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蔓草连绵中,那神色绝美的男人沐浴在月光下宛如天神下凡,仙衣飘飘,气势永贵。岱迹真张了张嘴,还未发出一个声音,面上已是苍白一片,失魂落魄。
薄佻白轻一挥手,夜笙歌微笑着转身,在夜幕中轻一点足尖,飞身而逝。薄佻白走到那满脸茫然的男子身前,轻轻地叹了口气:“迹真。”
“他们、他们竟是……”嘴唇哆嗦着,费力吐出几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岱迹真只觉自己一心一意藏匿的秘密忽然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力感令他悲绝。
“你问过他的脉,如何。”薄佻白抬手,缓缓落定在青年有些削瘦的肩膀上,不动声色道。岱迹真深深吸了口气扬起脸,眼神直直望过来,显得竟有些诡异:“你又为何要执着于他的身份?”
“嗯?”男子眼波一转,淡淡望了过来。
岱迹真冷静下来,思路迅速汇聚成一团,愈发的觉得奇怪:一向不爱管闲事的薄佻白,这次竟然破天荒的主动一个人,偏偏这个人与众人都称得上是毫无瓜葛,当然,今天起,也许云衍怀就要除外……
一想到那二人互诉衷肠时脉脉含情的目光,岱迹真胸口一片闷气发泄不出来,只能揪着身边半人高的蔓草泄愤。
“脉象沉浮不定,虚实相交,实属诡异,依我多年行医经验,此脉只会出现在垂死之人身上,故而这脉象又被称为九死一生脉……”岱迹真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沉闷的说。“将死,之人?”尾音一顿,薄佻白冷静的玉面滑过一分凉意。他当然不会不相信岱迹真的能力,但果真如此的话,事实便更靠近他心中那个猜测了……
“你还未回答我,为何连一向淡漠世事的你,这一次都要主动出手干涉此事?”岱迹真直直望着他,妄图从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中窥见一些内容。
薄佻白却缓缓漾开一抹轻笑,从善如流道:“子偌与我情同手足,若此人身份有异,我不可能作壁上观。”
“撒谎。”岱迹真冷哼一声,攒着眉嘟囔,“要帮他直截了当就可以,云子偌打又打不过你,怎么着不能乖乖就范?何必要设这样大一个局,到现在谁也逃不过……”话到最后竟有一分悲愤之意。
薄佻白微微眯起眼眸:“子偌年长于我,又自恃情爱老道,如何肯听我劝?再者,我也并不是为阻止他们发生些什么,才去翻查他的底细。我不过是觉得他很像一个人罢了。”
“谁?”岱迹真眼神一亮,“说起来,今晚在四方楼下相遇时,我总觉得小棠和隅姑娘看那少年的眼神也不太对,像是……”眉头蹙的愈发紧,微微抿了唇像是在竭力思索着什么,半晌,喃喃了一句:“像是……似曾相识?”
就是似曾相识!但是会像谁呢,那
12、起?九死一生脉 ...
个少年。隅家姐弟二人甫一相见时,一个面色煞白满身的不自在,另一个却神情恍惚,似跌入了什么令人怅惘的记忆里不可自拔,那样明显的感觉,连后知后觉的他都能感受的出。如今薄佻白也说他似一个人,这少年究竟是谁?
谁人能有如此大的魅力,竟然默默无声的牵起了众人之间,看不见的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因有亲提出对文章的排版不太喜欢,觉得看着累,所以这一章起开始沿用《罗汉桃花》里的分割线,尤其会把回忆的虚幻部分与现实分割开,免得大家越看越累,摸摸~
另外,俺可是在很勤奋的填坑了,虽然乃们BW的也越来越厉害,俺尽力吧,反正只要没上班就更新,这文可能有一点慢热,但是前面几章必须积蓄到一定阶段,我才能保证后文的爆发有力度,相信看过俺文的大人都会了解,新追来的童鞋们千万表一目十行撒,因为那样看完估计你会一头雾水……
PS:誓死捍卫新坑,霸王俺,俺挠乃…… T T
13
13、起?前尘往事劫 ...
“这又是何必。”地煞站在秋水床前,柔软的幔纱垂下,榻中央那虚如尘烟的身子像一尊莹白的玉在灼灼发光,美则美矣,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身体本就虚弱,离了汜水又混迹人间已是大逆,即便是借着这具将死之人的身体还魂,也不过是场赌注更大的博弈,弄不好,连自己的亡灵都保不住……”男人说着伸出手,温柔抚摸少年紧扣着床纬的狰狞五指,面沉如水。
“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少年的脸半埋在枕间,嗓音有些诡异阴森,闻之令人毛骨悚然。说话间,五根煞白的手指已经被男人不动声色的拨开,慢慢握住。
“滚、滚出去、滚!”少年突然失控似的咆哮,披散着头发眼眶通红,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就要癫狂的小兽,全无人前的丝毫温婉。地煞默然的看着他,眼神一凛。良久,却是轻一用力,牵住少年细弱的胳膊将他圈进了怀畔,低头,从容不迫的含起了那微微颤抖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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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畜生,这地府里龌龊的东西竟敢不经他允许的任意妄为!虞秋水眼睛里浮起一片阴鸷与愠怒,额心朱砂痣愈发艳红,在二人唇舌纠缠的时刻渐渐散发出一丝妖娆的红光,鬼魅万分。
黑暗中,姬冰的身子分明一僵,动了动唇呢喃了一句:“地煞王……”
碧落黄泉,敢如此对其不恭的人能有几个?虞秋水不过一介冤魂,枉死后成了游离六界,天不管地不收的催命鬼,却敢对专司天下妖鬼蛇魂的地府天司如此不敬,如此,桀骜?
