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徒有人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滚去霍格沃兹打听消息，现在。”
——
再次跌落的瞬间他并没有掉在土地上。嘴巴里被灌进了苦涩的魔药，身体被邓布利多迅速地用魔法凝结住。
他睁着眼睛一动也不能动。力量在不断地枯萎。
呕出一口血。被里德尔全部用魔咒收集起来，在地上画出了一个魔法阵。
这次总算不是那么倒霉。他想着。脑子里异常的清醒——麻木的是整个身体。
很顺利啊……这次。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倒霉。
里德尔平静地把他丢进魔法阵里开始进行对死咒的逆转。对比之下这双红眸还真是可爱得多。哈利心不在焉想些有的没的。
“还可以……不过爱神的祝福的残留效果已经被你用光了。”而且还有一定的反噬。
站在一边的德拉科长长叹了口气。说是稳妥的计划……他完全看不出哪里稳妥了。
只是令他惊异的是，救世主哈利·波特倒对黑魔王的心理揣测得——异常准确。
索命咒触发的瞬间转移魔法，以对方的魔力为自身魔力的补充，然后又用身体里爱神的祝福抵消一部分死咒带来的影响。
尽管这样，强势的东西还是要花费一定的精力来转化的。
在魔药的作用下绿眸少年失去了知觉。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
——我没事的，教授……
我没事的……我从来都不会拿妈妈给我的东西开玩笑啊。
——我不会死的。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死掉的……
——
“感觉好些了吗？”庞弗雷夫人轻声在哈利的耳际问道，“是的话就眨一眨眼睛。”
哈利听话地眨了眨眼睛。开始有了一些知觉——却无法感觉到魔力。脑子混沌一片。
此刻他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飘入鼻尖的是魔药的清香。
他咳嗽了几声，庞弗雷夫人睁大眼睛，“噢，孩子……你想说什么？别勉强……”
“感受不到魔力……我变成了麻瓜？”他哑着嗓子问道。
“怎么会。哈利。”回应他的是老人温和的声音。邓布利多弯下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
绿色的宝石黯淡无光。
“你只是太累了……”
哈利抿了抿唇角——大概是想笑的，算是回应。
他短暂的人生里，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追寻魔法世界中最为玄妙的东西。
总是有人夸赞他在这方面的天才。他自己倒是不觉得——从四岁起就开始沉浸其中，如果这样还做不到远超过常人，那么也太说不过去了。
“找到方位了？”他哑着嗓子开口。
“是的，你的努力很有效果。”邓布利多轻声回答。
魔法阵什么的，他可比食死徒熟多了……
反追踪又算什么。就算是反幻影移形他都能解开。
不过是被踩了几脚。而食死徒的据点——再秘密也是在英国，找起来很容易。周围大概只有几个防探查的魔法而已。
他解开了之后……呵，会有什么收获？
“但是逃掉了不少吧……”
“不可避免。我们能够用幻影移形，而他们也可以。但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能找到那里……没有准备就肯定会丢下一些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我也要去看一看。”
庞弗雷夫人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哈利，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吧……”面前的小男孩是如此的……让人心疼。
少年牵动嘴角，似乎是要微笑。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交锋。
那个就是他一直以来要与之斗争的人吗……
连名字都不能说出来的——
漆黑的夜色里。那样的对手。
真让人感到兴奋啊……心脏似乎在瞬间充盈了饱满的气体一样。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
Lord Voldemort.
