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牡丹花下死》作者:周析白【完结】 > 牡丹花下死@txtnovel.com.txt

第 18 页

作者:周析白 当前章节:150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34

“我不喜欢等人,包括你在内。”

“快点醒过来……”

“今天就醒过来的话,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他轻声呢喃,表情像被一层雾笼罩着看不真切,话音也似含在喉咙里,饶是叶湛这样好的耳力也没能听清,所以没人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只隐约见那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默默垂下头,在少年冰凉的额心,悄无声息的,落了一枚吻……

腊月二十一。寂北小镇。

边陲附近县镇早已被叶湛纳入麾下,薄佻白此次也助纣为虐了一番,纡尊降贵,在寂北镇相对而言最华贵的客栈里住下。毫不客气的讲,这客栈还不如薄家下人房,然而今时今日的境况也由不得人挑剔,因为实在不想与叶人渣呆在同一个帐内,而别的帐子又显然没有他的华贵,薄佻白只有移入客栈。索性,没有他想象的恶劣。至少桌椅板凳齐全,檀木床不算上等也倒还干净,与叶人渣打了一架换来一床温暖踏实的虎皮褥子,最后抱着隅殷色躺在床上时,薄佻白竟然觉得这境况也不怎么糟糕……至少,隅殷色还在他怀里。

又低头注视了一阵子。他发现自己近来愈发奇异,总像是看不够似得,哪怕对方如今惨白的脸实在是没什么看头,可是还是很想看,想要抱着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抱着躺在榻上。

他,果然变得很奇怪了吧?从前是断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即便对佻溪,他也始终存着淡淡的距离,会宠溺,但不纵容。佻溪抱着他的时候,他呼吸稳健,气度自然,未有任何不良感觉;旁人的话……旁人不敢抱他。除了隅殷色。初遇他为自己所救倒入怀内,整个怀抱顿时就像揉入一汪玉润翡翠,水汪汪的美;再相遇他自池塘内破浪而出,线条姣好的雪颈上粘着湿漉漉的发,整个人妖娆成水藻似得,又是失足滑进他怀抱,而他竟没想过推开他……

现在想来,他待他果真是大为不同罢。这不同自相遇便存在,却是在沉檀妃死后,方才明白。

月色降临。

换了件寻常布衣,顿觉肌肤被那粗糙的料子磨蹭的难受,砂纸一样,最后除去衫子一瞧,白净肌肤竟然起了星星点点的红斑,果然是被磨坏的。薄佻白皱着眉头,站在浴桶前一脸严肃。不换衣服是不可能的,那么脏的衣裳,穿了两日,最好不过烧掉。隅殷色还好,躺着不动也有他整日擦身,可他总不能也闭门不出吧?虽然其实这几日除了到门口接收小二送上的膳食,的确也没怎么出门过……

养尊处优的薄家大少此刻面临一项艰难的选择:穿不合身的粗布麻衣,或者裸奔。= =

屏风内,对着浴桶上搭着的褐色麻衣赤身裸/体纠结良久的薄少,终于慢慢松开拧紧的眉心,眼中锋芒一闪,好似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面无表情捞起布衣迅速穿戴完毕。转身,疾步出门,至叶湛营旁时正见那人迎面而来。叶湛眨眼,对面那人今日煞气甚重,尤其一脸“穿着布衣也有绝代风范”的表情孤傲的令人发指。叶湛笑一笑,欲装作不知情,然而下一秒却破口大骂:“呔!你他娘把老子坐骑骑到哪儿去?!”

追了两步没追上,还吃了两口沙子,最后七窍生烟抽了腰上系着的烟锅子凶狠抽一阵,忿忿然呸了两口,一扭头回了帐里。一旁正驻守营盘的精锐骑马默默无语良久,而后继续看花看草看天空。

这厢薄佻白一路策马飞奔,长风随风狷狂舞动,终于赶至邻镇相对繁荣之地,直奔薄家商号一通忙碌,再出门已是白衣玉冠,苏纶软裘靴,外披一件雪白狐裘披风,弧线尖沃的下巴戳在毛绒大领内,冰肌玉骨,美的触目尽心。

身前老掌柜还扶着墙战战兢兢,直至薄佻白策马狂奔而出,身影消逝于天尽头时仍不肯相信自己好运,一家店子开了几十年,有生一日竟还能见到传说中的掌家人,不是老掌家,偏偏就是那冷淡绝美的薄佻白。老掌柜满心激动,旋即一拍脑门儿想起薄少临行前交待的事,历时遣人兵分两路,一路快马加鞭沿城秘密通报,急速将薄少所在消息传至身在淮南的大总管夜笙歌耳中;其二却是将店内顶好的服饰搬出来,连压箱底儿的都不放过,一概封箱并立刻运往寂北镇,一通忙活,老掌柜本就萎靡的身躯又矮半截……= =

再说薄佻白。

折腾了近一天一夜却只为了穿的舒爽,叶湛对此甚是无言,但见其白衣胜雪傲然似孔雀般立在身前,对比半靠着虎皮褥子一身红衣胸肌大敞的自己,怎么看怎么觉着自家气势低了三分,平日还好,怎么这会儿一看自己就跟山大王似得?!

