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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项凤如意落情鱼
作者：木叶小流
序章
楚国屈府。
‘老爷，项府派人来问少爷的伤势，您看？’书案前的中年男人停住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管家一脸为难的样子，皱起双眉，停了半刻，放下笔靠到椅背上。此人正是楚国的屈非屈将军，专门负责楚王行宫和外城的安全。
‘前几天不是让你打发了吗？怎么又来了！’‘恐是那位小少爷关心的紧，毕竟少爷是他的侍读，这次摔断了腿一两天好不了，恐耽误了学习……’管家说的委婉，多年来老爷的脾气秉性也摸得一清二楚。少爷摔断了腿老爷心疼，却明着不表示。项府几次派人来问，也不与他们说明情况，每次都搪塞着打发回去，想必还是有些恼怒他们。
屈非望向窗外微风浮竹、翠鸟鸣啼。
耽误学习！哼，还不是聚在一起胡闹，要不也不会摔怀了腿。
‘水儿，伤了几日了？’管家心里正盘算着日子，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替他解了围。
‘大哥自落马，以有一十二天。’那声音的主人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狂妄和骄傲，相反有着和外表正相反的内敛。细眉大眼长相俊美且风度翩翩不失礼数，面如桃花般笑盈盈的走到书桌前。
‘如意见过父亲。’屈如意行礼，低头说道。
‘不在后堂陪你大哥，跑过来做什么。’屈非见到屈如意似乎有些不悦。
‘回父亲。是大哥让我过来的，他这几天被关着甚是无聊，母亲每次去又都哭成泪人。他牵挂项家少爷的事，特派我来问问。大哥言：是王指派的，父亲莫要感情用事。’‘哼，你是在教育我吗？’‘如意不敢！只是大哥的伤非几日健全，项将军在前方打仗，正是国家存亡之时，项少爷的学习这点事就不该再生事端的好。如意不才，愿代大哥前去项府，为父亲和大哥分忧。’‘你？’屈非听了屈如意的话看向管家。
‘二少爷所言极是。以老奴之见，项府那边也不可在耽误了，国事为重，老爷。大少爷的事还是等项将军打完胜仗回来再说吧。’‘你去准备一下，稍后就跟着项府的人过去吧。记住你是我屈非的儿子，行事说话莫要丢了屈家的脸面。’‘孩儿谨记。孩儿告退。’屈如意行礼过后退了出去。
屈非盯着屈如意离去的背景陷入沉思，管家不解。
‘老爷有何烦恼？二少爷为人一向谨慎小心，礼数到位，待人谦和，就论相貌也是讨人欢喜，少爷待人冰冷冷的都能和那位小少爷搞好关系，二少爷就更不用担心了，想必走到哪里都能很快打成一片，就说府上的下人们都喜欢亲近他这点，还怕他去了项府受委屈？平日里二少爷总是帮着下人们干活，没有一点少爷的架子，廖想过去项府也不会得罪了项家少爷。’‘就是因为他一直做的太好，才让我觉得可怕。才不过十五岁，就这般有心计，知道讨好别人，夫人这些年这般刁难他，他也从不恼怒。下人们爬到他头上指动他干活，也不见翻脸。他长得越来越不像我，怕他会有察觉，我从来都不许他独自外出，这次出去借着项家的势，翅膀硬了的再飞回来……终归不是我儿，我倒是希望项家的小鬼不喜欢他，把他赶回来的好。’
初入项府
一．‘如意，没事，别紧张我们家少爷可好说话了。你就没事和他下下棋，练练武，平时嘴甜点手勤快点就行。’‘多谢，小哥你指点我，以后我在这边还仰仗你多多照顾了。’‘如意你说的哪的话？你是屈家少爷，还用我这下人照顾，到时你要多照顾照顾我才对。’‘如意只是庶子，没有身份的，这次若不是家兄不小心摔了腿也轮不到我这等身份来。小哥你莫把我当是那些少爷，其实我就和小哥一样，且是还不如小哥。’领着屈如意回来的小哥鼻子一酸，家里虽然穷，怎么说自己也是独子。庶子不如下人，这本是王侯将相里名不见经传的事实，早有传闻说屈家的二少爷是私生子，在家里就当下人用，劈柴挑水收拾屋子。见他本人小小瘦瘦的看来这必是真的，一时竟同情起他来。这么好看的个人，命怎么这么不好。
‘如意你放心，只要你在项府一天我都罩着你。’‘如意谢过小哥。’屈如意竟然行起礼。
‘使不得。’小哥赶快拖起他的手，怪怪真是落难的孔雀啊！平时都是我们下人像这些老爷少爷行礼，今天也有位少爷向我行礼，就说是庶子，也真是折杀了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华服的少年看到刚才的一幕，从园子的一头走了过来。