“退下。”轻一挥袖,姬冰身影顿然消失,偌大房间只剩一双依偎斯缠的人影。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住少年纤细腰肢,大手如一张牢不可破的网扣下,一声无力的呻吟化开在在二人鼻息间,唇齿留香。
“我从不知、不知你一界圣兽也会有妄动□的时刻。”少年被吻的双唇红润,那面色渐渐恢复一丝柔润,不再如先前尸体般的惨白。轻薄的唇掀动,吐出的却从来都是刻薄尖锐之语。男人低沉的笑了一声,想不到他堂堂上仙,也会有被个落魄鬼指着鼻尖怒骂的时候。
——不过比起他那样冷淡不语的态度,的确好上太多呢~
男人这样一想不由弯了弯唇角,更为用力的箍紧少年虚弱的身体,低头在那耳际不紧不慢的说:“你难道没有发现,经我此番作为后,你的气力已然恢复许多了麽。”
少年一怔。低头,果不其然那虚化的身子已经逐渐恢复实体,那疯长的头发和指甲也已然褪去。少年微微眯起眼,嘴角浮起个促狭的笑:这人方才,只是在帮他麽?
像是读出了少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地煞微微勾起唇角,眼睛深深望过来:“如何。我也算救你一命,你还要对我这般怒目相向,拳打脚踢吗?”“莫非你还需要我衔草结环以报?”少年利落的反唇相讥,冷冷的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挑唇一笑,“或许,你在地府里看惯了世态炎凉,索性也学人分桃断袖来尝个鲜??”
“牙尖嘴利。”怀抱一空,没了彼时的沁凉春意,真真是令人失落,“你的计划如此周密,却为何独独没有将薄佻白算在内?他足够聪慧冷静,势必会成为你的羁绊。” “你这便是在鼓励我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麽。”少年漠然的揉着眉心,嘴角含着一抹讥诮,细长上佻的眼尾勾出几分恹恹。
“我只关心你不要玩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男人回味着某一刻舌尖勾缠到的湿润,及那一片馥郁的冷香,眼眸浮起一片绚丽之色,慢慢笑了,“何况……”
“何况你的镇魂石还在我身体里,放心,一旦我取回长生缕,镇魂石自然会还给你。”少年凉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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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显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寻常挂件,锁身曾沾过他的血气,又是他生前最贴身的物件,死后必然会成为他万千执念中鲜明的一个。鬼魂之流本就以执念为存在的记号,枉死鬼更是会不断重复离世时的死态,可笑的是他竟然忘了自己是如何横死于世,费尽心机的翻查一切,却也只能回忆起部分情节,而关键的那一夜,那一夜导致他死亡的过程,却全然没有印象……
“何时回去莲花坞?”男人显然不想再继续纠缠此话题,便另外起了话头,垂着眼睛深沉的看着那少年锐气逼人的五官,目光不由的又集中到那两瓣柔软的嘴唇上。
——的确是诱人呵……
“回去继续做个天地不受的催命鬼麽。”少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表情有些漠然,“我不在,那些散魄就直接归黑无常所有,他也不必再隔三差五的守在江阴渡口对我横眉立目,真真烦不胜烦!”
