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走了过来,在看见来人的下一秒他就抽出了魔杖,“你——”
“德拉科。”哈利阻止了他。接着布雷司也凑了过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赫敏朝布雷司和德拉科的方向望了一眼。她变得有些慌乱。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然后断断续续地说着,“哈利……我、我……请你去救救罗恩吧……求你……”
哈利皱了皱眉。他微微垂下头,困惑地望着面前的女巫:“抱歉,但我不是很明白……他怎么了?”
“他被乌姆里奇关了禁闭,却到现在也没回来!”赫敏终于完整地讲出了一句话。
“可是这并不代表什么。”德拉科立即出声指出她的话语中的漏洞,“为了这个……你就跑到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哈利短促地叹了口气。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是如此的排斥——而现在居然有一个格兰芬多进了斯莱特林的房间……明天德拉科可能会要求换一件寝室。
“我……”赫敏眼睛里已经含着泪水。她低下头狠狠用袖子蹭了蹭眼睛,然后颤抖着把左手手背给哈利看。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站在一边的德拉科和布雷司也都能很清楚地看到她的白色皮肤上有一行暗红色的已经结痂了的句子。
——“我不能违抗教授。”
哈利的神情变得有些——难以亲近。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魔杖释放了几个检测魔法。
“是……黑魔法。”他皱了皱眉,“施法介质?……噢,不。我的意思是,这是怎么弄上去的?”
“乌姆里奇……”赫敏显得有些犹疑。她低下头轻声说,“她让我在纸上抄写这个句子,但是写着写着我的手背觉得非常痛……然后皮肤上就好像被什么划过一样,出现了这行字……我每抄一遍,手背上的感觉就会加深一次——”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布雷司已经目瞪口呆了。“霍格沃兹从来不允许这样的惩罚——”
“她以为自己可以,凌驾于霍格沃兹之上。”德拉科打断了他,讽刺地微笑。
哈利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无奈地偏了偏脑袋。
“这样吧……我去拿隐身衣。我们边走边说。”
——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哈利跟赫敏躲在隐身衣底下向黑魔法防御教室赶去。他小声地向身边的小女巫发问。
“我无意间听到的,你们的口令。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公共休息室里也没什么人。我把胸前的徽章取下来之后低着头从走廊里溜过来的……然后就看到了你房间门口的名牌。”
哈利顿了顿,“你的运气可真不错……”他垂下眼帘。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之后,哈利又开口。
“你……为什么不去告诉邓布利多校长?”
小女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她吞吞吐吐地低声说,“我觉得……校长,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哈利眨了眨眼睛,翘起了嘴角。
“你做得很好,一个有脑子的格兰芬多。”他微笑。“那么……让我们去看看那个没有脑子的格兰芬多——在跟癞蛤蟆做什么?”
罗恩其实只是被关进了位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旁边的小黑屋。费尔奇在屋子外面看着他。
他在抄写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然后对乌姆里奇发射了一个咒语之后就想要逃跑,被后者的一个昏昏倒地直接击倒。
“可恶的癞蛤蟆——”他咬着牙抽泣,“可恶……我要杀了她……”
“我想你现在的水平——杀不了她。”门被拉开。罗恩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逆光的身影。
“罗恩!”赫敏冲了进来,“你怎么样?”她急匆匆地施了一个荧光闪烁,然后看见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红发男孩。
“她……她对你做了什么?!”
“请小声点。”哈利皱了皱眉,施了一个隔音咒。
他在罗恩面前蹲了下来,“乌姆里奇有没有对你施什么咒语或者给你什么惩罚?”
