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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析白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34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滴补更~~~=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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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合?诸神的谎言 ...

天劫顺利渡过,少年仙根初成,虽说离功德圆满尚有距离,却比起从前的妖身地位高出太多。碧玉落自是不懂为何睡完一觉醒来,他便脱胎换骨,而当他想要追寻答案时,却发现熟悉的宫殿内,那个往日离与自己寸步不离的身影他竟然遍寻不到……

彼时。八殿紫楚的行宫“红肌玉骨楼”内,玉落找寻许久的人正慵懒的半卧华榻,闭目养神。一旁八殿左拥右抱好不逍遥,抽空却还打趣:“怎么,这就开始腻烦了?我以为你还要久一些……”

“天劫已过,神谕的祈言业已映照,倒是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肯下去,怕是舍不得这群如花美眷?”晃思泉低笑一声,话音透着漫不经心的戏谑。他自天劫那日后虽说不曾伤得元气,但也有一两丝疲惫,毕竟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下来,若是没有本命元珠护体,他也会感吃力。然而也只是多睡了两日,躲着那小妖精不见,一来是没什么兴致,二来却是有些厌了。

紫楚不羁一笑:“日后谁再言仙家薄幸,那说的只能是你。如我般怜香惜玉的能有几人?可怜了那小东西,被人吃干抹净就丢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哦,莫非你有兴致?”冷艳的眸光一闪,饱含促狭。

紫楚耸肩:“你若不介意,留给我逗弄几日也无妨,反正你不是已经失掉了兴致,我瞧着他甚好,那腰骨春水似地,倒不输我这群美人……”

“我竟不知你有捡人便宜的习性。”

“难道你还舍不得?”

“你瞧的上眼便好,我也落的清静。”淡淡的语调,甚至嘴角还挂了一丝漠然的笑意,晃思泉漫不经心阖上眼,无甚情绪流露。一旁坐着的男子撇撇嘴,揽了怀里的仙姬低声调笑:

“瞧见没有,这般的才叫无情,待你好时百般温柔,眨眼便不再搭理,啧啧……”

调笑声渐渐远去,紫楚离去后殿内恢复了宁静,那本该浅眠的男子却缓缓睁开眼,一双明眸璨若秋波,却无一丝感情。

谁言仙家最无情。

卧桑殿内,少年赤足趴在池边,拖着腮一脸百无聊赖。自仙根初成后整整七日,他不曾见过晃思泉。来往仙家不少,更有甚者意欲将他收入门下,不是没有心动过,然而一想起是那人将自己带入这崭新的世界,也是他护着自己历劫,尽管这途中他总这般那样的欺负过自己……少年忆起历劫前的一幕幕不由面红耳赤,可纵使有动摇,他却依然想一见那高贵的男人,或者,希望他也能像别的仙家那样,对自己递出橄榄枝,尽管,九殿从不收弟子……

他没有等来对方的破例,却在诸多仙家愈发躲闪的言辞中渐渐生出一片惶恐:难道莫非、那个人,不要他了吗?是的,一定是的,不然怎会在历劫后就不见了踪影……

胸口莫名的一空,少年窝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再也无法对人展颜。是的,即使众多仙家垂怜与他,拿来各式各样东西诱哄,他却始终带着忧伤,再不能露出令人赞叹的甜美笑靥。终于白须仙人看不过,一日再来,便摸着他的脑袋叹口气:“不若跟我去凡尘散一散心?”

刹那间,他想起玉腰山,想起丈儿梅林,想起从前无拘无束的生涯,想起在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一切美好的记忆……

他终于露出欢喜的笑靥,点头,说:“好。”

这一散,便是七年。算起来也不过上界的七天,却足以使一些事情发生变化。

白须下界本为点化世人,此人姓诗名白起,原为朝中要员之子,却天性醇厚善良不愿与世俗为伍,因而屡遭迫害。然而上界无碌谱中所载,诗白起本已有双世善缘,只需此一世潜心向善,则不久后必能位列仙班。白须本着点拨造化功德,特此下界助其一臂之力,玉落初见他时,对方已极具仙气,只差肉体轮回,神智飞升入界。

女昭山下,一间茅庐,三两疏梅,俊秀儒雅的白衣公子含笑立于花间,第一眼望过去,玉落的目光便再难挪移。

白须赐与仙丹后离去,却留下了满身梅香的小妖仙,乖巧的跟在诗白起身边忙前忙后,看他悬壶济世,看他闲庭漫步,看他与梅骨青山为伍,看他谈笑间洒然的令人着迷的气息。不得不承认,他有着令人艳羡的气度,不若太极山上那些尊贵傲然的诸神,却是鲜活的人。花落时会感伤,日出时会开怀,可以不顾及尊容撩起衣袖酿酒,却也会端坐花间,抚一把花纹古旧的琴。