13-1
三强争霸赛最终被认定为平局。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缄口不言。魔法部遮遮掩掩。
——
“结果只抓到了几个杂鱼……大部分的还是让他们跑掉了。”
哈利靠在沙发背上心不在焉地喝红茶。他刚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水汽。披着一条薄毯子窝在沙发上。奥菲利亚盘成一团蜷在他身边。
“别的呢？你们难道没有找到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吗。”坐在对面的格林德沃手上翻着哈利丢给他的一摞羊皮纸。
“在后面，再翻五张。”哈利看着格林德沃翻到那一页，然后补充，“一些资料。这可以用来指控某些人的食死徒身份。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伏地魔即将采取大规模的行动？”
“是啊……”哈利有些无精打采。他在床上只躺了一天，因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魔力的问题可以慢慢恢复。然后就央着小天狼星幻影移形带他去食死徒的据点看看。
“一旦他采取了行动，战争就开始了——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用？法律什么的，在战争期间就是一纸空谈。”
“但是现在你们还有时间……”
“我有预感，他马上就要行动了。”哈利打断了格林德沃的话。他低声喃喃着，更像是自言自语。
格林德沃叹了口气。
“哈利·波特的第六感？你什么时候具有了预言的能力。”
哈利扯动一边的嘴角，送上一个拙劣的假笑。
“这曾经是我讽刺您的内容，请用点新鲜的。”
老人立刻摆出一副正派的笑容，“好了，说正事。”
也不知道是谁把话题转移的……哈利恨恨地用叉子戳了一下面前的蛋糕。他伸手拿过格林德沃面前的材料，翻动到某个页数。
“在那个据点里，找到了——嗯，一份简短的普通食死徒的名单。当然，这代表不了什么。因为他们可以说自己被夺魂咒控制了。
“然后……是一些文件。关于食死徒名下的产业，这个很少。
“第三是……嗯，书籍和杂志、魔药用具什么的。忽略。
“第四……这个还有点用。一些伏地魔和食死徒来往的书信。分量不多，重要的估计都被毁掉了。这些里面包含了一些数据……可以从中得出我们想要的信息。”
格林德沃耸肩，“说到底还是没找到什么东西啊。”
“我也这么觉得。”哈利把一摞子羊皮纸往矮几上一丢，“另外，在我被奖杯传送走之后，小巴蒂·克劳奇就被抓起来了。他们对他使用了吐真剂，由奥罗看管。算是比较大的一个收获吧。”
“问到了什么吗？”
哈利扯了扯嘴角，“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微微地叹气。
“起初他的任务是进入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室，寻找伏地魔的一个魂器——拉文克劳的王冠。当然，他找到了，然后用一些方式运了出去——我就不说了，总之我们没有发现他的行为。”
“这可真糟糕。”格林德沃笑了笑，“伏地魔的实力怎样？哈利。”
“本世纪最强的巫师——非他莫属。你们两个老头子都挥不动魔杖了……”少年撇了撇嘴角，“至于我……十七岁魔力才有最后一次的爆发并且发育成熟呢，还差了一点啊。”
“所以你们的战争……一定会在你十七岁之前结束，对吗？”
“对啊……”哈利咧开嘴露出白净的牙齿，“他会为此不择手段。如果我想选择一个稳妥一点的方式的话，就采取守势一直磨到十七岁之后。”
“两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格林德沃意味深长。
“我明白这一点的。”哈利眨了眨眼，“格林德沃，我需要再次检测灵魂强度。”
“当然，你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去做那样的尝试。”
黑头发的脑袋点了点，“我会在晚上去一趟实验室的。”
“那么……”老人垂下眼帘沉思，“还有，三强争霸赛……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你们怎么处理了？”
哈利翻了翻眼睛：“这场比赛由于食死徒的介入破坏了啊。还能怎么说。”
“噢？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都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没办法，不得不接受。”哈利假笑，“英国魔法部死了一个司长啊——福吉巴不得把这件事情赶快结束。起初这个比赛就是由他们建议举办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后呢？魔法部……”
