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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第一章,承接的是正文第五十三卷,书至——

作者:周析白 当前章节:11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34

薄隅二人在去往潇湘谷,寻找第二件信物隐蛇莲,途中遭遇地煞所设障眼法,被试穿后,地煞现身,毅然带走少年隅殷色,而被甩下的薄少,则在惊见地煞真实的面孔后堕入幻境,沉睡的前世开始复苏……

以上,是这一章的前文背景,因为个中穿插的章节较多,唯恐大家忘记就间断概括了一下,有耐心的可以回番。另,本卷章节不多,从这一章开始就是大结局部分的前奏了,薄少的前尘记忆会在他清醒后复苏,届时隐蛇莲会自动现世;薄隅二人在黄山相遇,共同寻到第三样信物摇钱树,随后故事回到关键点,淮南薄府薄少的家,第四样信物现世,结局第一个高虐点出现;

期间大背景是国战,北望侯叶湛步步鲸吞,而一直私底下动作的武林盟主权思之终于爆发,浩劫之战开启;随之而来的是一众江湖人士被卷入宫争中,矛盾再度升级,家国岌岌可危;

大结局的高潮部分初步是定在皇宫,如果有人还记得本文第六章里那几个梦境,我想你们会猜到本文的结局,当然,是部分结局。

有关晃思泉和碧玉落,不到最后一个字,就不是结局,请深爱HE的各位大人一定牢记,深鞠躬……

(以上预告如无意外不会变动,如有变动说明我抽了,而且,非常抽,你懂我一到结局就变态。)

62

62、终?缠绕的执念 ...

也许再没有什么,是比被挚爱的人亲手撕毁真心更痛。他想。在近乎于逼真的回忆之梦穿梭无形,宛如一个旁观者,冷冷的看着曾经的自己,或许,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该叫你薄佻白?还是,晃思泉……

他发出一声嗤笑,梦如流沙迅速退去。

“咦,他的眼皮在动!”是谁的手,炙热,粗糙,有着常年握兵器形成的薄茧。

“你快走开!别捣乱,他就要醒了……”含着愠怒的训斥,隐隐的,能听到那尾音的宠纵和无奈,炙热的手离去了,额头被敷上一片微凉的帕巾。

“我说你若是醒了就赶紧睁开眼,别赖在大爷床上,害我每日的吃睡不好,啧啧,都瘦消了!”熟悉的,这个声音……是,子偌?

“云子偌!”怒火四溢的青年嗓音,亦是熟悉的,“你再不滚到一边今晚就不必吃饭了!”啊,记得了,是阿真,是那名满天下的倨傲神医,岱迹真。

——这里,果然是潇湘谷。

微微蹙了下眉,缓缓地,他睁开眼。视线从微弱的一条缝隙逐渐敞开,有些刺目的光芒潮水一般涌进来,瞳孔感觉到微妙的刺痛,但是转瞬即逝,当视野逐渐开阔,光芒也渐渐充斥了柔和。床前,两个脑袋抵在一起瞪大眼睛,巴巴瞅着他。吞了吞喉结,喉咙有些干涩,他发出的音阶因此有些沙哑,却意外的性感:“子偌,阿真。”

曾经风流倜傥的云家大公子此际一身短打小厮装扮,笑眯眯的捧着下巴扮花朵:“哟,可算是醒过来了。”脑门被人易戳,一旁端着铜盆的岱迹真冷着脸睇他一眼:“滚出去伺候着。”“这就滚这就滚~”云大少嬉皮笑脸浑身没行儿的从床沿上爬起来,临走不忘捏一把小神医翘生生的屁股,果不其然的挨了一脚后,美滋滋的出了门去。

薄佻白淡淡的又阖上眼,耳边是岱迹真有些迟疑的声音:“你还要睡?”

薄少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我睡了多久。”

“一个半月。”

“你们在哪里找到我的。”

“……清早一推开门,你就在外面了,身上倒是没伤,只是始终昏迷不醒,我用尽了法子,一直到今天……我总觉着,你是自己醒过来的。”

“我知道了。”轻轻提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肺里的污浊,薄佻白闭了目养神,脑中重重叠叠是那一幕幕真相,刺眼的真相。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膳,届时再来叫你。”

“多谢。”然后是轻碎的脚步声,渐渐退出门去。榻间闭目养神的人此刻却缓缓漾开双目,仍旧细致惊艳的轮廓,只是眼底怎么看,都平添七分彻骨的寒意。

如果那些梦都是真的。

他也曾经深爱过一个少年,从对方眉心妖娆惑人的朱砂,一直吻到甜美白皙的指尖,颤抖着,如罂粟般蛊惑而迷乱的痴心。

他确定。

只是似乎忘记问一句,那人爱不爱他?

