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渐冷的茶水，隐隐感觉身后有道灼人的目光，他没有理会，也没有回过头去核实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因为他知道是谁，用怎么样的目光在盯着他。
莫俊宇拿出一次性桌布，铺在餐桌上面，从厨房里端出菜盘放在桌面上，摆放好碗筷，用脚踢了踢林亚琛的小腿，示意他坐在椅子上，他自己拉着程珊珊的小多，带着她去洗手。
“你们喝可乐还是雪碧？！”程仕勋问道。
“雪碧。”方敏答。
“小莫？！”程仕勋叫唤莫俊宇，正将程珊珊放在坐位上的莫俊宇转身去饮料。
“哥哥……”张大会说话的双眼望着莫俊宇。
替方敏和林亚琛倒好饮料的莫俊宇，将饮料倒进程珊珊的杯子里。
“哥哥……”嫌少的程珊珊微嘟着嘴抗议。
莫俊宇将她的杯子倒满，程珊珊抱着杯子乐开了花。
“你别太顺着她。”程仕勋对莫俊宇说，后者笑了笑，浅浅的，依旧不语。
程仕勋习惯性地挟菜到莫俊宇碗里，意识到有人在而将第二筷子的菜放进程珊珊的碗里。
林亚琛一反往日的刮燥，静静地吃着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偶尔会插上几句话，但明显表现出心不在焉。
这两人话语都不多，但相处非常和谐，和谐得像一家人。
方敏察觉到林亚琛的反常，却说不明白哪里反常，这屋里的主人程仕勋偶尔问几句客套话，只有她一个人搭话，林亚琛像被突然下了药，变成了哑巴，从进屋到现在坐在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不见莫俊宇开口说一句话，反正也习惯了他的少语，林亚琛却很少这么少话。
让方敏在意的事是莫俊宇，他喜欢的是怎么样的人？他特意带他们来这间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的家里是要做什么？！他们跟他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他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他究竟在想什么？！她越是在意，越是看不透莫俊宇，越是更在意。
“怎么不见珊珊的妈妈？！”方敏问道。
程仕勋停顿下来，程珊珊和莫俊宇两人继续吃着饭，没有受问题的干扰。
“她……外出打工了。”
莫俊宇停住，坐在旁边的程珊珊接着程仕勋的话语说道：“她不要我们了。”
“珊珊！”程仕勋叫着女儿的名字，对她轻轻的摇了一下头。“你的妈妈不会不会你的。”
程珊珊撇撇嘴，表示不赞成他所说的话，还想反驳一句，但没有说出声，在喉咙里低低转转，随着食物咽下。
“是啊，珊珊这么乖，这么可爱，你的妈妈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不管？！过段时间就会回来陪你。”
“才怪。”
“珊珊……”
程珊珊听出爸爸的语气变得严厉，低头吃着饭，不再说话。
“你对别人的家事这么感兴趣吗？!”莫俊宇冷冷地说道。
“不是，”方敏被他的问题问一愣，说话语调和面目表情与平时无异，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出他在生气，是她提起珊珊妈妈的缘故吗？他喜欢的是那个女人吗？所以才对这对父女这么上心？！那个抛夫弃女的薄情女怎么让他喜欢到这种地步？！
她不甘心，珊珊至少有五岁，看她爸爸的那张老脸，她妈妈早结婚估计也快奔三十了，再怎么风情万种也是个老女人，自已花容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年青就是资本，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拖着一个拖油瓶的老女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再问了。”
“我不是太会炒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程仕勋岔开话题，这几年很少提起李芳，珊珊从不提起自己妈妈任何事，就好像没有妈妈一样，他都快忘了，他还有一个合法的妻子。
“很好吃，老师的手艺很棒，我吃了很多，好饱了。”见每个人都停筷，方敏动手清理餐桌上的碗筷。
“他不是老师。”莫俊宇说道。
“他教过你就是你的老师，你能顺利考上大学，老师肯定付出很多心血。”
“小莫很聪明，他能考上大学，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你不用收拾，留给我来做，你们去客厅里坐着休息一下吧。”
程仕勋拦住方敏，干净利落地收拾好餐桌，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他不是老师，不准叫他‘老师’。”
“可是……”
“听着刺耳。”莫俊宇不客气地打断方敏。
“呃？！……”
“小敏，太晚了，该回去了。”林亚琛伸手拉了拉方敏。
“哦，好的。”
程仕勋站在门口送别，莫俊宇伸手抓住他的上衣领口，将他的身体向门外拉动，坐在沙发里程珊珊不跑到门边是看不见的，门外另两个人却看得很清楚。
这药下得太猛了！这是闪入林亚琛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他看向方敏。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程仕勋红透了整张脸，张着原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吃惊地望着莫俊宇，莫俊宇则微眯着漂亮的眼睛盯着他，那目光是温柔的，像没有发生让人很震惊事一般。
她忘不了，一辈子也无法将已经定格两个男人亲吻的画面从脑海中清除，主动的那个男人让她心痛加心碎，整个身体被掏空了。
程仕勋退后一步，快速地关上门，“砰”的一声将方敏炸醒，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不停地向外涌。
“小敏，我送你回家？！”林亚琛拉着方敏走向电梯，莫俊宇已经站在电梯前，向下的指示灯亮着。
电梯来了，林亚琛拖着方敏走进电梯，莫俊宇站在楼道里，不动，电梯门渐渐合拢。
送一路沉默的方敏回到家后，林亚琛返回公寓，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里，眼睛适应了光线，屋里的物品能看得清楚。
走上榻榻米，茶几上的那个杯子在月光显得非常醒目，将记忆中楼下杯子的形状与之重合，两个杯子的杯口像是一个“心”形。
“你是故意的？！”
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