“完全否认伏地魔回来了的事实。”哈利快速地搭腔，撇了撇嘴，“不过仍然是人心惶惶就是了。”
“英国那边现在恐怕很乱吧。”格林德沃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所以你又把事情丢给别人去做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甜蜜的微笑，哈利一点负罪感都没有的样子。
“当然。我受伤了啊。”
“受伤了还去实验室折腾？活得不耐烦了吧。”
“怎么会……”哈利偏了偏脑袋，绿色眼睛清澈而明亮。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老人浅浅地叹气：“说真的。哈利。你这次的行动确实太危险了……你就算是不参加，或者糊弄过去，其实也没什么的。”
“有付出才有收获啊……虽然收获不多。但我付出的也不算多。”
“爱神的祝福——这可是个很难得的魔法。你就这样把它残存在你身上的效果全部用掉了，以后的两年怎么办？”
“以后的两年，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碰到伏地魔。”哈利懒洋洋地微笑，“其实那个魔法对我而确实有些鸡肋。它的效果在减弱。”
“好吧……”老人摊手，“这是你的事情。哈利。”
“我明白的啊……我明白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短短的轨迹。像在叹息一样。哈利抱住了双膝，有些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红茶。
短暂的沉默。
“说起来……格林德沃，你给我找了一个麻烦来呢。”哈利轻声开口。
对面的老人挑眉：“噢？你说……那个玩魁地奇的小男孩？”
“你也知道啊。”哈利送出一个假笑，“又是‘阿不思’告诉你的吧。”
格林德沃耸肩，他笑眯眯地回答：“你怎么可以这么称呼你的校长。不过……的确不是他。是里德尔说的。”
“他手上有那么多事情居然还跟你通风报信？”哈利翻了翻眼睛，“看来我应该再给他找一点工作。”
“你让少年时期的黑魔王去帮助凤凰社？”那个小子肯定会让阿不思很苦恼吧……
“反正他那么闲。”一语双关，哈利露出一个笑容。
格林德沃短暂地叹了口气。
“那么，那个……小鬼呢？”
“更改记忆。”少年收敛了笑容。他平静地回答，“这是我和邓布利多一同协商的结果。”
“阿不思居然答应了？”
“当初我就想更改他的记忆了，但是被校长阻止了。这次他试图攻击我——脑子不够用的家伙，有必要给他清空清空。”
格林德沃顿了顿，“这件事……的确应该这么做。阿不思太……”
“他的正义，似乎定义下的太模糊了。”哈利微笑，“不是吗，格林德沃。”
对面的老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
“也许。”他垂下眼帘不去看对面少年的笑容。“哈利，你应该去喝药了。阿不思刚刚用福克斯送来的，制作者是你们的院长。是叫……斯内普吧？的确有着非常优秀的魔药技巧……”
“当然。”哈利丢下薄毯，穿上拖鞋然后站了起来。“我很尊敬我们的院长。”
“因为你的母亲？”
“算是……吧？”不确定的语气。哈利耸了耸肩，看着老人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哈利顿了顿，补充道，“斯内普教授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尽管……我跟他不是很熟。”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去换衣服吧……哈利。喝完了药我们就去检查一下你现在的魔力和灵魂状态。”
“好的，格林德沃。”
——
“我一直都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每次碰到食死徒的时候都没有一战之力。”哈利慢吞吞地开口。他刚刚结束了一应检查，窝在实验室的椅子里等结果。
苍白的光线照耀着整个房间。空气中漂浮着古怪的气味——药水，试剂，或者别的什么。
“明明我的一个普通的‘昏昏倒地’都能够击倒一只巨怪了。”却总是在正式战斗的时候发挥不出实力。
“你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太久了，哈利。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一些战斗训练。”给他做检查的开尔文·安德森·格林柔声回答。
“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哈利伸出手臂看了看。“我记得我关于身体强度的测试是高于平常人的。”
“我觉得你……在战斗的时候总是没有办法兴奋。太平淡了。你应该有更好的反应力，而不是仅仅依靠你的天赋。”
“天赋？”哈利的语气很奇异， “我居然还有这方面的东西？”