玉落为他着迷时,已分不清楚是因为对方温和宽容的气宇,还是他院落后面两株疏梅。

诗白起凭生只爱两样花,一为梅,二为棠。梅花香自苦寒而来,海棠醉卧不胜娇雍。那时他尚不知自己身边乖巧可爱的少年真身为何,他只以为玉落是白须门下的仙童,虽眉宇间总透着股不自觉的妖娆,却能从那澄明的眼睛里看出一汪热忱和虔诚。

日久生情。

诗白起不是俗人,摒弃红尘业已多年,却无法在看到那一大片盛放的绿梅时,控制住内心的惊喜;月朗星稀,少年躲于山川寒瀑下沐浴,闲来散步的诗白起,就在那么不经意间回眸一瞥,看到他此生此世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少年纤细动人的身体裸/露在月色下,漆黑湿润的发妖娆的缠在腰间,白皙圆润的翘臀一半露在水面,一半暧昧的浮于水下,漫天飞舞的绿梅宛如翡翠四溅,扑鼻即是蚀骨的香。

怎么可能不心动……

很久以后,久到所有人都记不得最初美好从何时开启,诗白起依旧清晰的记得这一幕,沐浴着月色的少年,及他回首时清丽如水的双目,短暂的惊惶过后,从耳根处弥漫开来的桃红,那是别样的羞怯。记不得目光如何纠缠在一起,记不得自己如何神使鬼差的走入水中,记不得谁先吻了谁,只是笨拙而虔诚的拥抱抚摸,在情/欲破壳而出的刹那,分明看到对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星光,落尽繁华之美。

那么的,惊心,动魄……

“我愿为你放弃一切,哪怕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只得今夜一次亲昵。”诗白起轻声说,眼神坚定而柔情。

少年在他怀里绽开最美的笑靥。

白起,这一刻,我是真的深爱你;

白起,不必来世,今夜足够;

白起,能够遇见你,便不算白活……

白起,诗白起。

玉落,碧玉落。

一个是温柔真诚的谪仙,一个是初具灵气的妖孽,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交集,也就不会有日后的悲哀;可是谁都知道不可以动情,谁都知道情之与修仙,是最蚀骨的痛;可是谁都不肯放手,因为已经相遇。

甚至于当少年被押回太极仙山,忍受众仙的苛责和怒意,听见白须喟然一声长叹,看见晃思泉居高临下的睥睨,他仍不曾后悔与诗白起的一切,即使这毁掉了两个原本充满希望的前程,所谓的,荣光……

“你可知你犯下大错,诗白起乃谪仙前身,只需熬干阳寿,便能位列仙阶;而你颇具灵根,只需勤加修炼,他日必能成仙,缘何……”

“我只是爱他……”少年默默的跪在中央,眼神恍惚,面容苍白。

霎时四周鸦雀无声。

仙人又问诗白起:“你三世修为即将成仙,却因一念之差断送前程,你可曾后悔?”

“我只是爱他,”男子淡淡的说,目光坚定温柔,嘴角甚至还有一缕笑意,“我不能欺骗自己,我爱碧玉落。”

仙人哑言。

天殿托腮,面无表情判下四字箴言:“执迷不悟。”

诗白起被抹去记忆跳入轮回,善缘从此归零;玉落却只被罚在长明灯前跪足七七四十九天,这不公平。然而失去白起的痛未能结痂,他便看到那个人,倚着雪白的天廊柱,清艳冷傲的目光投向自己,漫不经心问着:

“你有多爱他?”

有多爱诗白起?他扬起头,怔怔的望着一盏盏长明灯,往事如闪电照亮他的记忆,胸口骤然而起的痛苦,令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跪在蒲团上,无声的哭。

有多爱诗白起,他不知道,只是想起那个人再也无法相见,那些甜蜜的记忆历历在目,心便宛如被谁用匕首狠狠剜下一块肉,痛的眼泪都分崩离析……

高贵的天神深深的注视那少年,看他无助的姿态,脸上恣肆的眼泪,苍白无力的眼神,有微妙的心情在胸腔深处悄然破土,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干涩。他走上前,轻轻将少年拥入怀,贴着对方的耳膜柔声说着:“想不想,再看他一眼?”

感觉怀抱中瘦弱的躯体浑然一颤,继而胸前的衣襟被人揪紧,十根纤细的手指狰狞急迫,少年眼中的哀求和狂喜莫名令人不悦:“真的可以?你真的……”

“当然。只是,他已不再记得你。”男人低沉的笑声中透出一抹诡丽。

少年呆住,良久,一行清泪顺腮而下,闭上眼,竟露出久违的笑靥:“没关系的,没关系……”

晃思泉冷冷的看着他:这就是所谓的情爱之毒?即使对方已将他忘怀,即使他现在自身难保;他究竟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手,他现在早已被剔了灵根丢下凡去!他却还不思悔改,一味寄望旧情?!