‘项谦，让你去请得水，你这着做什么?这小子是新来的下人？什么时候府上也请这么小的孩子进来做事，祖父在前方打仗，你们可不能这般胡来欺负小孩子。’问话的正是项少羽，而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好友龙且。
‘回孙少爷，这位是代替屈少爷前来的屈家二少爷如意。’项少羽听到下人的回话上下打量着屈如意。
‘屈如意！听得水说过他那勤快弟弟。得水的伤势怎样？不是我小看你，你今年可有十岁？’‘回少爷。楚国第一贤者楚南公大人曾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如意不才也算是三户之一，年岁尚幼却也快一十六岁，我虽不如家兄却有心侍候少爷。’‘好个屈如意！少羽，你这位新来的侍读不简单哦。’‘我是项少羽，他是龙大人的儿子龙且 。项谦你带他下去就住得水以前那屋。今日你熟悉环境，明日在学习。’说完和龙且两人走了。
‘如意恭送项少爷，龙少爷。’屈如意望着两人远去的背景，浅浅一笑，有意思。看来在项府的日子不会太无趣。
楚亡国灭
有些人就是会天生看一些人不顺眼。比如项少羽看屈如意。老实说屈如意来项府这段日子和下人相处的都很融洽，就连龙且也对他赞不绝口。可项少羽总觉得屈如意有些不对劲！
哪不对劲？
假！
太假！
非常假！
做人做到他这个样子，真是没天理的假。可大家偏偏都很受用。
明明是个侍读，只要陪自己读好书就行了。他屈如意偏不！今个帮厨房，明个帮门厅，不是扫院子就是擦桌子。
看不惯！
太看不惯了！
‘屈如意，你当我府上没人吗？’
想着想着项少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回少爷。您看书，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着干点。阿玉她娘把腰扭了请了半天假，我答应帮着把她的活都干了的。’
老好人。
又在装老好人！
你就不会拒绝。都是该成家的人了，怎么这么笨。少爷我都忍不了。他们明明是在欺负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们偷懒把活都扔给你干，你屈府这样可以，我项府可不能如此下去。
‘如意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喜欢哪家姑娘啊。少爷我替你去说亲。’
项少羽翻着书，眼晴时不时斜着扫几眼在擦桌子的屈如意的反应。
‘回少爷。家兄还未娶亲，按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得水那边有我，你还顾虑什么！你不是心疼阿玉吗？我把她说给你好了。’
屈如意知道项少羽在难为他。这少爷年岁不大，聪明机灵，文武双全，真是不好对付啊。把阿玉说给我，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是找个人跟着我吃苦，老头子和大娘会同意才怪。
‘一切全凭少爷做主。阿玉贤惠大方，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致使我无才无德怕会苦了她……’
嘿！知道我不可能是不是，好小子。你给我等着，看我下次不整你。
‘少爷少爷，不好了！’
项谦从外面慌张的跑进来。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少爷，楚军败了，将军战死，楚国亡了！’
‘你胡说什么。’
项少羽扔下书拽着项谦的衣领怒斥道。
‘少爷，小人怎敢胡言，还请少爷快快撤走，秦军转眼就到啊少爷。’
祖父……
项少羽放开项谦，神情悲伤的扶着桌案。
‘少爷。’
屈如意走到项少羽跟前一拳打到他身上，项少羽不明他意，向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杀意。
‘少爷此时不走，想让项家绝后吗？亡秦的大业看来要由少爷来承担了。’
‘你……’
就在项少羽迟疑的看着屈如意的时候，门外跑进一个沾着血迹的侍卫。
‘少爷，快走后门，秦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杀到大门口了，我们抵挡不住啊。’
项少羽取下随身佩剑在手。他的眼神没了刚才的恍惚，渐渐冷静下来。
‘你不走吗？’
‘总要有个人留下收拾屋子，我只在行这些小事。打仗复国只能仰仗少爷了。若遇到家兄替我谢谢他多年的照顾。’
