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看着对面的上空,葱绿的树叶,风动则叶晃,风停则影动,阳光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懒懒地撒下,柔和的阳光并不刺眼,晃着眼花,一闪一闪一阴一暗,闭上眼睛,与白晃晃的树影隔离,眼睛得到休息,身体得到放松,风吹树叶飒飒响,时飘时落,有的落在身上,似蝶轻飞,有的落在地上,似被轻覆。
眨了眨困乏的眼皮,睁开眼睛,入眼一片白,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急冲冲进出房间,走近身边的美女,也是一袭白色长褂。
莫俊宇还没有来得及消化,他自己为什么,会从睡在草地上变成躺在白色的小床上,双眸扫视房间,看见一对很少同时出现,没有穿白色衣物的璧人。
女的秋水翦眉粉黛轻描,一弯碧波卷发,柔嫩美肤比化妆品广告里美女白晰的肌肤还要亮白水灵,柳腰细肢均修长,佳容正值芳华茂,很难想像此女人,年过三十又五年。
男的朗目如辰,眉利似剑,薄唇微抿,形如竹风,稳重如山,两人一柔一刚,一稳一沉,才女配檀郎天作之合。
女人伸手推了推男人:“快去叫医生。”男人微愣一下,“哦!”一声,转身出去。
“平时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女人走到床边坐下,纤弱无骨的手,摸了摸莫俊宇的脸,俏丽容颜映有淡淡的担忧。
莫俊宇定定地看着女人,在家里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客厅里大大的柔软的沙发上,无事可做,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小小的个子,深陷其中,男人或女人匆匆回来或仓猝出门,没有注意过深深坐在沙发里的小孩。
一日,莫俊宇在沙发里睡着,被尖锐的叫骂声吵醒,女人正对着穿着单薄睡衣,赤脚站立的管家沈姨大呼小叫,指责管为什么要让少爷睡在客厅里,而不是睡在他自己的床上,并不许管家再让少爷单独待在客厅里,莫俊宇从那次以后,就没有再没有坐在客厅里沙发上。
男人跟在医生身后,走进房间,平淡冷静的俊容,闪过一丝慌乱,走到女人旁边站着,紧张地盯着莫俊宇。
以为他生病了,这个叫邱露的女人,那个叫莫文默的男人,才想起他们共同有个叫莫俊宇的儿子,才会在意,只知道自己父母还健在,不记得父母长相的儿子。
医生为莫俊宇做认真的检查,对邱露和莫文默表示,莫俊宇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睡眠不足,邱露不相信,表示要做全身检查,查清楚莫俊宇突然昏倒的原因。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哭喊的声音,门骤然被推开,一群人被拦在门口,一位护士表示人太多,急症室里太拥挤了,另一位护士对上前查看病人的医生说:“突发性心脏病,已经做了复舒,跳心很微弱。”
莫俊宇看了看睡在床上,紧闭双目的中年人,对满头是汗向邱露解释的医生说:“这里痛,”手指指胸口,“心慌,头晕。”
“快去找心脏方面的专家来!”邱露对医生大声说,脸上写满‘庸医’二字,不屑地瞟了医生一眼,五十多岁,瘦瘦精精的老医生,不停用手擦着比雨后春笋冒得更快的汗水。
身体撞上前方一物,猛的一震,收回飘浮的思绪,停住身形,莫俊宇后退半步,穿在身上的校服衣摆下坠,旁边的林亚琛,用手拽了拽他的校服外套,双目紧盯着前方。
左边耳朵上,戳一长串耳洞,挂满耳钉耳环的短发男子,悠然地站在莫俊宇和林亚琛的前方,口里咀嚼着口香糖,双唇蠕动,“叭叽,叭叽”直响,轻扬一下头,转头看向右侧。
莫俊宇和林亚琛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去,十字路口的左边的人行道,学校院墙拐角一边,靠着墙靠着路边的树,站着二十几号人,将人行道堵个严严实实。
靠前面站立的两个人,正是刚才林亚琛同学英雄救美,踢腿打跑的两个青年,两个人都是一脸悻灾乐祸好戏登场的表情,其中那个短发青年,挑恤地抬头,扬了扬下颚,微虚着眼睛,眼珠向后方一转,将身后站立的一排人,示意给莫俊宇和林亚琛两人看:臭小子,这么多人,打不死你们俩,也能压死你们俩。
嚼着口香糖的男子,双目一转,看向莫俊宇和林亚琛:“小子,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伤我兄弟,这笔帐要怎么算?!”
“大蒜。”林亚琛一张娃娃脸,圆溜溜的脸盘,皮嫩如白白嫩嫩的肉包,两指轻掐能滴出油,双目斗大如牛眼,两道清清弯弯的柳眉,身长瘦弱,他笑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只用“可爱”两个字根本不能形容,像一个小孩,很小很可爱的邻家小孩。
不说话则已,像一个剪掉长发扮假小子的女生,清清秀秀,与同龄女生站一起,如一只野鸡立于一群家鸡之中,相貌上看没有什么差距,只在身高外形上存在一些差异;开口说话则鸣,百分百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生,牛眼怒瞪气势如虹,目光似电迅猛汹汹,举手投足风跟风随,靠近他身边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
林亚琛上前一步,站在莫俊宇前面一点的地方,莫俊宇能清楚看到,林亚琛反手摸向书包最外面的小口袋,摸出两杦戒指,式样款式相似,方形戒面上,有类似抛线的弧线凸面,由多个很小的小半圆堆砌而成,色为暗黑,在阳光中,黝黑黑有道不亮的白痕,林亚琛拽着握在手中,看似沉甸甸,很重,像是铁制,刷了一层黑漆。
林亚琛双手背于身后,左手右手互相将戒指戴在中指上,转过头,望了莫俊宇一眼,露齿一笑,刚才还怒瞪的双眼霎时弯成一弯弯月,黑黑眼瞳如一潭深井深深黝黝,嘴咧露八齿,比某明星拍的某牙膏广告,笑得还要甜腻腻还要傻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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