冷笑一声,男人垂首轻轻靠近少年,几乎是唇贴着唇的距离,如此暧昧,他在少年呆怔的泪眼中看到邪佞的自己,意味深长的笑着说:“我帮了你,你日后,就只能跟着我。”

“可是天殿命我看守长明灯……”少年蹙起好看的眉,眼神犹疑。

“不想见他了?”男人挑眉,两根手指捏上他的下颚,即便是如此威胁高傲的姿态,他的语气和眼神依旧充满深情,像无声的诱惑。

少年咬住下唇:白起……

“我、我答应你。”

长明灯前,男人露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微笑,少年惶然的看着他,某一时刻似乎重合了天劫之前那些温存的场景,也是如斯的温柔,令人着魔的笑靥,可是;可是,他不是白起,他是神,他是高高在上无法令人触摸到真心的神,注定没有交集……

也许有一日,他会忘记当初如何爱上诗白起,却不会忘记因何而分离;他是对爱情忠贞而坚定的梅妖,他应当感谢晃思泉开启了他情爱的大门,但却无法爱上他冷漠的背影,毕竟给了他温柔和真诚的人,只有诗白起。白起,他如此爱你,即使你们的纠缠告一段落,即使从这一秒起,他命运中真正的纠缠,才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神马事情都不干,除了码字,还是码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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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合?高贵的亵渎 ...

短短四十九天,度日如年。

每一夜他伴随青灯古佛,却每一夜都在佛面前,忍受天神高贵的亵渎。他修长灵活的手指探入自己衣襟内,暧昧的撩拨着肌肤;他炙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耳际,夹杂着低迷艳丽的笑意;他柔情蜜意的吻落在自己颈边……

少年隐忍的侧面线条如此撩人,趁着锁骨上清晰的吻痕,和他眼角未干的泪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又无力垂下,手掌中心残留着上一秒羞耻的刻痕,指尖处传来的令人麻木的痛意——

“你就是如此……要我‘跟’着?”大睁的双眼,呆滞的无力的视线,赤/裸着身体得少年躺在四散的华裳间,两手死死抠着白玉地砖,轻声呢喃。

美丽的天神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像从前一样,不好吗?”

像,从前一样?

少年扬起嘴角苦笑:“大人可是记错了,玉落与大人,不曾有过……唔啊!”激扬的惊喘,源自某一刻凶猛的贯穿,狠戾决绝,哪里还有一丝的温柔。男人沉默的注视他,不可否认在那一刻,他竟生出一丝摧残的欲望。可是似乎,过头了……他微微蹙眉,这种不悦。原本伶俐可爱的小东西,而今越来越惹他生气,一次两次,却全是因为那个人,那个投胎转世沦为凡人的诗白起!

“你当真如此爱他?”男人撑起手臂,目光锐利直视。

“这与大人,有何关系?”少年苍白一笑,目光中竟有轻蔑。

从未有过的怒意侵袭而来,令他无法遏制的,再一次侵入对方身体;仿佛只有如此的轻薄和践踏,才能找回归属和成就感。可是奇怪,无论怎样炙热的吻都再唤不回对方甜美的呻吟,无论怎么激烈的动作,都再不能令少年耳根犯起诱人采撷的红晕。

为什么?

为何从前会出现的,如今反而消失不见?是谁变了?还是,难道说是……

脑中似有什么飞快的掠过,男人忽然沉□体,两指捏紧少年下颚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迟疑的,甚至有着试探性的问道:“难道,你也曾爱过我?”

——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这具木偶般毫无生气的身体,在那一刻,猛然颤抖了一下。

暗金色的琥珀瞳微微眯起,无数斑斓的光辉流转交织,男人扬起嘴角,用近乎愉悦的语气重复说着:“诗白起之前,你其实,是爱着我的吧!”

已经是笃定的口吻。

少年脸色煞白,却又飞快的恢复漠然,迎上对方锐利的视线,嗤笑一声:“凭什么。”

男人怔住。

少年费力而缓慢的撑起身体,靠近男人的脸,纤细颤抖的指尖抚上男人侧面,他终于露出潮湿而热忱的目光,他看到男人豁然一亮的瞳孔。然而下一秒,他尖利的指尖狠狠抓破了男人的脸,冷笑道:“晃思泉,你算什么!”

“你拿什么和白起相提并论?”

“你以为你是神,天下人便都要爱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女昭山茅庐外看着我和白起亲昵,又是谁向天殿告密!?你以为你不说,他们不说,我就不知道是谁害我和白起落到今时今日的境地?!!”

“你凭什么让我爱上你?!!凭什么威胁我,凭什么毁掉白起三世修为!!晃思泉,你是疯子,你才是疯子!!你不配为神,你这张脸再好看,也遮不住坑脏污秽的心!!!”