罗恩在看清了哈利的脸的一瞬间僵住了,“哈利·波特……?!”他惊疑不定地出声,眼神闪烁。
“是的。是赫敏叫我来的。”哈利露出一个看起来是善意的笑容。“那么,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罗恩沉默了一会,看了看赫敏,“你……”他垂下了头。
“施咒倒是没有……”他低声说,“她让我抄写‘我不可以顶撞教授’,我觉得很不对劲……然后向她发射了一个恶作剧魔咒想要逃跑,接着就听见她向我发射了一个昏迷咒——然后就在这里了。”
“……”哈利抽了抽嘴角。他垂下头,微微叹了口气。
“我给费尔奇下了咒,但是我想以乌姆里奇的水平是不会发现的。只是你现在恐怕仍然要呆在这里……要是跑出去的话不太好。”
“为什么要怕她??”罗恩开始变得激动,“邓布利多教授会保护我们——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赫敏没有说话。她沉默地低下头去。
“罗恩……你还是呆在这里吧。”她轻声开口,略带迟疑。“我们现在带你出去,可能会给校长带来麻烦……”
“……”红头发的男孩没有说话。他似乎难以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哈利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再次叹气,轻声问道:“你饿不饿?我带了一点吃的。”
赫敏讶异地看着哈利。后者耸肩,“我猜你忘记了这一点。”
“噢,是的。”小女巫有些脸红。她看了看罗恩,“我想你继续呆在这里会比较好……”
红头发的男孩狠狠地晃了晃脑袋。他苦着脸开口,“……既然你这么说了……好吧。”
——
第二天的时候罗恩仍然没有出现——这是赫敏在早餐时悄悄告诉哈利的。前者皱着眉毛,表情非常担心。
“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哈利有点心不在焉。他偏着脑袋似乎在考虑一些事情。
他交叠起手指,缓缓地垂下眼帘。“应该不会有事。”
“不,有可能。”德拉科打断了他。他递给哈利一张报纸。
“《第二十四号教育令》:高级调查官今后对涉及霍格沃茨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力事宜有最高权威,并对其他教员所做的此类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修改权。”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秒。
前者迅速地扭头对赫敏说,“你可以去告诉麦格教授。不过我想她已经知道了。
“如果她没有采取行动的话——你就哀求她。我想……应该可以让韦斯莱先生回来。”
——
下午上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时候,赫敏告诉哈利她已经去找过麦格教授。罗恩回到了格兰芬多高塔,但是并没有来上课。
“他需要休息。”哈利平淡地加了一句。然后他看见海格高大的身躯出现在草坪的一头。
“嘿……上课了,请排队站好。”他乐呵呵地笑着,“请跟我来。”
第一堂课他们学习的是鹰头马身有翼兽。不少人在看到这种凶猛的动物时都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米。
哈利皱了皱眉。这种没什么用处的玩意儿……他不怎么喜欢。
只可惜有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海格请他上前做示范。
“先鞠躬——是的,很好,等到鹰头马身有翼兽也鞠躬了——好的,你可以上前去摸摸它。”
好吧。虽然这种东西看起来很恐怖……但是也算不上什么。
哈利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慢吞吞地走上前去。
他刚刚迈了几步,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阵魔法波动——
一道绚丽的光束在他和怪兽之间炸开,然后哈利听见正前方传来一声似乎要穿透他的耳膜的怒吼。
“嘶——”周围的学生都在吼叫声发出的一刹那尖叫着跑开,只有个别注意到怪兽那边似乎传出了一声刀刃划在沙砾上的尖锐嘶鸣。
吼叫声戛然而止。惊慌失措的学生们跑远了才回过头向哈利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石化了的怪兽以狰狞地姿态立在草坪上。而其他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都畏惧般的退后了很多距离。
哈利站在石像的面前,表情有些怔忪。他缓慢地转过头,就像是颈部肌肉都僵住了那样……朝这边看过来。
“发生了……什么?”他用低低的声音,有点茫然地问道。
——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晚餐的时候,教师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学生们抬头看过去。是乌姆里奇和邓布利多校长——以及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麦格教授,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教授。
“霍格沃兹的安全性非常值得怀疑!”乌姆里奇抬高了下巴,表情严肃——这让她显得非常可笑。
“居然有这样的老师——置学生的安全不顾——”她夸张地叹了口气,用手帕拭了拭眼角,“我作为魔法部派到霍格沃兹的高级检察官……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斯内普微微挑了挑眉毛。麦格则是面无表情。只有邓布利多仍然微笑着:
“多洛雷斯,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吗?”乌姆里奇又往上加了一个音调,“噢噢……据说,这位犯下了巨大错误的教授是您举荐的?”
