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到现在也没有回寝室……他的宠物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刚刚我在睡觉的时候它拼命扯我衣服把我弄醒了，而且它在哭……”
斯内普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看来哈利·波特现在非常危险——
“你……回寝室。”魔药教授气压低沉地大步迈出地窖，“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德拉科·马尔福当然不想回寝室，可是他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回去的时候布雷司已经被他之前冲出寝室的动静弄醒了。后者看着德拉科狼狈的样子：“你……怎么回事？”
德拉科长长地深呼吸，然后说：“哈利遇到了危险。刚刚我去通知院长了。……我跟你慢慢说。”
西弗勒斯·斯内普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他迅速地叫醒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几人向四楼禁地赶去。
是的。房间里的景象让他们吃惊——
哈利·波特躺在厄里斯魔镜旁边。奇洛已经化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只剩下衣服还在哈利的身上搭着。
而在前者的腹部，一把银色的小刀几乎没柄地埋了进去……房间的地上是大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
邓布利多在收到消息之后迅速地赶回了学校。而庞弗雷夫人收到奄奄一息的救世主后，却表示无能无力：
“你们要把他送到圣芒戈去……”她面色严峻地往哈利嘴里灌魔药，“过度使用魔力、大面积黑魔法伤害和失血过度，内脏也破损得相当严重。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移动他——”
她抬起头向浑身是血腥味的三个教授问道：“怎么办？”
斯内普抿了抿嘴唇：“校长马上就会过来。我在十几分钟之前就通知他回来了。”
“是的……西弗勒斯，你做得很好。”大门被人推开，白胡子的老人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波比……你能告诉我哈利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吗？”
“这里没办法治疗，必须要送到圣芒戈去。而且……就算送去了，恐怕也不一定能……救活。”这个医师的眼睛已经红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那么由我来接收他。”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几个人回过头去。还未到清晨，天色还黑得很。即使这样邓布利多也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我要带哈利走。”那个人再一次强调道，“别做出那样的表情，阿不思……难道老得连我也记不得了吗？
“我是……盖勒特。”
——
斯内普简直要风中凌乱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神秘人的事情还没完，被宣告关在纽蒙迦德里的第一任黑魔王又出现了……
“你有……什么理由，带走他？”邓布利多已经开口，态度强势。
“我可以治好他……我想你还记得圣徒们的能力，阿不思。”
场面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盖勒特。”邓布利多语气轻柔地开口。“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纽蒙迦德是我的作品，”格林德沃微微眯起了眼睛，“而哈利……是我的最重要的人之一。”
房间里出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斯内普讽刺地扯嘴角：多么美妙——哈利·波特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最重要的人之一？梅林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老校长垂下眼帘，轻轻地叹气：“你会保护他吗……？”
“是的。当然。”
“那么，我允许……你的行为。”
——
在经过了半个世纪的囚禁之后，这位曾经的黑魔王实力不减。他横跨英吉利海峡幻影移形到霍格沃兹门口，然后现在又抱着哈利飞路离开。接着在将近四个小时之后重新出现。
“正在抢救。”他从校长室的壁炉里钻出来，表情疲倦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一眼聚在这里的众教授：