少年近乎咆哮的嘶吼,贯彻耳膜的痛恨,恶毒而厌恶的眼神,他疯了一般撕扯着男人的衣襟,细长尖利的指厉鬼一般抓破对方的脸,在男人越来越阴沉森冷的目光中,他歇斯底里;直到嗓音沙哑,力竭倒地,他剧烈的喘息着,却依旧无法停止怨恨的注视。

晃思泉静静的望着他,眯起的眼眸里布满复杂的情绪,良久,却是轻轻笑了,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弧线,看在玉落眼底却只叫他毛骨悚然。果然,他就那样温柔的笑着,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欢喜与恨意。”

他俯□温柔的抱住少年,嘴唇贴住他潮湿的发,轻声呢喃:“我喜欢你,小东西。”

少年浑身哆嗦着,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满目的匪夷所思和惊怒:他说喜欢,他竟还说喜欢??!

男人俊美的侧面浮现殷红的掌印,却只是蹙眉,转过脸来,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柔声说着:“我从前不懂何谓欢喜,可我如今懂了,你放心,诗白起做的到的,我也可以。”

少年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苍白的唇颤抖着,却再也没有力气给他一记耳光。

这算什么?踏着白起和他夭折的真情,来检验自己是否具备爱上他人的能力?!还是仅仅因为有了反抗,唤起了他新一轮征服的欲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看着那满怀柔情的双眼,坚定认真的光芒,微微泛红的侧面,美艳惊人的轮廓……

“你疯了,你是个疯子……”少年喃喃着。

男人握住他指尖吻过去,眯起眼睛笑:“你不信我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的确,有的是时间。

“如今这般,便是你欢喜的结局?”红衣男子斜靠碧池,白玉指尖捏了一株兰芝,垂长了手臂慢悠悠撩拨池中雪鲤。

晃思泉但笑不语。

婴洲摇摇头:“给天殿知道,必要罚你。”梅妖本已是带罪之身,若再加上淫诱九殿之罪……

有仙鹤衔着一株绿梅落在翡翠棋盘间,男人撷起梅枝送到鼻端轻嗅,凤眸慵懒眯起,飨足似地一笑:“那又如何,我自会护他。”

“……只需他乖乖伴你左右?”婴洲斜斜睇去一眸,意味深长。果见那人理所当然的颔首:“自然。”

叹口气:“你可有问过他是否欢喜你如此?”

“……”蹙眉,良久,“终有一日他会欢喜。”

“待到诗白起轮回三生与他缘分尽断,还是到他渐渐疲于反抗?”婴洲支鬓浅笑,“与其似这般不冷不热的耗着,不如换个法子,也叫你二人关系融洽些,不是么?”

“你莫不是要我带他去见诗白起?”凤眸骤然一凛。

“谪仙三世修为实属不易,一朝被你毁去,而今又不是叫你偿还,只需带了小妖儿下去远远见上一面,既偿了他心中悔愧,也便于你亲近。”

“……”

“或者你并不自信那小妖儿心中有你?”

“你如此激将,倒是为哪般?”男人忽然低笑,“我并不以为你是真诚盼我与碧玉落欢喜。”

“你也不过争一个新鲜,如我等能活千万载,梅妖却不过百十春秋,相较之下,我自然心疼那柔弱的小东西。”婴洲微微一笑,漆黑的发缠上指尖,万分柔情。

晃思泉眯起眼,蓦然于棋盘中落定一字,羊脂美玉映着翡翠绿色泽分明,娇艳欲滴,他扬起一边唇角:“九州内你心疼什么都好,便是他,就不必了罢!”语毕拂袖,翩然而去。

婴洲摇头一笑,不置可否。

隔三日,卧桑殿内。

少年望窗发呆,男人欺上身,含住耳珠,侧眸瞥见少年皱起的眉腰,一丝丝隐忍和不耐,脑中忽然掠过那日与婴洲的谈话,不由松开来。少年微微一怔,心下疑惑:怎地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岂料男人一手绕到前方轻轻掰过他的脸,俯首一个深吻,鼻息交缠。

果然……

少年心底冷笑一声,闭上眼,竭力放松身体,预备迎合入往日般不胜激烈的情/事。却等了半晌,只有亲吻,不是往日般敷衍似地掠过便直奔主题,也不是争执中暴风雨般夹杂怒意的吞噬,入现在这般和风细雨,极尽柔肠。

少年似经不起他这般细腻的研磨,细长眉腰焦躁的折起,喉咙深处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两手去挡:“你到底、唔——到底想……怎样。”

男人圈他在怀,手安抚似地摩挲对方瘦消的背,自他耳畔低笑:“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怀中少年身子微微一僵,却又飞快的放松下来:去哪里不是做?呵!

男人看穿他麻木的笑,却不若往日不悦,只是淡淡敛眸,取雪白长衣包住他纤细的肢体,腰部手臂揽紧些:“你乖乖的,不要动。”言罢,在他额心落了一枚吻。

九界凡尘。凌霄山。

淮牙池中,一子上身精赤,纤薄肌肉流畅分明,肤色白皙暖如羊脂,正面看,端端一副儒雅俊秀的容貌,即便此刻微微蹙眉,也只露出三分忧郁,令人望而欲亲近。

一片云头降下,少年在天神怀中冷冷斜眸:“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揽在他腰际的手臂微微一紧,那瞬间分明感觉到对方的愠怒,却停顿了几秒,只压低了声线在他耳边说:“看下去。”

池中男子似身上有伤,闭目打坐时有袅袅白烟自发际腾起,片刻,池外洞门嗡然被推开,一青衣小道走上池边,恭顺一拜:“奉君。”

男子方才睁开眼,一双清朗濯濯的明眸,净如秋水。云端上头,碧玉落只觉那人的视线已瞬间贯彻自己骨髓,如此神似的双目……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唤作奉君的男子微微颔首,抬起一臂接过小道递上的长衣,一丝不苟系好,方才起身,轻轻舒了口气,问:

“现下外界境况如何?”