从最初的狎昵与戏谑,少年给予他的那微薄的吸引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贪婪,不再满足于旁观和看戏,不再止步于对方的安全区;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舒服,每每听见那阵笑声,每每有意无意的窥见他与诗白起的亲昵……那样子的亲近,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似乎并不阻碍少年投怀送抱,另结新欢,呵……

他记的清楚,女昭山中,寒潭水瀑下,那一双赤条条纠缠在一起呻吟喘息的人影……握紧的拳,刹那间暴起苍白狰狞的骨节。

他记的清楚,某一日与诗白起私密的对话,那样温柔儒雅的男子,怎么看不如天神九殿来的高贵霸道,却在上神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依旧不卑不亢,从容镇定。

他是妖。你真的喜欢他?他会毁掉你的一切——天神说。

聪慧的谪仙微微一笑回答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是的,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仅仅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这无关时间无关地点,无关各自今后的命运,更无关我们的身份和过去,只是单纯的,爱他,并且想要和他在一起。

天神不悦的蹙眉,却得谪仙三句反问:“他在你心中究竟被置于何地?争夺是否仅仅源自于求而不得或者得之即失去?假如没有,你又是否会如现在这般的,质问一切?”

他无法回答,他回答不出诗白起的三句问话,他根本不值从何答起——究竟他为何会站在这里?又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对方?他不肯承认碧玉落的威胁力,可是心里某一处那见见斑驳剥落的面具,暴露出来的疮痍又是什么……

“我因何来质问你,我因何而愤怒,我因何求而不得,我因何出手,我因何毁掉他人一切……”他问自己,茫茫苍穹,只听得一声叹息,他按住胸口,痛苦而无助的弯下腰去。

即便用尽一切手段拆散他们,即便终于如愿以偿将玉落拥在怀里,可是不够,在最初的欣喜和得意退潮后,他又重新涌上新的不满足。他不能满足于对方眼底偶尔的迷茫,不能满足于情深时分对方眼底清晰的恨意,更不能满足越靠近这句身体,却越感觉心中那一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惊恐和不安……

他想起诗白起曾经的三问。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一直到最后,到他们三人鱼死网破,到玉台上他狠狠扼住少年脖颈,用尽最后的力气去诅咒他,诅咒他们九生九世的纠缠,诅咒对方生生世世爱而不得,诅咒一切……

到底那个答案是什么。他至死都不能明白。

“你有没有觉得……他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对方腰肢,岱迹真一边配药一边问。被他捅了腰的人懒洋洋哎哟一声,暧昧的瞥他一眼,嘴角挂着懒散的笑:“没人告诉你,腰部很重要么。”

哗啦啦,药材又洒了一地。青年面红耳赤站在药柜前,粉嫩的唇哆嗦着,一脸羞愤,显然是想起了昨夜之事。

不远处的竹林里,已经恢复状态的薄佻白正双手负后立眺望远方,如水流畅的身影,隐隐透着股漠然。

云衍怀眯起眼,想起岱迹真方才的问题,的确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呢……好像,更冷淡了,是的,就是冷淡。从前无论何时,他再过不耐也会精心维持着那副漫无情感的姿态,虽冷漠却不冷酷,可如今醒来,说是改变不如说是换了一个人似地,那种寂然凛冽的眼神,麻木淡漠的表情,以及越来越少的言语……

从前的风雅闲然,高贵静好,从前的临危不乱和亲疏有秩,都,到哪里去了?是因为,那个少年么。

苦笑着摇一摇头,所以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薄佻白站在那口井前已经站了一天,他在听,听井底传来的怯怯私语,间或带着几分笑意,听不清晰。

他回头看去,药庐内的两人依旧在甜蜜的拌着嘴,他们听不到这里的说话声吗?微微蹙眉,那声音,越来越清楚了,不知说的是什么,但是已经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大人……”什么?

