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牡丹花下死》作者:周析白【完结】 > 牡丹花下死@txtnovel.com.txt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倒数第二章。

作者:周析白 当前章节:13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34

下一章,揭开薄大与殷色九世虐爱的开端与真相,是回忆部分的最后一章,也是本卷的最末章。

原本定为四卷的内容有点超支,惭愧,因为其中某些情节太拖沓……

“起”“承”“转”“合”之后就是大结局卷,不会过于冗长,下卷的开端就直奔现实开始大虐,当然结局还是很美好的。有耐心的孩纸希望能跳到《牡丹》的同系列文《娑罗香艳史》里转转看,因为是轻松搞笑半悬疑的故事情节,一个接一个的小故事串联,受是天然呆还有点二,攻就是本文里神秘的七殿——婴洲,大家看起来会轻松很多。

华丽是有的,不过情节开展和叙述方法我有所调整,这次是开篇直扑,不会埋很多线让人纠结蛋疼= =

PS:我是保证两边兼顾的情况下才开坑的啊啊,看在我快要过生日的份上,求给新坑洒花包养各种求,泪流满面……T-T

最后默默再丢一下图片链接——

60

60、合?横贯九世哀 ...

“……说起来,近日似乎都不曾见你外出?”紫楚举杯戏谑一笑,碧玉樽内流光珐琅,琼浆玉液幽香扑鼻。彼时又逢九天上界百年一回的红莲宴,也似乎是只有在这些时候,才能看到各路神仙打破约束往来不绝,共聚太极仙山之巅。

“他虽不说,但我清楚他仍未放弃历劫成仙,不看紧些怎么行。”晃思泉淡然道,他素来不爱酒,琼浆玉液也只是过眼浮云,此际指尖挟着的也不过一盏清华露。

“你倒是上心。”紫楚嗤笑一声,斜眸瞥了眼高座上支着下巴又开始发呆的天殿尔雅,举高了杯子挡住唇无声笑道,“你说他是真不知,还是睁眼看笑话?”

那话中的轻薄叫晃思泉微微蹙眉,冷冷的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嘛……你不会真想与那小东西白头偕老吧?堂堂九殿,宠一只妖精宠的不像话,何况如今绝非你我掌权,尔雅虽不说,却不见得会放纵到底。”

“所以?”

“罢罢罢,你也不必对我横鼻子竖眼,啧啧,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与他怎样我自由安排。”男人冷漠道,拂袖离席。放走到天瀑旁,便有人端了酒樽高声唤着追出来:“大人!泉大人留步!……”

晃思泉转身,那人一袭青袍容颜俊秀,尤其一双桃花眼生的美丽非常,加之为人和善,笑意不绝于眼底。此际他似喝了半醉,双腮漫上浅浅晕红,却仍不忘抱紧怀里的赤黑石盘,一路微微跌撞着来到眼前。

“总算、总算是见着大人一面……”青年一手拂去鬓角虚汗一边讪笑,白皙的面庞看过去着实稚嫩。

晃思泉松开眉结,淡淡开口:“善缘仙君找我何事?”

“其实、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青年迟疑着说道,果见晃思泉眉头又耸起,眼底掠过不耐,忙又道,“不是不是,我我我其实是想说……哎呀,还是殿下自己看吧!”言罢竟将怀里宝贝的石盘塞到晃思泉手中,一脸讪讪。

晃思泉倒不曾推辞。善缘掌管九界上下所有姻缘,包括神仙在内,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命数,许多神仙历情劫时都曾悄悄向他偷窥姻缘,更有甚至妄图篡改。然而赤黑石盘上的指针和变幻莫测的盘文似乎只有青年一人能看的懂,他虽内敛老实,却也有些个刻板,若要从他嘴里掏出些线索,那必是要烦劳些个。

思索着,石盘已到手中,原本静寂的指针倏然颤抖了一下,随即开始飞快旋转,片刻后方才停下,针尖一动不动,直指一个图案。晃思泉心弦一颤:那图案刻得,正是一朵梅花。

“大人看过便罢,切不要多、多说……”小神仙摸摸鼻子,小心翼翼的从晃思泉怀里又把石盘抠了回去,讪笑着,“那什么,小仙就先回席了,恭、恭送大人!”

“我有说要走吗?”晃思泉眯起眼,走近一步,“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青年结结巴巴,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肯与面前人对视,显然心虚。

“你给我看这些,莫非是要告诫我情劫将近?”男人目光逼近,口吻冷硬。

小神仙吓的哆哆嗦嗦:“不不不不是……”

“那是什么。别以为我看不懂,那针尖指的是朵梅花,难道跟玉落有关,嗯?”微扬的尾音,几乎是质问的口吻。小神仙泪流满面:就就就就知道听天殿的话准没好事,说什么来给九殿看一下就好,如今看是看了,人家不让走!TAT但是天机不可泄露啊啊啊啊~!!