开尔文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当然有着极高的天赋……”
“可是除了魔力和灵魂的强大之外，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天赋啊……”哈利有些茫然，“我从四岁开始接触魔法，有今天这样的程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实验室里的圣徒听到这句话纷纷扭过脸。
“梅林在上。”开尔文简直要憋不住大笑出来，“你见过哪个四岁的小孩子喜欢那些枯涩的魔法理论的？而且就算是从四岁开始学习，也很少有人能够达到你这个程度的。”
这位一直负责哈利身体检查的医师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仅仅是在魔法的理论这方面，大部分的巫师，就是穷尽一生……恐怕都达不到哈利你现在的程度。你在这方面有着相当的天才呢……难道在学校里也没有发现吗？”
哈利眨了眨眼睛。“啊……你一说，似乎的确是这样。”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噢，谢谢，格林先生。我想我明白了。”
有些东西……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
哈利一直为之恐惧的——他从来都在恐惧。
只有命运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那么他在这世上，脱离了规则——是否也是，他注定的命运呢？
“梅林的，胡子……”
他垂下头沉默，轻轻念叨着什么。自顾自地微笑起来。
他一直都在努力，不是吗。
为了他所谓的“命中注定”要对上的敌人。
而所谓的规则。所谓的代价……
“哈利，我一直都是在教导你，而不是培养你。你一直都很难被别人影响。这不是说你固执，而是你天生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小鬼。
“你一直都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事，也许会出现错误，但是不用担心——你一定会把所有错误都改正，因为你有这个能力。或者，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你的谬误都成为真理。
“哈利，你一直都在为自己而活。这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希望你以后都可以这样……”
他突然想起曾经格林德沃对他说过的话。
自己似乎——在一些事情上有一些偏离。
哈利·波特。
从来都是为自己而活。
——
绿眸的少年在看到预言家日报上的标题“霍格沃兹的黄金男孩——哈利·波特”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故事……绝对不是什么魔王和勇士的童话啊……”
“那么魔王和魔王？”里德尔在一边闲闲地搭腔。
“噢？听上去很不错。”德拉科假笑。
哈利翻了翻眼睛。
“你们到纽蒙迦德来干什么？英国那边都搞定了？”
“预言家日报上都在登这样的童话故事了，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德拉科耸肩。
哈利被噎住了。这两个人摆明了就是罢工。
不过事实上……他们似乎也没有给自己干活的义务。
“好吧……”年轻的救世主长长地叹气，“英国的事情就让邓布利多教授头疼去——我在进行战斗训练，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
13-2
哈利在暑假期间去见了一次卢修斯·马尔福。后者刚刚当选为魔法部副部长。
“你可真是偷懒……我们的小救世主。”铂金长发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似笑非笑。
“如果这就是您打招呼的方式。”哈利迅速地说完这个句子并送上一个马尔福式的假笑。
他刚刚通过飞路网到魔法部，然后在自家教父的指引下找到了副部长办公室。小天狼星执意要跟着哈利一起进来。于是后者笑眯眯地敲门得到允许并走进去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向门一踹然后下锁门咒。
“砰”得一声巨响，简直令方圆十里精神为之一震。魔法部那群天天吃闲饭混日子的巫师们纷纷从发呆中惊醒。
卢修斯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挑眉——接下来就是本章开头的那句话。
在哈利回答了他之后，房间外面传来挠门声。
招呼看来是不用打了……
“你确定你不需要处理一下你的教父？”卢修斯用的是感叹的语气。
“我确定。”哈利非常肯定地回答。再对着门施了个防御咒以及隔音咒。