叶湛暴跳而起,细魅眉眼狰狞起来,一想起自己今日处处受制于他顿感不爽,方要出言讥讽,却见那人眼角拖着一丝疲态,丢下马一言不发就进了客栈。叶湛微微怔住,顿时念及此人不日前以血饲鬼的壮举,眉头渐渐拧起来,半晌,挥挥手叫了人过来:“去,给那白孔雀弄一晚汤药补补身。”

影三一脸狐疑:白孔雀?但见叶湛眼稍一挑,细长妖媚的眸子几乎缩成芒状盯着他,当即似被针戳中,菊花一紧落荒而逃。

叶湛在客栈门口一站良久,脑中只得一人身影,颀长俊秀,涓涓书香尤在眼前。不由想起沉檀妃死那一日,他好容易才将他灌醉,朦朦胧胧也拉到了床榻上,连啃带摸,眼瞅着就要提枪上阵,却不料影随突然出现直呼宫中有变。他一惊,顾不得其他,随手扯了衫子裹住那昏睡青年半裸的身体,搂抱了到胸口,低头一口擒住对方的唇,恶狠狠连啃带咬吮吸一番,方红着眼恋恋不舍松开,低低咒骂一句:“他娘的,老子下回非得按着你操个七天七夜才行,操死你这勾人的东西!”

叶湛后悔了,他不该一时心软把那人安然无恙送回淮南,他就应当就势上了他,直把他上的哭爹喊娘狠狠记住自己身体,也好过现在一身的邪火没人发泄。

隅枕棠……他娘的不止勾人,还勾魂!

这夜注定不平静。

叶湛就罢了,不想那人还好,一想起就浑身如被火烧,下面某处硬的像铁,又不想找人,只好左手便宜右手。可偏偏他火力旺盛,自己弄了一会儿还越弄越精神了,直泻到一脸菜色,身上线条流畅的肌肉绷紧了又松才算完事,最后打死也不敢再去想那人……

这边薄佻白原本安好,坏就坏在叶湛临时脑抽迸出的那句“关怀”。影三苦思冥想终于明白那句“补补”是什么意思,可一想到薄少整日抱来抱去的清瘦少年,昏睡着竟也难逃被摧残的命运!再一想薄少素来清心寡欲的面瘫脸,结合下了药之后销/魂的表情,他怎么就觉得主子这回干的事……有点缺德??

入夜时分。

赤/裸的双肩肌理流畅,明净如瓷,端坐在浴桶内的男子正以软巾撩着热汤擦身,倏然浑身一僵,低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水下某处,锐利的凤眸近乎缩成芒状。半晌,似难以置信般的,伸手……握住了水下半勃/起的某处。

——热,很热,为什么这么热。

素来清润如玉的体温,从来不会生病,能够令他受伤的人又基本不存在,伟大的薄家大少薄佻白,二十四年来不曾面临过现在的困境——深锁着眉,一脸肃穆的盯着水中自己慢慢崛起的下半身,那股神奇的力量从血管脉络里兴奋的流窜,疯了一般的涌向这处沉寂了二十四年,也被他忽略了二十四年的地方……

——无情,无欲。

多少人渴望得到他的垂怜,多少人寄望他转身回眸的霎那间,能够在他眼睛里遇见自己的身影,多少人奋不顾身痴心无限,多少人自信满满而来却毫无例外铩羽而归……早就说过,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掩盖世人的一切光芒;早就说过,薄家玉缺,如美玉无暇,却独独太过无暇。

无欲则刚,无情不伤。二十四年来他冷眼旁观诸多悲欢离合,高堂濒死之际将薄家重担交于他手,他缄默而隐忍,心中有茫然怅惘,却无任何绝望撕裂;二十四年来不择手段为保佻溪一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才会令他遇见隅殷色。他习惯了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过分信赖任何一人,对笙歌是惜才,对佻溪是责任,那么对于隅殷色,又是什么??他从来不曾幻想过爱欲的色彩,直到这一刻因为一些离奇的原因——叶湛竟然对他下药这种事回头再说。

现在,现在他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浇灭身体里这团色彩斑斓的,奇异的艳火……

迅速膨胀的欲望,肌肤表面飞快窜起的一层轻红,像古老的瓷器被人反复摩挲着身体,带来令人心动的颤栗。已经不止是热,理智的弦绷得很紧,似乎……似乎真的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

他想。

眉尖拢起,慵懒的琥珀色瞳仁扫过凤尾,斜斜的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就这么,瞅见了榻上早先被他擦洗过身体的少年:洁白的丝绸亵衣松松的坠在两肩,不堪一搦的锁骨,娇贵的腰身,修长笔直的双腿——喉咙莫名有些干。为何原先看上去再熟悉不过的身体,会突然之间如此耀眼?耀眼的……令人想要占据。

他鬼使神差的站起身,男子赤/裸的身体霍然自水波中拔起,晶莹的水花四溅,玉釉一般的精美的身躯像是着了一层薄薄的胎色,胸前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紧绷的腰身与颀长四肢,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禁欲气息,意外的性感。顿了顿,似乎仍在迟疑,这使得他的表情有一丝诡异的凝重,面容有些生硬。半晌,方抬起指尖,轻如拂花掠过屏风上挂着的蚕丝玉衫,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地半披上肩,而后长腿一伸迈出浴桶,湿漉漉的脚踩在铺着厚实长毛毯的地板上一路走过,最后停在榻前。

浓郁的靛青色阴影自榻侧投下来,此际若殷色是醒着,也必定会被月影笼罩下看不清楚表情的男人所惊,他表情仍是有些懈怠和冷漠的,只有一双凤眼犀利炽热,像一团火在里面疯狂跳跃,更像黑暗丛林里觅食的猎豹,裹着斑斓的皮毛,姿态优雅而孤傲的,紧盯猎物,只是——此刻究竟谁才是猎物?