晃思泉看着青年泪汪汪的双眼,眉头拧的快滴出水来,良久,蓦然一松,神色恢复以往的冷静:“罢了。多谢。”

“啊,啊?啊啊!”小神仙颤巍巍缩着脖子,果真见那男人转身拂袖离去。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摸着胸口余悸未平的模样,方转身,一张放大的脸正在身后,面瘫状看着他。

小心肝儿一抖:“天天天天殿大大大人……”

“嗯。”难得没有神游,年轻的掌权者五官像被一层薄雾笼罩,迷离的眼神,总令人有种神秘莫测感,虽然他更多时候只是在发呆。

“照照照天、天殿大人吩吩、吩咐,已已经暗示给九九九殿大人了……”小神仙抱着自己看家的宝贝楚楚可怜道。

“嗯。”面瘫状依旧,目光虚无缥缈毫无着力点,整个人站的笔直宛如石雕。

“那那那殿下、小仙先退下了。”抱着石盘小心翼翼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挪到门槛处——

“情是何物。”石雕突然开口。

“嗳?”小神仙一哆嗦,石盘没抱稳差点砸了脚。

男人慢慢转身,平静无波的视线缓慢聚拢成光,宛如散落的斑斓凝结在一起,落成两束宁静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审视着蹩脚的小神仙,一字一句轻声问着:“情是何物。”

“天殿大人……”小神仙睁大眼睛,呆怔的表情有些可爱。

沉默蔓延中,忽然听见那人说了一句:“你不结巴了。”

囧……殿下你不吐槽会死么,这种气氛……

“情的话……”挠了挠头,小神仙想起第一次见到梅妖碧玉落被九殿揽在怀中的模样,那时总感觉比现在快乐许多,单纯炙热的目光,小鹿一样带着迷恋和羞涩,即便是妖,也有着令人不得不心动的能力。

“那个时候,的确是……”爱着的,吧?

——也许,是吧……

宴席散去,数日后,太极山又恢复往日幽静。

卧桑殿内,少年与人缠绵,动情十分听见男人低沉的喘息,一口含住他细嫩的耳垂吮咬,微微沙哑的嗓音问他:“如果我要历劫,你会不会陪着我?”

少年微微一怔:“什么……嗯唔~轻、轻点。”

男人埋首颈窝处,舔吻不休,粘稠的呼吸中,那话音竟然也有几分难得的情深意浓:“说,你会陪着我。”

少年柳眉拧起,不耐的拿脚去踹他,半道被按下,翻了个身背朝上被按在男人身下,调整了姿势重新开始撞击。莫名有些焦躁起来,少年竭力控制自己体内沸腾的妖气:想要,想要更多……

“太紧了。”男人皱眉,“你想夹断我么。”

恨不能夹死你一了百了!少年心中冷笑,不肯放松,来来回回间果然逼的男人妥协,一股热流汇入体内,刹那间感觉沸腾的妖气被按压下来,一股柔和纯净的元气自小腹缓缓攀升,过体内运行三周半,渐渐流通脉络。

“嘶!”胸前被人咬了一口,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少年恼火的瞪过去,正撞上那人深邃的视线,眼底斑驳的情/欲未退,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索性摊开四肢任君采撷,他清楚,若是不叫那人爽到,自己决计是不能安生的。

一根手指钻了进来,少年揪住床头垂落的黑色丝绸,细颈扬起,被泪黏住的睫毛泄露一丝春/色,双腮带着情潮未退的妩媚。倒是意外的,那人没怎么折腾下去,只用手指细心清理了后面,便搂着他贴近怀里,半是慵懒的闲聊:“我方才说的,你听到没有?”

“什么。”少年闭目调息,感觉体内似融入一些奇妙的力量,莽撞的妖性被压制住,令他不至于心烦意乱到狂躁,只是隔些时候又会消失,像是被身体吸取,却令妖珠胃口更大,迫切的需要。他极其不愿承认,但实际上,他的确越来越沉迷于跟男人燕欢。

这种耻辱夹杂着快感,令他痛不欲生。

男人修长的指尖掠过少年翘起的鼻尖,微微一笑:“天殿叫善缘仙君暗示与我,历劫之日临近。”

“怎么你们也要历劫?”少年豁然睁开双目,眼神雪亮。

男人眯起眼:“你很开心?”