屈如意依然笑着，淡淡的看就像第一天在府里遇到他的笑容一样。
‘你果然很讨厌。别那么快死，我以后总要找人擦桌子的。’
项少羽转身离去。
喧闹声，叫喊声，下人们纷纷逃命，高墙外大少烧起。
来的怎么如此快。
主人都不在了，我也该放肆一下了。
屈如意持起屋内平时装饰用的佩刀抽了出来。
哎呀，逞什么英雄。
虽然他和一起逃不见得能逃过秦兵的追杀，按照身份来说该是最先被遗弃的人，可也不用说那么漂亮的话啊……屈如意啊屈如意，你若今日死了有谁还会记得？是你那总是不耐烦的爹爹，还是从不拿正眼渺你一眼的大娘，或是性子冰冷的大哥？
生死抉择
‘是狼！那里来的狼啊！快跑啊，狼来了。’
屈如意凝视着手中的剑想着小时候的种种，被杂乱的呼叫声唤了回来。
狼？哪来的狼啊？
屈如意走到院子里，狼！成群的狼追赶着人奔进了内院。
‘畜生，休要伤人！’
屈如意一刀伤了头狼，本来追着众侍卫仆人跑的狼，一下子都冲着他过来。
‘取火种！点火！’
屈如意大喊着，继续挥刀。对付你的敌人，就是要比他更狠才能让他惧怕。
冲在前的几头狼被刀砍伤了，绷着劲和屈如意对视着。虽然是大白天，后面亮起了许多火把，还是把狼群镇住了。
屈如意笑着吓唬着眼前的狼群，他的举动在侍卫的眼里就像这些狼是白兔一样。可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位屈家二少爷实在没什么功夫，文不行，武不行。这都归功于他在屈家并没有正规的老师教导他，他的所学都是大哥屈得水所传或是平时偷学的。眼下，持刀的右臂和左腿已经被狼爪子挠的渗出血来，他愣是忍着不表现出来。他屈如意别的本事没有，忍的功夫自觉天下不算第一也是第二。
一身红衣的妖娆女人笑盈盈的走到了前面，狼群像是收到了指令纷纷后退回去。
‘你就是项少羽吗？都说你武艺高强力大无群，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空长着漂亮脸蛋，要是被这小爪子一挠可就更好看了。’
‘看到漂亮的姐姐，哪里还有力气舞刀弄棒的。’
‘贫嘴的小子，死到临头还不知所俱！是该说你天真好，还是笨得要死。’
红衣女人一步一步上前，她所带来的压迫力可比那些狼来得猛烈。不妙啊，这女人是个高手。
‘少爷快走。’
刚才几个为数不多拿火把的侍卫冲了上去，他们不喊还好，临死也要把我拖下水……让秦国的人把我认作少羽拖延他突围的时间。这样我想说我不是，也不会有人相信了。红衣女人的确厉害，他们还没近她的身，就被她的软剑躲了性命，他们甚至没来的急惨叫。这下除了屈如意这里已经没有项府的人了。
‘谢谢。’
屈如意摸着脸上被溅到的血说道。
有意思的小鬼！
‘谢我什么？’
‘至少他们死的没有痛苦。’
‘你，怕死！’
‘为什么不怕？’
屈如意就站在红衣女人身边，两人静静的对视。直到一个步伐轻缓的白衣男人的出现。
‘他就是项少羽？’
‘是啊，就是那个被传说有几分厉害的项少羽。’
白衣男子上下打量着屈如意，一时竟盯着屈如意的眼睛，表情从漫不经心中多了一丝忧伤。
‘弟……’
那白衣男人嘴里轻声说了个字，红衣女人转过头望着他轻唤道。
‘白凤！是卫庄大人叫你来的吗？’
白凤的一闪而过的表情并未被任何人察觉，只是红衣女人不明白一向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白凤看眼前这个少年怎么向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
有什么是值得鬼谷四天王之首的白凤凰会觉得特别的呢！
有趣！
‘赤练，无双鬼和苍狼王都受了伤，你去看看吧。至于你，项少羽，跟我来。’
白凤转身也不管屈如意向前院走去。屈如意有些摸不到头脑，却还是跑了两步跟着他走了。赤练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心中感叹道，哪里像是要杀死对方的敌人，分明像是相处很久的朋友！
哼，朋友吗……
白凤，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留下着小家伙的命。
赤练依然笑着走向了相反的一边。
府上被抓的人绑着跪在院子里，名为卫庄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他手上握着的刀还不断的滴着血渍。