这些天英国巫师界诡异地平静，安宁和乐欣欣向荣。
正是，风雨欲来之前。
“那群天天混日子的巫师——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卢修斯懒洋洋地从蛇头杖里抽出他的魔杖然后挥了挥。
茶杯轻巧地移动过来，茶壶往杯子里倒茶。哈利招手拖过来一把椅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没看见你客气。”卢修斯扯了扯嘴角干笑。
哈利愉快地耸了耸肩，然后坐下。
“我在食死徒名单里看到您的名字了。”
“德拉科没有跟我打过招呼。”卢修斯挑眉。
“连格林德沃都是事后才知道的。”哈利慢吞吞地搅动面前的红茶，给自己加了不少牛奶。
“这件事的主要还是由凤凰社参与的。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拿到的资料都要经过我的手。”
绿眼睛调皮地眨了眨。
卢修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你就那么确定邓布利多不会做什么？”
“我当然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哈利抿了口奶茶，“总之目前的情况……德拉科是我这方的。邓布利多肯定要顾忌。所以……只要哈利·波特不死，马尔福家族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真是令人感动的自信。”
“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哈利头都不抬地迅速回答，“马尔福先生，请收起您的尖酸刻薄。最近我常常挨院长的批。”
“西弗勒斯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的救世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一个星期之前的某天晚上我跟莱斯特兰奇夫人战斗的时候某位先生是在一边看猴戏的吧？”
“如果你执意这么说。”卢修斯牵了牵嘴角。
哈利长长地叹气。他没有立刻回答，慢慢垂下眼帘，轻声问道：
“神秘人对德拉科……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卢修斯收敛了笑意，“你听贝拉说了什么？”
“贝拉的语气倒是很笃定。她说你会亲手扼死那个逆子。”
卢修斯沉默了数秒。“神秘人前几天提到过关于清洗巫师血统。”
“他不是一直都想要这么做吗？”哈利问道。
“但是这一次他有把那些亲近混血和麻瓜的纯血也囊括进清洗范围内的意向。”卢修斯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但他只是提了提就没有再说这件事情了。”他补充道。
“都杀光了巫师界估计连麻瓜都扛不住。”哈利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我倒是觉得现在巫师就已经在退步了。麻瓜们的武器可以把地球来来回回毁掉好几遍，巫师们能够在瞬间屠掉一座城吗？”
卢修斯皱了皱眉。“居然有这样的？”
“是的……”哈利慢吞吞地转动小指上的银色尾戒，“尽管大部分巫师都不清楚这一事实。”
“倒是可以成为‘麻瓜威胁论’的一个论据。”卢修斯假笑。
“如果你们愿意，尽管这样做。”哈利耸肩，“不过我猜神秘人的入手点——就是麻瓜，不是吗？”
“很聪明，哈利·波特。”卢修斯装模作样地击掌，“有什么想法？”
“有想法似乎也没有必要告诉食死徒。”哈利翻了翻眼睛，“我跟德拉科交往过密，神秘人没有找你麻烦？”
“暂时没有，不过肯定是会的……”魔法部的副部长靠到了椅背上，送出一个微笑，“大概也，快了。”
哈利回以同样的微笑。
“您还有不少的用处。”
“当然。”卢修斯慢悠悠地回答，“马尔福追求利益。”
哈利耸肩。他站了起来。
“我的承诺一直都没有变过。马尔福先生。”
“救世主一向信用良好。”卢修斯意味深长，“不是吗？”
“当然。”少年深深行礼，“打扰了，马尔福先生。期待下次与您再见。”
——
卢修斯口中所谓的“麻烦”来得很快。
不到一个星期，哈利在纽蒙迦德收到了邓布利多发来的消息。
“西弗勒斯被黑魔王用‘钻心剜骨’惩罚了……”
他套上长袍跟格林德沃打了个招呼就飞路到了英国——他的院长此时正在邓布利多自己的宅邸。
“为什么会……”面对校长小巫师匆忙地行礼。问话有些急促。
“只是被警告。”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不算非常严重。”
哈利停顿了两秒。如果这是……
“和……马尔福有关吗？”
“一定的关系。”老人长长地叹气，“我觉得西弗勒斯已经没有再为黑魔王效力的必要……”
“早应该……”少年垂下了眼帘，感觉心里的一根弦送了下来。他漆黑的睫毛微微颤动。
“早就应该如此。”哈利喃喃地说着。“黑魔标记是可以去除的。教授的安全……”
