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牡丹花下死》作者:周析白【完结】 > 牡丹花下死@txtnovel.com.txt

第 9 页

作者:周析白 当前章节:149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34

虞秋水转回身,面上笑意全无,眉梢一挑反露讥色,问姬冰:“那人还疯着?”姬冰板着脸点头:“是。”但凡被少爷使过迷魂计的人没有一个能保持清醒,隅枕棠接连几日被少爷入梦,而今又不惜以微弱阴法强加入自己的思想,即便不疯,唯恐清醒后也要伤及根元。

虞秋水沉默了一下,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门。他恍惚发觉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正式站在隅家的大门前,那高深的门第,金贵的门面,曾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方向,逃离的方向……

这场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少年眼眸掠过一丝痛楚,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抬腿,稳稳迈进门槛内。

>>>>>>>>

连日来的不祥之感逐步呈现于现实中,隅枕书略微担忧。先是隅卓反常的失魂现象,跟着便是隅枕棠突如其来的“走火入魔”,说是练功所致?谁都知道隅家六少爷从来都淡泊一切,冠礼后更不如从前开朗,平日即便是笑着,眉宇间也透出淡淡的忧伤。说他为情所伤倒还像一点,否则,从不至于让一个向来不喜欢钻研武学的人突然因为痴心武艺而入了魔障吧?这套说辞总归行不通……

隅枕书思量着已入了内院,六少的寝阁已经糟蹋的不成样,势必是要找人翻修了。见他到来,满园子的丫鬟小厮登时像得了救星一般扑上前来,乌压压跪倒一片,脸上写满惊慌失措。隅枕书再看那青年,正孤单单提着把大刀立在门口,像失了魂魄般目光呆滞,口中喃喃有词。

隅枕书微蹙眉拨开众人,道:“何时开始的?”“今早您方出府邸的时候。”管家在一旁诚惶诚恐。隅枕书道:“六少爷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除了将那屋子砸的稀巴烂之外。

管家犹豫了,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的迎上隅枕书蓦然施压的脸,不知怎的,只觉一贯温文淡定的大少爷倏然沉下脸来,那表情比六少爷还要诡异森冷好几分。腿见一哆嗦,喏喏的憋出一句:“六爷、六爷好像一直在叫七少爷的名字……”

额头一颗冷汗滑下来。那人的身份在隅家是个忌讳,每每有新来的丫鬟下人忍不住好奇打听一番,结果就是挨了老爷一顿狠揍,拿那夹生铁的板子掌嘴,直打的血肉模糊牙齿飞溅,从此再没人敢多说一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从此视若无睹。隅家子嗣也多,时间久了就鲜少有谁注意到那人的存在,人嫌狗不理的,唯恐哪一天死了都没人会注意到。

却是怪了!那几百年不被人惦记的名字,这月来不断被人提及,先前侍奉老爷的下人们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憋出一句话,说老爷夜晚嚎的似乎就是这个名字。他便是将人拖出去一顿掌嘴,可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这边方好过,那边的祖宗小少爷就发起了颠,不知入了什么魔障,将那名字心心念念挂在了嘴边。

大少爷掌家后,隅家又招进过一批下人,可是被调-教后也十分懂事的不去多做打听有关“长掖庭”里住人的任何。每日送饭也是照例扔到院门口,似乎连下人都嫌弃那一处荒僻,久而久之人们都快要遗忘了这人的存在,如果不是这一月里连连遭逢怪事的话!

>>>>>>>>

隅枕书着实心情欠佳,管家的话使得他微蹙的眉心蓦然便紧,拧成少见的川字,往日宁静温和的笑脸猛然沉下来,满院子的人鲜少有见此情此景,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隅枕书挥手叫他们退散开来,自己大步上前,站在那提刀人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温声道:“阿棠,你这是做什么?”

青年果真像是失了魂,眼睛直勾勾盯着长掖庭的方向,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隅枕书鬓角青筋起了又下,强暗下心中不悦情绪,上前一步,仍旧温柔的唤:“阿棠,你怎么了……”话音未落,面门掠过一片疾风,身后一片尖叫和抽息声,隅枕棠手中提着的大刀迎头劈下,正正落在隅枕书额心一指远。后者虽纹丝未动,背对着人群的身影僵也不曾一僵,脸上却是一副怒极反笑的表情,微微眯起眼,道:“阿棠。”

空气仿佛凝固住。

那青年保持挥刀而下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却不像之前般茫然失神,而如匕首般直直刺中隅枕书,手势略微一抖,那刀便会迎头劈下,偏偏对方不躲不避,好似问心无愧。良久,忽然歪起头绽放出一抹柔顺的笑靥,冲他唤了一声:

“大哥。”

众人提着的心缓缓松下,隅枕书眼光一闪仍有警惕,面上却化开三分凝重,嘴角方漫出一缕笑靥,却听对方沙沙地笑,用完全不符合自身的柔弱嗓音,甜甜的唤了一声:“是我啊大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殷色呀……”

