潭一般沉寂。
“如果你的救兵还不来的话——”
时间如水滴溅落。
接触的那一瞬间……
“感谢。”那个男孩轻声低喃,“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不用这个咒语而选择别的方式呢……速战速决真是个好习惯。”
汽化的身形——伏地魔脚下踏着实物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下次再见时,别让我杀了你啊。”几乎是得意的笑声,却微弱得仿佛夜空中蝴蝶轻轻扑扇双翼。
——但他们都听见了。
有条件的触发魔法……阿瓦达是的的确确打到了对方的身上,爱神的祝福能为你抵消多少伤害?
哈利·波特……就算你逃回去,恐怕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活下来吧。
“真是不要命。”
男人的笑容收敛,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