男人沉沉地笑:“无常做了百年的勾魂使,鲜少出现一只鬼能与他抗衡,你也算本事,地藏之册上记录的人生归诞本就是凡人生老病死的正道,被你这么一搅合,不少人都禁不住贪婪之心的暴涨,最终提前应劫。如此看来,无常与你犯冲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毕竟是你一手导致了地府生死轮回混乱……”
男人这般说完,对方却无甚反映。片刻,只见那人吐息自如,背影起伏有致,男人眼眸一深,无尽笑意漫了上来:他堂堂地府天司站在这里口干舌燥说半天,结果换来的只是那人漫不经心睡过去?呵。
“你不愿听,我也还是要说的……”男人俯身,指尖轻轻滑过少年白瓷般细净的面颊,目光灼灼,盯住耳后那一小片莹白,低声道,“尽快将此事结果罢,否则天谴降至,我也无法再护你周全。”说着,抚摸他面颊的指尖微微一顿,似乎仍有些留恋指腹触到的柔嫩沁凉。慢慢抽回手,男人又盯着榻上人看了片刻,终于转身,身影消失在曼殊沙华殷红泣血的花瓣雨下。
床上躺着的少年睫毛微微一抖,却终归没有睁开眼,只蜷在枕下的五指铮铮然越握越紧,良久,不曾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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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厢房里,豆大烛火煎熬闪烁,映着一方男子英气俊美的脸,竟然十分深情。
“大哥。”迟疑着,隅枕棠还是唤了这么一声,声线低沉夹带着一丝莫名的颤抖。对面帐幔里躺着的男人显然是早已料定他心绪凌乱,始终屏息宁神,到这一刻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时,却只淡淡的,温和的应了一声:“嗯。”
隅枕棠却默然。
枕书轻轻叹了口气:“我知你想到了什么,但是阿棠,他已然不在……”“是,他已经不在,这是事实。我更清楚我有多恨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从此天涯海角,音信全无!”隅枕棠忽然加重了语调,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的恨。
“……虞秋水,不是他。”也不能是他。那个名字是禁忌,是一道被岁月无情掩埋的伤疤,不能看不能碰,不能提。隅枕书冷静的感受着隅枕棠情绪的波动,那一秒内息的紊乱,果然昭示着这么多年过去,此人依旧无法忘情。
——到底是多深的迷恋才能导致今天这一步?连最后一刻亲眼目睹背叛的场景都不能令隅枕棠与他决裂?哪个人究竟是哪里太过出色,才会令人对其一见倾心,随后便奋不顾身如同着了魔……
“不、是麽。”隅枕棠怔怔的盯着头顶悬垂而下的幔纱,目光有些恍惚,紧蹙的眉结泄漏一抹情伤。胸口似是被一双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每一次喘息都如此费力,像是要将人逼疯。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从前,回到长掖庭那一株茂盛的槐树下,回到那一扇虚掩的门背后,纠缠撕扯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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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走去哪里?偌大的淮南隅府都盛不下你,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面如冠玉的青年眉宇间却满是煞气,颀长五指死死扣住少年柔弱的腕子,箍出一道鲜明的红痕。
少年始终垂着眼睑,在隅枕棠的角度看过去,只觉那表情说不出的漠然,往日漾满笑意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似乎是失去了维持下去的热情。
——热情,他对他而言,难道真的只是聊以慰籍的借口?!
青年的瞳孔猛然一缩,似是被什么刺痛一般,像只受伤的小兽愈发箍紧少年不放,压抑的嗓音里掺杂着低吼:“说话!解释给我听,说你心里的人是我不是我大哥!!……”“枕棠。”少年幽幽叹了口气,抬眸,秋水般清泠的眼神默默望过来。隅枕棠的心却像被雷击了一般,焦灼难忍。他曾用那样饱含深意的眼神望过自己无数次,虽默默无言,却能令人觉察到那一缕缕缠绕的情丝,绵延而柔顺,如一脉清泉缓缓注入心间。
那曾是他最爱的眼神,如今却几乎成了诅咒!
“放我走吧,枕棠。”纤细指尖温柔的抚摸青年死灰一片的脸,少年灿若星辰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忧伤望过来,却竟然还有一抹不舍,叹了口气,“放我走吧……”
——你明知道这感情是禁忌,你明知你给了我太多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这偌大府邸,庭院深深,埋藏的不过是十八年无以寄望的奢望。我曾天真的以为只要情比金坚,就能跨越世俗伦常,而现实是,一旦这悖德之情曝光,我的平庸无奇将会是你一生难以磨灭的耻辱烙印。
不能说,有些话至死都不能说。一说,全是错。
“……你,爱他?”青年颤抖着嗓音,面色煞白一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果然爱他。”——温文识礼,隽永而尊贵的隅府第一公子隅枕书,他的大哥。
少年浑身一僵,低垂的视线里滑过一抹痛色,却是抿了抿唇并不答话,隐在袖中的五指捏的钝痛。
“究竟是积攒了怎样多的德禄,才能令我们兄弟二人都悖德忘义,恋上同一个人,同一个,男人。”手指勾上少年乖巧的下颚,慢慢抬高,视线略过的那张脸清瘦柔弱,细长柳叶眉,一双波光荡漾的瞳孔泛着雾气朦胧望过来,叫人心弦悸动,齐白玉齿隐忍的咬着下唇,长睫忽闪,泄漏一丝心慌。
隅枕棠低低得笑,指尖用力,狠狠攥住少年的面庞拖到自己鼻尖下方,唇贴着唇,全无往昔的怜惜疼宠。青年眼眸一凛,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低头吮住少年苍白失色的唇,森然笑道:“他知道吗?我的大哥,他知道自己正被身为男人的你,喜欢着麽……”
“别、别说了。”少年惨白着脸浑身直打颤,尴尬与羞耻交替侵袭,忽然身上一凉,下一刻他已被人剥去衣衫推倒在榻上。双膝下意识的想并拢,却被人粗暴的掰开,颀长手指毫无章法的在他身上揉-搓,乳-尖被人咬住恶意的撕扯,痛的他不停倒吸气,眼泪漫上来。
“枕、枕棠……”猫咪一般无助的哽咽,在被冲入体内的那一刻他泪眼模糊,费力的伸手想要抚摸那青年熟悉的眉眼,却在接连的粗暴撞击中被顶的浑身颤栗,五脏六腑拼命的搅在一起。枕棠,隅枕棠,那么温柔呵护他的男人,今日却如此残忍的对他。
暴戾,冷漠,愤怒,压抑。种种情绪汇聚到一起并生为一种,绝望。
青年绝望的伏在他胸口疯狂动作,少年感觉那里凉凉地,似有泪水流淌的痕迹。晶莹的瞳孔蓦地睁大,是在那一刻双方同时抵达沸点,他蜷缩起脚尖不停颤栗的时候,听到青年带着嘲讽和怨毒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着:“……怎么样,比起我大哥,谁更能满足你?”