“……被欲望捕获,和被你捕获,有什么区别?”他微俯身,墨发自双肩分垂而下,蛇一般蜿蜒在少年身上。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手指,指尖轻巧挑开前襟松垮系着的玉绦,少年的身体整个儿摊开在他眼底,青瓷般素凉的肌肤,散发着僵体特有的阴寒,却因连日来几乎不曾停歇的饲血而渐渐充盈,肌肤如同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娇贵的美,是种不可抗拒的脆弱感。

男子一步跨上榻间,双膝分跪在少年身体两侧,广袖翩然飞舞,起落间仿佛一张网将二人盖在中央。他直勾勾盯着这具身体,盯着少年微拧的眉心,眼角流露出一丝迷惘,嘴角轻轻抿起,似笑非笑。他的手轻柔抚摸身下这具美丽的艳尸,宛如对待上等玉器一般小心翼翼,眼神透露出一丝忧郁——又是这样的表情:似乎被情/欲捕捉并非他的本意,似乎他也情非得已。

然后他捉住少年右手,牵引着,来到了身下一处热源,修长灵络的五指包裹着另外一只纤细的手掌,一冷一热,缠绵交织,顺着肌理精致的小腹滑下去,滑进幽暗深处——

“……我也觉得奇异,这种感觉。”他垂下头,鼻尖轻轻抵着少年,瞳孔中央似乎还流淌着暗金的波纹,深邃如渊。二人腰身相贴,他将余下的左手横过少年脑后,五指张开来,齐齐扣住他后脑,向上一送,清凉唇瓣瞬间触碰到他火热的吻,像一腔炙热遭遇到甘甜的玉液琼浆,他毫不迟疑的张口,含住对方的唇深深吮吸、舔舐,而后用舌尖顶开闭合的口腔……

“不过没什么。”他吻着少年的脸庞,眉心,耳垂,低低呢喃,眼睛在黑夜里明亮的如同宝石,顺着脖颈处流畅的筋脉一路滑进深凹的锁骨,不紧不慢的啃噬玩弄,并留下明艳的蔷薇痕迹……

“你还在我这里,就够了。”吻滑入胸口娇嫩的红缨处,殷红舌尖似蛇尾一般妖娆的扫过,羞涩的花心颤抖着站起来,颜色由最初的浅粉变成美艳的蔷薇红。男子沉沉的笑,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一样,握住欲望的开端,轻轻抵在少年腿根处,停顿片刻,“——会痛的吧?假如这样直接进入……”

他腰身微微抬起一些,一只手扣紧少年后腰,使他上身扬起,头颈却像脱力的娃娃一般后仰着,黑色闪烁着珍珠的光色荡漾开来,姿态宛如垂死的蝴蝶。身体下部极为暧昧的摩擦着,他狎昵似的亲吻对方喉结,身体微微后撤,缓慢的如同在蓄力,随后

48、合?情不知所起 ...

——

大力一挺。

肉体被撕裂的声音非常清脆动听,绵密的紧致感迅速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同时伴随着尖端密密麻麻的疼痛。他动作不停,稍稍退出一些,再次进入,这次,一捅到底……

少年的身体在被入侵的时刻蓦然痉挛了一下,轻微弹跳的被薄佻白大力拥紧,没有一丝缝隙的扣死在怀里,一只手抬高对方的腰肢,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后脑,身体一抬,连带着搂坐在床上。他开始一下下,不紧不慢的撞击对方,伴随着低沉压抑的抽吸,缓慢的吐纳。少年沉睡的身体受到刺激后开始细微的颤动,狭长睫毛不停抖动着,像是要睁开眼。

然而没有,在这沉重坚实的挞伐之下,少年始终维持着颤抖和些微痉挛,甚至有多次微微扭动头颅,眼珠在眼睑下不停滑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细小的呜咽……

这是一场压抑的情爱,情/欲盛放到最顶点的时刻也无法填充男人眼底的冷寂,深不见底的寒渊,冷酷,乃至狠绝。他抱着少年有些机械的重复那些动作,脑海里重重叠叠是交织在一起的画面,那些画面如先前一样熟悉,却又增添了新的内容,像一卷画轴,伴随着某些原因在不断填充他苍白的记忆,不断填补着空缺的剧情——

满池盛放的红莲,重重宫纱掩映下交织的身躯,优美昂扬的脖颈,低沉的喘息和酥软如猫咪一般的呻吟,甜腻的拥抱,雪白的脚趾在动作中微微蜷起……

——我们从前认识罢。

——或者我们应当是相爱的?

——这是你的记忆还是我的,这样看似甜蜜却处处隐藏着忧伤气味的记忆?

——每一幕每一幕都是我拥抱着你,对着我笑的人是你,可是为何到了最后,推开我的人还是你?