“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估计要休养很长的时间……我来把他的东西带走。”
邓布利多抿了抿嘴唇。从回来之后这位校长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笑容，“西弗勒斯，带他去哈利的寝室。”
于是蛇院院长就带着这个衣服还带着血迹的人出了办公室的门。
“格林德沃先生……”“是的。”
“我想你需要把衣服上的血迹除掉，”斯内普干巴巴地说道，“毕竟我们是去学生的宿舍……”
“我明白了。”格林德沃挥了挥魔杖，解决了这个问题，“请快一点。”
德拉科在自家院长和那位老人进来的时候就悟了：哈利看来是没事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
不过……“院长早上好，这位是……”
格林德沃微微颔首，“很高兴见到你，德拉科·马尔福。还有布雷司·扎比尼……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斯内普简直想对这位魔王大人喷洒毒液了：你的名头是可以这么随便就说出来的？黑魔王的霍格沃兹一日游……啧啧。
布雷司倒吸一口凉气。他顿时明白了哈利尊敬的长辈和之前写信过来的是谁……
德拉科则是表现平淡：“请问哈利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斯内普教授慢条斯理地回答，“波特先生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是的。”德拉科和布雷司对视一眼。
“很好，谢谢你们对哈利的关心。这次见面恐怕要结束了……”格林德沃瞄了一眼哈利书桌边的箱子，走过去把它打开：“速速变大。”
接着就是一串无声漂浮咒……收拾完了东西，格林德沃还向寝室里的两个小巫师说了声“再见。”
再见……？魔药教授在心里叹气。最好不要再见。
——
尽管格林德沃来的时间很早，但还是引起了一些小蛇的注意。对于那个人的身份，在一个了解那段历史的小蛇爆料之后，所有目击到他的斯莱特林都对此事讳莫如深。
但是不让别人知道并不代表不让自家人知道。在一群英国巫师贵族了解到这一点之后，一股的暗流开始在六月的英国大地上涌动。
而在之后的暑假期间，另一个爆料更是振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正式宣布了一条消息。
“伏地魔，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神秘人。即将重返——巫师界。”
8-1
哈利头一次觉得格林德沃真是个乌鸦嘴——
开始他要在哈利身上加追踪魔法的时候哈利不愿意。
而老头子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悠然：“你说不要追踪，那要是有一天你在荒郊野外被狼人袭击——”
“那我回来就咬你一口。”
哈利甚至还记得当时格林德沃的回答。听完那句话之后，格林德沃就黑着脸强行给他加了追踪魔法。
“免得你被咬了还反过来咬我。”他是这么说的。
那现在呢？哈利没有被狼人咬，不过他此刻的感觉比被巨怪咬了还要恶心。
明明魔法都丢出去了……居然没有打到？
不仅仅没有打到，还被那个大蒜头在最后阴了一把……混蛋！！
哈利·波特现在只能默默在心里幽怨了。他的气管被黑魔法力量灼伤，根本没办法发声——就连呼吸都能感到胸腔里的刺痛。
——其实在那个放着魔法石的密室里躺着，感受着身体逐渐麻木和冰冷的时候，哈利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绝望？痛苦？挣扎？
或者是……活着，还是死亡？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在于——他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那个时候哈利的脑子几乎已经转不动了。整个人就像飘在温暖的水中，身体轻得仿佛下一秒就可以飘起来。他只剩下那样一个孩子气的想法，然后抱着它，丧失了意识。
在九月中旬，秋天开始的时候，哈利终于可以发声。格林德沃告诉他：你二年级不用上了。就在床上躺几个月再说吧。
邓布利多在哈利脱离危险之后曾去看过他。
这个绿眼睛的小男孩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了声。像是两片枯萎的花瓣。
“他现在只能这样在床上躺着。因为内脏的破损也没有办法进食，只能灌魔药下去——就是液体也非常痛苦。”
格林德沃在哈利床边的沙发上坐下，“阿不思，坐下来说。”他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刚好够到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
邓布利多看了看格林德沃，也从善如流地坐下：“那么……这对他以后的身体健康是否会有影响？”
“要看疗养过程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格林德沃摸下巴，“不仅可以完全恢复，说不定还能引起再一次的魔力发育。”