“这……”小道迟疑,眼神躲闪。

“不必担心,我伤势已然痊愈。”男子温声道,姿态和蔼,“你且说与我听,柳七宫那帮贼人,现在如何?”

“奉君!”那小道忽然扑上前跪地不起,两手扯住男子衣摆痛哭流涕,“摇竹对不起奉君!奉君、奉君莫要怪我……”

男子一怔,不由弯腰去扶:“你在说什么……”话音未落,脸色蓦地一百,身形晃了两下勉强站稳,垂下的视线深邃直逼小道,一子一句问:“你对我用了毒。”

笃定的语气。

小道神色却比他更痛苦,十指揪紧他下摆,倏然起身扬起袖中匕首刺了进去,明晃晃的翠玉匕削铁如泥,而今却插在男子柔软的腹部。一口鲜血飞溅而出,男子惊怒中使力一推那小道,连带着拔出了身体内嵌入的匕首,一身白衣落尽猩红,说不出的凄艳。

那小道看呆了去,口中喃喃:“人人都道奉君美,奉君你一日高高在上,即便再过温柔,也非我等蝼蚁所能触摸……柳少说的对,唯有、唯有亲手折断你翅翼,将你赶下高位,令你布满泥泞无力抵抗,才能品尝这一刻的美……”

他边说边逼近:“奉君,不、流钰!流钰……你莫要再反抗,我早在你修养的淮牙池里洒了毒,无色无香,一触即入体内;你在池中三日,真气运转间早已毒灌五腑,除非与我交合,我体内的浅竺香方能解毒;这期间,柳七宫业已夺权,你我二人自乡间隐居,也可逍……”

话音未落,喉头灌穿二尺冰剑。

男子抛了剑踉跄倒退三步勉强站定,面颊娇艳,却眼神冰寒:“我便是死,也不能叫你们辱没!”

啪啪啪!

有人自洞门口现身,一身华服,眉眼邪佞,倚了墙笑:“奉君说的好,只不知少时可还有力气挡我。”言罢身形快如闪电逼近,出手稳准狠,流钰本已中毒自然落得下乘,不出几招便被逼至无路可退,眼神凄然,却不露软弱。

“你要杀便杀,可是凌霄宫十二代宫主英灵在上,必不会认你这忤逆的叛徒!”流钰怒然。

“笑话!待我成了新奉君,凌霄宫万人皆被我踩在脚下,谁还记得一个苏流钰?谁还记得十二代宫主英灵?!”柳七宫大笑三声,倏然扣住男子腰肢,低头狠狠含住对方唇舌一番戏弄,冷冷笑道,“都道你清贵儒雅,我今日倒想砍砍,你如何抵挡体内虎狼之欲……”

言罢,门口一行精壮男子鱼贯而入。

柳七宫嫣然一笑:“来,好好伺候流钰公子!”

男子惊怒中一口鲜血喷出:“柳七宫……”却再说不出一字,身躯溘然落入尘埃。柳七宫折扇一收,立定在他面前,挑唇一笑:“气死了?倒会省事,来人,拖去后山,就赏给那条灌了红药的饿狼吧!”几人依言上前,一手捞起那血迹斑斑的身躯,从前风华楚楚,待谁都和风细雨的奉君苏流钰,下场就是这一道拖长的血痕。

谁言人死如灯灭。

云端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碧玉落浑身抖如筛糠,小脸白成一树梨花,自始至终死死咬着下唇,直至看见苏流钰的尸身被拖至后山遭饿狼侵犯撕咬时,方才察觉到满口的血腥,眼前一黑。

再醒来,依旧是倚靠着那人的怀抱,口中浓郁的药香,他目光呆滞,下巴被人攥紧:“你为他咬舌?”

少年抬手打翻一盏玉露,指尖蘸了水,颤巍巍在玉案上写:“是他么?”