“你确定要许下这样的承诺？”邓布利多打断了他。哈利抬起头看着老人蓝色的眼睛。
冰冷的颜色。但是他的老校长很少表现出那样的感情。
此刻，邓布利多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当然。”哈利回答。甚至毫不犹豫。
“我可否理解为，你对西弗勒斯存在某种愧疚的心理。”
少年顿了顿。
“我很难说清楚……校长。他是我所在的斯莱特林的院长，是我母亲的朋友，为了母亲能够活下来，做了很多……”
“西弗勒斯恐怕不会接受你的好意。”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哈利垂下了脑袋。
“但是他的身份不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他轻声说道。
“如果教授仍然想要效忠神秘人，是的……也不是不可以。”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思考着。
“校长……”哈利的表情有一些迟疑，“教授是混血，不是吗？”
“哈利，你想说什么？”
少年微微抿了抿嘴唇，“食死徒并不适合我的院长。”
“这需要由他自己来选择。”邓布利多温和地回答。
哈利眨了眨眼睛。“您……”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请向院长转达我的……担忧。”最后他行礼。
“西弗勒斯恐怕也不需要这个。”老校长眨了眨眼睛。
“但是我有选择的权力。”少年再次微笑，“请您一定要转达。”
“我会的。”邓布利多点头，目送哈利·波特离开。
——
然后，有什么……埋在泥土里的种子，悄然萌发。
——
七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个亚洲巫师死了。
每天死掉的巫师虽然没有麻瓜多，但是也不算少。
只是这个不太一样……
预言家日报头版标题。黑色加粗大字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匹配的图片是伦敦的繁华街头。无数麻瓜在马路边走来走去。
甚至带着些煽动意味的标题。
“巫师被麻瓜枪杀——我们是否应该保持沉默？”
14-1
那场战争，因开始于二十世纪末，被后世称为——末世之战。
牵涉到了整个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种族之间的纷争，甚至内部的混乱。
至于最终的结果？
成者王败者寇。不过如此而已。
——
马尔福家族。
大部分的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这群标榜纯血荣耀的巫师，曾经为第二任黑魔王效力。
但是依靠着广大的人脉和巨额的财富，他们成功洗脱了罪名。
不仅仅如此。在此之后，马尔福家族依然在巫师世界中保有相当的地位。
而现在——神秘人隐隐有复出的趋势，马尔福家族风头更盛。
如果你在闲暇的时光随便走进一个巫师们的咖啡厅或者在道路上漫步，也许就能听见这样的讨论。
“你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吗？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独子！”
“知道……救世主的好朋友嘛……”
“他们一家不是食死徒吗？”
“嘿，梅林的胡子！这种事情别这么直接说出来！”
“我知道啦……又没人注意，别紧张得像个娘们儿似的。”
“那个小少爷，据说是救世主那一方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跟哈利·波特是多年的同学——”
“神秘人就这样放任自由？”
“你不知道，马尔福家能量可不小……想想当初……”
“是啊，现在又是魔法部副部长——部长那个傻瓜就跟不存在似的，他恐怕就是魔法部的头头了……”
“唉，这算什么？历史久远的纯血贵族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但是你知不知道，他这个部长似乎是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帮助下取得的……”
“什么？！”
“这不是说……”
“别乱想——我可什么都没说。”
“嘿，得了……伙计。还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这都是我那个在魔法部任职的外甥告诉我的……”
“哎，那你那个外甥认不认识……哈利·波特？”
“认识他？那可不容易——大难不死的男孩被严密保护着呐。谁知道有没有……那群人，想要杀了他的。”
“肯定有啊……我只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呢，一点儿都不清楚……”