“如果是相爱的,为何我心中会盈满阴霾和怒意?……”男人维持着拥坐的姿态一动不动,嘴唇贴着少年微微汗湿的耳廓呢喃,眼睑轻垂,线条精致的侧脸在暗夜充斥着沉闷的压抑,森冷,漠然。

“如果真的相爱过,我又为何如此恨你……”

是谁的呢喃宛如叹息,最终被风卷入尘埃里。是梦见,是现实,是轮回还是命运,你还分的清麽?我已,分不清。

他这么说着,我真的分不清。

PS:留言河蟹河蟹河蟹河蟹必须一定他妈的要河蟹!!!

作者有话要说:薄大的第一次,如此猥琐的被我“冰恋”了……掩面,其实我真的是后妈吧是吧是的吧……

PS:

留言河蟹不用提醒了吧,但是和谐不代表可以不按爪啊要自觉孩子们。

下面说三点必须的——

1,叶湛是紫微星转世,帝皇星降临。殷色先前为一窥先机惨遭上帝报复,如今瘫了瞎了盲了,这就承接了前文的“龙血”片段,表明此文最终结局的时刻叶湛必会称王。

2,有关薄大记忆,四样信物是关键,自沉檀妃开始每拿到一样信物,记忆就越逼近真相,直至最后封印解除,乃们会如愿看到一个强大的BOSS诞生,当然,殷色就悲催了。此处已能看到殷色前世必定是负了某人的,以至于某人情欲萌生的初夜竟然如此悲催与纠结,还有奸尸倾向= =!请表快进,后文很快揭晓……

3,有关隅殷色的记忆,目前为止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比较悲催的是在薄大记忆全然复苏的时候他仍然是天然呆一只,对九世轮回前的一切基本记不得,于是虐恋神马的,你们懂得。

4,既然已经有人猜到我不妨就剧透了,关于地煞和薄佻白的身份,俩个合二为一,就完整了。所以,说薄佻白命中有一缺陷,这缺陷必然是感情里的硬伤,致命的。

5,薄少恢复记忆,地煞也不会消失。

6,依然是留言记得河蟹啊河蟹!!!!!!!!!!!!!!!!!

49

49、合?初现隐蛇莲 ...

腊月二十四,皇城爆发内乱,朝廷内六品以上官员有九人相继遭遇暗杀,刺客出手干净利落,多数像是江湖中人所为。这些死去的官员中不乏帝王近年来培植的新生势力,而早先那些与北望候有所牵连被打入天牢的官员,却瞬间消失无踪,刺客幕后的主脑是谁,不言而喻……

“我没有,不是我。”叶湛裹着华丽丽的狐裘歪在太师椅上,修长两腿悠然叠起,翘上矮几,一边说话,一边慢吞吞抽了口烟杆。靡靡香雾氤氲开来,使得他原本邪魅的五官少了几分凌厉,看上去竟似有一腔脉脉柔情。“侯爷又没烧坏脑子,这么着一杀,别的不说,皇帝急了要挠人的……”叶湛嘟囔着撇了撇嘴,“而且,侯爷本不喜欢冬天打仗,年根儿了,折腾个什么劲儿?”

“你倒人性未泯。”对面榻沿坐着的男人淡淡道,长捷微敛,细致的眼尾拖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说着微微俯身,白净修长的指尖捏着一块帕巾,沾了木桶里的雪水,一点点为榻间上身光/裸的纤细少年擦背,“此事一出,皇帝必然将矛头指向你,倘若不是你做的,那这幕后主使是谁就有的看了。而今天下两分,若此时有人横插一脚,脏水真泼了过来,你也不好不接着……”

“爷这不是已经接了,”叶湛眯起眼,狭长眼眸闪过一丝锋芒,殷殷一笑道,“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爷还真想不到是谁这么体贴,把爷留下的棋子一个个都挪给回来。”

“你这喜欢留纪念品的恶劣嗜好怎么还未改掉?”薄佻白微微皱眉,“这些棋落到皇帝手里便罢,而今落到第三方手中,必然要废,你这又是何必?”

“当初留下自有当初道理,而今废掉……也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一回,不要给爷知道是谁搀和这一脚,不然……”叶湛倏然邪魅一笑,“爷捏碎了他的子孙根再给他灌两碗烈性春/药!”

“……”

“寂北苦寒,你这么守着他也不是办法,不如跟着侯爷去前阵溜达一圈儿?”

“你上你的修罗场,我走我的艳阳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从前今后都一样。”薄佻白面无表情的说,手上动作不停,已将少年上半身擦过一遍,这才起身,慢吞吞挡住叶湛视线,道,“出去。”

叶湛眉梢一挑,忽而飞身进前,薄佻白早有准备,一手拉上锦被盖住少年身体,一只手已快速同他过招。两人身手都是极好,江湖中除了隐居的前辈,唯恐只有数年前崛起的武林盟主权思之能与二人过招。一盏茶的时间,仍不分上下,二人烦了,极为默契的收招,屋内始终静谧,就连方才激烈的打斗都不曾发出什么声音。

两人身影分开数十步远,叶湛笑了一下:“你的剑到底有多宝贝,侯爷想看你使两招,就这么难?”言下之意,他竟从未将薄佻白的剑迫出鞘过!