脑袋嗡然一声,忽然的,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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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少年噙着泪眼漾开个笑,璀璨妖娆的几乎要戳破隅枕棠的心脏,少年抬起手背盖在自己眼睛上,慢慢地,轻轻的唤了一声:“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隅枕棠的心,一路沉进深渊里。缓缓的从对方身体中拔离,已经疲软的部分尚且带着一抹眷恋之意,少年股间满是剧烈撞击后的青紫痕迹,掺杂着晶莹与殷红的液体,惨不忍睹。隅枕棠知道他很痛,他此生爱他怜他,从未对他有过丝毫粗暴生硬的举动,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痛的话,才会知道自己的心其实比他更痛……
“滚。从此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青年面无表情的转身,立在日光稀薄的阴影下,往日温情尽褪,只余一抹单薄的恩情。或许今日以后,恩情也是难为情。
少年艰难的起身,动作生硬而小心,双脚触地的时刻却还是微微缩了一下。少顷,将那地上散落的衫子勉强穿戴整齐,一瘸一拐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隅枕棠分明感觉对方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好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又蜂拥起来,然而诸多期待却不敌少年毅然迈出门槛的那一双腿,决绝而坚定的,将他最后升起的一线奢望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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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爱你,与我在一起多年不过是借机来仰望你,我只是他得不到你的一种慰籍……”隅枕棠喃喃的说,眼神恍惚,似还陷在那场回忆里不能自拔。
对面榻上的人影微微一僵,片刻,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阿棠,你该忘了他。即便没有这一层背景,我们同生为男子,也不可能有琴瑟和鸣那一日。”
“怎么不能?”隅枕棠偏起头讷讷道,自己傻笑了一声,眼神里旋即充满了迷恋,“你不懂的大哥,即便他爱的是你,可你最终不也没能得到他麽……”说着嘿嘿笑了起来,像是痴傻之人一般,并非幸灾乐祸,却有种悲凉的窃喜。
隅枕书眼角一跳,一抹寒意迅速漫上眼底,因是背对,故而那青
13、起?前尘往事劫 ...
年始终看不到他的表情。——得不到麽。他想,嘴角浮起一片诡异的寒意。想起那少年麋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柔嫩芬芳的肢体,如春桃般鲜嫩馥郁的唇瓣,被人吮吸采撷时,总会不自觉的露出那样怯怯却又柔顺的眼神,让人……
“他从未对我说过什么,阿棠。”隅枕书抬起一只手撩开幔帘,温和的注视着对面青年茫然的脸,口吻亲切而耐心,“我得知你与他是那样……的关系时,是你怒气冲冲来寻我,口口声声说他喜欢的人是我,但是阿棠,我与他一年也不曾真正见过几次面。”
“……那又如何。他说他爱你,在府邸的元宵会上第一眼看见你点放花灯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大哥,我疼他这么多年,到头来,却不过是为你做了嫁衣。”隅枕棠苦笑着闭上眼,意识恢复了清明,胸口那一道结了痂的伤处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阿棠。”隅枕书皱了皱眉,口吻微微重了一些,片刻,却仍旧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罢了,我知你恨我,若实在不能对他忘情,大哥……便不再逼你成亲了。”
“我会成亲。”青年淡淡的说,面无表情。是,他累了,也受够了。已经四年,从那人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麻醉自己,用诸多借口安慰自己他还会回来。偌大隅府,争权夺宠的子嗣中他是最漠然的那一个,他只想那少年某一日能再出现在后苑那棵古老苍翠的槐树下,对他温柔的笑,可这一切随着年复一年的心伤,终于成为一个不可捉摸的泡影。
“是他要离开的,那么这一辈子,我宁死也不会再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我撞车了,左手肿成个猪掌了快,操。这样你们都忍心BW,那我无话可说了。望天耸肩。看着办吧。
14
14、起?新欢承旧爱 ...
