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眼,皱着鼻子,气鼓鼓地鼓着嘴,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力证自己不是‘笨蛋’的小模小样,加上嘴边已经干涸的血迹,活像受气包的小媳妇,莫俊宇转过身不看林亚琛,“噗嗤”笑出声,微弯下腰,收敛笑容,干咳几声,莫俊宇忍着笑意看向别处。
“龙”的厉害初次见面时莫俊宇就见识过,三十米开外,长骨手指轻轻一弹,将一片从树上落下,三分之一手掌大小的树叶,用一颗特制的小钢珠,牢牢钉在树干上,手掌拍拍树干,钢珠掉落于手心,大小如一颗绿豆,圆圆碌碌,在手心里打着旋,树叶随钢珠脱离,飘落,完完整整,没有一点裂痕,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痕迹,在叶子的正中间,仔细盯着树干,才能看到有一个很小的,似钉子钉出的小坑眼,不深,只在树皮表面。
莫俊宇暗暗称奇,秋天的落叶易碎且沉,那么小的钢珠着力面积那么一点点,不管怎么出手,去击落飞行在半空中的叶子,都会击穿树叶而过,“龙”出手的力道不止正好合适而且非常奇异古怪,多一分,叶碎翩翩飞;少一分,叶子两不沾。
钢珠触及叶面不穿过,停滞半空推树叶前行,树叶不破被钉在树上,武侠小说和功夫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功夫,竟然真的有人会如此神奇,莫俊宇亲眼目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倪,笑,甚么?”你笑什么?林亚琛两眼尖尖,单脚向前跨一步,手掌如锤,重重砸向上翘的眉毛已经归位,上勾的嘴角已经拉平的莫俊宇微抖的后背。
莫俊宇轻蹙清眉,林亚琛长得清秀叭叽,出手却重得叭叽,像鲁夫莽汉下手不知轻重,莫俊宇感觉自己的五脏全部被打错了位,气息翻滚絮乱不已。
“呐难滴,系,倪盆友?”那男的,是你朋友?
莫俊宇依然不语,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今天去程仕劭住的公寓的时间又被拖晚了,龚泽斌回来有二个多月,住进医院后就再没有去过跆拳道馆,算起时间二个月多二天,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林亚琛一眼,眼里的笑意难止。
“喂?倪,卟回da,当,系倪,认系滴。”你不回答,当是你认识的。林亚琛跟在莫俊宇身后,“腰,出呐里?”要去哪里。莫俊宇走过车站,没有停下来等车,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德兴跆拳道馆,位于南坪西孝路中间,黑底白字,与旁边竖着健身馆的招牌,同色同字体,同样的风格,形成一个整体合二而为一,大而醒目,莫俊宇走了进去,林亚琛跟在身后。
走进大门,是一个三米见长四米见宽的小厅,厅两边的墙面各有一面与墙面大小相仿的镜子,看着一方的镜子,映出无数个影像,在镜子里延伸。
莫俊宇微偏着头,镜子里清晰映出,脸颊上一块紫红乌乌的擦痕,程仕勋如果看见肯定会脸露愁云,那张已经很丑的脸变得更丑,紧张兮兮地擦药,担心的双眸快拧出水来,嘴角的乌青还在,肿还没有消散,莫俊宇没有要程仕勋把碘酒涂在脸上,他看到有人将碘酒涂在伤口上,一块一块土黄的颜色忒难看。
旁边的林亚琛肿了小半边脸,探头探脑,从莫俊宇的身后探出脑袋,看看左边的镜子,看看右边的镜子,哭丧着脸,张着嘴,左边弩弩右边撇撇,右边肿起的脸被扯着痛,一呲牙一裂嘴,痛苦万分,半目盈盈煜光闪闪,对着莫俊宇叫道:“都是你害的!”
林亚琛张牙舞着地冲向莫俊宇,一手卡着莫俊宇的脖子,一手扒着莫俊宇的头,莫俊宇挑眉,单手格开林亚琛,用脚去踹扭着他的身体胡搅蛮缠的林亚琛。
正对着大门的服务台里,邱志彬和一位工作人员低头说着话,听到推门响动的声音,微微抬头看向门口,与看向厅内的莫俊宇的视线相对,勾起嘴角对莫俊宇笑着。
从二楼洗浴室走下楼的龚泽斌,用毛巾擦拭滴着水的头发,上身袒露,只在腰间裹着一条油巾,长度到膝盖下半寸,头发和身上都还滴着水。
走到服务台前,看到邱志彬对着门口傻笑,顺着视线望去,嘴角不由上扬,这小子,三年没有见面,他回来两个多月,竟然一直连个照面都不打,唯一一次见面,是在大彬的婚礼上,回来的第一天。
龚泽彬想先租个地方先住着,然后再做打算,邱志彬说店里差一个守夜的人,不放心别人守店,之前邱志彬自己守夜,现在结婚了,不能晚上让新婚妻子一个人留在家里。
龚泽彬当是帮朋友,留在店里帮忙,以前龚泽斌一直不愿意到大彬店里工作,守着那片区里的那家店,就是不想自己像个废人,要靠朋友援助才能生活,又不是没手没脚,白吃白住还白拿工钱,丢人。
用力抹跌打油使劲揉捏,这小鬼,每次闲逛都能逛回一身伤,莫俊宇轻辗一下眉头,闷不吭声,今天邱某人下手非常重,像以私泄愤一般渲泄不满,一半面颊火辣绯烫。
同以前相比小鬼今天算情况好的,不太好的是另一位,邱志彬瞄向坐在道场边上,龚泽斌和林亚琛两个人。
某君伤不在自己身上,用手使劲地搓,某人痛得大呼小叫:“是不是我跟你不亲,故意下毒手啊!我咒你,生儿子沒有小弟弟,生女儿没有小波波,毒手歹心,一生不得安逸……”
龚泽斌眉紧蹙,目圆瞪,下手去掐鼓着像馒头的脸,林亚琛惨叫一声,微闭水光四溢的双目,悲惨兮兮,话语间带着颤音:“痛死我了!你别得意,风水轮流转,你哪天受伤,本少爷会将你侍候得巴巴实实,让你痛得爽爽快快,要你好好记得,你是怎么招呼本少爷的……”
小兔崽子,本大爷难得心情好好心替你小子擦药,叽叽歪歪个逑!龚泽斌站起来,将药瓶和棉球,一并丢到林亚琛的身上,一脚踹向林同学的左肩上,“自己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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