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繁华如梦
“世子爷,您请走好。”小寇子谄媚讨好的替我掀开了车帘,恭恭敬敬的将我迎下了马车。
看着他讨好巴结的脸,浑然没有了当年跟在皓祯身旁时的飞扬跋扈,那时的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奴才,却敢对亲王之子大呼小叫,偏偏还有一个自以为是的主子护着他!
我,完颜皓祯,当今硕亲王府的唯一子嗣,也是硕亲王的世子,这一切都是我的!无论是爵位、王府、还是独属于硕亲王一脉所有的荣耀。
好像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和额娘在府中被欺侮时的样子了,那段时光就像从未有发生过一般。好像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从小就是像现在这样光芒四射,是完颜氏一族的天之骄子,是皇上所夸赞的俊杰人物……而不是一个自小受到歧视的王府庶子,不争气的纨绔子弟,被所谓的嫡子和福晋一直掩盖打压的透明人。
“世子爷!”世子,这本该就是我的尊称,却被皓祯那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种生生的窃占了十几年!也被诸如小寇子这样趋炎附势的狗奴才叫了几十年!被阿玛当作了自己的荣耀骄傲了十几年!
这本该是我的,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可是若是没有那个人,恐怕我永远都无法夺回吧。
那一夜,他正暗自兴奋着,费尽心机终于摆了皓祯一道,让和亲王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被打的几天都下不了床!
虽然他也在福晋的推波助澜下受到了阿玛的迁怒,不过他心底还是觉得值的!
和亲王是什么人?当今作为宠信的王爷,就算他狠狠地教训了皓祯一顿,他的阿玛,硕王岳礼,也丝毫不敢去兴师问罪!
更何况,他竟然在哲贝勒的美言下得到了和亲王的赏识,王爷在吏部赏给他一个差事!
只要借助了这个契机,他就可以开创于自己的一份事业,就可以早早的离开硕王府,再也不要这般压抑的活着了。还有,他还要带着额娘一起离开,离开这个他们从未有当作是家的硕王府。
一声轻咳,有着不俗武功修为的皓祥立刻警觉,翻身窜起,如果此时是有什么贼人闯入了他的房间,那么等待着他的一定是狂风暴雨的攻击。
一回头,讶然……竟然是他。
“我要走了。”来人微微一笑,拽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包裹,似乎还真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您……”虽然疑惑,可是来人的身份绝对不是他所能够怠慢的。
正要倒身下拜,却被那人制止。
“好歹相识一场,如果不为你做点什么,我也觉得不心安的。”那人微笑着,递给他一个小小的药瓶和一封信:“把这里面的药丸给完颜皓祯和白吟霜服下,偷偷放在他们的饮食里……”
“这……”他大惊失色。
“不是毒药。”那人微笑着:“或许这么做,能够让你得到你本该拥有的一切,但是如果某天还是受到那耗子的威胁……就把这封信打开吧。”
那人说完这句,就飘然远去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人,知道不久之后,传来了哲贝勒和循郡王双双逝世以及他们在死后被追缢为亲王的旨意。
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死呢?他是不信的,只是事关皇室,他不敢多去探询。
永璠给他的药丸,他在思虑了好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买通了在皓祯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偷偷下在了他和白吟霜的饮食里面。
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可是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他曾经数次想要打开永璠留给他的那封信,可是想了想,还是被他收进了自己的秘密匣子里。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年、五年、十年。
皓祯依旧是硕王府的世子,但却是一个名声极差的世子,没有圣恩,没有人愿意与他结交,当初与和亲王的恩怨闹得很大,不管是不齿皓祯的行为还是不敢开罪和亲王,几乎所有的贵胄宗室,都对皓祯避之不及,他连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子福晋都娶不到。
这样也好,反正他不是和那个白吟霜一天到晚真情深爱,一生一世一双人么。皓祯娶不到福晋,正好成全了他们。
可是不知道为何,皓祯和白吟霜在一起那么久了,连个人却连个子嗣都没有,无论福晋给他们找来多少大夫名医来开都没有用,仿佛两人都是不孕一般。
硕亲王原本就对皓祯好饿一个卖唱的歌女搅合在一块儿极为不满,谁知硕王福晋却对那个白吟霜疼爱至极,一直护着她,让硕王也无可奈何。 _
现在白吟霜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这还死死霸着皓祯,硕王可就不能够袖手旁观了。
