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界已经平静太久了。不是安宁的生活不好，而是……太久了。”
有什么东西总是要发生的。
“我知道了。走吧……哈利。”
邓布利多略带伤感地微笑。
“我不认为你们是对的。”
“我们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再说也没有用。”老人眨了眨眼睛，抬头望着天花板，“只是……”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梅林在上。”
14-2
“麻瓜威胁论”。这个新鲜的名词最近被公然使用在预言家日报上。
其实……它并不新鲜，纯血巫师大多都听说过——只是谁会拎出来拿它做宣传？
而卢修斯·马尔福这样做了。
纯血巫师排斥混血巫师和麻瓜，变成了巫师排斥麻瓜。巧妙的文字游戏让矛盾转移。
实际上。纯血对于混血的缓和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主人对于混血的态度变化……
必定有不满的。但是毫无用处——
他们大多都是聪明人。主人要做什么……并不是那么难以揣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对手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弱小。
特别是……在那一天之后。
——
哈利·波特的生日，七月最后一天。
德国此时正人心惶惶。现居纽蒙迦德的第一任黑魔王似乎正在联系他的圣徒们。德国魔法部却对此不管不问。
低气压风暴盘旋在大地之上。
而英国巫师们疑惑的是，今年哈利·波特并没有举办生日宴会——难道救世主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
拮据？这个词汇怎会用来描述现在的哈利·波特。
而且，在生日时……有人送上了一份大礼。
“——我盖勒特·格林德沃，现将圣徒领导权交予哈利·波特。”
格林德沃通过魔法部向外发出通知，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
什么麻瓜巫师黑白魔法食死徒凤凰社通通给来来回回涮了一遍。
哈利·波特跟盖勒特·格林德沃早就相识……
哈利·波特现在是圣徒的领导人……
哈利·波特……
少年在众人的瞩目之中微笑出场。
八月初的英国最高巫师法庭——也就是威森加摩，将要对此事进行裁决。
阴沉沉的审判室。哈利在某位官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穿过最后面的空座位走到场地的中央，向所有人行礼。
四周阶梯状逐渐上升的席位上，坐着魔法部的官员和一些有名望的贵族。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能力作出决定。不过是走个过场。
刚刚过完十五岁的生日，少年优雅地靠在椅子上，闲适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喝茶。
高高的红丝绒椅背，扶手冰冷的触感。
他缓慢地移动手指，略略歪过脑袋，勾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哈利·詹姆·波特？”
福吉的语调干巴巴的。他站在高台上俯视下方的救世主。周围大堆的巫师正襟危坐。哈利很容易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铂金发色的卢修斯·马尔福——那头发太显眼了。后者手中握着蛇头杖，望着哈利·波特似笑非笑。
“是的。”少年之前已经行过礼，现在只是微微颔首。
“你和……盖勒特·格林德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福吉有些不自然，“之间，存在的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想我的族谱您已经过目。”
福吉皱了皱眉毛。他有些不安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么……你就没有资格继承他的……”
“这似乎不违反任何一条法律。”哈利打断了他的话，仍然保持着微笑。
“那并不是财产。”
这……审判室人们窃窃私语。
福吉想干什么？以及，哈利·波特的针对是否可以理解为……急切地想要拿到圣徒的控制权？
前者似乎是想要针对这位霍格沃兹的黄金男孩挑起些什么。只是他的计划似乎落空了。
而后者……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人。
众人用眼神互相交流。心领神会。
福吉瞄了骚动的人群一眼，清了清嗓子。审判室里安静下来。
“那么……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请求通过？”
无人异议。当然也不会有异议——除了某些心怀妄念的蠢货。
哈利·波特嘴角勾出一个微笑。他站起来深深鞠躬。
“感谢。”
——
邓布利多曾被魔法部问询过意见，老人表示无可置否。