她假笑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底下的学生议论纷纷。大厅里就像有一千只苍蝇在飞来飞去,到处都在嗡嗡作响——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斯内普发现在自己身前的老校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顺着邓布利多侧头的角度望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什么?——斯莱特林长桌上,哈利·波特正望向这边。男孩轻轻摇了摇头。
——
“哈利。”乌姆里奇足足折腾了整个晚餐时间才翩然离去,邓布利多随后让斯内普把哈利喊到了校长办公室。
老人摘下眼镜轻轻地揉着眉心。“发生了……什么?”
哈利沉默了数秒。这里只有他和老校长、以及自家的院长。但是后者的眼光让他感觉到不适——
“有人在我和鹰头马身有翼兽距离很近的时候释放了一个魔咒,激怒了那只怪兽。然后我的宠物……石化了它。”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而斯内普慢悠悠地开口,“宠物?”他盯着哈利,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是什么?”
哈利撇了撇嘴。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银线蛇。”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变,他似乎要说什么,但是邓布利多阻止了他。
老校长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么……你知道是谁施的魔咒?”
哈利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湖蓝色的眼睛。
“是的……我感觉到了。” 他轻声说。
“在我身后的……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似乎有几秒的发愣。然后他迅速反应了过来,“魔法部的——”
“是的。”
老校长皱了皱眉。“你是怎样想的。”
“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一个魔法部。”哈利回答。语调平静。
——只是这引来了自家院长的嗤之以鼻。
邓布利多的神情变得柔和了很多。他微笑,然后侧过头思考着:“我们……这是要向魔法部……示弱?”
“是的。”哈利点头。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我们,能得到什么结果?”一直沉默地魔药教授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
哈利看向自家的院长。后者的表情冷淡而沉寂。
“……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一个魔法部……”他垂下了眼帘,“那么,让它消失吧。”
9-6
【警告】人物受伤情节。
哈利刚刚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就被人拦住了。那个二年级的学生微笑着行礼——
“晚上好,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在公共休息室里等您。”
哈利走向公共休息室的大门。推开之后一眼就看到德拉科、布雷司以及潘西正坐在靠右边的角落,三个人凑在那里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哈利偏了偏脑袋,走了过去。他拉开椅子坐下。
“晚上好——”绿色的眼睛笑得非常真诚。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他挥挥魔杖下了隔音咒和混淆咒。
“直接用幻境魔咒好了。”哈利抽出魔杖。
“随便你。”德拉科挑眉。“总之——”
“需要我的解释?”哈利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仍然保持着笑容。
“……”潘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我说,你不会是没听到晚上的时候别的学院对你的评论吧——”
“的——确。”哈利懒洋洋地用勺子搅动面前的红茶。“晚餐的时候我一直盯着教师席上那场大戏呢。”
布雷司噗得笑了出来。他表情恶劣地微微前倾身体,嘴角翘得很灿烂。
“我一直以为那只癞蛤蟆脑容量比较小——只是,有点太小了。”
德拉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太心急了。”
“不止是这样。”哈利抿了一口红茶。“今天下午……我感觉到那个魔咒是从格兰芬多发出来的。”
德拉科再次挑眉,“需要去把他找出来?”
“不用。”哈利偏了偏脑袋。他显得有些无所谓。“让他折腾去。”
让他——折腾?剩下的三人对视了一秒。
“放任不管……让那只癞蛤蟆得意?”布雷司干巴巴地开口。
“不要偏离话题。这个可以过会再讨论。”潘西再次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白了布雷司一眼。她显然不喜欢被人打断她的话。
“哈利,现在格兰芬多开始出现对你的质疑。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还可以,其中的大部分人都认为是什么古老的守护魔法或者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但是。”她加重了语气。“石化……这种防御措施,实在太少见了,极有可能牵涉黑魔法——”
哈利短促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知道我袖子里其实有别的东西,不是吗?”