一晃三日,明空放晴,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洛城内外车马拥堵,只因这一日雒水上泛舟游湖的人不是旁人,恰恰好是名满江湖的四大公子。家世显赫,俊美无匹,若是忽略那其中引人遐想的暧昧,也的确是难能一见的桔色风景。
三层高的勾檐抱角画船,镂花窗,珠玉帘,桅杆上悬着一张硕大华美的锦旗,上书一字:“云”。洛阳云府,昭华七十八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中原大家,祖上数代为官,至云贺之已未及当朝要员,而今虽已辞官隐退,却因其错综复杂的人脉而稳坐泰山,加之与淮南薄府的表亲关系,在商号间亦有不小的号召力。
此际画船上一行人正煮酒对弈,抚琴弄歌,一派迷人春景。云衍怀本是在同薄佻白下棋,余光瞥见一少年凭栏眺望的清隽姿态,不由又怦然心动,分神中被对方连吃几子,末了却还神情恍惚尤未察觉。
“你输了。”朱润玉唇轻启,淡淡吐出三个字,对面男子虽正襟危坐,却依旧是行云流水般的如画姿态,一望之间只觉美不胜收。然而薄佻白这等人间绝色都吸引不到云衍怀痴迷的目光,足可见那少年的诱惑力,果真非同一般。
“……嗳?”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棋盘上黑白交纵,局势却是一边倒,显然是他分神中已经败的惨不忍睹。输于博弈,却赢在心情,云衍怀惬意的支起鬓角,眯着眼睛笑道:“愿赌服输,好说,好说!”“一心二用,不输才怪,哼!”斜对面正盘膝抚琴的青年满目怨毒,嘴里酸讽着,手下一把六弦琴却弹的风生水起,直听的对面半阖目小憩的男子含笑盈然。
“我今日心情好,不与你吵架。”云衍怀笑着起身,潇洒的掸了掸袖角,转身向那倚栏远眺的少年走去。
岱迹真面色一白,一双眸含着不甘与怨怼,却始终不愿从那人身上挪开,只死死瞪过去,感情着实复杂。隅枕书在对面微微笑了起来,放下指端茶盅:“岱神医似乎心情欠佳?”
“没有。”才怪!岱迹真翻了翻眼皮子,面无表情道。他与隅枕棠关系不错,但对着隅枕书,总感觉这男人外表看似温和,内里却有些阴阴的渗人,说不清楚具体排斥在哪里。转而望了望凭栏前那一对谈笑风生的人儿,少年春衫如画风情灼灼,男子俊朗明媚长袖如风,莫说要忽略性别,就是眼看着那同为男子,却也挡不住吸引人眼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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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这一头,隅枕棠静静的望着那二人亲昵万分的姿态。早就知道云子偌风流倜傥,对美人出手向来毫不吝啬,可这一次这个人,明明是男子,却为何比女子还要令人动心三分呢……
尤其是,尤其是额心那一抹朱红的痣,水生水媚,含笑间灼灼其华,宛如一株玉指轻轻地就勾住了无数人心中难以规避的旧事。喉咙里一阵酸楚,隅枕棠强自镇定的别开脸,不愿再看那一张脸上似曾相识的微笑,也就没能注意到那少年眼角流泻而出一抹冷光,不经意的,掠过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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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看吗?隅枕棠,这般相似的这一张脸上的笑容,这一滴酷似当年你亲手所绘的美人痣,你竟,不敢再看了麽……
阴冷的笑意汇聚在眼底,再抬起眼眸,却依旧是晨光般惹人青睐的明丽,虞秋水一只手托起腮嫣然一笑,望着云子偌轻轻地“嗯?”了一声。
男子一怔。
彼时他正低头同他讲一些洛城的事,因为想看到那一抹柔顺妩媚的笑靥,故而尽是挑选了一些令人发笑的乐事。但说来说去也不见少年捧腹,甚至于始终浅浅淡淡的,嘴角,明明盈着笑,却朦胧的令人感觉不真实。他自觉乏味,心中难免失落,却在这一时看见那少年漾开一朵风情之际的笑靥,一手托着腮,乖巧柔顺的望过来,轻轻地,用娇憨无比的鼻音“嗯”了那么一声。
令人,心弦颤动。
不由握上那凭栏上搭着的纤瘦五指,云衍怀自觉唐突,却无法掩盖那一瞬间想吻下去的冲动,视线焦灼的汇聚到少年殷红的嘴唇上,喉结滚动,愈靠愈近……
“子偌、别……”低声推拒的同时,脚步不由也踉跄着后退,二人本就靠在凭栏处,虞秋水背后是茫茫江面。此情此景如此尴尬,他必然的就退缩了几分,步法一乱,身子竟向后仰了过去。
云衍怀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身影被风卷向水中,一时只顾着愕然竟无从反映,醒悟过来时,一道白色身影从他眼前一掠而过,稳稳的抱住那即将落入水面的瘦弱身躯,长臂一圈,二人暧昧的贴在了一起。虞秋水于百般惊魂中抬头,却遇到一双恍如隔世般,渗透着往昔刻骨爱意的眼眸,眼眸的主人,正是隅枕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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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那样深情到苦涩的眼神触动他记忆的阀门,虞秋水怔怔的望着那一张曾熟稔于心的脸,下意识的,轻轻抬起了手……