众人看到屈如意被白凤带了过来。本来低沉沉的气压让众人更加沮丧。他们知道，明年的今日是他们共同的忌日。一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着头尽然哭了起来。
‘哭什么！项家的人就是这样的水准吗？别让我笑话你们！’
跪着的人竟然一下子就止声了。卫庄扫了一眼屈如意道。
‘你倒是没跑，杀不杀你也没多大意义，这样吧。我和你赌若你一对一能胜了屈非或是他女人我就放了你府上的人包括你。把人带上来！’
楚国功夫里数一数二屈非将军！他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高手。
屈如意一阵苦笑，他旁边那些跪着的侍卫下人都看向他，不知他会做何种决定。毕竟他们心里清楚，屈非武功高强看上去单薄的如意怎么会是他的对手！而且两人还有血亲关系，为了不相干的人杀了自己的亲爹，放谁身上谁也不干啊！觉得命不久矣的众人又开始哭啼。
‘屈将军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不知道令郎现下何处可否安全。’
屈如意首先问候一脸错愕的屈非，让后者愣在那里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逆子，现下还想拉着水儿下水吗！老爷，只怪当年瞎了眼啊，非要养这个吃力扒外的畜生。’
卫庄抬眼，白凤侧头，跪在地上的众人和屈如意都明白事情已经暴露，屈非似乎明白过来屈如意，但为时已晚。
‘你对项少爷胡说什么。项氏一族一门忠烈岂容你玷污。’
‘老爷，你到现在还维护这个逆子。他已经叛国了，你还为他说话！’
丈夫从没这么指责过自己，而且还是为了那个逆子！直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屈夫人，见只有屈如意一人完好的站着，就顺理成章的认为他已经叛国了。
‘看来，你不是项少羽。’
卫庄饶有兴趣的看着屈如意。
‘你们要找的项少羽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想找到他去嬴政那里邀功，大概只能做梦办到了。’
‘无妨。你既然是他儿子！那就更有趣了，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放你和这些人离开，怎么样？’
‘那就谢过卫庄大人的恩情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问屈将军，我的亲生爹娘是谁！’
白凤听到屈如意这句话，眼神一亮。明明不在意事情的他，却想知道答案。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自然是你爹，你娘是府里一个下人，生你时难产死的，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
你怎么可能生的了像我这样的人！府里所有曾经存在过的下人我早就查清楚了根本没有哪个是生产死的。屈如意心里叨念着，而屈非眼神一阵慌乱，早已没了平时的稳重。
‘夫人想必你厌我入骨，你能告诉我答案吗？我也好成全了两位给你们一个痛快。’
屈如意蹲下身平视着屈夫人，就像是平时给她请安时一样的口气，脸上依然是敬畏且温柔的表情。
屈夫人感觉到一阵寒意，这么多年恶意待他，如今落到他手里想必没有好下场。便硬气了最后的口气道。
‘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嘴里知道。’
说完竟然咬舌自尽了。
‘哎呀呀，弄得好像是我把人逼死的一样，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大哥知道可就麻烦了。那么将军大人呢！要不要说……’
屈如意话还没说话，屈非就倒地气绝了，想必是在被抓的时候就服了毒现在正好发作。
屈如意打着哈气站了起来伸伸胳膊，扫了一眼忐忑不安的项府众人，恭恭敬敬的像卫庄施了一礼。
‘卫庄大人这两人都已经死了，不知道您现在的心情如何。要是没事我就回家吃饭去了。’
卫庄第一次正眼看向屈如意，他身着由青渐绿的绸子衣被划的一道一道，是狼爪子所造成的创伤，隐隐约约能看到血结成的长长的疤。脸上还残留着溅上的血点。有些发乌的发丝略微有些凌乱。按说此时他已经狼狈不堪，可他的双瞳依然炯炯有神，像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一样。