邓布利多抽了抽嘴角，“……哈利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黑巫师笑了笑，“这个……你得等他能说话了之后自己问他。”
——
九月末的时候邓布利多如约而至。哈利正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喝药。
格林德沃把邓布利多带过来之后就走了，哈利在看到白胡子校长进来之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请原谅，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起身迎接您，”他开口说道，声音嘶哑难听，但是语调轻柔，“非常欢迎您的到来。请坐，校长。”
邓布利多在哈利对面坐下。哈利穿着厚厚的睡衣，头发已经养得有些长了，低头的时候可以遮住眼睛。他消瘦了很多。
“哈利，我想你知道我的来意。”
哈利点了点头，“是的……我愿意解释给您听。”
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讨论，邓布利多基本了解了故事的梗概。
“——所以说……哈利，你现在的灵魂，其实是经过魂片的影响，从而引发了变异？”
“是的。您也看得到……我和父母的性格并不相像。”哈利点了点头，“从来没有人用活人做过魂器。发生这样的情况，除了梅林，谁也想象不到。”
“那么……你的灵魂……”
哈利露出了一个笑容，“按照格林德沃的语气来说，那就是——变态。”
邓布利多似乎被噎住了。他垂下眼帘默默思考了一会，“那么，哈利。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魔力水平吗？”
哈利偏过头想了一下，“在恢复之后……可以跟现在的您，或者格林德沃打一场。”
“会赢？”邓布利多的眼神迅速锐利起来。
哈利慢悠悠地抿了口牛奶：“不一定。但是……也不一定会输。”
邓布利多又噎住了。“……那么，伏地魔呢？”
“如果他保持着现在的状态——打得过。……噢不，我和您不一样。您和格林德沃不可以。你们的灵魂强度不支持那样的攻击。灵魂攻击是要以自己的灵魂为支撑去切割别人的灵魂的，跟一些黑魔法有类似的地方。
“不过，如果伏地魔把魂片全部收回——那就不一定了。另外还有一点。只要他实体化，其实比不实体化好解决得多。”
邓布利多迅速抓住了重点：“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集他的魂片？”
“是的。但是我们没有线索，而他大概已经在做这件事……”哈利顿了一下，“如果，他完成至少三个魂片的融合。那么他的实力就能够支持他——恢复自己的肉体。”
“那么……现在已知的有几个魂片？只有你吗？”
“不，我这里还有一个。——您不需要知道是在哪里找到的。”哈利阻止了似乎有话要说的邓布利多，“校长，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是的，伏地魔。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有着共同的观念和利益。圣徒很强大，但是我跟伏地魔的斗争中他们绝对不能出场。这会引起群众的质疑。最多，用圣徒的名号来拉拢一些贵族让他们不加入食死徒一方。
“而伏地魔不一样……如果他恢复了从前的状态，那么这场战争也并不是那么好打。”
“我们可以合作。”
哈利对此只是挥了挥手，“不……校长，我和您不一样。或者说，凤凰社和圣徒——您觉得他们之间可以好好地合作吗？我想不可能……所以我们只是有着共同的敌人，还不是有着共同的战线。
“我希望我们可以互不干涉，虽然这不太……可能。观念有相当的分歧。但是，我仍然想请您帮助我。当然，不会超过您的底线。您也可以让我和圣徒为您做一些事情——条件是一样的。”
邓布利多微微地叹气，“哈利……你还太小了。接触这些东西……”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是吗？”哈利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就像一只猫，“我告诉您这些代表我相信您。但不表示这些事情可以让别人知道。”
邓布利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哈利。”
“那么，您……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哈利身体微微向前倾，带着质问的意味，“我很想知道，为什么黑魔王……会抓着一个一岁多的小鬼想要杀死他，并且一直缠着他不放。还有……我们的院长，究竟为什么讨厌我。”
“你看出来了？”邓布利多这回带上了一丝笑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答：“第一个问题，是因为一个预言。伏地魔只是在扼杀那个预言的可能性。”
“……校长，请详细一点。”哈利语气不善。