“……江湖上都说,而今天下能迫你使出秋水剑的人只有权思之,我看过他出手,内力深厚,然剑法却不可与你同日而语。我一直奇怪,当年你是否是被他缠的烦了,这才故意输给他?”

“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我为何要刻意输他?”薄佻白转身,背对着叶湛,声音微沉,充满漠然,“但你说的也不全错,他内力浑厚剑气却一般,权氏的内功已发挥到极限,而他却突破了极限,我看不出原因,所以输了。”

“嘛,改日有机会,侯爷也要去会一会这江湖第一,呵呵……”叶湛亮开一把折扇,十分风骚的扇了两扇,风声凛冽。

薄佻白眼皮抬也不抬:“你打不过他。”

“未必。”

“你连我都打不过。”

“喂……”

“禁军已出了重阳关,不日就到汉沽,汉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若想调戏,那处是绝佳的埋伏点。”薄佻白头也不回的说,一边放下帐幔,脱靴上榻。

叶湛看着他一套旁若无人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嘴角微微抽搐,一手按下额头青筋:“就你聪明,侯爷早就派人去了!”帐幔幽幽垂落,绯薄的红纱影影绰绰透着一丝撩人的意味,只听深处传来一声低笑,夹杂着两分戏谑:“就知你熬不过今冬……”

叶湛此人最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厚颜无耻,脸皮比城墙拐弯处还筋道。城府够深,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更多,他口上说极讨厌冬天打仗,却断不会为了个人喜好放弃先机。此际有人帮他打破与朝廷的僵局,他自然要顺坡下,怎么可能会乖乖等到过完年再动手?你道他禽兽也罢,因为照他的审美,过年就应该弄点血腥玩意儿什么的,比什么都喜庆……= =

“侯爷拔营,你待如何?”好吧他的确很讨厌他,但是这样一个勉勉强强的对手若轻易挂了,这辈子还不得寂寞死。

“我们也走,在你们血洗汉沽之前,届时吵吵闹闹,不好……”薄佻白轻吻着少年耳垂,呢喃。

“你要到何处去?会治活人的医生遍地都有,治死人的那可千载难逢。”叶湛斜靠着门框,双手抱臂,狐狸样的笑。

“你可听说过隐蛇莲?”帐内声音低沉了些。

叶湛眯眼:“这就是你一直忙活找的东西?难道沉檀身上的不是?”

“我要找的不止一样。总之,你听过没有。”

“这般古怪的名字……”叶湛摸着下巴,“啊,有个地方宝贝最多,你不如去看一看?”

“太湖武林盟?”

“咦,你知道。”

“……权氏一门除了内功傲人,后山上养的灵药妙物不比蜀中差,我正欲一探究竟。”

“我始终觉着奇怪,这小娃娃那日为何突然发作,侯爷生凭头一遭被鬼轻薄,感觉实在是……销魂的紧。”叶湛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笑,帐内玉枕咻一声飞出来,叶湛侧身避过后邪气一笑,“真是淘气。”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侯爷不与你一般见识,”叶湛好心情的摇着扇子出门,一脚刚迈出门槛时顿了顿,沉沉笑道,“听说有种莲生长在万丈崖壁上,色泽墨绿,形如磐石,喜欢冬日开放,不知……是否正是你要找的那一株?”说罢悠然离去。

罗帐内,厚实的裘被覆盖下,两尊赤/裸的身躯交缠在一起。修长指尖拨弄着少年胸口嫣红的蓓蕾,在听到叶湛的话时微微顿住,片刻后轻轻离开。男人垂首,殷红舌尖在少年冰冷如大理石的胸口处寂静蜿蜒,留下湿漉漉的水渍,随后舌尖一卷,轻巧裹住蓓蕾,另一只手自然的以指尖捻拨。

——明日启程罢,去寻能治你“病”的人。

温润的唇瓣轻轻呢喃,如同诉说着温存情话,只是表情有些迷惘和漠然,看不出喜悲。手臂滑进深处,带来一阵窸窣悸动。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日。

低沉的笑,仿佛从胸腔深处潮水般一波波的荡过来,叫人打从心底泛起一片凉意。男人无声无息的动作,黑暗中,漆黑长发垂至脊背,汉白玉般精致的身躯覆盖在少年身上,弓起的背部行成极性感姿态,一切静静的进行。

——快了,快了。

他眯起眼,眸光闪烁不定,轻轻执起少年手背,在那手心寂寥的纹路上,落下一枚吻。

无声一笑。

翌日清晨。

邻镇薄家店铺跟过来侍奉的仆人将早先运来的鹤氅狐裘等一干华丽物什装箱,运上马车,除却原先的车夫留下,其余人拜过薄佻白后即照原路回镇。叶湛驻扎在寂北边陲的大军开始拔营,先行军于晨昏已出发,留下部分粮草装运。薄佻白抱着被狐裘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年跨上马车,一回身便见叶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悠然踱来,那马皮毛油光水亮,全身赤红如焰,唯四蹄雪白,正是伴随叶湛常年征战沙场的爱骑——惊艳。

“这就走了?侯爷昨日不过玩笑话,你还当真不成?”叶湛半俯在马背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的拨弄马鞭。

薄佻白睐他一眼淡淡道:“侯爷好雅兴。”这般冷淡语气,竟与二人先前对峙的态度如出一辙。

叶湛眯起眼笑,不置可否。

马车打从“惊艳”身前过,叶湛亮鞭微拦,对着虚掩的车窗道:“太湖水深,小心没了老腰。”

车内人漠然:“汉沽泥泞,留神闪了马腿。”

“客气。”

“别过。”车夫扬鞭,马车疾驰而去,雪地上留下沉重车辙。叶湛在原地微笑,眼神清明冷寂,旋即马鞭一甩:

“出发!”