“当然。”少年翘起嘴角漫漫的笑,“我巴不得你历劫失败。”最好道行尽毁,形神俱灭……

“区区情劫。”男人捏住他下巴,低低笑道,“我若失败,必然拉着那人一道下地狱。”

明明是戏谑的话,诸如此般往日也听了不少,可是不知为何,今次听来,总让人有种心口一沉的不祥感。少年闭上眼,心中冷笑,你看,天都助他,是时候了结这叫人痛不欲生的孽债!白起还在人间苦苦支撑,他不能负了他,绝不能……

“我这几日要闭关,你乖乖待着,敢踏出宫殿一门,我就将你脱光了绑在床上。”男人在他耳畔一字一句的说,夹带暧昧笑意。看少年双目通红一脸羞愤,背转身,却不知少年握紧的双拳,指尖如此锋利。

——晃思泉啊晃思泉……我定要用这猝了毒的指尖,亲手,狠狠的,割破你的喉咙,才解我一腔恨意;但你欠了白起的,却远不止这痛楚那么简单,我要十倍,百倍,千倍的,替他讨回来……

九州,凡间。

燕昭二十三年,淮南王朱先真步入人生第四十三个年头,距离约定,还有五年。

帝王驾临寒舍时,朱先真正难得好眠。缠绵病榻三年,帝王对他的折磨却不曾减轻,只是由原先的入宫,变成帝王的私自出宫。噩梦几乎是每晚都会伴随而来的习惯,久而久之,他便难以入眠,或者说更惧怕入眠。

今日好眠,却是因为院外的两株梅树开了花,远远望着,不知为何脑中竟浮现一帧画卷:清泉石瀑,飞流急湍,九丈寒潭碧波明丽,水中少年裸身而立,妖娆的黑发盘在腰际,光洁白皙的肌肤宛如羊脂美玉,半浸在清凉的潭水中引人遐想。

他梦见自己一步步的走近,神使鬼差,有着偷窥的羞耻,却无法掩饰胸腔中的好奇和吸引。越是靠的近,就越能嗅到空气中浸人心脾的暗香,少年转身回眸的刹那间,他分明听到胸腔里一声叹喟,漫天纷纷扬扬的绿梅花瓣,妖如春萼,媚如水生。

“白起……”他听到少年唤他,嫣然一笑,修长的手臂有些羞涩的抬起,捧住自己面颊。他们鼻尖相抵,情不自禁的缠吻在一处,少年动听的呻吟划破他最后的隐忍,在融合的时刻,他看到少年星辰般璀璨的双目,散发着浓郁的爱恋和执着,颤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痴迷的抚摸自己的唇瓣,轻轻呢喃着:“白起,白起,我爱你。”

我爱你,诗白起。

那是多么温暖而美好的誓言。

然后剧痛袭来,黑暗倾轧,美丽的少年惊惶着消失不见,梦境四分五裂,继而是身体,似乎,也被撕裂了。

他颤抖着睁开眼,满庐药香中,他瘦削的腰肢被一双大手牢牢扣住,顶开的双腿无力的蜷缩在胸口,伴随着身上男人残暴疯狂的挞伐,他甚至清楚的听到皮肤崩裂,血肉飞溅的声音,那么的清脆,动人……

喉咙里一声呜咽,他发觉自己再也流不出泪来。扬起来意图遮住双目的手背半途被人狠狠攥紧,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又甩开,落在榻沿上,青紫的齿痕如此显眼,却不及地上的龙袍刺目。

就这样,过吧。他想,反正,一世将尽……

九界,上天。

最后一次亲吻袖中纤细耀目的银针,最后一次将它深深刺进自己眉宇,感受着那艳丽的红逶迤而下,带着罪恶的腥甜。

神仙又如何,劫数将近时一样会虚弱,脸色苍白,连欢爱都变得简洁敷衍。少年勾起唇角诡异一笑,将磨的噌亮的银针慢悠悠插回发间,长而妖丽的发秋藻般缠人,他褪去亵衣,只着了轻薄的碧衫,外罩一件黑夜般华丽雍容的丝袍,映着颈下两列纤细的锁骨,艳惊四座。赤足,如猎豹般无声无息的靠近,轻轻推开那扇幽闭的门,他是妖,今夜,他只是妖。妖总要迷惑人,就像现在。他爬上男人盘膝的冰榻,蛇一般钻进他怀里。