沉吟片刻,感觉背后人微微颔首:“是。”

少年提起一口气,再写:“是因为我。”

男人不答,却无声将他拥紧。

少年阖眸,两行热泪滚滚落下——

诗白起,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亏欠了你。

是我毁你三世修为,是我没能随你堕入轮回。

这一世,你为苏流钰,你变成江湖闻名的凌霄宫奉君,你年方二一,君子如玉;却遭恶人反逆,利用他人倾慕之心折辱于你,终活活气死……

少年攥紧了双拳,攥的骨节惨白,紧闭双目,终不肯泄露一声哽咽。却是第一回,他没能抗拒天神温暖的怀抱,只因他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那么一句:“欠他的,我替你还。”

少年心中荒芜一片:还,如何还?凭什么还?……

男人似看穿他心意,搂紧了轻柔吻他的唇:“我有法子,助他重回上界。”

少年猛然睁开眼,直直盯住他,口中咿呀不止。男人抚摸他面颊,深情道:“我会以自身修为助他余下两世平平安安,广积善缘,而你只需乖乖修仙,否则他日他重归上界,你却不知能否活到那一天……”

少年怔怔的看

57、合?高贵的亵渎 ...

着他,眼神懵懂潮湿,竟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初见时,那般胆怯荏弱,懵懂的模样。男人温柔一笑,轻轻含住少年唇峰啄了一下,便不再做什么,只将他一颗小脑袋轻轻按进怀里,宠溺似地抱着摇一摇。

少年张了张口,说不出话,良久,终于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去。拥抱着他的男人,目光淡淡的望着远方苍穹,嘴角一抹隐晦的笑意。

呵……

作者有话要说:黑化的泉sama我最爱啊我最爱~~

话说我其实真的是官配控吧,我承认我心疼阿棠来着所以追加了几个戏份来着但是为嘛越写越炮灰呢为神马啊啊啊!!我滴阿棠我滴白起我滴流钰,为嘛乃逃不出悲催滴命运……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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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合?扭转的命盘 ...

又过二十日,人间二十年。

玉落日日吞服灵丹固本培元,周身灵气逼人,修为自然飞跃。诛仙自知其背后有九殿“撑腰”,来来往往,对这样或那样的暧昧也就眼观鼻鼻观心,做无视状,更有甚至偷偷给玉落塞些杨枝玉露,好叫他“折腾”成半仙,而玉落也果成半仙。

太极仙山景色怡人,似乎永远被温柔的霞光淡彩所笼罩,也就看不到日出日落鸟雀归林,然而他却是每一秒都在心中计算,计算着他与晃思泉亏欠白起的一丝一毫。心中的痛似成习惯,终于酝酿成齿畔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诗白起轮回第二世,姓朱,名先真,乃当朝皇帝同胞兄弟。帝登基后第二年,先真被封淮南王,却迟迟未能离京到任;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人都道藩王有谋反之心,却不知先真有苦难言。

崇德殿内,沿着一路散落的衣衫进入内殿,明黄御帐内一双人影缠绕不休。被制压在下方的青年面容清秀文雅,即便此刻深锁眉腰,薄软的唇肿成樱红,却更显一丝难惹风情。他周身赤/裸仰躺在榻间,两手被人一把捏住按在头顶,腰际一条明黄玉带暧昧的掩住私/处,伴随着那人愈发有力的撞击,周身细腻的肌肤开始泛起淡淡红晕。

“怎么不吭声?上回不是被朕干的很开心么,哼!”帝王垂下英俊的面孔,眯起眼眸,话音难掩一抹轻蔑。

青年紧闭双目,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潮湿的舌舔去他鬓角涔涔汗迹,帝王沉沉的笑声似从胸腔深处荡出,带着倨傲和漠然:“皇兄不是很喜欢朕么?口口声声不与朕争皇位,就凭先帝宠爱与你?皇位能者居之,你露出那种谦让的表情简直让朕恶心!”他说着动作幅度愈发变大,一把扯住青年长发将他揪的半起身,倚靠着床头,随后扣住他后脑用力一按,低垂的视线,恰好看清楚二人密切交织的部分,身体正费力的吞吐着那硕大之物……

“不……”不要这样,子宁。青年无力的挣扎,眼中露出一丝清明的痛意。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并非刻意谦让,是,先皇有九子,的确最宠爱他,可先皇清楚他并没有继承大统的实力;纵使他英明神武,宽宏大度,仁爱有加,他却不够狠,不够有心计,不够有城府。

皇位,自古以来便是鲜血浸泡下的城堡。

他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才会在先帝弥留之际长跪不起,并非做给谁看表一表孝心,而是身为人子对父亲这一世遗憾的愧意;从头到尾他都清楚,帝王之位必是九弟子宁的囊中之物,即使父皇的遗诏上写的并非是他名字,然而最终也必定是落在他手上。他很清楚,虽一母同胞,子宁却比他冷酷也聪敏太多,他是可以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心机之深,更不容不下任何一个勉强与他抗衡的人。

只是、只是……

“我真的,从未想与你争皇位……而我,也没有能力将皇位‘让’与你,子宁。”这样的话,每每都不能有机会说完,便被对方风驰电掣的侵犯打断。

朱子宁对他,究竟是有多恨?恨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能比过他一丝一毫?还是恨父皇虽赞赏自己的冷静,却更欣赏他的温和优雅。恨到如今,只把他牢牢困死在帝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忤逆矛头直指向他;恨到一次又一次折辱与他,明知他如君子兰一般高洁清朗,却一次又一次毫不手软的把他摁倒在坑藏龌龊的泥泞里,身败名裂……