腊月二十七。

渲帝在位第十二年,距离寂北边陲不到一百里的汉沽峡谷爆发第一场内乱,前北望候叶湛设伏于此,帝都军队连番惨败,后不得不狼狈撤回淮阴地带,等待大军支援。叶湛余下两股势力自南北方悄无声息合围,腊月年关,在距离太湖不远的淮阴小镇爆发第二次战乱,此战之血腥与雷霆速度震惊朝野。

翌年开春,帝军退回中原腹地养精蓄锐,太湖以南部分地区至边陲,被正式圈入叶湛麾下……

渲历十三年开春,陌镇,因地处太湖左岸而被划入武林盟的势力范围,城镇富饶,风景独到。

元月十一日,一辆马车在熙攘的街道中缓缓穿过,停在陌镇最负盛名的客栈——“孟白居”。幔帘撩开,露出一身着风袍的男子,身材高贵细挑,五官隐在雪白的狐绒斗篷内,只隐约露出一方下颚,净如白瓷。下的车来,微微抖了抖衣袍,氤氲的梅香扑鼻散开,他似怔了一秒,继而垂眸,静静看着缩在胸膛前沉睡的少年,削尖的下巴弧线唯美,美目幽闭,雪白肌肤在吸食了近一个月的鲜血后终于恢复从前的莹光珠润,却还是虚弥的紧,细长一抹锁骨高高翘起,整个人抱在怀里轻如鸿羽。

“……客官里面请,您几位?”店小二热情的凑上前招呼。男子微侧目淡淡看他一眼,惊艳的五官轮廓叫小二当场愕然,手里的白巾落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一间上房。”男子说着一步也不迟疑的往里走,小二目光呆滞,一袭黑衣的车夫面无表情立在他身后:“马厩在哪边。”小二“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历时被黑衣人浑身寒气逼的腿软三分,颤巍巍指着后方侧巷:“在、在在在那儿…”姬冰面无表情飞身上车,手持缰绳一甩,将马车驶入后巷。

小二额头冷汗涔涔:这人,是冰块做的麽……

孟白居每间上房均有个十分雅致的名字,薄佻白抱着隅殷色穿过后院,对面三层独立的小楼矗立在眼前。他眼神极好,一眼瞥见三楼最旁边背阴的那一间,名字竟叫“玉涎梅“,便扬了扬下颚问小二:“可有住人。”

小二笑答:“不曾住。本店生意好,前头屋子总不够用,月前掌柜的才辟出这一块地来装的新屋,这两日方弄好,许多屋子都还未来及上人……”

薄佻白点头:“就要这间。食宿费等会儿车夫会给你,你只管去打两桶热水送上来,我要沐浴。”小二一听便知此人身家阔绰,言语中自然流露出一股高贵的姿态,忙躬身答:“是。客官还有何吩咐?”“稍后备一桌上等饭菜送过来,再有事我自会叫你。”薄佻白说着迈步上阶,素洁的袍角似一只白蝴蝶扑簌掠过半空中,小二鼻尖嗅到一股淡香,清冽入骨,怔了怔才道声是,抬头已不见了人影。

陌镇隶属武林盟的辖地,来往江湖人士自不胜枚举,看此人身法与内敛的气质也必非俗人,只是那张脸美的实在是匪夷所思……小二晃了晃脑袋,长叹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薄佻白推开屋门,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店的主人似乎是为了除去新屋里干涩的墙木味道,而特意在空房都提前熏了香,并不很浓郁,倒十分轻缓入腑。

他环看四周算的上精致的陈列,屋内格局是大套小,外间一个堂屋,寝房在内里,中间还用纱窗巧妙的隔了一间暖阁。他大略扫视一遍,转身关上门,进的里屋,方才抖开风袍,露出里面只着了水纹丝缎里衫的少年,衣领挂在肩头摇摇欲坠,一大片白瓷般细腻的肌肤暴露在视线中央,胸口纤细的肌理处遍布嫣红吻痕。

一缕微妙的笑意浮上嘴角,薄佻白发现他十分满意于少年衣不遮体的姿态,何其柔弱,驯顺的模样叫他偶尔忍不住会紧紧扣进怀里,然后……欢好,听说做那回事叫欢好。从前只是听说,从前不动心思,如今食髓知味,他竟不想把持自己。

掸扫完床榻后,车夫姬冰已经回来,怀里抱着一沓冰蚕丝锦和高羊皮毯子,薄佻白让到一边,毯子铺在内室,十八层丝锦做了床单,竟然还不如普通的被褥一半厚,然而躺下去通体柔滑如玉所偎,堪称极致享受。

缠枝香炉点上香,小二送水进来,偶然一瞥历时被内室华丽丽的改良震的瞠目结舌:那桌椅都用虎皮包了脚,素帐掀过顶儿直接换了金沙绫罗的,满地雪毯,床上用品从头换到尾……小二被震到言语不能,一旁姬冰拿眼角寒光射他:“送完就出去。”小二踉跄着奔出门,一扭头,姬冰也被赶出来了,垂着脑袋一团阴郁立在门口,做门神……