尽管硕王福晋据理力争,但是怎奈硕王以子嗣为由,再加上皓祯本人也有些松动,终于眼睁睁的看着硕王将两个家世清白的女子迎进府中,给皓祯做妾。
可惜,还是没有好消息传出,于是坊间传言,硕亲王世子完颜皓祯有不育之症,让硕亲王在外受尽了嘲笑。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那时候的皓祥,已经是吏部侍郎,早就分了家,带着额娘搬出府去。不仅官运亨通,颇得皇帝的赏识,还娶了满族贵胄的嫡女为妻,有了几个聪慧可爱的孩子。
母慈、家宁、妻贤、子聪,事业也是一片坦途。皓祥甚至认为他已经忘记了硕亲王府,忘记了自己所遭受的所有不公正的一切和自己也曾经觊觎的身份。
这个时候,硕王却来找他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实在是受不了硕王府的气氛,皓祯的无能平庸,日日只知道将真爱挂在嘴边;白吟霜的眼泪,一天到晚都是哭哭啼啼的哀伤模样;还有福晋的日渐尖刻……这一切都让硕亲王感到压抑。
反倒是皓祥这边的温馨气氛,让他觉得舒心,更何况,当时的皓祥已经有了三个嫡子和两个庶女。
像硕亲王这个年龄的老者,最向往的就是儿孙承欢膝下的温馨,皓祯恐怕是不能够满足他了,而皓祥这里却有三个健康聪明的孙子和两个乖巧懂事的孙女,而且侧福晋翩翩的温柔更是与日渐衰老的硕王福晋的尖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而且,硕王也渐渐有了别的心思。
“什么!要把皓祥的儿子过继给皓祯承嗣,继承整个硕亲王府!不!”硕王福晋尖锐的叫道:“我绝不同意,我绝对不会让翩翩那个贱人的孙子夺了皓祯的爵位!”
这话一传出,皓祥先是怒了!
你不同意,我还不答应呢!要我儿子过继给皓祯这个不着调的,老子宁可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把他给溺死!
更何况,硕王福晋这次竟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的额娘。
今时不同往日!且不说皓祥现在已经是朝廷大员,就是翩翩侧福晋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毫无依靠的异族福晋了。
身为回部贵女出身的她被召入宫中觐见已经是容妃的含香,俩人惊讶的发现她们竟然还是血缘不远的亲戚,因为这层关系,在京中没有多少女眷亲戚的含香每月的亲人接见中,都有翩翩的名字。
容妃身份特殊,又颇得后宫三位主人的宠爱,翩翩也有机会见到崇庆太后和那拉皇后,也颇得了几分青眼,经常被太后召进宫中伴驾。
现在的翩翩,就连一些宗室亲王的福晋都不敢小瞧,硕王福晋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简直令皓祥难以忍受!
皓祥震怒了,正想着如何报复,突然想起当年永璠留给他的一封信,犹豫再三,终于打开。
看完了信中的内容后,皓祥的脸色一看青成了一片!
几个月的搜集证据,在一天晚上,摆上了硕亲王的案前。
硕王大惊,亲自派人去查,终于得到的结果和皓祥给他的一致。
几日后,硕王福晋和世子皓祯不幸感染天花,最后双双逝去,皓祯侍妾白吟霜陪葬。
硕王失去嫡子,上禀皇帝,改立皓祥为硕王世子,迎回府中。
番外五 情深不寿
养蜂夹道,永琪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呆呆的仰望着天空。
斑斑驳驳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影在他的脸上,原本俊美不凡的仪容现在已经衰败至极,就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丝丝缕缕的白发隐藏在凌乱的发鬓里,爱新觉罗家族独有的凤目,现在一看浑浊,再也不复往日的清凉。
在这个养蜂夹道的小院子里,四周的高墙上涂上了桐油和火漆,毫无缝隙,仰视而去,就是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哪怕是轻功高强的人也难以攀附。
只有墙壁的一角,有着一个半人高的窗户,平时被木板封起来,只有每天送膳食物、情理便溺、冬夏更换衣裳被褥的时候才会打开,这个时候,就能够稍微看上一眼外面的世界,能够倾听到一些外面的说话声。有斥骂、有笑谈……虽然有些词语很是粗鄙不堪,但是对他而言,却是如同仙乐一般。
因为,除了这些之外,他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属于人类的声音了,除了他自己的。
在最初的时候,因为无人交谈的寂寞,几乎要把他逼疯了,他大声的嘶吼着,意图不让自己因为长久的死寂而失去说话的本能,知道最后,他却更加的沉默,很少开口,只是每天都希望能够在窗户打开的瞬间,多听到一些外面传来的声音。
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没有伺候的安达嬷嬷,没有贴身的宫女太监,没有浸透着香薰的被褥绸衣,没有出自御膳房的珍馐美味;炎炎夏日没有消暑的地窖冰块,凌冽寒冬取暖的银丝乌炭,只有每天送进来的粗陋饭菜,有些还散发着难闻的馊味,还有那些被层层克扣后的麻布粗布。
他曾经不甘的怒吼过,曾经愤怒想着一旦皇阿玛想通了把他放出去后,他该如何去狠狠地报复那些曾经怠慢过他的奴才!