“他还真是一世比一世惨。”太极仙山,玉梦窥镜处,两子对坐饮酒,欣赏着凡人在泥泞中挣扎的身影。紫楚仰首,一口饮尽玉壶中琼浆玉露,啧啧赞叹,跟着又说道:“我说,你就是这么着助他修行的?”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诗白起;这个‘你’,却是对面半阖眼皮静坐不语的九殿。

“小妖精知道你这么骗他,必定又要伤心咯~”紫楚戏谑一笑,眼光却始终不离窥镜中那一幕幕交缠的画面,炙热的光芒不偏不倚,就落在朱先真含着一丝痛楚和隐忍的眉宇间,不可否认,那种凄艳憔悴的美,真叫人有破坏欲……

“我只答应了助他余下两世平安,各种过程,岂非我能管?”晃思泉漫漠的瞥了他一眼,半挑嘴角,露出一丝冷嘲。紫楚咂咂嘴:“狡猾~他命数自有天定,哪要你保什么平安?倒是各种过程往往最纠结,你却偏偏钻个空子,说助他一臂之力,我看你是乐得作壁上观!”

“不然呢,”男人垂睫,眸中掠过一丝森寒,轻声呢喃,“待我出手,我怕是回不小心碾碎了他。”

字里行间,均是杀意。

紫楚一怔:“你莫非……真的喜欢上了那小妖精成?!”

晃思泉嗤笑一声,并不回答。

紫楚却正色:“玩闹尚可。你若单纯想还清欠他的,大不了助他成仙,反正依照他的资质最多成就个地仙,根本够不上资格上太极仙山,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更好?”

“还用你说?我心中自然有数!”男人冷笑三声,眸色渐深,“我不过是,还没有玩够罢了……”

——我不过是,还没有玩够,罢了。

他说。他这么说。

纤细的指,颤抖着,捂上苍白的唇,血色尽失的脸上,只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睁的圆圆,愈发显得空洞麻木。微微颤抖的睫毛像蝴蝶的翅翼忽扇开来,呆滞间,瞳孔像被针扎一般迅速的收缩又扩张。眉心有着一滴红痣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帘幕后面,一动不动,直至指尖丝丝痛意传来,低头看时,才发现细长的指尖不知何时,竟然折断在血肉模糊的掌心……

顿了顿,少年弯下腰,用衣袖默默擦去白玉地砖上滴落的血迹,而后转身,身影消逝不见。

九界凡尘,帝都淮南王府。

他降下一片云头,默默的隐去身形,站在卧房的窗畔,静静看着。有谁看得到这所谓的“兄友弟恭”背后,淮南王朱先真所承受的一切——

走,走不得;兵权被剥,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全是皇帝的人。

留,更留不得;头顶着御赐的藩王称号,身负着贤王的美名,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迟迟不肯离京上任,俨然一副造反的姿态。

进退维谷……

那人果然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慢慢走进门,走到那人榻前,轻轻地,俯□,仔细看他的眉目:微蹙的眉心泄露了身体的不适和心中郁结,雅致的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颤抖,轻轻抿起的薄唇,嘴角还带着一丝被啃咬的青痕。视线下移,是那人掩在被中赤/裸的身体,明显消瘦的肩背,修长流畅的身线,还有下/身被敷药的部分……

深吸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扑上去的冲动。少年隐忍良久,终于现了身,轻轻地,在那人布满伤痕的脊背上,落了一枚吻。感觉唇下的肌肤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丝痛楚的呻吟自前方传来,玉落抬眸,正对上那人疲惫的双眼。

“你……唔~”蓦然逼近的脸庞,炙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在青年错愕睁大的双眼中,倒映着少年泪迹斑斑的脸,那么的年轻,纤细,诱惑,动人。他乌黑发亮的眼睛,眉心妖艳的红痣,似曾相识的亲昵,唇舌交缠中,令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那种,心情……

“是谁,你是谁?”他抬指,着魔般抚上少年秀美绝伦的脸庞,怔了片刻,却似被一盆水浇醒,猛然攥住少年纤细的腕,低沉嗓音难掩焦急,“快、离开这里!不管你为何而来,待在这里只会令你丧命!快走——”

“嘘,听我说。”少年跪在他榻边,眯起眼温柔的笑,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现在所说的一字一句你都要记清楚:无禄谱上记载的你还有二十八年阳寿,纵然我知你此刻生不如死,我知你今世命运多舛。但求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寻死,要用尽一切力量活下去、活下去,直到二十八年后我与你再相遇,你我共同轮回转世,自此,谁都不能再来拆散我们,你听清楚了吗?白起……”

——白起?

青年猛的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玉落: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陌生的名字,自他口中说出却仿佛惊雷一般,震的五脏六腑都猎猎生疼?!