满园寂静,呼吸凝滞。

>>>>>>>>

城东官道上,一辆马车正飞驰而来,酡红幔帘被一双玉手轻轻挽起,露出女子花容玉颜,眉目间却透出几分愁容,云髻轻挽,肩头一束青丝柔顺垂下,依着窈窕身势缠绵铺摆下来。

“还要多久能到?”女子启口,声润如莺。马夫便驾车便回头答道:“这就入城了,夫人。”

“再快一些……”女子缩回身子,失神的靠在车窗上,水眸楚楚望着远方,已隐约可见那鳞次栉比的楼阁殿宇。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已如坐针毡,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那处去,一想起昨夜恐怖的梦魇,寒意便从脚底生生纠缠上来。她怕,她是真的怕了,四年前不觉得害怕,可今天,真的怕了……

再,快一点。

>>>>>>>>

城西官道上,也有一辆马车正平稳的形势,不疾不徐,华盖上插着的旗子并未取下,正午的日头高悬,道边绿柳红花开的旺盛。

“还要多久才到?再快点!”幔帘挑起,露出青年略带焦急的脸,本是风流的眉目此刻却满是愁情,马夫应声加快挥鞭,平稳行驶的车身微微一急,打了个小摆。

青年退回车内,耳后即传来一声淡淡清音:“前日催你不肯走,今日却形同逃命。”“我心不安。”青年垂头,指尖抵上眉心,眼稍带着份倦态。一连数日噩梦不断,梦里都是虞秋水泛着泪光的双眼,欲说还休,四周杂音太多,片段凌乱的很,梦的结尾却总是异常宁静,耳内贯穿风声鹤鸣——

“你会后悔遇见我,就如同,我后悔遇见你。”像是秋水的声音,却意外清冷淡漠,含着一分远离尘世的疏然,令他心悸恐慌,像是有什么要从他生命里抽离,他能感知的到,所以才会忙不迭的动身赶来隅庭寻他。可是,那是什么呢?身体里缓慢抽离的那份痛意,到底会是什么呢。

阖眸。一声长叹……

>>>>>>>>

僵持的一幕,刀锋仍悬在头顶蠢蠢欲落,持刀人却漾开个顽皮的笑,眨眨眼,模样甚是乖巧。口口声声唤他大哥,隅枕书浑身僵住,面上铁青,眸中惊疑、隐怒汇成一股压抑的气流。良久。

“都退下。”

站僵了脚,跪麻了腿,却一时没能反映过来。只待铿然一声沉响,众人目瞪口呆只见隅枕书一个反身快如闪电,劈手击上隅枕棠手腕,对方也乖巧,不躲不闪就任由他劈掉手中的刀,只是眨了眨眼,笑意不变。

“等我请你们退下?”勉强压制住那莫名的亢奋,隅枕书不耐的挥袖,眼光骤然凛冽,冷冷扫过全场。一干人等好似还魂一般,莫敢多言,人流连滚带爬往外涌。方才那一幕太惊魂,他们一颗心都没能在胸膛里暖热乎,这回儿子还有股恍如隔世的味儿,是故竟没能瞧见院外那条回廊里,竟默默的立着一个人影。

虞秋水安静的看着那场闹剧达到顶峰,后又以一个更为荒诞的情节作为结尾,人流四散,他隔了老远仍看到奴仆们煞白的脸,纷纷拍着胸口叫魂。

“少爷,动手吗。”少年身后有人低声说。少年弯唇一笑:“现在?”抬头看一看午后晴阳,像是真的沉思了片刻后摇摇头:“不好,不是时候。”

姬冰不再言语。

少年斜倚着廊柱媚眼如丝看过来,笑:“姬冰,今日初几?”

“回少爷,十四。”

“唔,那就再等等。”少年惬意的眯起眼睛笑,眼底划过一道寒光,“七月十五鬼叫门,现在离十五,还差半天。”

“……会不会露馅?”姬冰犹豫着问,“少爷虽然如梦暗示过他,但毕竟是白天,阴气正虚,唯恐会……”

“谁说我入他梦了?”少年挑眉。

姬冰一怔:“少爷意思,难道他是……”假装中邪?!

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低笑:“不要小瞧了他,他毕竟是在这勾心斗角的世界里长大的少爷。”不过是略微暗示了隅殷色或许依亡故,这对不知真相的隅枕棠而言才会吃惊,吃准了他会顺藤摸瓜,这才点拨他去注意大哥的动向。他又不傻,稍微暗示几次,自然就能发觉隅枕书的异样,想起那一次他装疯卖傻的抱住自己,口里一个劲儿喊着他的名字,隅枕书的脸色,啧啧,还真是再没有的难看。和今天如出一辙。隅枕棠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长兄异样……

“少爷要在这里等日落?”