卫庄一扬手有人开始为那些跪在院子中央的人松绑。
‘楚国以亡，而你叛国也被坐实。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你谋害忠良，如果你不把他们都杀了，以后会有大批的人来追杀你。’
院子中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又再度紧张起来，他们恐惧的看着屈如意。
‘那又如何，屈如意行事光明磊落。今日我活，屈非夫妇因我而死的确是事实，何必再连人命，本就是以杀止杀，若把他们都杀了这两个人不就白死了。’
屈如意向项府的众人一抱拳道。
‘我今日以对得起项少羽，但我对不起屈非。还望各位看在他忠心为国的份上葬了他们。若有人遇到我大哥屈得水就告诉他，他的父母是我所杀，想报仇来找我便是。如意再次谢谢各位。’
说完跪下向屈非夫妇的尸体磕了三个头。起身又转身对卫庄和白凤说道。
‘卫庄大人，白凤大人，我就不打扰各位先告辞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
卫庄永远不会对小人物在意，率先走了。白凤看着屈如意的背影若有所思，但很快也跟上卫庄。流沙的人和秦兵纷纷撤离，就在刚才以得到项少羽与蒙恬在沙场交手的消息。他们已经没有理由在呆在这里。
意外获救
雨下的很急，就像是知道楚国灭亡后的哭泣一样。
屈如意被浇了个透心凉，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房屋和死尸，就连那个并不温暖的栖身之地也烧了个精光，宣告着曾经风光一时的屈家就此落败。身无分文，又无帅将之才文涛之略，没有可投靠的人，他在屈家一直过着半囚禁的日子，严格限制出行不许接触外人，所以在寥寥数几的外出中认识的人，他现在想想都已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更别提谁会在这种时候会胜出援手能收留他，他在甚至连生的力量都没有，倒还不如刚才直接死了的省心。
他们会说我什么，贪生卖国，投奸害母，杀父苟活……
大哥去了哪里？是和项少羽一起走了吗？
如果他知道是我害死了父亲，会不会直接拿刀来把我一片一片的下锅。
屈如意冷笑了一下身体已经没了力气，那些畜生的爪子好生厉害，被这点雨一觉居然痛的我连路都看不清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由老天决定生死吧。老天爷想要尽管拿去。
就在屈如意要倒下的最后一刻，白凤自他身前拦住他的腰。
弟……
这双眼睛像极了弟，如果还活着，或许会比这双眼睛还要漂亮。
白凤抚摸着屈如意已经闭上的眼睛，而后者早已昏厥浑然不知了。
屈如意醒来首先看见的是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白凤。
‘只不过是被挠了两下就睡了一天，你还真是弱。’
还不等屈如意有任何的诧异，惊讶，恐惧，白凤首先开口。
为什么醒来会看见的他，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屈如意完全没了平时的作风。
‘哦，那我倒是想看看你被他们爱抚一下的样子！’
意外的没有敬语，没有一点平时谦和的语气。一点不像前日那个小人模样的卑微小生。这个年纪的世家孩子果真都是会很嚣张的吧。面对屈如意的挑衅白凤到是没有丝毫的生气。
‘我的话，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近身。弱者就是弱者！’
‘……’
屈如意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的说弱，第一次被人说的哑口无言。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的躺在床上，身上几处伤口都绑好了绷带。
‘你，我……’
‘我对你这种的人没有兴趣！’
平静淡定的白凤优雅的举着茶杯，看着屈如意略微慌乱的神情，不由得觉得好笑。
‘想要衣服！求我啊！’
混蛋！
大混蛋！
比起那些难缠的大小姐们，比起恶言相向的大娘，比起总想着出难题的项少羽，比起时不时犯懒指挥我干活的下人们。那直接流露出的是露骨的言语，更加践踏我的尊严……
尊严……
像我这样的人居然想保留尊严，是不是天方夜谭。
像我这种人！
我这种人碍着你什么事了？