半空中拥抱的身姿,衣衫随风猎猎作响,那个瞬间的触动像一场美妙的无与伦比的幻觉,以至于隅枕棠竟以为怀里抱着的人,就是那让自己牵肠挂肚了四年,并至今下落不明的人儿。他柔顺乌黑的眼眸,他妖娆惑人的朱砂痣,他无助怅惘的眼神,以及他发间随风流连的清香。
“殷色。”他喃喃的唤了一声,唤出那个令他挫骨扬灰的爱恨依旧不能罢手的名字: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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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神蓦然一凛。
足尖落地,危情解除,在那一刻几乎就要触到对方面颊的指尖却轻轻的垂了下来,到胸口时,不轻不重那么一推,二人环抱的姿态就此分崩离析。
少年向他彬彬有礼的颔首,微微一笑,疏远而不失礼貌道:“多谢枕棠公子相救之恩。”一句话,十个字,之前种种与过去重叠的痕迹便被完全抹煞。
隅枕棠呆呆的望着他,似乎还未从那相似的暧昧里回过神来。云衍怀已经冲上前,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把狠狠抱住那细弱身影,半晌,才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别怕,你不会有事。”
虞秋水挺直的脊背嚯的一寒。
曾几何时,那个人也在他耳边这样低低絮语,一遍一遍的说着令人温暖的话,天黑打雷时说,暴雨倾盆时也说,抱着他一遍遍,不停不停的说——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子偌……”少年有些尴尬的抬起手臂推了推那胸膛,推不动,反倒是被人箍的更紧,那般亲密而决绝的姿态将二人连日来暧昧的痕迹暴露无疑。
虞秋水推不开他,便无奈的垂下手臂,任由那人搂着自己在耳边不停不停的重复同样的话,眼睛望着的方向,是隅枕棠可比梨花白的一张脸,被回忆与现实夹攻的失魂落魄,凄惨无比。
少年弯了弯嘴角,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里,漾开一抹阴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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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游湖集会因为一次落水未遂而草草收场,一行人各怀心事,回府后,权思之夫妇因武林盟事务众多不便再次久留,当日便收点行囊告辞。隅家兄弟二人也觉叨扰过久,怀揣百般错杂心事,低调离去。余下个岱迹真,自觉对那二人缠绵悱恻的情谊看不下去,甚为碍眼,最终也忿忿然离去。
如此一番,最后唯一滞留云府的人,竟然是薄佻白……
云衍怀自觉疑惑。换了是别人便罢了,但却是佻白,多年来除了家业商号和他的宝贝弟弟,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一个人,如今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着急走人?若说是因为眷恋故友,那他是打死都不会信的,可除此以外能使他留下的原因便只有一个,难道是因为……
秋水??
云衍怀无力感陡升,扶额喃喃着:“不会吧……”他此生好容易真正心动一回,心动对象同为男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波澜四起的牵动着周围的关系?!想想那日隅枕棠救下秋水时的表情,那般痴情怅惘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初生情愫;还有隅枕书,看上去倒是平定温文,可似乎也在有意无意的注视着秋水,倘若再加上一个薄佻白……
云衍怀一想起薄佻白那张绝世无双的脸,瞬间就有种溺水般的虚脱感。假如,假如是他的话,他云衍怀要如何去争?他还在惴惴不安时,却不知那一边,他最担心的碰撞已然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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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公子,留步。”
少年穿一件木兰青双面缎子衫,含笑盈盈,乌黑长发绾了髻垂在脑后,一双秋波明瞳徐徐望过来,正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玛瑙,艳光四射。他站在薄佻白身后约三步远的距离,见其转身,便悠悠迈上前一步,文气却极有礼节性的颔了颔首,道:
“薄公子,在下有事相求。”
“哦?”尾音一拨,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分沐浴冰霜的冷淡感,虞秋水感觉那一双凤眸正静静的注视着他,便也不躲不避,大大方方冲他一笑:“叨扰了。薄公子贵人多忘事,在下有一饰物落在公子手中多日,可否借此完璧归赵?”