“不好麽。坐看云起云灭,栖霞漫天。”

“那院子里那一对……”可还纠结着呢!不知少爷是何用意,可是这等悠闲自得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关心情节变化,倒像是在等着什么。等着

23、承?七月还魂日 ...

,什么?

“你猜他们谁先到?”一东一西的车轮声,他仿佛已经听到黑暗乐章开启的声音,多么动听,齿轮声声,碾碎了所有人的骨气最好。

“姬冰不知。”垂眸,果然在等人。

“东面是黑暗……”手臂轻轻抬起,指着东边,少年轻呓一句,转而又望向西方,眼神有些蛊惑的迷茫,“那西边,就是救赎麽?”

是也不是,谁又能真的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16—18外出停更,回来后补齐。这两天尽量多发一点儿,标霸王,这坑已隐隐显露颓败之景,霸王多了,我就没动力了。

24

24、承?犹如故人归 ...

“大哥?”

隅枕棠偏了偏头,露出个迷惘的表情,他本生的俊美无暇,在众多待字闺中的美人心里是再适合不过的良婿,可惜此刻微微拧着眉毛,眼神水汪汪的无辜,与他生来的伟岸之气一比,着实诡异!

隅枕书温柔的看着他,曾被誉为江湖无双贵公子里最体贴柔情的他,此刻正用足以令人溺毙的温柔眼神,脉脉含情的望着自家六弟,隅枕棠。这情景已不是“诡异”两字就能概括,只能庆幸院内徒留彼此二人,否则对着自家兄弟用那样柔情脉脉的眼神,实在是令人汗毛倒竖……

“殷色,是你麽?”是你回来了麽。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向着自家兄弟张开爱人的怀抱,嗓音低沉磁性,像夜晚诱人入梦的魅灵。

下一秒,怀抱着实落入一具男人的身体。扑鼻一股阴凉,还夹带淡淡不易觉察的血腥味儿,这隐晦的暗示似乎更令隅枕书兴奋莫名,他用力抱紧青年修长的身躯欲将其揉进颈窝儿里,却发现对方与他差不多高,哑然失笑,旋即改为额头相抵。他眼睛里漾开七彩荣光,像寻到失踪已久的珍宝般爱不释手,着迷的看着隅枕书,轻轻叹喟:“殷色,我的小殷色,是你回来了么?”

“大哥……”青年垂眸,长捷盈盈一颤,那侧面轮廓竟然酷似当初如水温柔的少年。隅枕书乖顺的任他拥着,像只大型犬类一般将脸埋进他颈窝儿里,吃吃的笑,模糊不清的说着,“大哥,大哥……”

“你回来了。”隅枕书闭上眼,眼稍几乎要淌出激动的泪水,深吸一口气,他贪婪的嗅着对方的体香,当嗅出对方身上再熟悉不过的槐香时,眼神蓦然一亮,那抹炙热的光更为疯狂的燃烧跳跃。

“跟我来……”

>>>>>>>>

“我可爱的七弟,世间独一无二的小殷色,你是我无尽岁月里最孤独的祭品,是我以此生血肉之躯饲养的爱人。我将成为你今世的夫,不,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你注定要为我所驱使。躺在我身下,温柔的张开双腿,轻轻勾上我腰际……”

“……我渴望以惩罚之名在你身上留下爱的烙印,那火红的烈焰,浓稠的毒液,晶莹的水银,每一样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典礼。”

“你可爱而纯洁的皮囊啊,多么剔透晶莹,你的眼睛就宛如世上最耀眼的珐琅,你的嘴唇是天下间最甘甜馥郁的芬芳……我着迷于你带着痛楚与欢飨的呻吟,你撕心裂肺的尖叫,你痛苦的哀嚎,以及你泪眼楚楚的模样。我是如此的爱你,爱到不得不将你制成傀儡,日日夜夜供我瞻仰宠爱……”

“我为你的离开镀上灿烂的金边,可惜你的魂魄是如此脆弱,迟迟不肯归来,只留下木偶般精致的身体,日日夜夜……我想割下你骄傲的头颅放在我枕边,却害怕蛇虫鼠蚁前来祸害你残缺的身体,万般无奈的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剖出你美丽而鲜艳的心脏,放在我怀里……”

“日日夜夜,在梦里亲吻你。”

>>>>>>>>

申时一刻。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隅家大门前,幔帘挑开,一女子神色匆匆而下,素色衣裙,外罩一件丝绸披风,垂眸,神色张皇进了门去。

对面不远的茶楼上,一束目光紧随她进入隅府大门,直待再看不见那身影去向,方才心有不甘的转过头。青年五官写意风流,眉宇间难掩一抹讶异,嘴里嘟囔着:“青天白日的,坐了马车还披斗篷,华盖上竟然连绣旗都拿下来了,真真好生奇怪!……”

“有何稀奇,心中有鬼才会行色匆忙,白日里妄图掩盖行迹,过分低调反而引人注目。”漫不经心的语调,男人的嗓音有种天然玉质般的纯澈,柔而不腻,沉而不低,弗入耳内好比清泉溅落,翠玉相击,端的是无限的润致。