一年、两年……
永琪觉得沉默了,也觉得疲惫了……
想要认命,想要就这样混混沌沌的熬过剩下的生命;想要一死了之,免得最后老死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那还不如不受这个苦,给自己来个痛快!
可是,永琪不甘心!
他曾经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皇子,虽无太子之名,但却有太子之实!
他曾经占尽了皇帝、太后的的喜爱,得到了无数盖过了普通皇子的殊荣、兄弟姐妹的嫉妒、内外大臣的称赞、太监宫女的奉承……
可是,这一切都是在什么时候变了呢?他是什么时候,让这些本属于他的东西从指尖溜走?什么时候,失去了这一切?
是什么时候呢?
永琪推着一座轮椅,上面坐着一个面目丑陋的女子,她还能够看到清秀轮廓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一道又一道如同丑陋蜈蚣一般的伤疤!一双原本应该大而明亮的眼睛现在已经是空洞且茫然,就连她的手脚,都以一个不规则的姿势扭曲着。
除了眼睛还能够间歇的眨眨眼,喉咙里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咕哝声之外,这个女子根本就是一个有着呼吸的活死人!
温柔的替那个女子梳理着头发,永琪苍老的脸上绽放除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是了,真正的变化开始,就是源于这个女子吧。
“小燕子……”永琪轻轻地在她的耳畔念着她的名字,却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真的是她的小燕子吗?记忆中的小燕子,何曾是这般的模样。
一向明亮清澈,充满着彩光的大眼睛,此刻正满是空洞于茫然,看不到那小鹿一般的灵动;
曾经喋喋不休的红唇此刻微张,隐约可以听见一些若有若无的破碎咕哝声。
原本表情丰富的清秀的脸庞,此刻爬满了骇人的恐怖疤痕。
一滴泪水,划过永琪面无表情的脸庞,但他只是麻木的任它留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可以称之为哭泣的哀鸣。
因为他知道,即使是哭泣,也是没有用的吧
良久,永琪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替小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迹,撑起上身俯视着----
初次的见面,是在一次偶然的出宫游玩,她遇到了路见不平的小燕子。
一刹那的对视,他迷恋上了她。
她是那样的明朗灿烂裹着活跃如晨阳一般的光芒,也是如此的单纯天真让他忍不住想要能够保护她,为她撑起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
她是那样的热情到奔放,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现出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是那样的清秀可人,比起宫中女子的美艳庸俗,更加多了一丝真实……
这样的小燕子,令他不可自拔的深陷迷恋,而迷恋所带来的后果却从来没有想过。
“小燕子,如果这个皇宫真的容不下我们,我们就离开这里,我愿抛下皇子的身份,和你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甚至为了她,说出这样对于一个皇子而言大逆不道的话。
皇阿玛成全了他,在他被圈进之后,将面容被毁,四肢打折,连喉咙也被炭火灼伤的小燕子一起带了进来。
自从被圈禁到这里,永琪有了许多的时间,原本他还认为,圈禁就圈禁吧,最起码小燕子是永远陪伴在他的身边的,哪怕小燕子变成了这幅模样,他也绝对不会后悔,不会嫌弃的。
小燕子是他付出了真心的女人,他爱她,能够为她放弃自己的一切。
是的,一切……
但是当他真正失去了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小燕子,并不止是他的一切!