“长得可真不错。”
“他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被梅林眷顾的——”
“听说参加了三强争霸赛？”
“是啊，但是怎么样也不清楚。”
“我们最开始说的不是马尔福吗？怎么变成哈利·波特了？”
“说起来，马尔福家族可真是神奇呢……父亲效忠神秘人，儿子却帮着神秘人的对头……”
“嘿，贵族都喜欢做表面功夫，谁知道私底下有什么——”
——流言蜚语。
德拉科听过不少。他显然得关注这个。
对于马尔福家族内部的讨论，已经成为英国巫师们继麻瓜伤人事件之下的另一热点话题——暗地里。
“真是闲得出奇。”哈利这样评价。
“谁说不是呢……”德拉科只是耸耸肩。
巫师们已经闲了太久——
预言家日报被卢修斯·马尔福控制。整整一个星期都是关于麻瓜的话题。
“你的父亲办事很有效率。”里德尔翻过一沓报纸，“想要从麻瓜入手……”
“是的。”小贵族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同于外界对于他们关系的猜测。事实上，马尔福家现在相当和平。
而关于神秘人的事情，父亲也向他透露过一些。
主要是——他们还有用。而哈利·波特对马尔福家族的态度很不错，只要卢修斯不做什么太过危害救世主利益的事情，哈利·波特都会对马尔福家族大开方便之门。
而神秘人如果想惩罚他的父亲——
就算是杀了又怎么样。其他的贵族必定会抱有不满，而马尔福家的财富也就全归了那个十几岁的小鬼……
伏地魔要让马尔福家在自己手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至少现在，他还没打算把这群马尔福怎么样。
马尔福家族用的是商人的思维。为了利益。
伏地魔则是一个领导者。
后者当然明白前者的心思。既然如此……
那就用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式。
——
“我拥有圣徒的力量，其实贵族里面不少人都知道。但是现在揭发也不太合适——
“食死徒才开始恢复没多久，阿兹卡班里还关着不少人呢。现在是做舆论攻势什么的……圣徒又怎么样？公开了之后这就是我方的力量。简直是给了一个正大光明地参战地位。”
德拉科点点头。哈利说的他也很清楚。
“其实形势……还不错？”
“但是现在，他们似乎想要对麻瓜发动战争啊……”哈利叹了口气，“不是我对麻瓜有同情感什么的。引发混战……邓布利多肯定要跳出来反对，而我绝对不可能站到他那一拨。这样就分成了三股势力……”
“我们这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啊。”里德尔送出一个假笑，“其实你早就有这样的猜想？”
“是的。毕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还是很大的可能——种族之间的战争。”哈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耸肩。他总是摆出一副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
魔法生物们——巫师也算是其中一种。从来都没把自己跟那些没有魔力的麻瓜混为一谈过。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预言家日报上说到了很多巫师和麻瓜之间的矛盾……首当其冲是资源问题。他们破坏了环境，使得很多魔法生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失去了生存之所。这其实让很多人都非常不满。”
“我看过这一段。的确是如此……但是哈利，你也不反对战争？”
“我以为你会支持……”哈利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德拉科，“至于我——不反对。毕竟那些都是事实。”
“战争的伤害不是游戏。”红眸的少年魔王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死神会微笑的。”
“死神不会喜欢自己又忙碌起来的……”
“只有你才会这样。”德拉科阴恻恻地指出对面绿眸巫师话语中的问题，“如果被人看到你这样……救世主的形象就算全毁了。”
“救世主有什么形象？”哈利露出一个笑容，“我现在唯一觉得战争不太好的地方是——恐怕又要忙起来了啊……”
其实，一切都不像说起来这样轻松。
但是目前，恐怕战争——已经无可避免。如果伏地魔，想要这么做的话。
——
马尔福庄园里仍然定期举办宴会。这一夜也一样。
宾客摇晃着杯子里带着令人迷醉的色泽的液体——仿佛一块块流动的红色宝石。
他们轻轻互相碰撞手中的精巧玩物，发出美妙的清脆响声。
“多么优秀的继承人……卢修斯。”
“噢……佛罗律斯。感谢您对犬子的夸奖——”
佛罗律斯·德·西维利。完美的笑容和讽刺。卢修斯当然听懂了。
这些天为这事儿来跟他找茬的人数不胜数。都是一群幸灾乐祸的——