云衍怀略微一怔,目光落在对面垂睫饮茶的男子身上:似乎从未见他失态过,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他总是一番云淡风轻的态度,清贵文雅,好比瑶池仙人含着一份疏离,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正如现在他明显是话中有话,却分明是不打算细说的模样,原本要来追那少年的是他,可如今换成他陪着他……

“为何突然想到陪我前来?”云衍怀忍不住问。对面男子轻轻瞥他一眼,面无表情:“我何时说过是为你而来?”一句话噎的他面无人色。再看去,还是得体姿态,一举一动都完美的令人发指。

“那又为何要干坐在此?”原谅他如此丰盛的好奇心,明明知道虞秋水就在那座府邸,要他守株待兔也需要一个原因。

“等。”薄佻白放下茶盅,白净颀长的手指轻轻抵上鬓角,慵然的瞥了眼那宅邸,慢慢阖上眸。

等等等。再等就一肚子火!不是云衍怀心急,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千里追爱,临到头却要坐在这看一出莫名其妙的戏,且脑中充盈着不详的预感。青年嚯的一声站起身,直直向楼下走去。

“现在过去也是无济于事。”轻飘飘的嗓音传来,含着一份从容,薄佻白斜斜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戏台都没搭好,你到哪里去寻花旦。”云衍怀脚下一顿,声音沉下来:“我不想看什么戏,我只想救他。”“就那么确定受伤害的一定是他?”这回声调略微一挑,冷意渐浓,“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你救呢。”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从离开洛阳起,夜笙歌就日日不在你身边,他是你最得力的贴身总管,若不是得了你命令,怎么可能日日不见踪影?!还有佻溪,他病日趋严重,往年就是拿八抬大轿请你你都未必肯出府一步,可是自从洛阳一见,你非但愿意插手此事,竟然还破天荒的滞留多日!待到迟迟归来,又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撩拨我心乱如麻,等我好容易下定决心前来找他,你却早已备好马车等我出门,甚至连佻溪都留你不住,我倒是想知道,究竟你是想帮我,还是根本就是你自己想来见他?!”

低沉的喘息夹带着愠怒,双手慢慢结成拳,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会憋的人喘不过气来,这样吼出来,反而爽利的多。

只是空气似乎凝固了。

云衍怀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客栈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小厮送上茶点后也已经默然退去,想必又是某人示意,那么,他是连今日自己这场失态都早已料定了吗?……云衍怀嘴角泛起苦笑,却听那人轻轻叹了句:“他赢了。”

——什么?

云衍怀一愣,但见薄佻白缓缓起身,雪白衣袖迎着夏日的微风徐徐掠动,紫玉琼冠,发如香墨,梅花傲骨含而不露,男人静静的望着他道:“我说,他赢了。”

今日之前。

夜笙歌踏露而归,连日奔波不负所望带回了薄佻白最想要的消息。有关少年秋水,和隅家诸多人模棱两可的关系。

“所以,你是想说秋水在离间你我二人的关系?”听完前因后果仍觉不可思议的某人复又坐回原位,表情狰狞,“莫非这么久以来夜笙歌都是在做这些无聊的事??”说虞秋水跟隅家人有关系他信,可是说虞秋水挑拨他二人关系这他就诧异了,薄云两家世代交好,即便他同玉缺关系并非多么亲密,可是打小一起长大也对双方有些了解。虞秋水要离间他们,就凭着他对他致命的诱惑力?!

云衍怀铁青着脸:“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这不就是了。”薄佻白眼波一转,眸如珐琅,玉指一点轻飘飘道,“你这不就是在同我闹别扭?”

“……”真想用两根指头捏死他啊!

“多说无用,看下去便知分晓。”薄佻白道,那副表情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多吐一个字。云衍怀如百抓挠心,这辈子没如此颓废过,憋屈半天又冒出一句:“要多久?到你说的真相大白,还要多久?!”

“日落时分。”这回倒是干脆利落,想他薄佻白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只是自洛阳一聚后诡异的事情太多,人人都悬起一颗心,不再信任单纯的接近。薄佻白将目光投向对面那座宅邸,日头逐渐偏西去,天边缓缓摇曳出一丝丝残红。日落时分,就快要来临了吧?隅殷色。

顺着薄佻白视线的方向,云衍怀看的清楚那一片颇为典雅的宅邸,不愧为百年书香门第,层层楼宇布局都独具匠心,居高眺望,尤为壮观。然而那里真的有他心心念念的人么?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一直都在那里。虞秋水,该叫你虞秋水,还是如笙歌和玉缺所言,应当称呼你一声:

七公子呢……

>>>>>>>>

与此同时。

隅枕雪甫一踏进隅家就觉气氛不对,往日门禁森严之地竟然只留了一个新来的奴仆把守,见她到来还目瞪口呆,细问则发现言辞闪烁。隅家果真是出了事!她想,顾不得多问便匆匆往内堂去,她是急着间隅枕书,却不知此刻下人们早已正围在某处窃窃私语着连日来的怪异现象,也就不知她理想的救星正一步步堕入魔障里,不可自拔。

偌大前堂,只有一人正支着鬓小憩。他俯睫的侧面看过去有些微羸弱感,像一株清秀绝伦的兰花,纤细诱人。长长睫毛掩盖下的瞳仁乌黑如墨,眼稍勾着一星撩人的媚态。隅枕雪迈进门的双腿浑然一僵,双目陡然圆睁,只听那一声低笑灌入耳内:“咯咯,阿姐呀……”

阿,姐?他叫他阿姐?他是谁?!!