“大人,嘻嘻,大人呐……”有点熟悉的笑声。

“大人,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大人,我一直在等大人苏醒……”有些娇嗔的埋怨,少年青嫩的稚音,乖巧柔顺。

然后,一点星光在井水中闪耀了一下,飞快掠过他眼底。他危险的眯起眼眸,下一秒,一道银华唰的掠过,擦着他的睫毛,像一条蛇。冰凉的水珠飞溅三尺。

他一动不动。药庐里,岱迹真和云衍怀仍闹做一团,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明白了。

他感到什么东西缠上他的足,一点点,湿漉漉有些黏腻的感觉,令人想要撕扯开,却又怀着好奇感,微妙的挣扎和抗拒。他犹豫的时刻,那东西已经缠上他手臂,吐着颀长艳丽的信子,乖觉的咬住他指尖。

一瞬间的麻痹感。他竟然不能动。他听见那少年的声音,好像在脑袋里嬉笑,一阵阵撞击着他的耳膜,他说:“大人再不出现,阿隐还以为你已经将我摒弃了呢,嘻嘻……”

什么,摒弃?

——你又是谁。他紧闭双目。

“嘻嘻~大人既说是又,心中必定也有些预料,不是么?否则阿隐怎会感知到大人的召唤,主动现身?”

——莫非,你果然就是隐蛇莲……

“隐蛇莲?啊,那么久远的名字,不过大人信手拈来,还是阿隐来的亲切,大人您说是不是?”

——你与沉檀有何关联?

“唔,大人不记得了?我等谨遵大人吩咐,不得召唤不可踏入世俗一步,这等私密的事,除了大人便只有天殿知道呢!”

——听你之意,是我将你囚困于此?

“那是自然,九界虽大,可除了大人您,就再没有谁能控制我等……”

——可我为何又将你困与此地,你既与沉檀相识,那你口中的你们又都是谁。

“呐呐……不可说啊~大人,我等身份的秘密关乎大人命运,可这命运却又掌控在大人手中,如今我与沉檀双双现世,大人何不从速集齐那另外两样东西,届时因果,自见分晓……”

——我如何找。

“就如你寻我一般。沉檀开启了最初,阿隐主动现世,余下那两个,亦不远矣;大人心中其实已有定数,不是吗?”

——不,我不知。我不知你们之间有何关联,我遍寻四物只为与鬼交易,唤得一帧长生药方。

“……长生?大人又在说笑了,假如真有一日能集齐四物,大人所得岂止长生?届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九界上下谁能不从?莫说一帧药方,就是一条性命,也是信手得来~”

——我只求一剂药方。

“那么,大人必当如愿以偿。”

缠于之间的蛇温驯的垂下腰,而后一片光华大显,他睁开眼,只看到无尽斑斓的尘埃纷飞起雾,而他手心,正安静的躺着一块墨玉。他不由握紧,温热的玉身紧贴肌肤,刹那间一股热流汇入心中,时而冰寒时而滚烫,他蹙眉,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呻吟,只是一个刹那,一切就都归于寂静。

他还是他,只是,身体里流动的,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吧?他垂下眼睑,下意识的按住胸口,左边的位置,好像,更重了……

彼时。黄泉府第。

“你一定要去找他?”地煞默默弯腰,自后搂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喃喃着,“即使,他不再是他……”

“什么?”少年蹙眉。

“不,我的意思是,”他扳过少年的脸,神情隐忍而严肃,“你明明知道他身份非同寻常。”

“我不知。”少年勾唇冷笑,“你不说,我如何会知?”

地煞哑然,顿了顿,眉目染上焦虑:“不是我不想说,殷色,是我不能,我……罢了!你只需记住,他与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薄佻溪的病,一旦他得到死样信物,届时你再无法控制于他!”

“控制?”少年漠然的扬起脸,“我似乎从未随意控制过他,他那样的人,连鬼都敢……”侵犯。咬了咬唇,平静的眼眸似被刺痛般紧缩了一下,带着躲闪的意味。

地煞心底一沉,双手牢牢扣住他脸颊,凑上去不停不停吻那单薄的唇,焦躁的重复着:“不要靠近他,不要……殷色,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很奇怪……”少年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开始推搡挣扎,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你究竟怎样才肯放我回去?!”

“你一定要走么……”骤然紧缩的手臂,两具身体的贴合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他的话音分明带着痛楚,几近绝望和不舍。隅殷色被他拥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头晕目眩,脆弱的魂魄几乎要被折断!