“好的好的。”白胡子老头笑眯眯，“这关于……霍格沃兹的占卜学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我面试她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神奇的预言……是的，关于你。
“‘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将于第七个月结束时出生。’”
哈利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真可笑！那么后来呢？伏地魔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是因为你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当时是一个食死徒。不过他只告诉了伏地魔预言的前半部分……那个预言现在正保存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一个水晶球里。”
“那么现在又可以进行第二个问题的解答了，很好。”哈利弯下【】身体用勺子敲了敲茶杯口，牛奶在杯子里泛出一片急促的波纹，“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很可笑，不过它还是发生了——不过。我的院长讨厌我，和这个预言可没有什么关系。”
“是的。”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你的母亲，和西弗勒斯……嗯，从小就是好朋友。你的父亲则非常讨厌西弗，经常和他的几个朋友捉弄它……对了，其中还有你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
“还有个彼得·佩迪鲁。不是吗？”
“你知道那件事情？嗯……还有一个狼人，莱姆斯·卢平。他们四个关系很好。”
“狼……人？”哈利的嘴角抽了抽，“狼人也可以……进入霍格沃兹？”
“这个以后再说，哈利。”邓布利多似乎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叹了口气，“我想我应该走了，哈利。打扰了这么久，你需要休息。最后……我想告诉你伏地魔的原名。”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这都给你发现了？”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冲哈利微笑，“看来我可以省省心了……不过现在，哈利。你的首要任务是养伤。”
“我明白，”哈利慢吞吞地指了指房门，“您走好。……对了，格林德沃的阿尼玛格斯状态是什么？他不肯告诉我。”
“噢？”邓布利多诧异地眨了眨眼，“嗯……是鹰。金棕色的。”
哈利挑起了嘴角，“看来我可以让他给我送信……嗯，还有，霍格沃兹的防御……只要阿尼玛格斯就能进入的话，太不安全。”
“……我似乎明白为什么盖勒特不愿意和我一起进来看你了。”邓布利多摇摇头，“关于后面这点……霍格沃兹的防御等级是可以更改的。但是，现在还处于比较松散的状态。”
哈利挥了挥手，“噢，谢谢您的解答，我明白了。那么……感谢您的探访。再见。”
8-2
十月末的时候哈利终于可以在房间里乱晃了。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哈利为此简直要痛哭流涕了：“已经四个月了……混蛋，再闷下去我要发霉了！！”
被哈利用手指着的格林德沃慢悠悠地喝茶，表情很无辜：“我不是给你找了不少书来吗？”
“我需要实践……实践！”哈利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指了指身后那堆笔记和稿纸：“至少……带我去实验室玩玩～？”
——
纽蒙迦德是一座七层的高塔，每层都远远超过正常的房屋高度。用深色大理石砌成。周围是大片广袤的荒野，地皮是草黄色的，上面长着星星点点的几棵矮小灌木。一切都看上去很压抑。
“7……代表着永恒、稳定和长久。”格林德沃站在三层哈利居住的房间门外，对着窗口慢悠悠地说道。
房间里传来哈利的声音：“你想告诉我神秘人有七个魂器？虽然我早就有这样的设想……”
“没有，哈利。”
哈利动作不减地往身上套外套，然后一边扣扣子一边用脚把门踹开——表情鄙夷地对着楼梯边上的老头。
“那就别说些无意义的话，格林德沃……我准备好了，下去吧。”
对外号称是监狱的纽蒙迦德，的确是关着一些囚犯的。但是都在六楼以上或者是地下四层以下。
五楼和地下三层都是设置了大型魔法阵，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份验证系统。格林德沃甚至在这里加上了麻瓜的监狱防护设施。
想逃？那就得穿过五楼或者三层地下室，或者——直接跳下去。纽蒙迦德不允许幻影移形。
不过这里的确也是圣徒的据点之一，德国魔法部对此表示默认并且对外严格保密。
“世界上的所有魔法部都大同小异——只要不出来捣乱，怎样都可以。更何况我们是关起门来做研究的，这种有利于巫师发展的事情他们要是阻止真应该天打雷劈。”格林德沃摸着下巴开了地下实验室的门，房间里有一些人正在忙碌。