慢慢的,耐心被磨掉了,所谓的情爱也被时间削去了,小燕子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就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木偶,陪伴他一起在这里被圈禁着,却不能够和他交谈,也不能够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永琪的心意变了,有的时候,在刹那间,他开始恨起小燕子,要不是因为自己遇到了小燕子,自己也不会做出那么多让皇阿玛不开心的事来!如果不是小燕子,或许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清皇子,甚至已经坐上了那天下至尊的宝座!
然后,他就觉得深深的惶恐,不,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如果自己已经不爱小燕子的话,那么他失去的那些,又算是什么呢?
温柔的给小燕子梳理着头发,永琪微笑着推着轮椅带着小燕子去晒太阳。
不能够再这么想下去了,我不是懦弱到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 只是除了小燕子,我已经一无所有。
番外六 宫阙一梦
“这……这……”乾隆看着粘杆处呈上来的,这些年来令妃的所作所为,原本极佳的素养顷刻荡然无存,就连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当日箫剑在死前狂笑着说出了令妃的母家魏家与红花会合谋,以将红花会反贼偷运入宫为代价,将在阿哥所内的皇子皇孙们全部杀戮,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乾隆从内心深处而言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妃子竟然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就连犯上弑君的事情都干去做,因此严令众人不许提及此事,自己却启用闲置了几十年的粘杆处来调查此事。
事实证明,弑君的事情确实不是令妃做的,令妃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她只是以为这样可以坑害永琪一把的,毕竟永琰还太小了,她还需要乾隆来护着他们,最起码要永琰长大了一些才可以。这次和红花会的反贼是魏氏家族自己做的,这个家族掌控内务府近百年,在京城之中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恐怕比官府还要灵敏。再加上在乾隆大肆册封皇子的事情刺激下,魏家瞒着令妃铤而走险的做了这种事。
虽然行刺的事情和令妃无关,可是呈上来的东西却将令妃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详尽记录,也将令妃这个在乾隆眼里温柔可人的妃子的另外一面,真实的展现在了乾隆的面前。
这……这还是在他眼里温柔善良的令妃吗?
乾隆颤抖着双手举着这些密报,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瞧瞧这满满的一沓纸,上面所书所写,令妃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阴狠刻毒,就连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帝王看了,都不由得心寒!
这几年来挤兑皇后,不着痕迹的给其他的妃嫔上眼药,让自己疏远她们,独宠令妃;还有给这些年来新进宫的秀女妃嫔下药,难怪这几年来除了她令妃之外宫中妃嫔竟然一无所处;就连三阿哥永璋这几年的身体虚弱,令妃也脱不了干系!
虎毒不食子,如果令妃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去暗害别人倒还罢了,可是就连自己的子女她都不肯放过,沦为了自己争宠夺爱的工具!
七公主、九公主为什么会身体虚弱,难道身为皇家的公主还会得不到良好的照顾吗?
十四阿哥永璐为什么会幼年夭折,真的是不小心感染到了风寒吗?
就是这个贱人为了争宠,为了将自己引到延禧宫来,时不时的让自己的儿女受风着凉才会导致如此!
可怜的永璐就是太过平凡的吹风受凉,这才会夭折的,这个女人,连野兽都不如啊!
为了争宠,连自己亲生儿女健康都以牺牲掉,这个毒妇怎么能够这样糟蹋自己的儿女。
乾隆悲痛的想着,同时又感到了无穷的讽刺和羞怒!这就自己宠爱多年女人!
这就那个楚楚怜温婉柔顺女人!
这就是在宠妃们一一逝世后,自己将之当作了唯一知己的女人!
除了悲痛之外,乾隆更觉自己满心都充斥着被人当作傻子一般愚弄欺骗的羞辱感。
自己是天下至尊,大清的国主,竟然会被一个深宫的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这件事倘若传了出去,一个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妃子竟然做出了如此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是要被人嘲笑识人不清吗?
还有那魏氏一族,当真是手眼通天,就连官府都没有发现那些反贼,他们竟然能够与之联系上。而且还能够越过令妃,给这些反贼进宫打开方便之门!
宫里宫外,这魏家、令妃的手究竟有多长,那势力的蔓延,究竟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乾隆的心寒了,夹杂着海量的愤怒和羞恼!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飘撸。乾隆固然不能够这么做,但是已经犯了他大忌的魏家在乾隆受到密报的当日,就已经在天子的愤怒之下灰飞烟灭,所有嫡系族人一概处死,旁系和妇人一律发配边疆,与披甲人为奴!