“我,放你走……”苦涩的声音,似乎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地煞近乎痴迷的吻住少年薄唇,辗转舔舐,几近柔肠,“如果真的是宿命,那么,我放你走……”

玉落。

殷色的胸口一阵钝痛,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在脑中闪过,可是想不到,他发疯的烦躁,可是想不到,那是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难掩的忧伤,在他耳边说着:“隐蛇莲已经现世,还有最后的两样信物。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可你必须先他一步找到摇钱树,否则……”

“什么?”

“殷色……”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脸色一瞬间难看的很,冷汗自额角涔涔滑下,他的五官因痛楚而微微扭曲着,握住少年双肩的双手暴起狰狞煞白的骨节。

“你怎么了?”少年睁大双眼,露出难见的无辜和一缕担忧,尽管他以为自己已经藏的很小心。

男人垂眸,发出低沉的笑声,大手抚摸他额头柔软的发,轻轻说着:“没有,没事……”

“我送你离开,殷色。”

——送你,到他怀里,玉落。

作者有话要说:生日当天还奉送一更,有木有我这么勤劳的有木有,鼓掌=。=

PS:我妈一直催我换衣服准备出去吃饭了,所以没时间照顾排版,可能有点乱,信息量比较扭曲,我不太喜欢修文,没有背离主旨就好。

下一章,薄少跟小色正面相遇,注意,薄大差不多恢复了真身的记忆,但是小色比较悲催,你懂的。

于是你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找到摇钱树之后,我们在淮南薄府,再一次把目光聚焦在三角恋上,缓缓推动结局的高/潮点,no霸王noBE,反之,我怨气太重,可能取消最后甜点哟~

63

63、终?故人君不识 ...

“……庐山?”筷子一滞,餐桌上岱迹真与云衍怀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读出同样的疑问,“你怎会突然想去庐山?”

“笙歌查到那里有一位隐世神医,佻溪近段时间状况不佳,我必须亲自去寻。”淡然的声线,平铺直叙的说着如上话语,云衍怀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正垂眸饮汤的薄佻白脸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个人,还是从前那个人,可是感觉上总有几分陌生疏离。

但愿是他多心。云衍怀眸中滑过一丝晦暗,月前薄佻白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无端的昏睡尚不知原因,连月后他也不曾提及隅殷色的所在,如今突然动身要走,却是独身前往庐山?庐山,那里能有什么隐世神医,竟连阿真都不曾听说过……

像是感觉到云衍怀的疑虑,薄佻白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微妙紧缩了一下,带着不经意察觉的冷意——神医?哪里有什么神医。夜笙歌照他的吩咐老实待在淮南大步都不曾出过,说是去庐山,不过寻个妥当的借口离开这里。

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催促着,温柔又迷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沉重,可那种重并非来自于实体的倾轧,而更像是内心的囤积。有什么充斥在他身体里。逐渐的,占据着从前的轻盈……

三日后的清晨,薄佻白与二人辞行,绝口不提之前的事,看上去依旧是温文有理,实则难掩眸中的漠然。他借走了云衍怀曾经心爱的坐骑绝尘而去,尘埃落尽后,岱迹真听见云衍怀低沉的声音:“简单收拾些行礼,是时候出谷看看外面的情形。”

青年愣了片刻,最终默默点头。

时年夏,国逢内乱严重,在前北望侯叶湛与帝王禁军的较量中屡屡获胜之际,江湖以权氏武林盟为首勾结朝廷官宦,打出“清君侧”之旗开始正式介入内乱,并最终与叶湛针锋相对;

至此,当年闻名天下的江湖四公子:薄佻白,隅枕书,云衍怀以及权思之正式分道扬镳。其中隅枕书隐晦离世,云衍怀抛却偌大家业隐姓埋名,与同为男子的神医岱迹真相守;第一公子薄佻白冷眼旁观,而权思之携带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悄悄进驻动荡核心……

也许当年嬉笑怒骂只是当年,如今形同陌路的,却不仅仅是如今。

月末,黄山之巅。

薄佻白立在耀目的日光下微微眯起眼眸,冷冶精致的五官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边,灿如神邸。在他面前是一片浩瀚如海的树林,盛夏日满树的金黄明艳逼人,繁茂的枝叶在微风吹拂下宛如多情的女子,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黄山栾树,端正之形,冠华如伞,盛夏满目金光,入秋则硕果累累,果皮丹红美艳,炫目跃然,微风吹拂间似清脆铜铃哗哗作响,故又名“摇钱树”。