平缓的眉峰微微一蹙,眼睑下的瞳仁滑动两下,却没有睁开眼。他似乎正当紧要时刻,少年吃吃的笑,一手顺着胸口滑下去,指尖一挑,青衣落地,墨袍飞舞,梅香渐浓。

“你叫我不得出殿门一步,瞧,我多么乖巧听话。”少年挂在他肩头暧昧的吹气,殷红的舌钻进耳内撩拨着男人耳廓,感觉手下的肌肤倏然一紧,男人高耸的眉头再度皱紧,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凛冽和深邃。

少年爬上他膝头,展开双臂,赤/裸的肢体柔软的摩擦着男人胸膛,一边分开双腿,大咧咧在他怀里坐下,双臂藤蔓一样缠上去,搂着脖颈,红艳柔软的唇像花瓣一样,擦过男人面颊:“可是你没说不让我来找你,嘻嘻……”——平缓的呼吸骤然绷紧,泄露了男人的压抑,若非调息到关键时刻,本命圆珠不可离体,万载修行系在此间,他此刻真想狠狠的一口吞掉这小妖精!

少年依旧四处点火,撒娇似的舔着男人的脸颊和脖颈,两手滑进他衣内不断摩挲,小腹四周游弋,却没有更进一步。

“会不会忍的很辛苦呐……”少年勾着他脖颈跟他咬耳朵,一边嗤笑,指尖在他腰际不轻不重一挠——

男人周身轻微一颤,一直平方在膝头的手臂骤然弹起,狠狠攥住少年嫩滑的臀部,用力摁在怀里,仍闭着眼,沙哑的声音低低道:“碧玉落!”那分明是染了情/欲的声音,隐忍,痛苦,还有矛盾的挣扎,以及诱人堕落的沉迷感。

少年眯起眼冷笑一声,一手握住男人的手滑进自己胯/下,攥住将将复苏的嫩物,一边扬脸含住那男人形状优美的唇,呢喃着:“伪君子……唔啊~”颤抖的尾音源自他握住男人右手自渎时带来的快慰。他就那样半跪在男人面前,放/荡而娇艳的盛放了自己,羔羊般迷人的吟哦,不停转动的腰肢,情浓时攀着男人脖颈贪婪的吻上去……

“啊哈——!”少年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尖叫,抵达高/潮。

疲软的四肢,绵团一般雪白柔嫩的身体,酥麻的快慰尚不曾消失,触

60、合?横贯九世哀 ...

电般微微痉挛的身体,起伏不停的胸口,磨蹭间嫣红欲滴的茱萸,迷离的双眼……

黑暗忽然降临。少年睁开眼,径直撞进男人深邃冷静的瞳孔中,不见一丝波动,却藏匿着万千汹涌欲来的征兆。他心蓦地一紧,下一刻天旋地转被人死死按在胯/下,几乎没有任何前奏和抚慰,那默然昂扬的凶器便狠狠贯穿他的身体,果断决绝,轻易宛如撕碎一件玩具。

挞伐开始。

那是自相识以来最疯狂的一次,不、几乎已经数不清有几次,只是不知疲倦的被贯穿着,霸道的吞噬,拆吃入腹仍不过瘾,还要缓缓啜饮他甜美的血液,香浓的呻吟。

整个过程只能听到少年的尖叫、哀嚎、哭喊、求饶、漫骂,直至最后发不出一个音调,仿佛坏掉一样躺在男人怀里。

“你自找的……”男人吻他的鼻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少年始终闭着眼,这时却颤了颤睫毛,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个诡异阴毒的笑。那种令人脊背发汗的恨意,从他缓缓睁开的双眸中放射而出,竟令男人僵住。是在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胸口一阵锥心蚀骨的痛,由一个原点触电般蔓延至全身,痛的他言语不能。

少年撑起身体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微微一笑:“我等这一刻,等了那么久。”

是的。为了能将这银针狠狠插/进他胸膛,为了能让他也体验一刻人世间著称的锥心之痛,为了能看到他这一秒错愕的眼神,为了能夺走所有属于他的荣耀!!

他轻轻捧住他的脸,无限温柔的呢喃:“是你让我知道,神,也会有软肋。”

一霎那的寂静。

然后,明白了一切。他刻意的求欢,百般勾引,只为逼他破功,交融的瞬间窃取他承载了万载修为的本名圆珠,然后将这被诅咒的银针,狠狠钉在他一瞬间轻薄如纸的身体上;他明白了,明白了。原来从前所有温存与爱恋,所有轻言细语,所有耳鬓厮磨,所有甜美的纠缠嗔怪的责难,都是且只是,为了而今,蓄谋已久的,报复。

原来到最后,他爱的还是诗白起;

原来到最后,他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从一开始他的劫数就不是帮碧玉落过天劫这么简单,碧玉落才是他的劫难,令他万劫不复的灾难,他要渡的劫只有这么一个,就是碧玉落……