少年捧起他的脸颊,嘴唇贴住他的,最后一次唤他:“答应我……白起。”

“……好,”他不由自主的点头,“我答应你。”

少年含泪一笑,粲若春花。那个刹那,他似乎听到命运的罗盘嗡然逆转,少年含笑渐渐消逝的身影,成了他此生此世所见过,最美的一帧画卷……

此后十年,光阴如梭。

九天上界,梅妖碧玉落潜心修仙,加之九殿相助,只需在历天劫必当脱胎换骨,位列九界地仙之位,然这一回,晃思泉却意外的出手阻拦——

“不要在修炼下去,地仙所有的不过是个空衔,到时连太极山都上不得,只能呆在瑶池界,怎可比你而今风光?”男人蹙眉淡淡道,一手揽在少年腰际,轻轻抚摸。

半披了碧衫的少年裸/露半个香艳的肩头,长发慵懒散了满怀,纤细的指百无聊赖玩弄身下垫着的华服,低垂的头,也就藏匿起彼时轻蔑嘲讽的视线:风光?倒真是风光,而今九界谁人不知,梅妖碧玉落不过是仰仗诛仙鼻息方能在太极山占据一席之地的,暖床娈童。

风光……?呵。

“你倒是会省事。”少年半撑起腰翻了个身,背对那人,阴毒冷笑的视线藏进怀里,出口却是黄莺般婉转,如泣如诉,“我好容易修得今日成果,临门一脚你却出手拦我?地仙虽居末等,可好歹也算是有仙阶,不若现在……”

——现在?男人眯眼眼,危险的俯身贴住少年背脊,大手顺着腰线滑下去,暧昧摩挲,听见少年猫儿般不满的呜咽,嘴角方才露出一抹笑意,凑近了含咬对方耳珠,沉沉说着:“如今这样,有什么不好?”

是的,他自认为已算体贴;区区一介梅妖,他助他渡天劫,修仙,几乎一切仙丹灵药都给了他,他时不时体虚,自己更不惜夜夜卧榻,明为交欢,暗中却将催动本命圆珠来过给他仙元……他待他果真已是极好了吧?瞧瞧九界内有谁不知梅妖碧玉落的存在,就连天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风光,他却非得要修个破地仙?!

腰身一沉,就着后位的姿势进入,少年被顶的一阵战栗不止,细嫩的脖颈高高扬起,天鹅般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男人满意的低头啃上去,舌根扫过的肌肤火辣湿润。少年闭上眼轻喘娇吟,春风自发梢一层层荡漾到指尖,美不胜收。

在高/潮时,寂静落泪。

男人再一次克制不住好奇,口气已染了些许不悦,大手揉着对方酸痛的腰肢沉声道:“哪里不适?”顿一顿,又道,“我近日不怎么频繁……”言下之意,倒是自己也有学着隐忍。

少年流泪时并无委屈之态,相反,总是面无表情的让人怀疑眼角和睫毛上晶莹的液体,仅仅是晨光中的露珠;随后他总会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有些忧伤,有些羞赧,却是小鹿般得温驯,除了被男人做的太过火时会张牙舞爪,又抓又挠甚至破口大骂;更多时候,他似是习惯了这种行为,从微弱的挣扎到默许,再到情动时脸上妖娆蛊惑的红……

晃思泉想,这是他亲手打造的,一只妖孽的仙。

他不曾考虑过代价,也许那种东西理当不存在于天神的视线。但他却不知日日夜夜,那少年于情爱后辗转难眠时,总会拔下发髻上的一枚银针,握在手心贪恋的端详摩挲,脑中重叠的,却是与诗白起那段甜蜜的过去。然后他扭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另一张面孔,天上地下无人可比的美,却叫他齿寒;每每听见他戏谑的笑,装模作样的温柔,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的动作,恨不能将十根手指插/进他胸膛里,活生生掏出那颗坑脏的心!

然而不能,他要等,等一个时机……

每每想到这里,他便伏低了身子,任凭那人玩弄他的一切,尊严,骄傲,身躯,信仰;他将所有这些都献给他,在他人的唾弃中成长,唯有夜深人静时,用力将手中的银针刺进眉心红痣!刺进去!!那一秒穿透骨髓和思维的痛,才能让他清醒,他是活生生的,而非,行尸走肉。

他自然是不会死,但每每经历如此的痛意后总会体虚,可笑的是,那人似乎尤其喜爱在这时作弄他,越是虚弱毫无反抗能力,那人便折磨践踏的越汹涌……

闭上眼,藏起眼中狠毒的笑,要忍。他应了白起,要一直等死下去,第三世轮回,他一定要同他一起经历,手挽着手,谁都不能拆散。

——晃思泉,你也不能。你也,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来理下思路——

诗白起(→苏流钰→朱先真→隅枕棠)

碧玉落—————————→碧玉落

晃思泉—————————→薄佻白

开端:泉大一念之差,毁掉谪仙诗白起三世修为,众仙护短,玉落轻罚,诗白起却轮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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