“虞公子所言,可是这一枚刺着莲花纹样的长命锁。”颀长手指探入袖中,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样物件,半空中叮泠一声抖散开来,铃音清脆,却果真是某人之前处心积虑落下的长命锁。
见状,虞秋水嘴角笑意更深:“正是此物。”
薄佻白却忽然缄默。狭长而冷艳的凤眸轻轻一漾,原本就呈半透明状的眼珠就似琉璃一般,迎光一转,霎那间美的炫目非凡。眼神看定面前轻柔纤细的少年,妩媚却并不女气,甚至于在此刻,他的清秀隽永远多过之前偶然流泻的蛊惑妖艳。
——祸水。
眼神一闪,不知怎的,薄佻白就想起这词汇,隐隐的透露一分意味深长,连带着,唇际也漫上一抹若即若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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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红鲤,银环衔珠,玉锁两侧各缀海棠银铃六瓣,说来,这锁也是极有讲究的罢。”颀长如柳的指尖勾着那锁链漫不经心的说,手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如此轻易的将原物奉还。
虞秋水了然一笑:的确,他也并不认为从这个男人手中取物会有多简单,即使,那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区区俗物,不足挂齿。”
“原来在小虞公子眼中,淮南隅庭九品鸳鸯楼打造的千叶莲枝抱海棠……”薄佻白凤眸一瞥,淡淡道,“也算是俗物?”“薄公子目光如炬,在下佩服。”少年眯起眼,眸子里绽开点点狡黠的光,忽然上前一步,“那么,可以还给在下了吗?”
那一步,着实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故而虞秋水轻笑的时候,那张脸就近在咫尺,也是因了这么近的距离,令薄佻白蓦然回想起之前在梨花轩外的池塘前,不胜暧昧的场景。少年脚下打滑跌进他怀里,有些惶然冒失的表情,可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炽烈而兴奋的光,隐隐的,还有一抹阴戾。
微笑着靠近,就如同现在一样,离的越近,就越觉得他额心那一滴水光玲珑的痣,如血妖娆。
薄佻白一双平缓无波的眸子就那样落定在少年身上,虽不语,却难掩眸中冷静的审度之光,意味深长。少年含着笑,自然而然就从他指端取了那鎏银锁片揣入袖中,又俯首浅拘一礼,方才折步离去。
偌大院落芳草萋萋,此刻徒剩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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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丝气流波动的异常,薄佻白俯身在那棵杨柳树前的白玉案前坐下,抬手拂去案上飘落的柳叶,道:“回来了?”
青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抬手扑了扑袖子,姿态闲然的行礼,微微一笑:“三日整,笙歌未曾逾期,却不知少爷何故如此严肃?”
“你近日来愈发油嘴滑舌,是否薪俸拿的太过理所当然,还是薄府大总管的交椅坐久了,想换人歇歇。”自顾自的斟茶,上好的琉璃茶具配了顶级的碧螺春茶,香味馥郁,闻之而恬然。薄佻白俯睫品茶时,余光注意到那青年嘴角抿起,似又起了坏心一般笑的邪气。
“笙歌不敢。”
“听你话音,此行必是收获良多?”薄佻白凤眸一斜,慵懒的睨了他一眼,冰薄红唇沾了茶香愈发显得惑人万分,连带着那冰冷淡泊的面庞也温和了几许。白玉手腕轻轻支起鬓角,半垂下眼皮,搁在案子上的手指关节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案面,一副正待他人详禀的模样,冷静深沉。
夜笙歌弯了弯唇角,一双招子如星辰璀璨,直起身子慢吞吞道:“少爷估计的不错,虞家二老的死因的确有些不寻常,当时验尸的仵作不曾从其身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伤口与病患,但就是这身体健康的一对人,却在同一天里先后死去,死因不详。更可疑的是,虞家小少爷就是在双亲亡故之后才突然好了起来,最初能下地行走,至头七时已基本摆脱了药罐子……”
“如此神奇?”斟茶的手势微微一顿。
“是,但基于二老在凤阳当地乐善好施,为人宽厚,是数一数二的大善人。二老的死虽有些离奇,但也有人说这是二老乞求上苍的结果,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便先走了一步,冥冥中庇佑了虞家小少爷,才使其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的恢复元气。”
“市井流言多半是有人谣传生事,你可有追其源头,查问究竟?”薄佻白沉吟道。青年闻言,眼底掠过一分戏谑:“是,此等歪理邪说,笙歌自然不
14、起?新欢承旧爱 ...
肯相信,然而追根溯源,却发现这谣言的缔造者正是虞府下人,只可惜事隔四年,当时的旧人纷纷不在,唯恐知晓旧情的只剩下当初打小伺候虞小少爷的近侍,笙歌无能,至今未能寻到此人下落……”
“……连你都不能麽。”薄佻白忽然湛开个笑,浅浅宛如涟漪一般在他唇际荡漾开来,优雅中又带一抹冷淡的性格,“我知道了。你奔波三日也该是时候修整下,恢复元气,下去吧!”