他终于明白何谓情时,却也在瞬间体味到贯穿骨髓的恨。当少年癫狂一般的大笑着,甚至喜极而泣,甚至在他面前吐出那颗与妖珠纠缠在一起的本名元丹,那般缠绕的姿态,如此讽刺的映射着过往的一切,就像他和他。

诛仙台上,少年哼着破碎的调子,用布满血腥的双手摩挲着那两颗光芒万丈的珠子,一金一银,金色是晃思泉的,银色,正是他碧玉落。像人一样,这两颗珠子纠缠太久,终于也分不开。

山摇地动,太极山五彩的霞光缓缓消逝,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片囤积的青云,当天神被折断双翼,荣光即将变成堕入凡间的一颗流星。美丽的少年,赤足在玉台上唱起不知名的歌谣,破碎的衣衫,美玉般得肢体,在众神恍然失色的目光中,他舔去指尖那人遗留的血,终于,神也能变成凡人。终于,他没能辜负白起。

在众神骤然变色的脸上,他看到自己向往已久的快慰,美丽的少年扬起手臂,脚下是无尽轮回,他却回眸一笑,毅然决然的,松开了纠缠在一起的圆珠……

你知道,他知道,我们都知道,失去了荣光,神与妖,都不过一粒浮尘。

只是刹那间,九界地动山摇,金光乍泄,天神失去双翼,妖孽被剥去法力。

也是在那个刹那间。

九州,人间,朱先真永远的闭上双眼。

他穿着单薄的寒衣异常安静的坐在廊外,腿间铺了一片小小的有些粗糙的羊皮毯,双手交合卧放膝间,微微偏头靠着廊柱,曾流连于盛放的梅花间那温柔如情人的目光,终于永久的阖上……

燕昭二十八年,淮南王朱先真薨,囚于帝京数十载,四十岁染顽疾,此后经年始终缠绵病榻,至四十八岁于院内梅树下含笑而逝。

一生未婚娶。

九界,天下。

神又怎样,妖又如何,纠缠到最后,不过为一个情字。而那一年,又是谁在梅林里拥抱,谁在草庐前惊鸿一瞥,谁在佛堂前擦去眼底最后的温柔……

凭生不尝情,才最薄情,却难得深情,结局,不过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字数超了,好歹,算是交代完了……

话说写白起的时候,我有点纠结了,尤其是最后等待的姿态,我心中并非想塑造个圣母白莲花,只是少年的存在等同于一种黑暗时光里的希冀,是变相的安慰。

情之所以简单,因为它只是情。爱却不同,走到这一步,我想三个人也应该是情爱相颤,不再是当初单纯的热爱和迷恋,情里夹杂太多成分,也就不再简单,人心会贪婪,神也一样。

啰嗦了一通,咳,也是写着写着憋不住有些感受= =

于是“合”卷完结,后面几章是真正大结局高/潮部分,九世之前的谁欠谁的债一清二楚了:晃思泉,碧玉落,诗白起,一个都不少,九世轮回后再相见,但是需要提醒大家注意几点,也是为了后面的阅读——

1,“朱先真”为白起第二世,按照约定,下一世重生会与玉落相见,这也是玉落费尽心思报复的原因;但是细心的同学应该会留意到,薄佻白,隅殷色和隅枕棠的出现已经是第九世,而众所周知隅枕棠就是诗白起的转世;那么中间架空的八世到哪儿去了?这是要点一。

2,正文紧接着第53章,殷色被地煞掳走,薄大看到地煞的脸后,才激发(54——60)几章记忆,也就是彼此真身故事;所以下一小卷开始,势必会连接第53卷,希望忘记的孩纸稍稍温习一点。

3,薄大被刺激导致关于真身的部分记忆苏醒,但请注意是部分,截止到本章末,只看到碧玉落毁掉了晃思泉万载修行,给予他致命一击,其后又是什么惩罚降临?为何两人同时堕天?堕天之后如何?甚至最为关键的,为何晃思泉堕天后转世薄大,却又冒出一个地煞?地煞的身份至关重要!

以上三点请务必关注到,以免结尾时造成思维混乱,毕竟真相只揭开了一半,更纠结的在后面……

SO,为了结局,为了大虐,为了虐后重见阳光,为了白起,潜水的孩纸们,冒泡吧,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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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终?阎神的秘密 ...