事后,乾隆还去了一趟延禧宫,一开始令妃当然拼命抵赖,巧言争辩,然而而当乾隆把那些记录了令妃这十几年来所作所为的密报扔到令妃脸上候,她呆住了!
“你这毒妇!”乾隆咆哮着,满脸的厌恨和狰狞!
“毒妇?毒妇……”令妃脸色衰败,低声念叨几句,然后就一阵歇里斯底的大笑,那笑声疯狂怨毒而肆无忌惮。“皇上,臣妾是毒妇,那这满宫的女人又是什么?”
“皇上,你可知道为什么当年孝贤皇后两位嫡子接连丧命吗?身为皇后的嫡子,所穿所用皆是精心安排伺候,又是在这深宫之内,连接触病源的机会都没有,哪里能够轻易染上天花……”
“皇上,你可知道为什么当年慧贤皇贵妃受尽恩宠,万千宠爱在一身,却始终都无法怀上一儿半女吗?她有皇上的宠爱,御医们哪敢不尽心,怎么区区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要了她的命呢……”
“皇上,你以为那拉皇后真的是耿直刻板吗?想想她为什么嫁给皇上数年都没有身孕,反而在成为皇后之后才生下了皇子……”
“皇上,你可知道当年的淑嘉皇贵妃连生三子,风头一时无二,为什么会突然暴毙……”
“皇上,你可知道愉妃的死因?为什么在愉妃死后,慧贤皇贵妃就会立刻求了皇上做五阿哥的养母……”
“皇上,你可知道舒妃的九阿哥是怎么死的吗?因为她的儿子当时是除了五阿哥之外唯一的一个满妃之子啊……”
“皇上,当年的夏雨荷您明明下令召她入宫,可是为什么事后会不了了之?臣妾告诉您吧,因为有两个人分别传了令,而其中一个就是奴婢,另一个么,就是慧贤皇贵妃的亲弟弟啊,嘻嘻,这其中的原因难道还要臣妾来告诉您么……”
这女人疯了!乾隆脸上血色全无,一步步走出了延禧宫,身后,却依旧能够听到令妃歇里斯底的呼喊声!
“皇上您启动了粘杆处查臣妾,为什么不干脆连别人都一块查了呢?臣妾是毒妇,可是皇上您知道臣妾的这点微末手段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您想想臣妾是谁调-教出来献给皇上的,哈哈哈……皇上啊皇上,奴婢这些不过都是拾人牙慧而已,教会奴婢这些的,就是皇上您一直怀念的孝贤皇后和您最爱的慧贤皇贵妃啊皇上……”朕没听见!朕什么都没听见!
乾隆被这些话刺中了心里的某部分,没来由的感到恐慌,他虽然被令妃说动,却终究不敢去调查令妃所言的真伪!
当晚,令妃被刺毒酒而亡,玉牒除名,所遗的七公主和九公主、十五阿哥永琰均被乾隆记在了婉嫔的名下,同时升早已经失宠多年的婉嫔为婉妃。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后宫诸妃或多或少对对令妃怀有仇怨,唯有这个在令妃崛起之前就已经失宠的婉妃陈氏和令妃并没有太大的仇恨,由她照顾令妃的子女,应该会尽心些吧。
令妃死了,尸体没有葬入皇陵的资格,被拉到了乱葬岗。
万千宠爱一朝丧,所谓君王宠爱,荣华富贵,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梦。
番外七 西藏苦寒
没有被封为贝子的荣耀,没有被皇上下旨抬旗的恩赏,甚至乾隆连一些‘嫁妆’都没有下赐福家兄弟勉强收拾了一些自己的随身物品和私房,跟着西藏的一行队伍走了。不是和亲的名义,也没有任何的职务委派,福尔康和福尔泰两兄弟坐上了一辆小小的马车,被打包进了乾隆下赐给西藏的赏赐里一并带走了。
他们不是皇帝下旨与西藏公主和亲的大清驸马,也没有侍卫随行来抬高他们的身份,没有人来送行,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被允许来送行,他们就那样湮没在了长长的队伍里。
从外看,着马车上坐着的两个英俊男子,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乾隆派出的去西藏和亲的大清贵胄。不过,他们也确实配不上贵胄这个词语,只是两个包衣而已,虽然家中有人在朝为官,但是实际上就是奴隶,还是汉人奴隶!大清怎么可能会让两个奴隶顶着和亲这么高的帽子去西藏呢,没有任何的旨意颁布,他们就是含糊不清的被打包送给西藏的礼物罢了。
自此,皇宫中再没有昔日横行宫中的福大爷、福二爷存在过的痕迹,就算有人问起那个曾经的御前侍卫和皇子伴读的时候也会得到一脸嫌恶和幸灾乐祸的表情做回答。