而哈利·波特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也表示了默认的态度。
“我原想没有人照顾，哈利必定受了很多委屈……”这位奥罗自嘲地笑笑，“其实是我……”
他垂下脑袋，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詹姆和莉莉会很高兴的。他们的儿子是如此的优秀。”
“哈利很担心你会反感。”
“我反感的是那些……”小天狼星顿了顿，似乎没有找到好的形容词。
“那些就像我的表姐贝拉特里克斯，或者我的父母和表弟那样的人。”
邓布利多微微叹气。
“雷古勒斯是个好男孩……”
“但他是食死徒。”小天狼星语调有些平淡。
十一年的囚禁让他的性格有了相当的变化。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逐渐消散殆尽。他回来之后最为遗憾的便是自己好友的死。
“如果当年是我来保密……”
“小天狼星。”老人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我明白的……”小天狼星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明白的。”
他短促地深呼吸。
“校长……哈利不会是黑魔王。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小天狼星，不用担心。”老人的眼神柔和而睿智，“我也相信这一点。”
他们仍然有着分歧。但邓布利多明白，已经无法扭转这样的分歧了。
哈利·波特有时候……相当地固执。
“我明天要去看看哈利……”
“不，邓布利多教授。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去见他的准备。”
老人了然地点点头。
“小天狼星……当初我听到哈利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其实也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要担负太多的东西。”
年轻的布莱克家主抬起手掩住面孔。
邓布利多长长地叹气。
“走吧……我们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教授……我只是突然不明白，自己一直在坚持的都是什么……”
当初跟家里决裂，自己是很高兴的。但是现在看着破落的老宅，又开始觉得难过……
“正义。”
“所谓的正义……”
“我们自己的正义。”
——
近日来英国普降暴雨。气温骤然下降了不少。
英国多雾，雨后的水气氤氲在周围。吸入肺里冰凉凉的。
邓布利多幻影移形到波特家祖宅门口的时候便有小精灵领他进入庄园。
哈利坐在花厅里喝茶。空气湿漉漉的，小精灵用了几遍干燥咒。
“校长。”少年起身行礼，收到的是老人的一个微笑。
“哈利。”
两人坐下，有小精灵为邓布利多端来点心。
“校长想要问我什么？”小巫师搅动杯子里的奶茶。
“只是一点小问题。”老人笑眯眯地作答。
哈利用询问的眼神望着邓布利多。
“圣徒……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只是拥有领导的权利，而他们听不听也是另外一回事。”哈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现在的魔法世界，一般的巫师根本都不会攻击性或者防御性的咒语。格林德沃把圣徒的领导权给我，实际上目前我能掌握的都是一些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可比奥罗有用得多。”邓布利多微笑。
“啊，您也明白的……”哈利眨了眨眼，“大概就是这样了。”
“抱歉，但是……里德尔。”老人顿了顿，“你确定他的忠诚？”
“我明白您的想法。您对他不放心是应该的。”哈利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我想您了解一些麻瓜的科学理论。”
“伏地魔分离魂片，跟麻瓜的克隆有些相似……您应该听说过。但是麻瓜们一直都禁止克隆人，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本体和克隆出来的身体……矛盾？”
对方点点头，“克隆出来的人……究竟是伏地魔，还是汤姆·里德尔？”少年又笑了笑。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自己被掌控呢。”
“但是那样的人……对自己所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
“我明白的。互惠互利而已。”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毛。
“有时候……我不是很喜欢你们这套利益至上的理论。”
“但是有用。”哈利垂下眼帘轻声说。
邓布利多想到了什么。
“你说……黑魔法？”
“我可没有那么说。”哈利假笑。
白巫师很难掐过黑巫师。这是事实。
因为后者付出的代价比前者要重。想要堕入黑暗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老人耸了耸肩，尝了一块碟子里的点心。
