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彬不是个愚人,和他不存在话不投机,就像现在,这样坐着,他自己说着,有一句没一句,中听的不中听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静静地听着,意见相同,或意见不同,都无需莫俊宇多言,听他说话,其实是让莫俊宇自己长了见识。
与程仕勋这间是什么关系?!莫俊宇不知道怎么形容,与程仕勋之间的沉默,自己也说不清,是莫俊宇自已沉默还是程付勋沉默,或者是,莫俊宇逼迫两个人沉默。
有许多话没有说出口,不知道怎么说,程仕勋说着说着,就变得很罗嗦,像位老夫子之乎者也,开始语重心沉重在教育,好端端的心情,被飕飕乍起的风吹散,被淅淅沥沥的雨浇熄,不见晴空万里,只见电闪雷鸣,轰得头皮发麻心生焦,张口就要他马上闭嘴;
风歇了雨停了,电不闪了雷不鸣了,一切都归于平静,心情应该会变好了,程仕勋越是保持沉默,房里的光线就越是暗上一截,两人无言以对,静静的,虽然不觉得闷,但又希望他能开口说话。
莫俊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矛盾,时常会,前一瞬还阳春三月春意盎然,默坐对视一言不语,也不会感觉有寒气临近;后一须臾变成十冬腊月朔风凛凛,箭拔弩张同样无语,离煦煦阳春相差十万八千里。
今天没有去程仕勋住的公寓,一天没有去,程仕勋根本不会在意,经过那二次之后,他对他避而远之,整日像老鼠见到猫,能逃多远是多远,不想再看到他,是他莫俊宇自己厚着脸皮,死皮赖脸跑去倒贴,莫俊宇发现,他自己胡搅蛮缠耍赖的功夫和林亚琛有一拼,雏凤清于老凤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去程仕勋那里,说不定正合了他的心意,心里暗暗赞好,最好他莫俊宇以后都不要再去,想到这里莫俊宇不自觉的眉头紧蹙,不管自己做什么,怎么做,都是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会在意他做什么或说什么。
昨天,莫俊宇到快八点的时候来到公寓,今天珊瑚很乖巧,不再吵着问多多(哥哥)什么时候来,到了八点,又开始不安份了,不停地问程仕勋:多多会不会不来了。
平常珊珊晚上十点上床,要折腾半个小时才会睡着,到了十一点,珊珊还在闹腾就是不愿上床睡觉。
快到十二点,一对亮汪汪的眼睛熬不住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在客厅里睡着了,睡在程仕勋的怀里。
安顿好珊珊睡在自己的小床上,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走一圈,眼珠跟着秒针转一圈,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转累了,趴在沙发上,手臂枕着头,闭上眼睛。
肯定出了什么事,昨天那么晚莫俊宇也会来,出现在楼下,今天程仕勋不停地从窗口向楼下,单元门入口张望,一直没有看到莫俊宇的身影,事情可能很严重,否则他一定会出现在楼下。
程仕勋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和莫俊宇之间的相处方式,莫俊宇的思维是运动的,跳跃式向前行,程仕勋跟不上他的思维模式,一般人不会有要谁来当自己监护人的想法,莫俊宇会有,而且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程仕勋觉得好笑,只当他说的是一个笑话。
莫俊宇以为当他的家庭老师,就是等同于当他的监护人,认为两者的责任一样,根本是两回事,是两种责任。
程仕勋又觉得不好笑,能让莫俊宇将两者混淆只能证明一件事,莫俊宇的监护人,他的父母,没有让莫俊宇有他们是自己监护人的意识,他的父母的存在和一般人一样没有差异,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含义,只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只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而不是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家人。
与莫俊宇相处程仕勋很有压力内心很沉重,想要帮助莫俊宇,像这样,他和丁子健认为让莫俊宇去上学,是为了他着想为了他好,不知道莫俊宇不去上学是因为什么样的麻烦,却将他赶回学校,要他一个人去面对,看现在的情形,应该是很大的麻烦。
程仕勋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他一直在接受莫俊宇的救助,珊珊住院的那段日子,是莫俊宇在照顾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的珊珊,珊珊的住院费、手术费都是莫俊宇支付,现在他和珊珊所住的地方也是莫俊宇所有;
莫俊宇的父母支付房屋贷款的费用,他是莫俊宇的挂名家庭老师,那些高额的费用是付给他的工资,没有莫俊宇这位价值金鸡的学生,有谁会付给他那么高的工资,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就是心里很清楚程仕勋才特别介意;
那套房子如果能交易买卖,卖掉房子的钱用来还莫俊宇,也等于是用莫俊宇的钱来还莫俊宇自己,绕了一圈,程仕勋现在养活自己和女儿珊珊的费用,唯一的生活来源全来自于莫俊宇。
莫俊宇对自己所支付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自己强行做出那件事之后,那日在厕所里的事,是程仕勋心头的一根刺,深深扎入骨头里,拔不出来的刺,程仕勋翻过身,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右手的手指深深陷入,左手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肌肤里,感觉不到痛。
莫俊宇为自己所做的事,是赎罪也好是为了心安也好,程仕勋对平静接受这一切的自己深恶痛绝,对于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不知羞耻地出卖身体,安安稳稳的接受莫俊宇的好意,维持着这种用金钱维系的关系,还在自己有感知的情况下,发生了第二次(当时程某人喝多了但还是有部分记忆)。
这与那些被包养的二奶有什么区别?有区别,自己更可耻,至少那些女人还能自在生活在阳光下,满足的炫耀,自己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接受馈赠以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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