“父亲。”
德拉科面对西维利优雅地行礼。
“还有西维利先生。”
“与朋友们谈得如何……德拉科。”慢条斯理的询问，仿佛一切都把握在手中。贵族家长们的爱好。
“很愉快。感谢您的关心，父亲。”
相敬如宾不过是摆在表面的。西维利扯动嘴角，送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刚刚还在跟你的父亲谈论你呢……德拉科。优秀的年轻人。”
“谢谢您的盛赞，我非常惶恐。”
“怎么会是盛赞……”笑容加深了一些，“据说你与鼎鼎有名的哈利·波特相识——不知他今天是否来参加了宴会？请原谅我的好奇心……”
“很抱歉……先生。哈利并没有来。”德拉科微微皱眉，表示他的歉意。
“那可真是遗憾——”
周围宾客微笑或用羽扇遮住了上扬的唇角。当然遗憾。可惜了一场好戏。
卢修斯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毛。
——马尔福家不需要别人来看笑话。
注意到的人不多。德拉科是其中一个。
小贵族露出了一个微笑，少年的纯真无害——这是跟某个人学来的。
“上次哈利的生日宴会没有邀请您可真是抱歉……嗯，您知道的……如果您对哈利有着如此的好奇，我会向他转达——也许他会前往您的府邸拜访呢。”
想看戏？得看看……你是否有着这个资格。
——
其实今天德拉科主要还是在被斯莱特林那群小蛇们纠缠。
他们无法联系到哈利，而最近的事情……
于是就趁着宴会来找德拉科来探探口风。
对方则送出了成打的假笑。
“我不是救世主。”
而随着时间过去。事态在逐渐变得更加明晰。
福吉也表露出了某种态度，尽管他已经被架空，但是仍然有着魔法部部长的名头——
他代表了魔法部的态度。
不少贵族们都开始集中地给自己的孩子加强黑魔法以及它的防御训练。
而平民们忧虑不断。而邓布利多却在此刻保持了沉默。
后者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可是他暂时腾不出手来。
丽塔·斯基特被正式认定为食死徒——估计只有梅林和那个神秘人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凤凰社在她的住所里搜寻了一番，却只发现了一本未完成的书稿。
邓布利多在翻了几页之后表情就变得异常严肃。
他暗中请求哈利在圣徒方面的帮助，全力抓捕那个女记者。
那些事情……
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如果宣扬开来都是——百害无一利。
于是在将近一个月后，这个女人还是被抓到了。
吐真剂摄神取念轮番上场。确定了——书稿居然只有被他们搜去的这一本。
“主人会成功的——”
“老疯子。伪善者。你和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小鬼都是！”
“主人会带领我们……取得巫师应有的地位……”
那个女人在审讯之后疯狂地大笑。
“嘿，老疯子。伪善者。”哈利嘴巴里包着一块糖果坐在房间外面听结果。他含糊不清地说，语调平淡。
邓布利多微微叹息，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的神经太细了——这样的就受不了了。”少年继续说着。
他的眼睛盯着玻璃窗里的歇斯底里的女人。“她可比不上那个布莱克。”
“你说……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他跳下椅子微微垂下脑袋直视面前老人的蓝色眼睛。
“校长。我和格林德沃讨论之后……他决定让圣徒复出。”
老人怔怔地看着他。
“请放心。不再是黑魔王。”
“你们，想要让这个局势更加混乱吗。”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低沉。
“您知道的，我需要帮助。”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没什么感情的。
“战争不可避免。”
少年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老人。
后者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我本没有资格阻拦他。”
“您当然有这个资格。”
哈利吐了吐舌头。
“现在，关于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的争论已经转向了黑白魔法之争……”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大部分的人们还没有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就要开始战争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