“小马尔福先生怎么样。”
哈利击掌，“我喜欢您这么称呼他。”笑容扩大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您的意思是……”
“我的学生是否有危险。”邓布利多眨眨眼睛。
哈利收敛了笑容，眼神意味不明。
“敢动德拉科的人……如果马尔福不动手，就由我来吧。丢进纽蒙迦德做活体实验……”
邓布利多像是被嘴巴里的糖果噎住了。
“盖勒特就是这么对待纽蒙迦德里的囚犯的？”
“我们没有摄魂怪……比阿兹卡班可好多了。”他说得意味深长。
“你似乎很厌恶英国魔法部……”
“也许。”哈利耸了耸肩。
“我只是讨厌……摄魂怪而已。”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他满吞吞地喝掉杯子里的柠檬茶——小精灵特地为他准备的。
“麻瓜理论……”他低低地念出这个词组。
“其实……从麻瓜的理论来说，混血巫师可比纯血巫师要优秀得多。”
老人笑了笑。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那是‘麻瓜’理论。”
“您这样的语气很像一个贵族呢……”
邓布利多略略睁大了眼睛。
“噢？是吗？”他笑眯眯地说着。
哈利吐了吐舌头。
“我想问问您，我的教父现在……”
“他很好。”邓布利多直直看着哈利的眼睛，抿着嘴唇勾勒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想也是……”哈利垂下了脑袋。他用了带着些许叹息的语气。
“那么……院长……呢？”
“西弗勒斯？”
“我想我没有第二个院长了。”
“啊——”邓布利多被这话逗乐了，“西弗勒斯很不错。你的资料很有用，他的黑魔标记已经去除了。”
哈利抽了抽嘴角。
“然后呢？难道加入了凤凰社？”一个斯莱特林扎进了一群格兰芬多？
“没有……”邓布利多小幅度地摇头。
“他不愿意掺合进来。”
“这样很好……”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
14-3
“据说……神秘人发明了一条新咒语。”
德拉科到波特祖宅来找哈利。他知道前几天邓布利多来过。
局势异常混乱。
“我也听说了。另外，你可以把据说那个词去掉。”哈利正在书房整理笔记，“因为……我想这是你的父亲告诉你的消息。”
“是的。而且他也告诉了我那条咒语的使用方法。”
“啊。我也从圣徒那里看到了……很不错的东西。”哈利把一捆书和笔记缩小然后用漂浮咒丢到房间的中央，“现在似乎在进行空间魔法训练？给你的。”
“谢谢。”德拉科估计了一下重量，用了个消除重力的咒语然后把书塞进自己长袍口袋里。
“你觉得神秘人的那个咒语怎么样？”
“它甚至不属于黑魔法。”哈利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继续在书柜里寻找什么。
“麻瓜的身体跟我们不太一样。有些地方——只要一破坏就会死亡。”
“所以神秘人是根据这个……发明的那条咒语？”德拉科接过哈利递给他的书籍，医……学？
让总是接触羊毛、丝绸和羊皮纸的手指觉得不适的触感。大概是麻瓜的东西。
“前几天刚刚看过的……嗯，翻到142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利指了指沙发让德拉科坐过去。
“黑暗公爵其实在这个方面相当有天赋呢……黑魔法和魔咒什么的。”
就连错误都犯得如此……呵。伏地魔，有史以来第一个做出复数魂器的人。
黑发少年扯了扯嘴角。德拉科瞄了他一眼就径自转身走向茶几。
他坐下来，翻到那一页开始阅读。立刻就有小精灵出现给他们端上点心和茶水。
“那条咒语，现在普遍的称呼是麻瓜杀戮咒。”
“听起来有些杀人狂的味道……不美妙的名字。”哈利抱着几本书坐到了德拉科的对面，“你父亲是怎么描述这条咒语的？”
德拉科头都没台，回答得心不在焉。
“可以简单地杀死麻瓜。而且对施法者的要求很低。”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这个魔咒构造得非常巧妙……马尔福先生是否提到了这个咒语的作用范围？”
“你的意思是……如果咒语作用在巫师身上？似乎是最多留点鼻血而已……”
“纽蒙迦德里那些研究狂人试过，的确是如此。”哈利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圣徒的新作品，有着窥镜和护身符的效果。
“但是还有一点……这个咒语有另一项作用。”
另一项作用？德拉科把视线从书页中抬了起来，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他回忆着父亲曾说过的话。
“判断标准是……是否有魔力——”
他突然顿住了，用愕然的眼神看着哈利·波特。
后者的回应是一个让人心底发凉的笑容。
“你猜对了。”
“这……”德拉科用上了难以置信的语气，“没有人会那样做吧？”
“食死徒的目标是，血统清洗。哑炮比混血卑贱数倍。”
德拉科没有回答。
这条咒语对于作用范围的判断标准是是否有魔力……
——也就是说。刚刚出生的小婴儿用这个咒语监测一下，就能够看出他或者她是哑炮还是巫师。
“他们真的要……这样做？”