老子对你有兴趣，等小爷好了，看我怎么对付你！妖孽！明明是个男人长的比女人还美。
冷静，冷静我并没有被通缉，榜文上只看到项少羽和一些官员的通缉令。那也就是说他应该算是救了我。救我做什么？难道让我带着去找项少羽……鬼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既然通缉令都出来了，应该是安全脱险了，也不枉我冒这回险。
‘白凤大人，求您打赏我件衣服。’
屈如意稳了稳情绪，想让我求你！行啊，我就求你。我忍了这么多年，比这更过分的要求不知道有多少件，我不是都挺过来了吗！如果你只是想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没问题，我满足你。
‘我凭什么赏你？’
‘我还活着，没脏了您的地方，这还不值得……或者您有更高的要求。男宠什么的，您比我长得还美，我自恃没有这个本事。’
‘我果然应该直接把你眼睛挖出来。’
白凤放下茶杯开门出去。白凤讨厌他讨好别人虚假的表情，他更喜欢刚才那个几分钟骄傲的少年。
喂！我又没有叫你救我，还挖我眼睛！你都长得那么妖孽了，还要我的眼睛做什么。出去也不知道关门，不留个被子给伤患，真死在你的地盘还不知道你怎么虐待我的尸体……
屈如意摸摸自己还健在的眼睛缓缓的出了口气，坐起身下床觉得身上以没了疼痛感，赤足到门前准备关门。只见两个着纱衣的小婢迎面过来，这两人一般高矮胖瘦，就连长相也有些相似，笑如春风般缓缓走进，一人抱着被子一人拿着衣服鞋子，玲珑的曲线在薄纱衣一动一动的摇摆下若有若无。
‘鱼公子，我家主人让我二人送东西给您，要是还有什么缺的，尽可和我姐妹说来。我是春蜂，她是青玉。’
‘啊，谢、谢。’
屈如意根本不敢看这两人，有些石化的接过衣服被子，答话也是停停顿顿的，眼神瞟着房梁不敢看这两人。
春蜂青玉也不多说，递上东西相视一笑，缓缓地走了。
她们，她们！
屈如意半天才缓过来。
他们比白凤还可怕。居然在宅子里只穿纱衣行走。那和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恍然若失的关上门。啊……我，我……我居然就这样只绑着绷带的迎上了她们，她们没有任何惊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我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到。
羞愧。
穿好衣服，蒙着被子的屈如意躺回了床上。
被一个妖孽看了也就不说什么，那两个可是女人啊！男女授受不亲啊……
今天的经历比我之前加起来的还要让人羞愧难当。
美人陷阱
‘鱼公子，主人请你前厅进食。’
柔美的音调传入脑海。
睁眼。
脸的正上方春蜂，正笑盈盈的和屈如意对视。两人距离之近，以至于屈如意一睁眼微探了下身子就正好亲到春蜂的唇上。
‘公子，若是想要就直说，何必用强的。’
春蜂翻身上床，纱衣以被她抛落到在地。屈如意看着坐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完全呆滞了。
‘还害羞了，我来帮你。’
春蜂撩开被子，解着屈如意的腰带，因为睡觉的原因，衣服松松垮垮很轻松就被脱了下来。
‘姑、姑娘，你这，这是做什么。’
屈如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快被扒光了。
‘做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想从我们手里抢走主人，别做梦了。’
‘误会啊姑娘，我是被你家主人抓来的。’
春蜂摁住屈如意的手，开始磨蹭他的身体。而屈如意很不巧的有了反映。
‘哎呀呀。你说你□我的让主人看到，他会不会一气杀了你。’
屈如意完全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这美婢想必是白凤的女人，或者说他的突然出现给别人以危险感。
不妙啊……来真的。
完全被青蜂压制在身下的屈如意有些恐慌，她会功夫明明是女人力气却让我放抗逃脱不了，这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难道我就被这女人给强上了，虽然她很美看上去我也不吃亏。但以那个妖孽的动不动要挖眼的古怪性格，真要是被他看到没准就五马分尸了。而她既然敢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看到，借刀杀人，好狠的美人。