“梅林不管这种事情，格林德沃。不过那些白痴似乎选择性忽略了你们在做什么类型的研究——”哈利微笑，“那么……赫奇帕奇的金杯在哪？”
“卢修斯·马尔福联系过我。他说起初跟古灵阁的妖精们商讨的时候，它们同意让卢修斯通过一些血缘魔法的认证来打开莱斯特维奇家的金库。但是那些程序还没有完成——金杯就被人拿走了。”
哈利慢吞吞地转动左手刚刚带上去的银质尾戒：“奥菲利亚？”
“正在蜕皮。我给她使用了点药剂……她要进行半年的蜕皮，然后就可以作为战力使用了。”
哈利点点头，“感谢。那现在……去见见那个十六岁的残片吧。”
——
伏地魔的日记本被放置在地下一层的一间实验室里。封面上被画了一堆封印魔法阵，用网状金属扣在一块中间陷进去的水晶桌板上。
哈利轻轻用食指敲击桌面边缘的启动魔法阵，“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水晶上泛出隐隐的光亮纹路，随即日记本上方逐渐凝聚出一个虚幻的影子。
哈利顿了顿，继续说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哈利·波特。”
“我等待了五十年……就等来了一个已经一只脚跨进坟墓的前任黑魔王，和一个还未成年的小鬼？”里德尔微笑，慢慢鞠了一躬，“但是礼节不能减少——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伏地魔。”
站在门口的格林德沃轻笑了一声，向哈利挥了挥手，“我去隔壁看看蜕皮的奥菲利亚。你自己跟他说吧——”转身闪人。
哈利扭头撇了撇嘴，然后迅速挂上从马尔福那里学来的假笑，“伏地魔？很抱歉，我只认识一个叫伏地魔的人……可惜那并不是你。”
里德尔仍然是一副风淡云轻的表情，“噢，是吗。不过，你的笑容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是吗？”
里德尔笑了笑，“看来你跟马尔福家的人很熟。”
“虽然的确可以这样说，但是我把你捡回来——的确是这样。我把你捡回来，不是跟你叙旧或者听你讲述过去的故事的，”哈利放轻了声调，盯着里德尔的眼睛，身体微微向前倾。
他慢慢张开嘴唇，绿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蛊惑的光泽——“你不是伏地魔。你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什么都做不了，但我可以。
“我可以……给你一个身体……甚至是，伏地魔这个名字。你觉得，如何？”
“然后……我就成为你的下属为你冲锋陷阵？小鬼……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虽然你有做美人的资本……”里德尔轻佻地微微抬高下巴，看着比他矮不少的哈利，“但我可不是骑士。”
“哈哈……”哈利这回笑得把眼睛都眯起来了，“真有意思。你比伏地魔有意思——不过我可没有那样说。”
他站直了身体，表情慵懒而无辜：“我猜主魂设置了七个魂片，但不知道它包不包括我——我想你已经听说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不是吗？我属于一个意外，但是在和主魂的接触中我发现它很稳定——包括我面前的你。所以很可能是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七个魂片。
“你是他最初剥离的一块魂片，分量也比其他的几个要足——至少我想后面几个是没有办法像这样凝聚出一个形象的。
“我想你可以猜测魂片的位置……毕竟你曾经是他，不是吗？”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哈利偏了偏脑袋，然后相当无赖地回答，“只要你跟着我，有的是好处。”
——
经过了几天的讨论，哈利和里德尔终于纠结出一个结果——格林德沃对此不管不问。他认为哈利的事情，还是要他自己来解决。
老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茶，“哈利，我已经老了。后面的事情，能帮到你的不多。”
“不，我已经对您非常地感激。”哈利手上拿着一份关于对日记本和魂片的检测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把某一行指给格林德沃，“您给了我很多帮助，而我却无法为您做什么。我发誓善待邓布利多——如果您死了的话。”
“我想他不需要你来担心，哈利。”格林德沃眨了眨眼，微笑，“所以——你给我看这个，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和里德尔谈妥？”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在格林德沃的对面坐下，“我给他魂片给他身体，他为我做一些事情——用契约来约束这一点。”
“什么契约？”
哈利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得意地给格林德沃看那份材料的最后：“是我改进的。从主人和宠物之间的主仆契约延伸出来的——可以在人和人之间使用的盟友契约。具有平等性和……较弱的约束力。”哈利耸了耸肩。