福尔康、福尔泰,那不是被皇上送给西藏公主解闷的玩意儿随着下赐的礼物一起送走了吗。原本福家兄弟还在想着最起码塞娅是喜欢他们的,而且塞娅以后将会是西藏的女土司,日后只要他们兄弟拿捏住了塞娅,在西藏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也是福家兄弟唯一安慰自己的事情了。可是现实与想象之中的大不相同,西藏的生活并不美好,在路上福家兄弟还只是被人忽视,他们连想见塞娅或者是巴勒奔一面都做不到,那些西藏武士似乎得到了命令牢牢地看着他们,任凭他们虚张声势的咆哮也毫不理睬,如果胆敢反抗或者逃跑就直接一拳打过去,当他们到了青藏高原的时候,福家兄弟的身上已经挨过不少的拳脚了。
抵达了西藏也没有任何的婚礼,仿佛是被遗忘了一般,巴勒奔只是给了这兄弟两人一顶帐篷和两头瘦的皮包骨头的牦牛和几只老羊,远远的迁到了离着布达拉宫很远的草地上去放牧,很有些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意思。福家兄弟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待遇,在半死不活的挨过了一个多月后,他们瞅准巴勒奔出行的机会,以被巴勒奔身边的武士当作刺客揍了一顿为代价,终于见到了巴勒奔和塞娅。
福家兄弟义正言辞的告诉巴勒奔,他们兄弟是被皇帝派遣和亲来的,是来给西藏公主做驸马的,而不是来给他们放牧来的。无视着福家兄弟含情脉脉的眼神,塞娅微微一笑,在巴勒奔的耳边唧咕了几句,给福家兄弟抛了一个媚眼儿,带着几个英俊强壮的勇士骑马去了。也不知道塞娅究竟和巴勒奔唧咕了几句什么,巴勒奔当场嘴角一抽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然后脸色诡异的看了福家兄弟一会儿,直看的他们浑身发毛,这才很诚恳的向他们认错,都是自己一时忘性大竟然忘了他们是大清皇帝派来和亲,给西藏公主做驸马的,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明天就举行婚礼。当天晚上,福家兄弟做着成为驸马的美梦,第二天被人梳洗打扮一番,送进了一顶豪华的帐篷。可是,他们等到的不是明艳照人的塞娅,而是一个…… “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福尔康一脸惊骇的看着坐在帐篷里的女人,福尔泰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我,我不就是西藏的公主吗。你们既然是大清皇帝派来和亲做驸马的,从今天起就是本公主的第十八房男妾和第十九房男妾了!”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牙齿黄黄的女人粗豪的笑道,盯着福家兄弟的眼睛一阵发亮。
不错,不错!虽然看起来弱的和个小鸡仔似得,但是长得倒是够俊的,原本她还有些不乐意来着,现在看来也不吃亏。
“不可能,塞娅呢!我们是皇上指给塞娅公主的驸马,怎么可能和你这个丑八怪成婚。”福尔泰尖锐的叫道!
“放肆!”那粗豪的女人满脸不高兴的说道:“本公主是西藏的女将军,立下战功无数,昨天刚被土司收为义女,自然就是西藏公主!大清皇帝只说把你们指给西藏公主,可没说就一定是塞娅!”
“这……”
“都给我过来吧!”女将军狞笑着朝福家兄弟扑了过去,撕碎了他们的衣服……当晚,福家兄弟被这位精力无穷的西藏女将军足足折腾了一夜,原本还想要反抗的他们被那位女将军随手将手臂打脱了臼后彻底老实了,并排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任那满脸横肉的女将军在他们的身体上‘为所欲为’着。几个月后,已经觉得腻了的女将军把福家兄弟带进军营犒赏三军,等待着他们的,是一群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强壮彪悍不输于男子的西藏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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