屋内薄佻白正襟危坐,轻唤:“阿四、初五、小七、十一。”暗处阴影攒动,几缕气息浮起,沉声应:“在。”“阿四去太湖山庄看一看内阁地形;初五记下盘查哨口与换岗时间;小七去探后山;十一轻功最好,暗中留意权思之行动。申时一刻回来汇报,去吧。”“是。”几人训练有素退去,整个过程屋内始终不曾见得一人身影。

薄佻白复回到床边,除去华服,只留一身与少年十分相像的亵衣亵裤,伸手拔了头顶翡翠发簪,一头青丝华美泻下,他脱去靴子翻身上榻。少年被侧身搂住朝里送了送,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尖尖下巴锥子一样戳在他胸口,冰凉与

49、合?初现隐蛇莲 ...

温润的肌肤摩擦,很快又闪出火花。薄佻白眯起的眼眸滑过一片斑斓,翻身压了过去……

事毕,二人共浴。少年似绵软无骨的蛇逶迤在他胸口,臀部被托高,细长两腿分的极开,露出被疼爱的惨不忍睹的隐私部位。一株修长皓白的手指在菊门内动作,勾出妖娆红丝与淫靡白液,缠绕在一起活像先前沉浸于黑暗中无声跌宕的情/欲。他亲吻少年惯性痉挛的身体,冰冷肌肤浸在热汤内被激的起了一层薄薄的小粒,大腿根处一片薄腻的肌肉均匀纤细,此刻在他意味深长的摩挲中宛同羔羊一般,回味着上一秒暴风雨般的侵袭而微微颤栗。

爱抚是一件容易擦枪走火的事,生命的前二十三年半他不懂这个道理,如今不但懂了,还十分乐于实践,就像现在一样——将欲望的种子一次又一次深埋如对方身体里,弥漫着浓郁的贪婪,像只野兽一般激烈的动作,压抑的抽吸,最终发出近乎于飨足的叹喟……

桶缘被撞出沉闷的声音,一室寂寥,除了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剧烈波动的水纹,以至于高/潮来临时分那一声包涵快慰的低吟听上去慵懒性感的不像话。

再次事毕。他摸着少年滑腻如瓷的肌肤颇有种爱不释手的触感,微微露出近乎于诡异的笑,亲吻他眉心妖娆的红痣:“我以为这样其实也不错,至少,你不会清醒着承受痛苦。我并不想折磨你,可为什么每一次你承欢时,总能带给我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呢?就像是、就像是……嘲讽。”

——一种轻亵而冷酷的嘲讽。如同我正在做着一切在你眼中被鄙夷和蔑视的行为,如同你正居高临下睨视着我,如同我赤/裸的情/欲被你洞悉。你带给我生命中有史以来最大的快感,却在同时令我产生无限耻辱和挫败感,这种并蒂缠绕的罪恶如同附骨之蛆似乎永远无法摆脱,你知道么?

你,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权思之是个BOSS是个BOSS是个BOSS

——应某渣所求再次绿字剧透一遍= =!

PS:

虽然不能保证年前结文,但是过年神马的,还是很有福利的,咳,让我们一起小心翼翼的按爪,定时按爪有X吃,打滚~~反复滚动~~~=V=

谁他妈举报我抽谁。大过年,自己叉出去可以不要坏了众人心情谢过。

50

50、合?催命之觉醒 ...

申时一刻。

香炉内缕缕青烟盘升如发,帐内一片旖旎,少年温驯的缩在男人胸口,一抹黑色妖娆而上落在细嫩颈窝儿处,被男人颀长白皙的手指拂开,取而代之一枚吻。唇正待要离去时,狭长垂敛的凤梢慵懒一扫,琥珀色瞳仁直望暖阁外黑暗的房间角落,启口问:“如何。”

暗处响起刻意沉压下来的声线:“回主子,太湖山庄内外围共设关卡十一道,暗卡四道,分别在两个侧门以及假山内的密道口;内阁戒备森严,每两个时辰换岗,每岗六不停歇巡视,书房似乎是禁地,外观不曾见人,然粗略估计附近至少有十个暗人;后山药庐巡防较弱,属下失职,不曾寻获主人所要之物;至于权思之,他自午时起便在大厅处理盟中要务,期间下人奉过一盏茶,他晚膳亦是在厅内与下属共用,至属下离开前不曾外出……”

“奉茶麽。”帐内传来一声低笑,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凉意,幽幽道,“权思之从不喝茶,他只喝酒。”

屋内气氛一僵。

薄佻白翻个身手肘至起身子,一手温情抚摸隅殷色赤/裸的身体,朱润双唇慢慢勾起一角,研磨出一个近乎冷嘲的笑意,慢慢说道:“你确定他喝的是茶?”暗十一面色煞白,双眉紧蹙,一瞬间脑中过电般掠过权思之喝茶前后的表情:“这……那茶里有密信!属下行踪败露,肯定主人责罚……”

“怨不得你。”薄佻白淡淡笑开来,凌厉气势却不减分毫,“权思之生性谨慎多疑,想必一早便察觉你的存在,却不打草惊蛇,待你离去再行反追,唯恐此时他人已在店外了罢!”