“很不错，”格林德沃用羽毛笔在旁边推算，“这样已经很好了。那么下一步……”
“让黑魔王的日记本换一个填充物——然后，我就多了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不是吗？”哈利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
“我们决定用麻瓜的方式。”
半个月之后，哈利带着一卷羊皮纸来找里德尔。他给后者看了关于身体的一些参数。
“身体还好办，血液的话，是不能用麻瓜的血的……本来打算用药水或者人工配出的具有血液效力的液体……之类，但是都会影响你的魔力发挥。所以就用麻瓜的血液，再给你加点龙血——”哈利笑得很诡异。
“看来有什么特殊效用？”里德尔闲闲地瞄过一眼面前的大段文字。
“没有。无法达到像龙那样的效果，但是可以加强魔力流通，跟巫师也差不多。”哈利偏了偏脑袋，笑嘻嘻地加了一句，“不过这回……你真是可以被称为纯血了——纯血麻瓜。”
“……没有别的办法？我记得有一个咒语，需要用到父亲的骨和仇人的血……”
“那个不行，里德尔。你的敌人好找，就是我。但是父亲的骨头——估计早就被主魂挖走了。能够回复身体的魔法有好几个，除了那个之外都不需要我的血，但是父亲的骨是必需的。因为它寓意着血脉的传承。”
哈利无所谓地收起稿纸，“没必要关心这个。那是他的事情，里德尔。”
黑发的男孩微微皱眉，“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波特。”
“那么……汤姆？”哈利笑得很温和，“你也可以叫我哈利——真的，我会非常荣幸。”
8-3
结果到最后哈利还是管那块魂片叫里德尔——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汤姆。”他表情厌恶地说。
“里德尔也不喜欢，汤姆你也不喜欢。我该管你叫什么？日记本？”
“比起汤姆，里德尔更容易让我接受。”十六岁的黑魔王假笑，“不过哈利……我想我喜欢这么叫你。”
哈利翻了翻眼睛，用唱诗般的语调致以回复。“——我的荣幸。”
手术在圣诞节之前进行。哈利把它戏称为“制作洋娃娃”，并且全程观看——他只负责技术指导。
过程很顺利。日记本上的魂片被魔法阵剥离并固定到一块血红色晶体上——是的，魔法石。哈利向邓布利多把它讨了过来。而后者对此不置一词。
晶体被固定到身体里，并以液体为媒介开始进行魔力循环。
“很神奇，不是吗？”哈利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这简直就跟神灵一样……造出一个身体来。”
“知识是神奇的。”格林德沃微笑着回答。
“我明白……”哈利挥了挥手，“我的意思是……能做到这样，很奇妙。不是吗？”
他的头慢慢垂下来，眼睛着迷地盯着凝聚成暗灰色半透明状的魂体。
“真奇妙，不是吗……我们的本源……其实就是这样一团灵魂，和一个可以用别的东西制作出来的身体……
“在梅林眼里，我们就和洋娃娃一样，不是吗？”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可是即使这样……还是觉得活着比较好啊。”哈利打了一个哈欠。他之前的几天一直都忙着推算手术过程和检查魔法阵和咒语错误。
“所以才想要打败他……不打败他，我就不能好好享受生活嘛。”
——
里德尔醒来的时候正是夜晚。他已经很久没有身体的感觉了……而现在，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缓慢地转动眼珠。自己正躺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面，非常昏暗。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矮小的床头柜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左手边是一扇巨大的窗子，窗帘是似乎是深紫色的。两块几乎垂到地上的帘子中央留出了一条缝隙，月光洒在地面上，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臂。哈利并没有骗他，这个身体的确很好用，只是需要适应。
里德尔伸出脚踏上了铺着羊毛地毯的地面，地毯上面毛茸茸的让他感觉到脚心有一些痒。他走到窗前，外面是大片的积雪。雪地反射出银白色的月光，再远一点是沉寂的墨绿色森林。月光明亮皎洁，天空是非常澄澈的墨蓝。
他扭头走到门口拧动手柄然后拉开。他看到哈利懒洋洋地瘫在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绒毛毯。
开门的声音似乎使哈利从睡眠中惊醒了过来，他不安地挪动身体，开始使劲地揉眼睛。
“醒了……？”哈利迷迷糊糊地看向里德尔的方向，“你躺了两天。灵魂和身体融合得不错，希望没有什么排斥反应——现在觉得如何？”
里德尔深深呼吸，感受空气里的暖意。他感到自己的肺部一下子变得舒畅了很多。
然后他对正在努力从毯子里爬出来的哈利微笑，“很不错。谢谢。”