“我注意到了。”潘西点了点头。
“是银线蛇——关于这种动物的解释我可以翻资料给你,总之是它的作用。”
潘西眨了眨眼。“那么……需要引导舆论?”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后者沉思了一会。
“不需要。”他微微侧过脑袋,“只要斯莱特林对此事表示沉默就可以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毛。“你……”
“接下来好戏还多着呢。”哈利心不在焉地用胳膊撑住下巴。“他们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忘掉了。”
——
几天之后德拉科、布雷司他们终于明白了“好戏”的含义。
“她真以为自己是梅林?!”潘西在周一的晚餐上用叉子使劲地戳盘子里的牛排。这几天乌姆里奇穿梭在各个教授的课堂上,并且不时地用咳嗽打断教学——
“我有一些疑问——”潘西模仿着乌姆里奇的调子说话,表情刻毒。周围一圈人笑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他们和格兰芬多合上魔药课。乌姆里奇出现了——并且对他们的院长挑刺儿!
所有小蛇都在咬牙切齿,而格兰芬多的小狮们对此也没有怎么幸灾乐祸:他们自家院长也被那只癞蛤蟆搅得不胜其烦。
坐在前面的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他望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的魔药教授,朝后面的两个大个子微微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人即刻会意。他们朝坐在最后面的小蛇眨了眨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在霍格莫德买的小烟花,点燃之后丢到了他们的坩埚里。
“砰——”魔药溅得到处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迅速闪开,离得较远的格兰芬多也没有被殃及到。只有挨着他们的乌姆里奇被淋了一头一脸——
“啊!!”地窖里传出一阵足以撼动整座城堡的尖叫——一边的格兰芬多目瞪口呆。
他们为此扣了五分。虽然斯内普给他们扣的分数是如此之低让众小狮觉得非常诡异,但是在一群人互相确认之后——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承认是自己做的。
晚餐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上传来一阵喧闹。赫敏在众人的争吵之中回头看了斯莱特林长桌一眼。
她看见……哈利对她微笑。而棕发的小女巫在收到讯息之后迅速扭过头,抓紧了衣角。
——她什么都没有说。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
周四的时候邓布利多宣布,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海格教授因一些特别的原因离职,由一位新教授代任。
虽然校长这么说……不过,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预言家日报上明明白白地写了这一条法令。
除了那只癞蛤蟆还会是谁?
只是新任教授的人选让哈利忍不住地抽嘴角……他在晚餐结束之后径直去校长办公室找邓布利多。
“莱姆斯·卢平?”一个狼人也可以进霍格沃兹当教授?
“你们的院长……会为他准备狼毒药剂。”老校长笑眯眯。
哈利没有什么表情,他张了张嘴唇
“校长……”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会把圣徒的狼毒药剂资料带给院长。”黑头发的小巫师深深行礼然后离开,选择性忽视老校长笑意盈盈的目光——
被算计了……可恶。
——
事实上卢平的确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教授。他性格温和,虽然不是非常了解这些知识,也尽心地准备了课程。
并且……他是自己父亲的朋友。
几乎所有的霍格沃兹学生都对这位新来的教授表示了认同:
如果再来一只癞蛤蟆——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小天狼星在听说这件事之后提出他也想到霍格沃兹来当教授……哈利翻了翻眼睛回信表示霍格沃兹已经没有空缺的职位了。
这位现任奥罗只能无奈地放弃了他的想法。
而德国那边的反应很有意思——格林德沃似乎有点担心邓布利多是不是“老糊涂了”……里德尔则直接询问哈利能不能给他弄一瓶卢平的血样来。
哈利看到红眸少年的回信时忍不住地要抽嘴角。
——狼人也就算了……他居然想来英国捉一只摄魂怪回去玩儿?