隅枕雪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错愕的望着那似曾相识的侧面,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她扶着门框的胳膊僵硬无比,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半晌,方才哆嗦着挤出一句:“你、你是……你是谁?!”

“我是谁。”支着鬓角的手腕慢慢垂下,露出那人完整的侧面,似曾相识的轮廓,嘴角一湾鬼魅的笑意。缓缓转过脸,少年额心一滴猩红朱砂无比妖娆,不语,只轻轻偏起头来冲她笑。

隅枕雪呆呆的看着少年向她一步步走来,双脚却像是被人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距离越近,就越是能从那张应当陌生的脸上看到往昔熟悉的烙印,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唇他的肌肤,甚至于微笑的弧度,柔顺似水的眼神……

他是谁,她真的不知道麽?巨大的痛楚从心脏深处咆哮而来,像是钉久了蓦然被拔出的暗钉,撕扯的血肉模糊,才能看见伤处。

“真的不记得我是谁吗?我的,好三姐。”少年立在她眼前冷冷的笑,逆光的脸像一面狰狞森然的修罗面具布满她的世界,她眼前一黑,失去意思的前一秒,是少年慵懒睥睨的眼神,锋利,如刀。

大片大片黑暗倾轧。

少年漠然的看着昏死过去的女人,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嘟囔几句转过头,对着黑影喊了一声:“嗳,这张脸同以前的我真有那么像?”黑暗里,姬冰略一沉吟,答:“从前五分,现在……现在当是有八分。”

“为何?”少年蹙眉。

“或许是少爷阴力过盛,投身之时此人本已剩下一口气,少爷的进驻便是变相为他吊命,久而久之这身体被少爷所同化,理所自然。”“如此……”少年蹙眉,表情有些冷凝,蓦地冷笑了一声,“我方才想起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请少爷明示。”

“做贼心虚!”少年弯腰,细长雪白的手指漫漫滑过女人难掩憔悴的脸,凉凉道,“若非心怀鬼胎,你又怎能看透这人皮面具下潜在的灵魂……”

轻一挥袖,地上赫然空空如已。

“已过了三刻罢。”少年望着天色道。

“回少爷,正是申时三刻。”夏日昼长,入暮较晚,现在动手的确为时过早。

“哦。”少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姬冰,你恨我麽。”

“少爷?……”姬冰怔住。只见那少年缓缓抬起胳膊,轻轻覆盖在眼睑上,似笑非笑,喃喃着说:“我杀了你,你恨我麽?”

>>>>>>>>

三年前的江阴渡口。

他初醒来只觉身轻如燕,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释然,愣了许久,亦是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盯了许久,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事实:他已经死了。

他死了,可是为什么死呢?又是谁杀死了他。听说枉死之人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死前的悲惨景象,因为亡灵的时间是凝固的,没有过去和将来,天地不管,诸神不受。他后来绞尽脑汁的去回忆,方才断断续续的梦见许多情节片段,像散了一地的玉珠,由着他慢慢串联起来。

他也想起来,七月十五,正是他的忌日。

那男人一眼看去又呆又哑,痴痴的捧着一篮筐的黄纸蹲在汜水边,小心翼翼的裁整齐,然后耐心的把祭品摆好。他看的清楚,那祭品只有两个馒头,沾了灰尘,更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他眼睁睁看着那男人蹲在哪儿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把馒头皮揭掉,坑坑洼洼的丑样子,却能吃。

他最后把那两个馒头放在江水边,烧了一大丛纸钱,扬手一撒,漫天飘雪。

他忍不住从天而降,柔滑的丝绸扑簌簌掠过那男人的脸颊,后者呆呆的看着他,眼睛里逐渐蒙上一层水雾。他叫他:“傻子,蹲这里做什么?”

男人直直看着他,眼睛不眨。

他抬起一脚踹过去,馒头噗通一声掉进了江水里,那男人还没反映过来,依旧痴痴呆呆望着他,眼睛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目。他一恼,拉下脸,血红的双目瞪着他低吼:“傻子!跟你说话为何不答?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直勾勾盯着他,讷讷答了一句:“知道。这是江阴渡口,听说人死了之后都要从这里下到阴曹地府。”

“哼,既然知道

24、承?犹如故人归 ...