“不错？不错就好……还需要进行一些检查。不过得等天亮了……”哈利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墙上。“还有两个小时天亮……再睡一会吧。”
躺下去之前他补充道，“这个房间比较暖和，你可以把门打开。看书的话那边有书柜……还有。”哈利盯着里德尔的脸看了一会，“没填上灵魂还不觉得……我才知道原来伏地魔年轻时候长得这么……嗯，晚安。”然后用毯子盖住了脑袋。
这么什么？里德尔摸摸自己的脸，回了一句，“晚安。”
他环视一周，然后在房间的门口找到了鞋柜。虽然说这里到处都铺着地毯，但他还是觉得穿着鞋走路比较舒服。
然后他去盥洗室照了照镜子——他记得自己的眼睛明明是深黑色的。但是镜子里的少年有着一双红眸，以及微微卷曲的黑色头发，白净的肤色和尖削的脸型。五十年没照过镜子，他几乎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里德尔微微翘起嘴角。
其实也很不错，哈利。不是吗？
——
“一切正常。”哈利把面前的报告推给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孩，“忙了整整几个月……你是不是该回报点利息？”
里德尔正在练习端杯子。他把一个动作重复做了好几遍，才慢吞吞地抿了一口红茶:“利息？你想要什么呢……？”放下杯子，十六岁的黑魔王微笑。
“我想你明白我的目的。”哈利给自己的红茶加了一块糖，“那就是，我要灭了食死徒和他们的黑暗公爵。我给他一个非常巨大的挫折，他不会善罢甘休。而我可以杀他一次……也可以再杀他第二次。
“而作为十六岁的伏地魔，里德尔，您应该可以提供……一些线索？请尽量简洁。”
“好吧。”对面的男孩低垂着眼睫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第一条。我曾经拿了我叔叔的一个戒指。”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请详细。”
红眸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哈利敲了敲杯沿，轻声说：“有这个必要。等价的，我也会告诉你我的事情，如果你有疑问。”
“那么好吧，”里德尔摊了摊手，“我在1943年夏天杀了里德尔一家并嫁祸给我的叔叔莫芬·冈特。然后拿走了他手上的戒指——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似乎非常重要。”
“戒指……”哈利在羊皮纸上写下这个单词，“有关于存放地点的想法吗？”
“也许。如果是我，我会把它放在和冈特家族有关的地方。”
“祖宅？领地？或者……”哈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有可能。那么还有吗？”
里德尔皱了皱眉。他微微后仰靠到沙发上，“我不清楚……我想可能会用到非常珍贵的东西。但是想不出会是什么。”
“真是……”哈利撇嘴，把羽毛笔一丢，靠回了沙发上，“完全没有线索。”
“我觉得你可以派人去我说的地方找一找，或者我自己去看看。”
“非常好的提议，而我的确有这样的打算。”哈利抬头看着天花板，“奥菲利亚——我的宠物——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成蜕皮。大概需要半个月。而现在是十二月……冬天并不适合出行。
“等到三月份吧……我们一起。”
里德尔挑眉，“我们？没有圣徒？”
哈利假笑，“噢，梅林在上。相信我，他们会对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比跟我们出去寻宝更有兴趣。”
“我同意。但是你最好先跟邓布利多说一声，哈利。”
晚餐的时候，哈利向格林德沃说了这件事。后者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思考了一会，给出答案。
“你的确需要一些实战的训练。”
“其实我觉得让有幻影移形能力的人带我们去会更好。”里德尔动作优雅地切牛排，在一边补充道。
“……里德尔，其实他只是想出去玩玩而已。”格林德沃扭头看过去，对着红眸的少年笑了笑。
哈利没有什么反应。他慢吞吞地搅动面前的汤，
“我想我还需要准备一下。一切都完成之后，大概在三月初，我和里德尔可以飞路到那附近。
“至于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这种工作应该由你来负责。”
——
对于撒手不管的哈利格林德沃表示无奈。那个小鬼最近一直拉着新的玩具——是的，里德尔，两个人一起整天混在实验室里。
他在信件里告诉邓布利多这件事情之后，后者的脑袋就立刻在壁炉里出现了。
“盖勒特……”老人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哈利，要去找魂器？和你一起？”
“第一任黑魔王重出江湖……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妙？”
“那么……”
格林德沃打断了他，“阿不思。我想你知道，哈利需要实战经验。”
“但是，他还只是个孩子。”
格林德沃微笑。