事实上被圣徒们的研究癖感染了的里德尔最终还是没有来成。摄魂怪总是成群结队,想找落单的捉起来并不容易。
他想把这件任务交给哈利。后者对此只有一句评论。
“你少做梦。”
——
十一月份的时候开始了魁地奇比赛。因为哈利二年级没有参加训练,所以由德拉科担任找球手,他作为替补出场。
比赛进行的那几天一直都在下雨。第二场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哈利百无聊赖地叠着双腿在场边的长椅上坐着。他的头顶上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阻隔,雨丝在落到他身上之前迅速地消失。
天空阴沉得看不出颜色来,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很低。德拉科一直在较高的地方来回盘旋。他骑着一柄光轮两千,比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要快上不少。
阴郁的天气似乎也让人的心情变得低沉。看球的人群都挤在一起把防水的斗篷顶在头上,一堆堆小声地议论着。只有解说员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球场。
哈利微微皱着眉头望着天空。什么都看不到。
德拉科自从开学之后就一直忙得团团转。他不仅在接受父亲给他的高强度魔法训练,也在努力地维持斯莱特林的秩序。
很多事情都是由德拉科出面解决。在外人看来——他仿佛是斯莱特林的主导者。
哈利明白这有多辛苦。德拉科不断地找他要提神药水和安眠药水。这个铂金色的男孩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哈利对此无可奈何。贵族们都是相当偏执的——就算是哈利,大概也没有办法说服德拉科放弃一点点。
——仿佛,有人在拿着皮鞭驱赶他们一样。
黑发的少年微微翘了翘嘴角。
——自己似乎也没有资格去劝说他啊。
哈利垂着脑袋想事情,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几天温度比较低,而他又一个人在球场边坐着。所以他一直在身上加持着保暖咒。
但是……尽管如此,他仍然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在一寸寸地冷了下来,仿佛在半空中凝结成霜雪——
他忽的站了起来,向场中心跑去。
一阵强烈的阴冷从球场的另一边袭来。较高的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尖叫——
“梅林……是摄魂怪!!”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急促地喘息着,然后他看见了那群穿着黑色斗篷仿佛幽灵一样的生物——
不。它们比幽灵要恐怖得多。
他们是恐怖的——代名词。
德拉科也发现了不对。他一直专注地寻找金色飞贼,但是摄魂怪离得太近了——就算他在高空中也感觉到了阴冷。
他低头看过去,黑茫茫的一片——
忽然思维断线。他还没来得及抽出魔杖,就直直地从九层楼高的地方掉了下去。
邓布利多释放了一个守护神咒,是一只银白色的凤凰。它鸣叫着飞向摄魂怪的方向。但是后者似乎没有退缩的意思。
哈利仰头看着天空。
阴沉的。看不出颜色的。灰茫茫的——
一个黑点坠了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绿色的领带。整齐的铂金色头发在空气中被挤压得变了型,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苍白着脸色,闭着眼睛坠下——就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哈利吼了一句,“Wingardium Leviosa!”他几乎是以轰击的形式把漂浮咒发了出去,一片白光四散溢开。
但是奇异地——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德拉科的下落。他只是在空中顿了顿,就重重地摔到地上。哈利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德拉科呕出一口血。他的双腿已经摔变了形,整张脸都是青灰色,只有嘴唇沾着血液,殷红得几乎要灼伤了哈利的眼睛。
看台上爆发的尖叫和到处奔逃的学生已经不重要了——
哈利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啪得,断掉了。
他抬头看向邓布利多的方向。白胡子的老人正带领着教师疏导学生,天空上的魁地奇队员直接骑着扫帚往城堡方向奔逃。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他盯着那群黑压压的摄魂怪。