你还来?就不怕有冤魂缠身,借机取你元阳?!”他翘起嘴角冷笑。

男人忽然愣住了,半晌,眼泪刷刷从眼眶里涌下来,低低的说了句:“少爷,你不认得我了麽。”

他愕然,下意识的伸出手,男人的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来,径直穿过他掌心,啪嗒一声溶入江水里。他一头青丝顺肩滑下,眉心的朱砂生疼生疼,有想流泪的冲动,可是眼眶涩疼难忍。他脑袋里嗡嗡直叫唤,半晌,看着男人忽然冒出一句:“隅冰?”

“是,我是哑奴。”男人抹一把泪看着他,眼神炙热温暖,冲着他笑,“少爷,你记起我了,我是你的哑奴隅冰。”

前尘往事开始倒转,他脑袋里想伸进一只手臂,抓住记忆的线索不放,片段连在了一起。伸手,下意识是想抱他,可是手臂径自穿越对方的身躯,他才明白:他已死,而他还活着。

“你会说话?”

“嗯,说不利索,后来也就不说了,当哑巴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小少爷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必那么谨慎警惕。

“那馒头,怎么回事?你给谁烧纸?”他心有戚戚。

隅冰一愣,直直说:“给你啊,少爷。你不是死了麽……”一阵寒气逼近,他五官狰狞:“你知道我死了?那你说,我是怎么死的?!”

隅冰一糊涂,半晌,闷闷垂下头呜咽了一句:“少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被大少爷带出了长掖庭,后来再没见过你,直到昨夜我梦见你一身是血站在我跟前儿,说要我来江阴渡口找你,我才过来的……”

“那你见着了,我死了。”

“……”

“我是今天死的?”

“我不知道,梦里你说江阴汜水阴气最剩,今日十五鬼敲门,一定能见着你,我就来了。”

“忌日,难道今天是我的忌日?”他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飞溅,良久,又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冷冷盯着那男子:“你走吧,我是鬼,你是人,人鬼殊途。”

“少爷!”他扑到他脚下,扬起脸,“少爷,哑奴想继续照顾你,死、死了也照顾!……”

“死了,也照顾?”少年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弯起嘴角鬼魅一笑,“真的,宁愿死也要跟着我?”

男人不说话,一个劲儿点头,眼神温柔。慢慢地,不再点头了,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散去,像一阵青烟。胸口有点儿疼,蚂蚁咬了似得,嗯,应该是很多的蚂蚁一起咬。他低头,看见少爷的手臂诡异的埋进他胸膛里,动作太快,血都来不及喷出来。

少年俯身轻轻抱住他逐渐透明的身体,温柔的在他耳边说:“好。我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不废话了,高-潮在后面= =

25

25、承?情之所未戒 ...

自古民间总流传:“七月半,鬼敲门”,是说这一日午夜阴盛阳衰抵达颠峰,鬼门关大开,可放任亡魂孤鬼来去自由,以念当年在世之故人。

酉时,天光已黯,薄暮渐入,西方晚霞连绵而起,百里红妆,妖娆万分。百年隅庭沐浴在一片祥和光辉之下,孰不知今夜过后,地府又更增添多少孤魂煞鬼,魍魉人间。

主屋内,华灯初上,烛火摇曳着朦胧的暧昧,映着床畔两个相拥的人影如此缱绻——

“……你一去四年,我还以为是剜心之痛令你记恨了我,故而迟迟不肯魂归来。”那男人温柔说着,手间玉梳轻轻游弋而下,顺着怀中人乌黑顺长的发丝,一拢到肩,不由爱怜的掬起一汪青丝捧至鼻尖,贪婪嗅着,“还好,你尚记得回家的路,今夜良辰美景,且让我为你细细描眉……”说着,颀长幽凉的手指一滑,落到那人眉心,抬眸,四目相对,那眼底无限宠溺柔情,浓稠的令人心悸。

“这里,还差一抹朱砂。”

隅枕棠依偎在兄长怀里任他宠爱,直至眉心赫然落下一滴朱砂,猩红妖娆,恍如隔世。胸口锥心之痛莫名,他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殷色,殷色……当年的你,是否也是如此被他秉承着爱的名义,来亵玩与□呢??

“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隅枕书笑着挽起他的手臂,暧昧一捏,玉润面庞端的是柔和静好,他总能如此泰然自若,即便双手早已染上浓稠血腥。乖乖任他牵着手,每朝前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沸腾的火焰,愤怒,耻辱,绝望,痛苦,融成一川暗流,渐渐充盈着应当纯净黑亮的瞳孔。

脚步在寝室那一张华美的榻前停下,隅枕棠的身体几不可见的一僵,却随着交握的手臂敏锐传达到对方那边,隅枕书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充满蛊惑的说:“怎么,开始记起我们美好的过去了吗?”