难道世人多被欲望蒙害了眼,以为多么离经叛道的四样信物,一样样算来,却也如此简单?还是这些本来就只属于他薄佻白一人,所以旁人看上去才难如登天。白衣胜雪的男子立在崖边挑唇一笑,无尽冷漠讥讽滚滚而来。只是,还不到时间,虽说指引在此地没错,可是摇钱树的果实不是要到秋天?不,也许不必等到那时,他怎么可能有耐心等到那时。

闭上眼,还能感觉到身体里莫名涌动的力量,好像两股气息缠绕着,带动本该是死气沉沉的身体。他深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舒畅通达四体脉络间,犹如重生。

……重生?

感觉气流微微的波动,他蓦然睁开眼,锐利的视线像利爪狠狠攫住不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微微消瘦的肩,嫩黄的衫子裹着一把娇骨,流丽的发散了一肩,少女正坐在一株高大的栾树间,赤了足,细长白净的小腿趁着金灿灿的树叶,轻柔的风吹拂着她的面颊,愈发显得她眉目温暖灼人。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薄佻白一动不动紧紧盯住对方,他仿佛能感觉到这一刻自己蓬勃跳动的脉络,前所未有的剧烈,周身如同挽紧的弓,迫切需要释放。然而在这激动的同时,他又能听见胸膛里低而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怅然,柔和而无奈的,拂过他的心脏。

前所未有的矛盾感。

他终于向前迈了一步,树上的少女突然朝他绽开一朵明艳的笑,鹅黄的纱衣随风摇曳,她的眉目有些熟悉,嘴角精致的弧线有些怜悯,又有些淡然。

“大人。”是少女柔软的嗓音,像一片羽毛坠落在地,轻缓的叫人感觉不到重量。她望着他咯咯笑轻笑,秀美的眼睛月牙似地弯起来,她荡着一双小鹿般细嫩的脚柔柔说着:“大人,摇儿好想你。”

她说想这个字的时候,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尽管那笑容完美的令人感觉不太真实。

“……摇儿?”他面无表情,冷静的审视对方。

“是的,我是大人的摇儿,嘻……”她俏皮的吐舌一笑,自树上轻轻一跃,姿态轻盈美妙的落下来,徐徐走上前,“原本需得等到果实季,但我听见沉檀与阿隐入世的消息,又感知到大人的召唤,我真切的期待着与您的相逢,所以提前开放了花季。”

“你和他们……似乎不太一样。”他微微蹙眉,沉着着打量着少女——的确是,不太一样;比起沉檀和阿隐,这女更趋向于娇俏的精灵,周身散发着洁净的气息,笑容却有种朦胧的疏远。

她给他的感觉很矛盾,说不上来的奇怪。

少女眼波一转,仿佛能洞悉他的内心,咯咯笑道:“看来大人的记忆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呢~”

他皱眉。

“不过没关系,摇儿可助大人揭开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我有什么秘密是你知而我不知的。”他冷然道。

少女走到他面前,弯腰行了个礼:“大人唯一的秘密,有关一个人,他曾主宰了大人最真实的情绪,喜怒哀乐,皆由他一手控制……”

他胸口一震,面色微微发白:“他是谁。”

少女扬起脸,嘴角的笑容若即若离,她握住薄佻白垂在身侧微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面颊上,淡淡说了一句:“他是,您的劫。”

一霎那的静寂,眼前迅速的黑暗,转瞬又亮起来,栾树刺目的金叶簌簌摇晃,饱满到刺眼的日光兜头泻下。少女缓缓起身,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他的瞳孔急剧扩张了一下,视线一瞬间变得有些冷酷狰狞,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扼住少女细弱的喉咙!

“薄玉缺!”有谁在叫他的名字,气急败坏。那人叫他玉缺,而不是佻白,他宛如被雷击中,玉缺玉缺,如玉,缺失了一块什么。

指端蓦地一松,少女发出一声叹息,自足尖开始幻化成一片斑斓的光点环绕着他,久久不散。他怔怔的站在其中,像被一圈蝴蝶环绕,目不暇接,直至一双冰凉的手蓦地狠狠攥住他手腕,用力一拉——

睁开眼,没有少女,没有蝴蝶,没有耀目的日光,暮色四合的黄山之巅一片寂寥空旷。方才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都消失不见,在他面前只有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年,目光焦急而愠怒,视线顺势滑下,落在对方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五指,细长,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你在发什么呆?!”少年狠狠瞪他一眼,手上使力一扯,他便向前微微踉跄了两步,下意识的回头,身后竟是万丈崖壁!