然后……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绿色的眼睛在模糊而阴暗的环境里——简直要发出光来。
“混沌世界。”他下了一个幻境咒语,然后继续开口:“呼神护卫。”
一头十四叉鹿王在浓重的黑色中出现。它散发着隐隐的绿色光辉——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分外的诡异。
摄魂怪在接触到这头鹿的瞬间——被吸了进去。剩下的脚步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哈利嘶嘶地出声,“快滚——”他平举起手臂,魔杖尖端开始酝酿火红色的光团。
摄魂怪开始惊慌,它们转过身体在空气中急速地飞行——
“不好意思。”哈利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晚了。”
——
9-7
摄魂怪对人的伤害很大,尤其是未成年的巫师或者是麻瓜。邓布利多已经来不及惊愕为什么呼神护卫对摄魂怪的影响力如此的微弱,以及在球场那边爆发的巨大魔力波动了——说实话,这样的波动在摄魂怪带来的恐慌下,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点。邓布利多在指挥人群疏散的过程中扭头向球场中央望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邓布利多顿了顿,他快步走到斯内普旁边低声说:“去球场那里看一看。”表情凝重。
魔药教授一直阴沉着脸色。他也感觉到了那个波动——就是白痴都能猜到是谁弄出来的。
哈利·波特——
突然地,摄魂怪带来的影响消失了。天空又恢复了阴郁的灰蒙蒙状态,空气中的冰冷也在迅速地褪去。
不少人都止住了脚步回头望。邓布利多再次举起魔杖发了一个守护神咒,凤凰鸣叫着冲向霍格沃兹城堡——
“回城堡里去!”他大声说着。人群又恢复了他们的速度。
直到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球场,邓布利多才匆匆带着斯内普往球场中央赶去。没走几步路,他们周围的空气忽然滞住了——它在阻拦他们的前进。眼前仍然是一面空旷的草场,却隐隐有一股阴沉沉的气息在其中浮动。
斯内普直接拔魔杖了,“幻境解除!”他的魔咒消失在一片浑浊的空气里。
几秒之后,前方传来轻微的魔法波动。然后那片空气迅速地退散开来,露出清晰的场景:
哈利·波特半跪在地上,他的身边是——脸色灰败的德拉科·马尔福。
“梅林在上!!”邓布利多迅速地走了过去,“哈利——”
黑头发的小巫师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略略抬头。他的额头湿润——全是冷汗,翠绿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在汹涌——然后哈利迅速地垂下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
德拉科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两位教授都认出了这是治疗魔法。
斯内普的唇紧紧地抿着,身前的老校长先开口了。
“他——”邓布利多快速地发了几个检测魔法,结果让他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摄魂怪的影响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这可能吗——好吧也许,但是哈利也能阻拦他的下落——
“不是摄魂怪。”跪在地上的小巫师想要站起来——他身形不稳地晃了晃。然后他面对两位教授,深深地行礼——
“有人用了黑魔法。我的漂浮咒被阻拦了——我应该用缓冲咒的……”他仿佛有些意识不清地念叨着。
“赶快送到医疗翼去。”邓布利多走进躺在地上的少年,似乎有些不确定应该用什么方式搬动。
“空间凝固加上漂浮咒。”哈利收起了魔杖。他看上去有些脱力。“如果您不能维持——我想院长也可以帮帮忙。”
斯内普冷冰冰地看了男孩一眼。哈利仿佛没有感觉到这一点,继续说着,“摄魂怪——对外说,被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驱逐,不知所踪。另外,我刚刚通知了德国那边,马上就会有人带药剂来……”他使劲地摇了摇脑袋,终于长长呼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睡一会。”说完,他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
哈利醒来得很快。他大概在德拉科被送到医疗翼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醒过来的。德拉科就在他的旁边——他感觉得到,然后扭头看过去——
“——里·德·尔?”