盈盈睫毛一颤,状似羸弱羞赧,隐在袖中的五指铮然握拳。忍得住,还没有看到最后的结局,他忍得住……颊上落了一枚吻。他脑子嗡然一声,万籁俱静。面庞浮起的浅红尤为绮丽,换来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紧了紧交握的手,低声叹:“快了,你就快要回来,继续和我在一起。”

——上天,入地,都逃不脱的五指山。

幔帘撩开,露出鸿恩郡主典雅玉颜,好似沉睡不醒的人偶,安详到诡异。隅枕棠身体微弱一僵,目光钉在女子身上,再难挪移。听见隅枕书说:“她也睡的够久了,不用担心,等你此次还魂成功,我便寻个机会令她名正言顺的消失,省的妨碍我们闺房之乐,呵呵……”

——还魂?!他难道是要,他竟是想令殷色还魂?!!

颀长手指掀开被褥用力一扯,连带着将鸿恩郡主也裹到了一边,露出的床板结实黝亮,是上等的紫檀木,却不知为何已显露斑驳之态,触手所及,一片冰凉。隅枕棠面不改色,直至看见那一双手娴熟的扣动机关,床板一翻,露出一条阴暗逼仄的甬-道。

瞳孔缩成芒状,却几乎是瞬间又恢复如初。

男人温柔的牵起他的手臂,冲他菀然一笑:“我要给你个惊喜。”

>>>>>>>>

长停夜,长掖庭。冰凉的衣袂悄无声息滑过地面,这院内的一草一木依然旧貌,他在时足够颓废,他离开了依旧荒芜。轻轻勾起嘴角,笑靥阴冷入骨,少年抬眸眺望西方暗下来的天光,喃喃道:“从未盛放,何言颓靡。”

头痛欲裂。

女子睁开眼,怔愣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已不在前堂,而是身处一片荒草中央,身子一僵,双手摸到了草丛,阴凉地气猛窜上来,毒蛇般令她窒息。她惶惶然环顾四周,才看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却旋即倒吸了一口气,面色惨白。

这里是……长掖庭?!

“醒了麽。”少年不知何时换了衣裳,不再是华丽柔美的丝绸,而是简单素净的青衣,领口一抹细长的锁骨万般冷艳,正坐在她背靠的槐树上,光着脚,看星星。“天黑了,星星就会出来,一闪一闪,比花灯还好看。”他微微一笑,夜风卷起馥郁的芬芳缭绕而来,发如流泉,衣如蝴蝶。他在高处露出温柔到近乎怜悯的微笑,对她说,“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吗?我的,三姐。”

话音似利剑,直直刺进她耳膜。少年看到她僵硬的身影,坐在草间神情呆滞,像极了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轻轻叹了口气,从树下纵身跃下。

“不要!……”她忽然激动的从地上弹跳起来,紧张的望着他,下一秒却怔愣:少年轻柔的衣袂随风舞动,冷艳绝美,宛如天神般徐徐落下,洁白的裸足甫一沾草地,只衬得那肌肤美如白玉。

“我已经死了,阿姐。”他微笑着说,看着她怔愣的表情,眼眶里分明有朦胧的水汽,“已经死过一次,所以,不能再死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他面前,泪水冲花了俏丽的妆颜,哽咽着,唤了他一句:“殷色……”

对不起。

“嗯?”他微微眯起眼睛柔然一笑,像多年前偷偷躲在树丛里听她弹琴被她偶尔发现时一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漾满祥和静谧,没有一丝杂质。

“对不、起……”泪眼模糊。

少年在她面前慢慢弯下腰,细长白净的手指挑起她下颚,抬高模糊的视线,四目相对,令她看清楚他眼底的淡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难道当年杀了我的人,是你?”“不是!不是我,殷色,阿姐没有杀你,我没有,不是我……”她握住他冰冷的手泪眼模糊的解释,拼命摇头,发髻凌乱的散开,乌黑浓密的青丝缠上她面颊,芙蓉玉面,曾比花娇。

少年额心红痣一闪。

“哦,不是你?那又是谁……”那声音轻柔婉转,像一曲催人泪下的挽歌,诱惑着她的思想,令她跟随着他的指引陷入那场噩梦般的记忆。被封印的陈年往事,果然,只有当年亲自落下枷锁的那双手,才能开启。

“是,是谁?是谁……杀了你?”她有些茫然的望着他,满脸泪痕,长睫像羸弱的蝴蝶盈盈颤动,歪着头认真回想,“是谁,杀了你,是谁啊……”

脖颈一凉。少年纤细手指蛇一般盘在她颈间,露齿一笑:“说,是谁杀了我?”“是,是谁啊……”她喃喃着,陷入记忆的深渊,终于,恍惚的吐出三个字,“是,大哥?”