“是,少爷。”青年弯了弯眼睛,转身,紧走几步身形一晃,赫然消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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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错。
第一眼见到那少年,他只觉此人面若桃花却一身阴沉,即便眼神多么温良似水,他也还是一眼就洞悉对方嘴角不时露出的倨傲笑意,或许,说是嘲讽轻蔑更为合适一些。有着这样表情的少年,出身不错,样子不错,待人接物亦有一定的涵养,却在那一晚离奇的被撞,尤其是在那之前,他分明是见到柳树下含着望着自己的人影,不是旁人,就是那少年……
他是谁,他又怀抱何等居心来靠近他们,靠近现在的这群人?第一次正式照面,是在那一幕暧昧横生的场景里,少年冰冷的唇擦着他的面颊,口中嘤咛似花香馥郁,眼睛却望着向自己背后看不到的地方。
——那里,有云衍怀,有权思之,还有隅枕书。
光阴流转,待他转身时,却看到那三个人眼睛里一瞬间滑过的截然不同的情绪,子偌的惊艳,权思之的讶异,以及隅枕书的意味深长。那瞬间流露的情绪里,十之八九出自内心深处,因为太快,而足够靠近真相。
然后。官府牡丹宴上,隅枕雪的失态,隅枕棠复杂踌躇的神态,无一不昭示着他们与少年的联系。到现在,子偌控制不住跌入情网,不惜悖逆世俗也要表露心疾,该是何等的魅惑才能让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一直觉得那少年像一个人但,具体像谁,却始终说不上来。直到方才少年向他讨要长命锁时,露出那等毫不遮掩的狡猾与鬼魅,那样赤-裸-裸带着诱惑的眼神,阴毒的理所当然。
他蓦地就想起四年前为治佻溪的心疾而遍访天下名医,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却有一个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说是江湖近期出现了一个“莲花门”,相传门主艳冠群芳,只不知是男是女,被传的倒是神乎其神,说是只要募得其四样信物中任何一样,便能被选中,被选中的人可无条件满足一个愿望,愿望可大可小,没有约束……
乍听之下的确诱惑,事实上直到今日此传闻依然经久不衰,且江湖上一直有人在秘密寻找莲花门所在,结果自然是找不到,枉费一番心思。但也有传闻说那四样信物如何如何,只不知是否有人成功募得并借此进入莲花门,传言愈发神乎其神,却无几人能够佐证,久而久之,莲花门便成了一个极为神秘的存在。
唯一点,曾有个传闻说莲花门门主魅惑横生,尤以额心一滴猩红的美人痣最为夺人,令人见之浑然忘我。传闻一度流传在市坊之间,后来却像被一双手猛然掐灭般,突兀的没了后话,至于传言的缔造者……
传言产生后,便横死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冒泡的童鞋,不枉俺用一只手打了一下午发上来……
话说到这一章情节其实有几许清明了,当然已经看懂的直接无视我废话吧,如果有疑惑请戳这里:
1,关系而言,薄大一直处于暗处不动声色观望那种,显然一开始就对虞小受有所怀疑,至于为什么,后面两章会给出一些解释,表着急。
2,关于云衍怀。他在第一章其实就有埋线,翻最后那一点儿,画册上新出现的人物就间接表明此人已心生贪念,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被虞小受感受到,这也是两年后的现在,虞小受主动出击来洛阳的原因之一。选在洛阳第一是因为云衍怀是他计划好的一部分,另外就是这一场宴席之后他会遇到诸多故人。
3,然后是隅枕棠和隅枕书,两兄弟曾经跟同一个人有关系,目前属性我都保密了,乃们自己猜,横竖真相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对了。虞小受现在的这幅身体大家表误会,那只是一个载体,借尸还魂而已,真正的他会有另外一重身份,这就牵扯到隅家两兄弟的关系了,说多了就剧透了,暂时保密。
4,这一章开始引出“莲花门”,也跟虞小受催命鬼的身份相互照应,后文还会有薄大跟虞受不得不纠结的一段关系,也就是乃们期待的了。
这文前几章是挺慢热,不过也是为了铺垫打好基础,等出了洛阳,戏份转嫁到莲花门上的时候,核心会慢慢浮出水面,虞小受的真实身份也会揭开,不会很久,大概下面几章就是了,所以亲爱的们,表懒惰,积极而有爱滴出来冒泡吧,俺很努力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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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起?谣言止于光 ...
“荒唐!你简直荒唐至极!”一盏乳白绘蓝瑶的茶盅摔在自己身下正前方,力度过大致使茶水四溅,盅身四分五裂,胶着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片清淡的茶香。
云衍怀握紧了拳头,垂眸立在太师椅前,太师椅上正襟危坐的男人早已怒不可遏的暴跳而起,戳着他鼻尖的食指因激动而颤抖:“……你往日花天酒地我都忍了,你不愿涉足仕途我也不强迫你,我只盼你能早日回头,惦念着还有我这么一位老父,早日娶一房贤妻诞下子嗣,也不枉我云家百年基业后继无人!可你学什么不好,竟学那些下九流的痞子分桃短袖?!你说说,这些年来我何曾逼迫于你,以至于你今日竟闹出如此丑闻来告谢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