他听不清少年在说什么,只感觉有些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尾巴。然后,像是本能一样,他茫然的将手,轻轻按在左边胸口。

安静的,胸口。

身体更重了……

“你刚刚……找到了摇钱树?”少年蹙眉,紧盯住他。

薄佻白这才将注意力全部投入,他看的极仔细,包括对方眼角眉梢的风情,疑惑的眼神,轻薄的唇线,以及碧色的袖子里一截若隐若现的皓腕……

隅殷色被他看的浑身发毛,说不出的诡异,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对方斩钉截铁的答案:“没有。”

他微微一怔,看着薄佻白的眼神分明怀疑,下一秒却被那男人慢慢搂进怀里,唇顺着鬓角滑到耳际,一口含住他耳珠儿沉沉的说:“你不相信?”

少年的身子陡然一僵,往日熟悉的暧昧再度回归,却依旧有哪些地方诡异的说不清楚。他自然不相信薄佻白的话,可是他来迟一步,只看到对方立在崖边面无表情,至于对方是真的什么都没找到还是紧紧隐瞒着他,这其实并无多大意义——他深知到最后,薄佻白还是会来求他,因为如今能够救薄佻溪的,只有他隅殷色而已。

环住腰肢的手臂微微使力,少年被贴的更近,意外感觉对方滚烫的身体,耳根处的肌肤被反复舔弄,他抖着身子使不出力气挣扎。

隐隐的,仿佛听见一声叹……

“我们回趟淮南。”薄佻白亲吻少年纤细的脖颈,埋低的视线带着不可捉摸的深邃和暗涌,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现在?”隅殷色蹙眉,呼吸凌乱,“不、不是要接着找……”

“先回去,看一眼佻溪。”他自然的回答,笑容有些潮湿和疏离,当然,少年无法看见。

隅殷色默然。终于想到是哪里奇怪了,他们分离两月,再见面竟然如此巧合都在黄山?隅殷色当然清楚自己之所以在此是地煞的原因,他虽不能道破天机,却尽了最大能力默默相助……既然地煞送他来此,而那么巧薄佻白也在这里,那就是说摇钱树,也许真的在此地?可是薄佻白却提出回程,假如不是淮南又更重要的东西在等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摇钱树”,的确曾经出现在这里。

……曾经。

少年眯起眼眸,在男子看不到的地方漾开一抹冷笑。

自黄山而下,二人日夜兼程赶往淮南。一路颠簸,马蹄扬尘,殷色窝在薄佻白宽阔的怀抱里,半垂了眸,听见那胸口传来的心跳,一声一声,逐渐清晰。

一路无言。

那么明显的疏离,像层薄薄的冰横亘在二人之间,所有即将一清二楚的关系脉络,一瞬间仿佛又打回原形。殷色抿唇,低垂的视线闪烁不定——不是没觉察到他的变化,只是突然间少了应对的心情,仿佛之前的暧昧都是逢场作戏,如今演过了头,就默默退回开始……只是他经历了什么?连月来,在自己被地煞‘胁持’在黄泉府邸的时候,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有几分莫名的伤感。

紧握缰绳的手下意识的勒紧,一条手臂穿过少年腋下,抱起他又往怀里送了送,两人贴的更近,薄佻白微微冰凉的唇贴在少年发际,淡淡的问:“累了?”

——平淡如水的询问,却竟然让两人同时产生相濡以沫的错觉!

少年耳根微微染红的时刻,薄佻白感觉身体里奔涌的气息再一次沸腾,有那么一秒他神使鬼差的几乎低头吻下去,吻住对方柔软的耳根,反应过来时,他用尽全力勉强克制住这荒唐的欲望,可是——荒唐?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先前最亲密时连身体都可以愉悦的融合,怎么如今看来,连一个吻对他而言都是荒唐?!