哈利瞪大了他的绿色眼睛。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不过他迅速就反应了过来。
“药水。”哈利出声,用手使劲揉着脑袋。他的大脑里就像有虫在爬一样,一阵阵地疼。
“床头柜。”里德尔不咸不淡地回答他。哈利迅速翻身下床,奥菲利亚蜷在他的枕头旁边。哈利很快找到了药瓶然后直接灌了下去。
他深深呼吸,似乎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校长和院长在哪里?”绿色的眸子环视房间。德拉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仍然在昏迷的状态。他的床头柜上是四分五裂的金绿猫眼——那是哈利给他的。
“为什么……是你来。还有,德拉科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里德尔挑了挑眉,假笑。“第一个问题。现在是晚餐时间,他们要去安抚学生情绪。第二个,大概是我比较有空。第三个……三个月。”
“三个月?”哈利似乎在笑,语气生硬而冰冷。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斯内普看着屋子里站着的两个人。
那个红眸少年——邓布利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条件反射般的举起了魔杖,而后者毫无反应,微笑望着白胡子的老校长。
“您好,好久……不见。”那个俊美的少年深深鞠躬。他看上去只有十六岁……很久不见?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努力阻止自己抽冷气。德拉科的受伤让他觉得愤怒,波特那个小鬼的自作主张让他愤怒,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直到此时他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里德尔在向邓布利多行礼之后,视线转向了站在老人身后的黑袍男子。
“我想您是……哈利的院长。”他微笑着,语调轻柔而优雅——像所有的贵族那样,然后行礼。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伏地魔。
斯内普发现邓布利多似乎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个长得跟曾经的黑魔王极其相似简直像是双胞胎兄弟一样的少年却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十六年前神秘人生了个孩子?斯内普缓了过来。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伏地魔本人——年轻了几十岁的样子。
邓布利多明显地僵住了。老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讪讪地收回了魔杖。“你是……哈利说的……”
“是的。我带了一些东西来,可以帮助马尔福先生的治疗。”
“那么——”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对视一眼。“请跟我来吧。”
——
此时的场景显然不再适合斯内普走神。哈利向他行礼,“院长好。”
斯内普微微颔首。他注意到哈利的表情已经脱离了下午那样的混乱——变得生硬而冰冷。
“教授……”后者轻声开口。“很抱歉下午给您造成的麻烦。”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他还知道道歉?做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然后……魔药教授露出一个刻薄的微笑。
“怎么能让——救世主男孩给我道歉?”
哈利再次行礼,没有回答自家院长的话。前者的目光转移到了一直在看戏的里德尔身上。
“一个月。”哈利仍然是那样的语调,就像是在评论天气一般的平淡。他翠绿色的眼睛里似乎在酝酿一场冰冷的海啸。“做不到的话就把那只癞蛤蟆的骨头抽下来塑形给德拉科换上吧,缺什么——换什么。”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愤怒又被点燃了——是的。他最讨厌……这种自大的小鬼。就像曾经的——
“波特先生!我假设你是在谈论一位霍格沃兹的教授并且是一位魔法部的官员——”
他嘶嘶地说着,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似乎要在哈利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空气的流动变得凝重。
哈利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用双手掩住脸孔。里德尔笑了笑,他向斯内普教授微微点头致意。
“请您平静一些……混乱的魔力环境对病人并不好。”
斯内普慢慢地调整呼吸。哈利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里德尔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挑起了嘴角。
“其实我也想说……你太冲动了。”他慢悠悠地开口。“我本来以为你会有——更美妙的想法。”
斯内普的呼吸顿了顿。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跟神秘人,简直就是一个语调。
哈利垂下了脑袋。他扯了扯了嘴角——似乎又恢复了那个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
黑头发的少年略略抬头,露出一个带着小小的无赖的微笑。
然后他转向门口的魔药教授,深深行礼。
“抱歉。”温和的、优雅的语调。“我为此非常抱歉,教授。”
斯内普闭上了眼睛,几秒之后又迅速地睁开。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很好。”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适可而止。波特先生。”
哈利又微笑了。他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显得天真又无辜。
“我明白了,教授。”
——
哈利在晚上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地窖。他在医疗室吃过了晚餐,而公共休息室里——几乎大部分的学生都在这里,聚成一个个圈子窃窃私语。
哈利的到来让他们停止了谈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有讽刺、有挑衅、有不屑、有幸灾乐祸。当然也有,善意的目光。
哈利对不远处的潘西笑了笑,径自走向她和布雷司等人的方向。议论声又嗡嗡地响起,哈利隐约间听到了“邓布利多”和“乌姆里奇”的字样。
他走到潘西等人所在的沙发,自顾自地坐下,抬起手微微挥了挥——周围的人突然发现他们那片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不少人开始抽冷气以及捂住了自己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无杖无声的,伪装魔法!