德拉科有些难以接受。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就那样……为了这样的理由……
“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但是那群疯子的确做得出来。”德拉科速度极快地回答。
“是啊……”哈利垂下了眼帘，“所以我说……他在这方面……可真是个天才。”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长长地深呼吸。
“别太担心……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如果有一天食死徒神秘人什么的都成为了历史。那么这个由黑魔王创造出来的咒语很可能被禁用。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然后伸手拿过膝盖上的书继续翻阅。
哈利垂下眼帘伸手拿过碟子里的巧克力放进嘴里。他等待德拉科把那部分看完。
巫师们正在没完没了地争执。
黑白魔法？麻瓜？
说到底还是巫师们恐惧了——
恐惧麻瓜有一天踩在他们头上。
——
德拉科今天来除了跟哈利讨论那条咒语之外，还有别的事情。
譬如目前英国贵族的态度之类——
“斯莱特林……今年可能有人要休学。”
“为了逃避跟救世主的接触？”哈利扯了扯嘴角，“学院本来人就不多……”
“没有办法的办法而已。不想引火烧身。”德拉科扬起眉毛送出一个假笑。
哈利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估计以为我和邓布利多会有一场大战。”他干巴巴地回答。
谁说不是呢？德拉科耸肩。
他们进行战力讨论。关于圣徒凤凰社和食死徒。以及其他的什么——
食死徒目前在拉拢魔法生物。
“据说魔法部派人去古灵阁跟妖精谈判来着。”
“被拒绝了？”哈利挑眉。
德拉科假笑，“当然。妖精们对魔法部某些借钱不还的巫师相当有恶感。”
剩下的似乎就不用说了……看来那些贵族们和妖精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一致。
德拉科这些年越发地尖刻。但是经常能直戳重点。
马尔福家的基因非常优秀……哈利望着德拉科垂下铂金发色的脑袋在羊皮纸上快速地写出目前斯莱特林学生们家族势力的分析。
对方其实并没有多少理由帮助自己。
说起来可以得到的“利益”，在食死徒那里也同样可以得到。
想要让斯莱特林认定为“朋友”不易。
而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相识数年，早已经一个眼神就能交换意见。
也许当初卢修斯·马尔福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但是哈利很满意……
能有这样的朋友。绝对梅林恩赐的幸运。
——
暮色降临天际。黑色的飞鸟划过火红的流云。
两个少年互相告别。然后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在家养小精灵的带领下飞路回家。救世主慢吞吞地喝一杯奶茶。
邓布利多公开了表示他的反战态度。这位享有盛名的白巫师说：“我们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得到了一定平民巫师的拥护。因为这群人都几乎没有战斗能力。
但是总的来看……还是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滑如镜的水面，扑通一声便了无声息。只留下一圈圈令人遐思的涟漪。
巫师们生来就接受的观念便是自己比麻瓜要高贵。
即使是混血是哑炮，也一直坚信着——自己是被神眷顾的种族。
不是梅林。梅林只是在普遍的印象中成为了魔法师的一个标志而已。
是神灵。造物主。
早在无数年之前人们所膜拜的教会里就已经有巫师的存在。
而火烧女巫？有种魔法叫做冻火咒……
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只有魔法生物才能跟魔法生物匹敌——什么时候轮到麻瓜嚣张了？
而邓布利多，显然是了解这一点的。
但是……
——
魔法部在八月中旬之后开始在巫师聚集地或与麻瓜有关的地方铺设防御魔法阵。
英国赫然是进入了备战状态。
这些动作让平民巫师们大为紧张。
而那些魔法阵的图纸，据说还是由某些纯血贵族提供的——
简直让那些对纯血有偏见的巫师们倒吸一口冷气。
贵族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一毛不拔。
——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虽然这样的景象看上去很不错……”哈利站在纽蒙迦德最高的楼层上往下望去。
他的身后是格林德沃，以及尖叫怒吼着的囚犯。
早已经下了隔音咒——都是在做，无用功。
哈利纵身跳上宽阔的窗台，慢悠悠地晃动两条腿。
格林德沃当然知道哈利指的并不是纽蒙迦德外面寸草不生的大片荒瘠土地。
老人耸了耸肩。没有回应。
少年自顾自地微笑。他垂下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颤动犹如蝶翼。