“阿不思……如果哈利没有这么强，你仍然会给他训练，不是吗？
“这是必须的……阿不思。他们必须要承受。
“——这是代价。”
8-4
圣诞节的时候，哈利收到了来自英国的一封信。
信由格林德沃交给他，而后者表示了明显的惊异。因为……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哈利的去处。
所以说，这是……“德拉科？”哈利看到熟悉的字迹，微愕地发声。他抬头看格林德沃。
“我在你出事那天去你寝室拿东西的。”老人耸肩。
“所以说的我的斯莱特林同学们都知道了这样一个爆料——哈利·波特跟黑魔王熟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哈利心不在焉地拆信封，语气平淡。
“你不是要利用我的名头去英国贵族里招摇撞骗吗？再说……人老了记性不是很好。”
“得了……好吧，感谢。”哈利把薄薄的一张纸抽出来，扭头坐到沙发上然后把腿盘上去。
信的内容很短。
“哈利：
圣诞快乐。我已经了解事情经过。祝身体早日康复。
德拉科”
所以说这算什么？哈利盯着信纸似乎想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格林德沃……除了我上次列出的礼物单子之外，再给马尔福家加——算了，我自己去挑。”
——
这件事情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哈利很快就把它丢到了脑后。他一直在进行体技的锻炼。在房间里闷得太久就连骑扫帚他都感到浑身僵硬。
里德尔也在做这样的训练，不过是为了适应并且更好地使用自己的身体。
二月末的时候，哈利开始准备行李。
“行李？我们需要什么行李？”里德尔好奇地凑了过来。
“药剂。护身符。野营用的帐篷。还有一些特别的工具——最近才做出来的——包括黑魔探测、开山挖地等等。”
“护身符？”里德尔从哈利身边的盒子里挑出一块殷红色宝石挂坠，“虽然说我了解圣徒们的脑瓜里有不少高深的知识和理论，但是也有很多不着边际的怪异想法。所以……你确定这个有用？”
“当然！”哈利瞪了里德尔一眼，“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做的，运用炼金术原理。”
“那样的话可防御不了什么魔法攻击。连一个‘盔甲护身’都比不上。”
“我当然知道。”哈利把石头抢回来丢进盒子里，再啪得一声盖上盖子。“本来就是为了防御物理攻击做的。麻瓜的地头上我们能碰到多少巫师？”
“就算是这样，”里德尔闲闲地拎起一瓶福灵剂看了看，“你之前在床上躺了三四个月又算怎么回事？”
“这个……”哈利沉默了，“其实……其实，那天我没有带什么护身符。我觉得自己身上有着‘爱神的祝福’——高黑魔防御、普通白魔防御，再加上魔力比那个大蒜高，就……”
“所以说——我们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原来还有高傲自大的品质？”里德尔的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灿烂了。
“是啊，”哈利翻眼睛，“不仅如此，还有暴虐无常的性格——你信不信我用灵魂分割把你剁成渣？”
——
三月份的小汉格顿还沉寂在未褪的春寒中，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凉意。
哈利和里德尔到达这里的时候，只望见一片脸上带着困倦的人群，破旧的街道和建筑，以及稍远处的山上一座破败的宅院。
“那里是里德尔府。冈特老宅也在附近。”站在左边高大一些的男人开口。没错，他是……喝了复方汤剂的里德尔。此刻，他的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仿佛若有所思。
他右手边的少年看上去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着一张丢到人群里三秒之后就找不到了的平凡的脸。后者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这里的尘土可真多。”
他戴着兜帽，奥菲利亚在他的耳侧里面嘶嘶吐信。“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让你的宠物安分点……又穷又破的小地方，当然会这样。”里德尔抬脚往前面走，“快点吧。从城镇走到这里花了三天，你还搭错了车。”
“……从来没来过，搭错了车也很正常。”哈利无所谓地耸肩，然后跟着前面男人的脚步抬起了脚。
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小汉格顿突然迎来了两个陌生的旅行者，镇民们都用审视和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但那两个人对此并没有理会。他们向小镇另一侧的山头上走去，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有不少人想要阻拦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