薄佻白脸色微微有些难看,逆光中低头俯视少年: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对方微微松垮的领口,露出的半片圆润肩头,一缕妖异的黑发缠上脖颈,映着锁骨处诱人的凹陷。

喉咙有些干。不,不仅仅是这样。心底沸腾的叫嚣从未停止过一秒,他想要,想要吻住对方柔嫩甜美的唇瓣;想掐住他细弱的腰肢扣进怀里;想这具身体赤条条的躺在自己身下;想要贯穿他,狠狠地,毫不犹豫,不留余地的贯穿他……

如同兽的本能。

殷色敏锐的嗅到一股危险,淡淡的笼罩四周,却不是杀气,密集又暧昧的缠在他与薄佻白相拥的身体上,越来越紧,呼吸急促。他余光瞥见薄佻白持缰的手,五指攥成拳,以一个极度压抑的姿态泄露了狰狞的青白,往昔看起来性感的骨节,如今竟有些残酷和暴戾。

心头莫名一颤,他不由抬头,视线以一个微微仰起的姿态在半空中和对方相遇,短促的停顿后,他听见呼吸胶着的热度,空气越来越粘稠,下一刻黑暗覆盖,他被对方近乎粗暴的捏起下巴,霸道而热烈的吻住双唇——

“唔嗯……”微微错愕的睁大眼,隅殷色的思维有些凝固;这样激烈而邪佞的人,竟是……薄佻白?!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走神,两颊旋即被人捏紧,被迫张大嘴,那人的舌在他口中放肆进出,搅动,纠缠,吮吸,舔吻,暴风雨般的狂热让彼此冷寂已久的身体迅速燃起欲望。

殷色发出一声呜咽,晶莹剔透的涎液顺着嘴角淌下来,衬着无法合拢被蹂躏的意外娇艳的红唇,透出淫/靡的暗示。他隐约觉察到危险,可是竟然完全不能反抗,身体早已熟悉了对方的侵略,尽管这一次来的分外激烈和不同;他甚至有些惊惶,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这种炙热,不,这不是薄佻白,这怎会是那个冷静自持,无论何时何地都一丝不苟的人?不,不是他……

可是又能使谁?这样娴熟的抚摸他身体间的敏感点,这样温柔又不失邪魅的勾引,这样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侵犯,除了他,除了薄佻白,没有人能带给他。

——可是他竟然会觉得害怕。

承受着两人重量的骏马渐渐减速,人迹罕至的僻道上,少年面色潮红,衣衫不整的坐在马背上,腰部挺直。他发出一声呜咽的呻吟,身体像被钉入了什么一样,高扬起天鹅般得细颈,颤抖着瘫倒在身后男人的怀抱里。他两手已经抓不稳对方的手臂,紧闭双目,睫毛沾上黏腻的泪珠,感觉那人的手臂滑进他腹下三寸处,准确无误的握住那粉嫩……

“哈啊~!……”十

63、终?故人君不识 ...

指倏然揪紧,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翻了个身,面对面坐进男人怀里,仿佛是为了展示他有多么脆弱和放/荡一般,那亲吻着他并发出低笑的男人,自始至终不曾乱了衣衫,只除了,微微掀开一角的下摆,挡住两人交缠的部位。

马越跑越慢,颠簸加上贯穿的双重刺激让少年发出嘶哑的呻吟,当第一波欢愉的热流奔涌而出时,他几乎不剩一丝力气。然而没有结束,男人勒马止步,就着二人想贴的亲密姿态自马背腾起,落地时护住少年翻滚两圈,半人高的草木恰好将他们挡严。少年发出一声啜泣的呻吟,软软的推拒,眼中具是羞赧的春意,男人亲吻他细嫩的脖颈时,用一只手挡住了他的视线,腰部一沉,稳稳进入……

不能看他的眼睛。薄佻白深吸一口气,那双熟悉的,漾满春波得双眼,就如梦中见到的一样蛊惑人心。此刻耳畔甜美的呻吟,竟是如同将那千百年前梦境再度延伸至今,只是,只是……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年动情的姿态,挑唇,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

还记得我们“美好的”过去么,我亲爱的,玉落。

——————————!我是请务必看下作者废话说的分割线!————————————

作者有话要说:相当重口味儿的甜点=。=

先说好,这风口浪尖的我无法保证会不会被投诉,所以要看了尽快,回头删掉我就不会再放了,另外留言务必和谐……

PS:

大致剧透下这几样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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