“阿不思的确在做无用功。”格林德沃最后还是开口，“巫师们这一回不可能忍气吞声。”
“那些慷慨的贵族们……”哈利用指尖在冰冷的石砖上划出凌乱的轨迹，“战争需要炮灰。”
“也需要理由。”老人笑了笑。
“我现在非常好奇……会是怎样的理由呢。”
哈利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绿色眸子荡漾着水光。
——从孩童成长为一个少年。他还如此年轻。
却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格林德沃微不可闻地叹息。
“走吧……哈利。”
欧洲正在骚动着。其他大陆的情况却仍然不太清楚。
伏地魔无法在全世界范围内造成影响。
但他可以挑起一场世界范围内的战争。
“其实麻瓜才最富有智慧啊——”在下楼的时候哈利轻声感叹。
“你指的是？”
“因为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哈利停下来扭头朝身后的格林德沃笑了笑，“混血比纯血要聪明呢。”
“看来我和阿不思都属于劣等品？”格林德沃扬起眉毛。
哈利耸肩，“我可没有这么说。”他狡黠地眨眼。
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另外……您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跟邓布利多校长相提并论呢？”
番外三•狱
他睁开眼。在经过几十年的黑暗之后。
腐朽的时间在他所处之地分崩离析。过于刺眼的苍白光线，让瑟缩的影子无所遁形。
面前的老人看起来有一点眼熟。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感到头晕目眩。从寂静无声的迷茫环境中释放出来的那一刻。
有什么在脑子里砰然绽开。
他突然清醒了很多。长长地舒了口气。
——呵，怎么能忘了这个人？
脑子太久不用真是要生锈了。
力量从身下的日记本里不断地传来。因此他得以维持自己虚幻的形态。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对方完整地念出自己的名字。不卑不亢，嘴角噙着优雅的笑容。
“盖勒特·格林德沃？”
少年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回应以同样的表情，无懈可击。
老人耸了耸肩，干脆地点头。
利用？阴谋？主魂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让自己到了格林德沃的手里？
难不成——现在开始了第一任黑魔王和第二任黑魔王的大战？
他已经在魂器里待了太久。对于外界的情况非常不清楚。
猜想在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他望着金发的黑魔王用一种质询的目光。
原以为会有一场舌战，结果那个人很痛快地告诉了他现状并回答了他的问题。
救世主，和黑魔王的故事。
一点儿都，不有趣。
——
——
他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唤醒他的小男孩。
大病初愈。十一二岁的年纪。有着漂亮的脸孔以及……一双美丽的绿色眼睛。
像曾经在森林里游历时，早上醒来侧头望见的绿叶上的露珠。
水润的绿色。单纯的漂亮。
是的。很单纯。那样天真又无邪的眼睛……
救世主。他轻笑。
——不对。
在男孩提出利益丰厚的回报之后，里德尔收起那副贵族们常用的带有调侃意味的似笑非笑。
他轻声说。
“是什么让你如此精明……我们的小救世主。”
在他印象里的那个波特可是一个标准的格兰芬多。
狭隘、无脑、自以为正义。
“据说那是梅林的恶作剧。”
是的。哈利·波特，救世主，大难不死的男孩——
如此回答他。
他试图从表象挖掘出深层次的东西。
哈利·波特看似漫不经心的表象下所能展现的更加细微的神情或者动作。可以从中判断出对方内心特质的。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而已……
少年和男孩讨价还价。然后达成某种一致。
对方笑眯眯地掏出一张纸，“那么，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他随便瞄了几眼。如尼文他还是略通的，一眼就扫到了关于宠物和主人的那部分。
然后哈利·波特把纸片放到了桌面上任他观看。
绝妙的修改。
“是圣徒的作品？”
“不，是我的。”
听不出得意、骄傲或者沾沾自喜。里德尔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孩。
这样的成就比当初的他高出不知多少倍。
“格林德沃先生真应为此感到骄傲。”
他扯动嘴角，语调低而柔和。
“他是一个好老师。”
男孩心不在焉地回答。绿色的眸子望着自己。
“开始吧。”
——
那双绿色眼睛中很容易就能捕获的感□彩。讽刺、鄙夷、愉快、厌恶。
是的。哈利·波特很直白。但是从来都让人看不透。
人都有欲望。但是他发现不了哈利·波特想要什么。
这个小小的少年总是表现得那么事不关己。一副纨绔子弟“我什么都有了所以什么都不想要”的架势。