黑暗中传来一阵倒吸气声:行踪败露不说,还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四暗影心头一片寒凉,却听薄佻白慢悠悠道:“贵客上门,你等还傻站着叫人来观赏麽。”言中竟有饶纵之意,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离。

屋内恢复寂静,薄佻白慢抬手,一丝不苟的替少年系好衣衫,方幽幽坐定,便听屋外廊上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继而传过一声低笑:“薄少既来我太湖,又为何不现身一叙,难不成是嫌我庙小,容不下二位?”声音浑厚有势,显然内力不俗。

薄佻白撑着鬓角淡漠一笑:“权少贵人事忙,我不过借道,又不及逢上拜帖,倒怕扰你清安。”“你这是在同我客套麽,玉缺。”权思之隔着房门朗笑,径自推了虚掩的房门,进地堂内,隔着一重珠帘,那炙热视线依旧能准确无误的落定在帐内少年隐约的轮廓上。

帐幔徐徐探出一截玉臂,似漫不经心撩开一线春/光,薄佻白正支着鬓,凤眸含笑,不冷不热的迎上权思之微微僵住的目光:“失礼。”

权思之显是未料到他二人会是这等亲昵状况。自洛阳一别后,他的暗影如附骨之蛆粘在隅殷色所在的任何一处,从薄苑到帝京,从帝京到寂北,再又从寂北到这里……他自以为不曾惊动对方,却不想对方早已心知肚明,只不动声色一路走来,直到现在,唯恐他先前派人去太湖山庄刺探也只是虚晃一枪,他本意就是要诱逼着自己现身!

权思之明白过来,心中不由叹喟:比起他,自己果真还是棋差一招。然那二人同床共枕的亲密姿态实在是刺的他胸中憋闷,忍不住就带了戏谑说:“该是我失礼才对,闻讯前来,却不想就扰了小虞公子和玉缺的好事……”

他唤薄佻白玉缺,如同二人关系亲厚,称呼隅殷色却仍如在洛阳时一样,仿佛对如今二人的亲密多么讶异,对隅殷色的身份亦是模棱两可。岂料一向清高自傲的薄佻白,这一回不但由着他戏侃,还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说:“无妨,正待要睡下。”话中布满暧昧意味。

权思之只盯着那少年笑:“怎么,是小虞公子身体又不爽利?”

薄佻白这回竟弯起了唇角,露出个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惊得权思之汗毛倒竖,呆怔当场,只听他幽幽的说了句:“他是累了。”

这一回,即便是傻子也明白那话中深意了。

权思之脸色变了变:“也罢,既睡下了也不好再闹腾什么,不如等明日我再叫人来迎二位入庄?”

“叨扰了。”薄佻白也不推辞,礼节性颔了颔首,面上又恢复往常冷淡,似乎那昙花一现的柔情蜜意只对枕边人出现。

权思之一拱手:“告辞。”语毕昂首阔步出门,步子比起来时竟然沉了些许,料想是心情压抑的缘故。行至后院时,孟白居的掌柜正躬着身子诚惶诚恐立在不远处,权思之冷冷斜了他一眼,长袖一挥,立刻有随从上前两手按住掌柜头颅干脆利落的一扭,颈骨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

一身黑色劲装的武林盟主冷眼睨视那已然软倒在足下的身躯,虎目泛起森寒的光,面无表情道:“人都到店里了竟然还不曾认出,我要你何用!”语毕,瞥了一眼掌柜旁边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店小二,竟就是先前招呼薄佻白入店的那一个,权思之挑唇冷冷一笑:“你倒是眼尖,还晓得通秉一声,今后孟白居的掌柜就是你了,滚吧。”

小二颤巍巍又跪又拜,后忙不迭退出院子,身后一道阴凉的视线令人毛骨悚然,权思之回头看了一眼“玉涎梅”的方向,默不作声,肌理精壮的胸膛微微起伏,泄露了呼吸的压抑,良久,终于转身离去。

楼上,一道清冷视线在虚掩的纱窗后,漠然的将那一幕尽收眼底,转身,再投向床榻时,已然多出几分深思……

翌日入庄。

隅殷色若是醒着,必定会为众目睽睽之下薄佻白“护食”的行径抱以老拳,从头到尾他都被裹在薄佻白的风袍内寸步不离不说,连一厘肌肤都不被允许暴露在他人视线之下。整个太湖山庄的人都道薄少转了性得了宠儿,却不知那宠儿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究竟何方神圣。隔日,流言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整个武林盟,并以十倍速度扩展至整个江湖。不过这一回,人人都知道薄少怀里抱着的是个绝美少年;人人都知道,风姿隽永艳色殊绝的薄家大少……

其实是个断袖。

薄少入庄第三天,除与权思之有过一番不冷不热的交谈外,其余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抱着美少年睡大觉。一世清誉付诸东流,万千芳心碎裂一地,薄佻白自不在乎,有个人却开始承受不住。

书房密室内,权思之再一次仰眸审视那张残缺的画像,猩红炽烈的美人痣,横波潋滟的桃花眼,令人莫辨雌雄的雍容魅骨,蓬松的黑色团羽扇遮挡了一半的五官,只有那狐仙似的眼珠妩媚的看着他,欲说还休,朦朦胧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