江阴泗水向南二十里远,有茂林一片,月上重火时分,魍魉妖患穿行,却甚为乖觉柔顺。只因老生皆知,泗水中央烟波幻境,有一妙处,名唤——莲花坞。

坞内曾有只猖狂又漂亮的少生鬼,着碧衣点朱砂,眉目妖丽。听闻是打通了那么些个关系,所以便常干些别的鬼魅不敢干的事,比如调戏黑白无常,比如随手提几个贪心人的心魂……

有新来混的妖精不懂事,存着心思去抢夺那地界,不想被渡桥前靠着栏杆面无表情喝酒的白无常震住,灰溜溜逃开,后来才知,莲花坞里那位“金贵”的小人儿,背后的靠山竟是地府阎神。

有关阎神的一切,先头儿咱也有提及;说的是这位名唤“地煞”的大人如何禽兽——当然,是禽兽的外形,本尊着实温柔,温柔到日日跟着少年屁股后头收拾残局,间或替他清理莲花邬左邻右舍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日子久了,妖鬼皆知地府上神与莲花坞里那只“催命鬼”有一腿,便再不主动来犯。 再后来不知为何人去楼空,那常常在水中央弹两下琴的少年不见了,然后地煞君也不见了,连黑白无常都不怎么露面,重妖以为必有大事。

果然。

约莫一年光阴,那诡异的房子里又迎来了主子光临,只是少年脸色甚为难看,身后跟着的地煞大人倒是温柔依旧。重妖唏嘘间,却见少年抓起一本册子头也不回掷过去,地煞君身形一虚默然避过,上前,修长有力的手臂不有分说揽了少年,嫣红的袍子蓦然腾起,道道金光流泻而出,瞬间二人足下地面绽开一朵金色的索罗花纹,然后白芒一盛,男人搂着少年消失不见。

众妖表示理解:小别胜新婚,偶尔闹个小别扭神马的,这是情趣~情趣。

又果然,在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里,阎神九殿再次以暴力迎来了春天——

这是殷色第二次来地府。第一次是他生时弥留之际,眼睁睁看着灵肉分离,看着自己浮上云端,他生时一直想离开隅家,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第一次死,难免生疏,死多了就习惯了。摆渡的骷髅架子桀桀笑着仿佛要散架,殷色出神的盯着他身上那件宽阔飘逸的黑袍,不知在想什么,也或许什么都没想。

脚下是忘川,清澈碧绿的流水倒映出少年稚嫩的脸,眉宇间一片茫然。下了船到桥头去,孟婆翘着涂满艳丽蔻丹的细指移开烟枪,慢悠悠吞云吐雾,隔着袅袅烟丝,用一双看尽世态炎凉的眼睛漠然的注视少年:“你有愿望未了。”

“人人都有愿望未了,可该死还得死。”少年翘起嘴角冷冷的笑了。

孟婆挑一挑眉,笑的隐晦:“你和他们可不一样。”

少年漠然的伸出手,索要一晚汤。

孟婆敲了敲烟枪,朝少年身后长长的队伍努了努嘴:“我说过,你跟他们可不一样。”末了不等少年蹙眉,随手支起一旁写着“东主有事,今日不奉汤”的牌子竖到摊前。少年抽了抽嘴角被她揽住肩膀:“来来来……”

他有些僵硬的挣扎:“做什么?你想带我去哪儿!”

“哎呀,对你没的坏处,小东西~”孟婆妩媚一笑,嫣红的唇凑过去吧唧了一口,嘻笑间将他推搡了一把,少年踉跄着向前几步,直直撞进一人怀里。抬头,巫树勾月,俊邪昂藏,美艳的红袍舞动间,还有缠绵悱恻的香。他呼吸一窒,一抹艳丽的红花落在肩膀,那人伸出颀长白皙的手指温柔拂去,并顺势勾起他下巴蜻蜓点水一吻。最亲昵的瞬间,少年不知是因震惊还是茫然,竟没来及闭上眼,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那男子深情的脸,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你回来了……”

隅殷色觉得惊惶莫名: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可是为何他吻着他时,空缺的心脏竟然会怦怦直跳?!

孟婆屈膝行礼,妖丽的眸露出狡黠:“殿下可要给我涨工钱~”男子对她的回答是微微一笑,弯腰扛起少年转身离去。

“啧啧,还是这般大胆~我喜欢……”孟婆倚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白无常咯咯脆笑,白无常冷冷的蹙着眉,表情活像被人掘了祖坟。

要离去时,听见那女人又在笑:“已经第九世了,你猜,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无常脚下一滞,雪白袍角随风漾起,良久,冷漠道:“天命不改。”言下之意,饶是九殿再过宠爱,那少年也已是残缺不全,两个残缺不全的人在一起,再加上惨不忍睹的前八世孽缘,这一世想有个好结局?那简直是个冷笑话。