“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在五十年之后再次拥有了身体。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我以为你会和圣徒一起。”
“那群人更加喜欢待在实验室里。”男孩撇撇嘴角。
他们一起出发。在三月份。
冬春之交的时节。天气在慢慢地回暖。
他们用麻瓜的方式出行。就像那些学生旅行者一样。穿着普通的衣服、背着巨大的包。
哈利·波特似乎对“让一直坚持纯血论的巫师们看起来像个麻瓜”情有独钟。
“里德尔。其实麻瓜有很多聪明的东西。”
男孩带着他走过很多地方。走过繁华的街道。看不同麻瓜的生活。
“我小时候一直在麻瓜姑妈那里住。吃不饱饭，经常要做家务。因为他们认为让我变得瘦弱的话就可以抑制魔力的增长。
“那时候太小了。几乎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唯一清晰的就是狭小的空间和没完没了的黑暗。”
里德尔听说过哈利·波特小时候的故事。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他用眼神示意男孩继续说下去。
哈利笑了笑。
“没什么可说的……从地上捡一些达利撕坏的画报和故事书来看。有时候他们也允许我坐到电视边上——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其实——还不错？”
“不错？”里德尔勾起了唇角，“我讨厌这群麻瓜。”自言自语一般。
“无知所以无畏。”哈利简洁地说道，“而巫师们也不清楚麻瓜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你是说我们需要从麻瓜着手……”
“只是想法。”男孩耸肩，“毕竟从来都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旅行了几个月——从春天的开始到它结束。
最后他离开，在绿色的火焰中消失。
“他现在似乎把你当自己人了。”
格林德沃有着超过常人的智慧，毫无疑问。
但有时候也像邓布利多一样讨厌……
“给自己弄出了这样一个麻烦……真是，太不走运了。”
他笑着。无所谓地。
——
——
哈利·波特觉得自己一直都了解汤姆·里德尔想要什么。
他说：“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会成为英雄。他有资格享用胜利的果实。”
里德尔的确被打动了。一定程度上的。
但是哈利……
你不明白。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确定的某种关系。
他当然记得。
1994年的圣诞节假期。他以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身份到霍格沃兹，没有告诉哈利。
少年在看到他那一刻的表情成功娱乐到了他。
在把蛇怪送到禁林里去之后，他们经常一起去禁林里乱逛。
于是有一次……他们无意中看到了槲寄生——正悬在哈利的头顶上。
“我是男生，应该不用吧……”后者夸张地皱着眉毛，龇牙咧嘴。
里德尔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然后把他的脸拉近自己。
一触即过的柔软。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少年闭上了眼睛。漆黑的睫毛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异常清冷。
有什么在心底骤然崩裂。
下一秒里德尔就用力吻住了哈利·波特的嘴唇。
对方瞬间抬起了眼帘。翠绿的眸子里划过大片的茫然，瞳孔扩大。很诱人的表情。他没有推开。
舌尖划过牙齿，然后是舌苔。口腔光滑的内壁与舌头上细小的颗粒相接触。仿佛有电流窜过神经。
他能感受到哈利的轻微颤抖。少年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开始回应他。
非常青涩。在此方面异常纯洁的小救世主。
想到这里，里德尔突然感觉有一种愉快的情绪在身体里晕化开并且蔓延到四肢末端。
最后他们喘着气分开。里德尔低低问了一句。
“初吻？”
难得能看到哈利·波特脸红。少年偏过脸不去看他，十分别扭。
“是。”
真是可爱。里德尔笑眯眯地又在对方的脸上捏了一把。
“喂……”哈利有些无力地叹息。
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确定了。
——
另一个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在纽蒙迦德。
哈利刚刚从马尔福庄园回来。他在那里跟食死徒的主力作战。
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幻影移形到旷野的边缘然后匆匆走了过来。
推门进入房间的时候里德尔正在翻阅一些文件。后者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救世主。
他们已经半年多没有见面了。
“里德尔……”