呼吸被掐断。

>>>>>>>>

昭华七十四年夏,蝉鸣声声,凄厉无比。世界落了痂,隅庭却美的好似一副罪恶的画卷。他的年轻而美丽的时光,他永生难忘的十八岁冠礼,他的,戛然而止的,生命。

他处心积虑结识隅枕棠,只为了驱散这黑暗孤独的岁月里无限循环的痛苦,光阴连绵,他只想抓紧唯一一双手臂,一条看似坚实的救命稻草。

——“能不能带我走……”

走,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和你,不曾被伦理道德束缚,没有隅家百年书墨之香的倾轧。只有,我和你,可不可以?他曾这样问他,央求过他,带他逃离这方人间炼狱。他不想做隅家命如草芥的七少爷,他不怕卑微不怕怜悯,可他怕黑,赤足而行,夜却如此之黑。枕棠,能否成为他的手臂,牵引他避开疼痛的锋芒,两个人就可以,是,一个世界。

——“现在不好吗?我们在一起,不用去理会他们,不用理会世俗偏见,待有一日我能掌家,或者即使不能,我也会寻个理由和你长相厮守……”

长相思,生相守。那是多么温暖而美好的誓言。他热泪盈眶,可是枕棠,你真的爱我麽,还是,只爱那个温柔乖顺的少年而已。他给了你这场年轻里,最放肆的青春和最最张扬的爱恋,一段不羁于世俗的纯净,一段在淤泥中拔节生长的热情。你口口声声称他为挚爱,可是挚爱到底,你却又对他了解几分,你懂他怕冷怕黑麽,你可明白每每你离去后,他一个人赤-裸身体躺在情-欲糜烂的空气里,几乎窒息。

所以你爱他,也,仅仅是爱了而已。

当黑暗遇到光明,当桀骜遭遇伦理,背叛,成为钉在他胸口猩红的字眼,永无翻身之日,小小的四方宅院,就是阿鼻地狱。永无止境的挣扎与驯服,就像每一次他在你怀里到达巅峰时,懦弱而绝望的哭泣,泪水四溅,以为的欢愉,却是在一次次用男儿的尊严来交换耻辱,无限循环。

你若爱他,可曾爱到为他丧失尊严?不,你不曾,因你爱的只是年少时乖若无助的幻影,你爱上他无常奉上的清白,你取走他因贪恋阳光而送上的黑暗,然后,没有然后。在他即将陷入地狱的时刻,你袖手旁观。

>>>>>>>>

“你说,是他?”少年眼底布满阴鸷,指尖像捏着一株傀儡人偶一般的,提着那女子纤细的脖颈,眼看着她在自己手心里呼吸急促,面色涨红。他从那双泪水充盈的瞳孔里看见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阴暗,鬼魅,亡灵一般的邪恶。

女子微弱的挣扎了一下,感觉少年的五指像铁钳一般牢牢遏制着她,不容抗拒,胸口一沉,她忽然的,就停止了挣扎,那么痴痴的看着他:“杀、杀了我吧……”

邪魅的瞳孔蓦然缩成芒状,像野兽一般阴狠暴戾,直至感觉有滚烫的泪水顺着少年的下颚滑下来,嘀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那种异乎寻常的滚烫蓦然触动了他,他猛地抽回五指,女子像破碎的玩偶狼狈落地。意识回归,眼眶里还布满潮湿的雾气,她伏在草丛间大口大口喘息,半晌,喃喃着说道:“我欠了你的,殷色,你当年走的凄惨无比,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终于,将那三个字说出口。

少年冷冷的睨视着她狼狈的姿态,哪里还有江湖第一美人的风采,哪里还是当年坐在雅思苑里垂首抚琴,指沾桃花的玉人?

心比身先老。

她陷入被封印的记忆底层,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着,开始松动光阴的齿轮,将他一同带回当年不可逃脱的,罪恶深渊……

>>>>>>>>

究竟是谁杀了少年殷色,是那衣冠禽兽的大少爷隅枕书,还是虚荣的三小姐隅枕雪,亦或者天真到懦弱的六少爷,隅枕棠。

我们在年少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遗忘一些事情,那些对我们而言相对痛苦的,亦或者短暂的记忆,因为无法承受或者想要逃避的心理,而被遗忘,埋葬进心灵最深处的荒原。然而遗忘的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被歪曲的真相终归有一日需回归现实,现实是,我们都曾做过凶手,都曾谋杀过心底极度渴望得到却快速消耗的东西,都会因为爱而痛苦,因求之不得感到绝望,因绝望而悲伤,悲伤成狂。

倘若真的有一日需要回溯最初的记忆,令光阴逆转,岁月倒流,那些因为恐惧而被掩藏起来的伤疤总会暴露无遗,所有丑陋的真相,将公之于众,我们残忍而血腥的……

爱情。

>>>>>>>>

故事回到昭华七十四年春末,隅庭。

彼时爱恨已遭分割,却又因为彼此过度的执念而牵扯不清,浑然一体。是在那一年,隅枕书被他深爱的少年温柔推开,退出他的世界,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场坚实的背叛,少年隅殷色背叛了他们的信仰与爱情,背叛了彼此的真诚。然后,甩手离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