“你总这样悲观。”孟婆支起烟枪慵懒的抽了一口,媚眼如丝,“我却不信。即便这一世他早早的死了,可劫数仍在,你们都不信邪,可我知这一世必定要清零重来……”

言毕转身离去。

白无常独自立在风中,仰首看见万丈悬崖上那一片灼煞双目的红,如同阎神盛满怒意和悲伤的双眼。良久,不曾离去。

“你在想什么?”声音落在自己右边耳畔,炙热的唇瓣若有若无摩擦着耳廓,熟悉的味道席卷嗅觉。殷色上前一步与那人拉开距离,双臂撑开微微支着栏杆,眺望远方一望无垠的娑罗花海。在他身后的男子一袭红衣,正是地煞。

“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你……”少年斜了眼脚下的忘川,似笑非笑语带促狭,“在我死那一日,孟婆将我带至此地,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是在忘川河边。”

——那不是第一次!

地煞双唇微微翕动,片刻,却只垂下眼睑,遮挡住一湾晦涩的视线,轻声说:“你在怪我么。怪我抹去了你的记忆,又将你送回人间……”

“是啊,是你将我的亡魂送回去的,我怎就忘记了……”少年的笑声有些飘渺,眼神明显虚无起来。

他想起那一日醒来,在莲花邬,在泗水边,他忘记了一切,忘记是谁害死了自己,忘记姬冰是谁……他忘记了所有不该忘记的,却独独没有忘记自己如何亲手贯穿姬冰的胸膛,那般咸涩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心流向眼角,有一瞬间几乎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眼泪。

男人的怀抱又圈过来,附耳低语:“是我的错。原本只想助你积累道行方便立足,没曾想……”

“没曾想我却一心为求死因,一步步的,自己走近了当年惨绝人寰的真相。”少年漠然道,“地煞,你究竟是谁。”

如果只是区区阎神,只有掌管碧落黄泉的本领,何至于欺上瞒下,帮着一个短命鬼谋出路,教他如何在不同于人间的世界里生存;如果只是阎神,怎会有那般温柔的心肠和眼神,既然是初时,又为何凭多忧郁在心,言谈举止如此小心翼翼;为何是他?只需要回答这一个问题,为何独独是他隅殷色……

“……不可说。”踟蹰间给出的答案,带着一丝无奈和颓然,似乎只有这一件事情是他无力办到的,也似乎只有这一刻,他才会颓唐的松开怀抱。

隅殷色转身,冷冷的看着他。他知道一切。是的,他知道一切。这个男人知道所有或者恐惧的事实真相,正如同他曾经拼命阻止自己靠近隅庭,靠近那一群人,靠近生前杀害自己的凶手;正如同他后来附身于薄佻白,令那冰山一般冷漠的人,莫名其妙起了变化;更如同这一次他假扮姬冰,在前往燕山的路上出手劫走了自己,留给那人一片黑暗的未知……

——我是谁。我是阎神地煞。我是太极仙山上的上神九殿。我是,晃思泉。

——是了。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晃思泉。

——可我又不是他。我比他温柔,我比他良善,我比他更懂得为你着想,然而最最重要的是,我比他爱你。不,他不爱你,他无法爱你,因为深爱着你的,从来只有我。

——如你所看到的那样,他是冷漠的寒冰,你们之间有着九生九世都无法消弭逾越的屏障,那是切齿的痛切肤之恨,你不懂的,玉落,你永不会懂。是的,我多想这么唤你,唤你真实的姓名,更唤醒你沉睡的记忆,我更想撕破自己这身虚伪的面具,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我……

“放我回去。我不属于这里。”面对他的沉默,少年再一次勾起嘴角,似乎早已料定他无法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炙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脸庞,冰火交织的瞬间,他恍然有种被温暖着重生了的错觉。双手捧起他面颊的男人猛然低下头,用力的,压抑的含住了他的唇。颤抖的研磨,舔咬,舌尖滑进去,自上而下细细摩擦,缠绵的津液顺着嘴角淌下,那种程度的炙热,几乎让少年产生幻觉——

摄人魂魄的面容,怒爱纠缠的欲火蜿蜒而来,男人孔武有力的手臂恨不能一把勒断他纤细的腰肢,大手滑进他衣衫内放肆的摩挲。他呻吟着蜷起脚尖,在被强迫中逐渐瓦解屈服,在极乐时刻酣畅淋漓的尖叫喘息,在余韵中睁开眼,他看到了,看到了什么:

深邃无垠的淡金色琥珀瞳,挺直而冷漠的鼻梁,线条精致的薄唇,赤/裸的上身,缠绵交合的下/体,汗珠啪嗒一声溅落在耳边的冰凉的青砖玉面。他们在纠缠,而自己正委身人下,做着他并不陌生的乐事。然后,遍地是翡翠一样绿到妖异的梅花瓣,滚滚红尘中,那男人向着他微微眯起眼,刹那间时光倒转,岁月之河逆流而上……

——他是谁?!!