被哈利罩在魔法范围里的几个人瞄了眼周围人的表情就晓得大概发生什么事情了。除了布雷司和潘西之外,其他几个家族的人都暗暗吐舌头。
哈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伸手给自己剥了一颗糖果。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布雷司和潘西对视一眼。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当然是——“德拉科怎么样?”
“没什么。”哈利皱了皱眉毛,“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基本恢复。”——至于里德尔……他说的话也能信?自己当时真是昏头了。
周围的几个人呼出一口气。布雷司试探地问道,“那么哈利,这一个月……”
“我来吧。”黑头发的小巫师嘴巴里含着糖果,说话有些模糊不清。“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潘西眨了眨眼。她一脸纠结地摇了摇脑袋。
“哈利……你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糟。学校里都在谈论摄魂怪的事情——”
“关于摄魂怪,明天预言家日报就会有官方的说法。没什么。”
“那么德拉科?”
哈利眨了眨眼。“他爹会来解决问题。”
布雷司突然觉得这些也算不了什么了。“我们?”
“我们能做什么?”哈利翻了翻眼睛。“控制斯莱特林里的形势就可以了。其他的学院不用操心。”
——
第二天早上,学生们发现公告栏里多了点东西。
“教授考评……报告?”离得老远哈利就听见了公告栏那边的喧闹。他走了过去。
“嘿,哈利。”赫敏也在这里,她向哈利打招呼。哈利身边是潘西、布雷司,以及文森特和高尔等人。
哈利笑了笑,“早上好,赫敏。还有……韦斯莱。”
周围出现了抽冷气的声音——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这是什么组合?
罗恩的脸迅速涨红了。他似乎不太习惯被一大群人注视。
“这是什么?”哈利望公告栏上看过去。
“乌姆里奇的教授考评。”赫敏皱了皱眉毛,“最后一名是占卜学教授特里劳妮。”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虽然我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傻瓜,但是跟乌姆里奇比起来,她简直是一只可爱的小精灵。”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哈利眨了眨眼,“小精灵一点都不可爱,赫敏。”
棕色头发的小女巫向下扯嘴角,“噢,我说的是——童话里面的小仙子。”她耸肩。“打个比方而已,哈利。”
人群渐渐散去。哈利看见了那个粉红色的身影在大厅门口一闪而过。
“走吧。”他简洁地说。仿佛是不经意地扭头看了看医疗翼那边的草坪——
铂金色的长发和蛇头的手杖。
卢修斯·马尔福。
9-8
卢修斯其实在昨天晚餐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这件事情太耸人听闻了——学生们一回到霍格沃兹城堡就纷纷联系家人。
而这个总是戴着一副金光闪闪的贵族面具的男人在听到关于德拉科被送到医疗翼的时候保持了多年的优雅形象几乎破功。
“你说……德拉科跟哈利·波特……被送到了医疗翼?”卢修斯阴恻恻地盯着双面镜里的高尔,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几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把它给我。”旁边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卢修斯在双面镜里看到了帕金森家的小姑娘。
“卢修斯叔叔。”潘西简单地向卢修斯问好,“事情是这样的。下午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忽然有大群的摄魂怪进入球场,当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被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往城堡方向跑。但是在回到城堡之后——德拉科和哈利都没有出现。后来,有人说他们两个都被送到了医疗翼。”
卢修斯略挑了挑眉。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那么……有详细一点的情况吗?”
“很抱歉……”潘西的表情似乎很纠结,“我无法向您提供更多的信息了。”
截断了双面镜的联系,卢修斯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