下一秒坐在椅子上的红眸少年就被拥住。
黑色长发松散地扎起来。里德尔感到自己的肩窝里痒痒的。
“真是一个相当热情的拥抱，哈利·波特。”
对此哈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抱着对方。
里德尔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哈利就一直维持着挂在他身上的姿势。
“我可以睡觉了吗？”
怀里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
哈利·波特放弃了继续抱着对方。他退后一步，垂下脑袋低低说了一句。
“我跟别人做过了。”
里德尔瞬间捏紧了手指却又迅速松开。
“感觉如何？”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哈利干巴巴地说道。
“是啊……”少年魔王喃喃着。
他上前横抱起年轻的救世主。后者体重一直偏轻。
他明白哈利·波特不是不懂别人对他的感情。只是一直都装作不知道。
正因为他了解这一点……所以才对那个同样了解这一点的人感到愤怒。
“我们的救世主。”他把哈利·波特轻轻放到床上，然后伸手解开对方的斗篷，“难道是太寂寞了所以……来者不拒？”
“我们喝醉了。”哈利低声辩解。
里德尔眨了眨眼睛，假笑。
“可惜今天没有酒……”
他很愉快。
——假象般的愉快。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
空气仿佛变得干燥起来。里德尔轻轻吻着对方的喉结。看着少年的嘴唇因亲吻而沾染上媚态的红。
“一点小小的惩罚，嗯？”
——
——
汤姆·里德尔和哈利·波特有着确定的恋人关系。
没有人知道。除了他们两个和梅林。
——
汤姆·里德尔总是戴着一副优雅的面具。哈利·波特一直都异常直白。
而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接触他们的内心。
——
——
最后。
“你觉得呢。”
“没有意见。”
他双膝跪在地上看着已经快没有呼吸的少年。
他们不是没有猜想过这样的情况。并且布置好了一切的退路。
“你和德拉科都可以代替我啊。”那个一直都是懒洋洋的少年窝在沙发里这么跟他说道。
“我们必须胜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已经拉扯成巨大的关系网。如果败了，受牵连的人难以预计。
明明已经定下来了……
哈利·波特的瞳孔在扩散。
一把匕首直直插入心脏的位置。戳中坚硬的物体。
痛觉让大脑无法思考。他机械地伸手把魔法石从胸膛里抠了出来。
一片黑暗。
“记忆中最难以忘记的就是那没完没了的黑暗。”
哈利。你不明白。
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你重要。
你不明白。
——
——
哈利在花田边发现德拉科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样很古怪。他想着。然后把铂金发色的男人搬回了别墅。
他不是不明白德拉科的感情。
但是他总是难以抑制脑子里的那些回忆。
梅林都会无可奈何。
——
最后他们一起去了海边。
在戈德里克山谷，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见证他们建立婚姻关系。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魔法契约。
他们牵着手在海边散步。
他们戴着草帽钓鱼。
他们搭麻瓜们的汽车去城镇里买日常用品。
德拉科在某一天早晨醒来之后轻轻吻上身侧的人的额头。每日如此。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在之后叫醒对方。
他慢慢走向大海。慢慢地走进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被魔法的力量撕扯。
——他终于在咸湿的气息中一头栽了进了那片阴沉沉的蓝色。
——
哈利·波特醒来之后的脑海是一片空白。
他直直地躺在床上，缓慢地呼吸。
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明白。
——
明知道如此却还是执迷不悟。
——
——
很多年之后有人在北极发现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巨大的冰山里埋葬着一个人。
他有着黑色的头发，苍白的肤色和精致的五官。穿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衣服，古老而美丽。
周围都是已经融化了的冰块。只有那座巨大的冰山仍然矗立在那里。
“嘿，这不符合常理——”船舶上的科学家对着温度计大为不解，“这个温度，它应该融化了。”
“难道，是神的……恶作剧吗？”
——
——
Bad En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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