隅殷色猛然睁开眼,缠绵的吻被迫戛然,他呆呆看着对方:是地煞,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分明是地煞,那样邪佞冷漠的五官,稍稍带着人皮面具般得生硬。

不是这张脸……

他抬起手背遮住双目,隐藏起霍乱的思绪:不是他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却令他心悸,可是是谁呢?明明看的那么清楚,近在咫尺,睁开眼的刹那间,却像有一双手轻轻抹去与之相关的一切,不留痕迹。

“让我,静一静。”他别开脸,神情有些憔悴。

“好。”男人温柔的点头,轻轻搂住他蹭了下鼻尖方才离开。

殷色蹲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种温柔,究竟是为着什么?他惶恐于一切未知,却发现地煞的身上永远有着最多的未知,所以他厌恶他的出现,却不得不承认他的温柔宛如一剂毒药,永远不能让他发自肺腑的排斥。

他想起了薄佻白。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奇怪,他在发梦……”岱迹真秀眉紧蹙,冰洁冷清的侧面更露出一份忧虑。

“已经一个月了,他竟然还在发梦?”声音从药堂里传来,云衍怀云大少爷正漫不经心的捣药,闻言脖子伸出老长道,“莫不是被什么邪物压上了身?”说着一挑眉。

岱迹真冷寂的心弦陡然一颤:他说的那般自然,却不由令人想起那几乎要被丢进尘埃里的人名,那个身份诡异的少年……微微蹙眉,岱迹真将榻间人的手腕再度放回被中。

一个月前的清晨,潇湘谷隐居神医岱迹真推开房门,立时一个身影直挺挺砸了下来,幸得云衍怀自后稳稳接住,二人仔细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人竟是薄佻白?!

旋即扶进门内细细查看一番,却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伤痕,想也知闻名遐迩的秋水一剑,世间鲜有能近其身之人,只是他虽无伤却始终昏睡不醒,朦胧间,眉头拧的好似一块铁疙瘩,面色看上去甚至古怪,眼皮下的双眸时时不安滑动,绝然一副被梦魇住的模样。

岱迹真很郁闷:他毒蛊药虫样样精通,唯独不会跳大神,所以被梦魇什么的,最讨厌了!

可是很快他又偷眼去看枕边人,虽是心无旁骛的对自己上下其手中,左看右看都不见什么负面情绪,怪了!这才奇怪,他怎么没有蹙眉,没有冷笑连连,没有视而不见,更或者干脆揪着薄少的肩膀抓狂摇晃,质问那少年的动向??

似乎这样子的云衍怀,才符合岱迹真的印象,尽管一想起那少年他心口就堵的难受。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厚着脸皮跟自己走遍大江南北,最后老老实实回到潇湘谷隐居的年轻公子,曾经浪荡不羁的云家大少,这次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不正常,这一点都不正常……岱迹真懊恼的想着,最后耐不住困意缩成一团,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疲惫睡去。在他呼吸平稳的那一刻,身旁似早已熟睡的男人却静静睁开眼,漆黑的眸,平静无波。

云衍怀知道岱迹真在想什么,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会如他所担忧的那样,再相遇时心如刀绞,然后再一次伤害深爱着他的岱迹真。可是没有,或者说不是。在看清薄佻白容颜的刹那,他的确愣了片刻,脑中也的确第一时间出现那少年的音容笑貌,只是,仅仅是片刻。

他不再怨恨,或者说曾经那些让他难以抑制到疯狂的热情,不甘和不愿,在一瞬间得到又失去的痛意,在经历过身旁人默默陪伴的岁月后,终于一点点淡去,变冷,安静下来。

他下意识的按住自己胸口:那颗曾经为了少年“虞秋水”粲然一笑而疯狂跳动的心,那颗曾经被他一针见血戳穿软肋后痛的分崩离析的心,终于有一天,不再悸动,不再愤怒了。

他垂眸看着怀中沉睡的青年,微微蹙紧的眉头像只孤独胆怯的小动物,哪里有他清醒时的倨傲和张牙舞爪?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没有自己喜欢的温柔或者妩媚,更没有自己追求的风雅和洒然,可他是岱迹真,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想,即使人人都爱虞秋水,他也有他的岱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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