‘青蜂姑娘不要冲动啊，你的大好青春就这样葬送了，在下是有婚约的人，不能对不起我家阿玉啊！’
‘春宵一刻，花下死也值了，鱼公子。’
青蜂完全压制住身下的屈如意，屈如意完全的慌乱了，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发展让他不能控制。
就在两人正要翻云覆雨的时候，门很配合的被踹开了。白凤迈了进来。
‘主人，你要替我做主啊。’
青蜂从床上下来扑到白凤身上。
居然在一瞬间变化了位置，任谁从外面进来都会认为青蜂才是苦主。
‘我来叫鱼公子，没想到，没想到他……’
白凤扫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青蜂，看向裹着被子发抖的屈如意。
‘你喜欢她，那送给你好了。现在跟我去吃饭。’
青蜂完全傻在原地，主人居然把我送给了前天带回来的小子。这，这不是真的，主人一向最宠爱我的。试探性的看向白凤，却被那尖锐的眼神，盯的全身不敢动弹。
‘你先下去吧，刚才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青蜂拾起纱衣，逃一般的飞速离去。
‘怎么，被女人上了，你要闹自杀吗？’
扯开被子，里面的人有些发蒙，眼神直直的像是没了魂。
‘第一次吧。青蜂的手艺很好的，是我来早了吧，破坏了你的好雅致。’
似乎是白凤的话，又似乎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屈如意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决堤一样流了出来。
‘我，只想低微的活着，这有错吗？为什么每次受伤害的都是我！我从没想过害人，就算是必须要死的话也希望把牺牲降到最少。爹爹和大娘是被我杀死的，大哥知道后肯定会想杀我的，明明从来只有他关心我，现在再也没有人了，所有人都希望我死，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来帮你成为强者。跟着我吧！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白鱼。重新开始新的人生，白鱼的人生，屈如意已经死了。’
白凤把屈如意搂进怀里，弟，若你还在，是否也会这样被人欺负了找我哭泣。
加入流沙
白凤真的把屈如意当成了弟弟，并且介绍给了卫庄等人。
‘小弟弟你可真厉害啊，你是怎么搞定白凤的呢！’
面对赤练的质问屈如意只是无奈的笑笑，又想起那日白凤的话。
不要在意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做好自己！
做好自己，只看自己……
哪有那么容易。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只想着如何只在意自己。
‘姐姐说笑了，凤凰哥哥是白鱼的哥哥，兄弟之间哪有什么搞定不搞定的。’
有白凤站在旁边，赤练便没再说什么。她的话到是让站在一边的隐蝠、苍狼王、无双鬼摸不到头脑，纷纷侧目看向眼前这个并不出众的少年，实在又看不出有什么本事。他们三个并不知道这个白鱼曾经在楚国项府里冒充过项少羽，替他争取撤退的时间，如果知道必会立刻出言反对的，只是好奇白凤凰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卫庄却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卫庄大人，让他加入流沙恐有不妥。’
‘赤练，你在怀疑，我的判断能力吗？’
‘不敢，只是他的身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话说着挑这眼瞪向屈如意。屈如意只觉得一阵冷，如果眼神能杀人，想必他已被赤练杀死很多回了。
‘无妨，既是白凤推引之人何必这般计较，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好好相处就是了。’
卫庄没有露出喜悦也没有猜忌和不安的表情，他面如止水挥手让众人出去独留白凤一人。
他这句到是让屈如意听的发寒，好个卫庄果真老谋深算！警告白凤我若反叛必是他之罪，还让众人看紧我，这哪里是好好相处，还自家兄弟，他们几个就未必算得上兄弟。凤凰也算是好心，他以冒了很大风险，可我又能做什么回馈他的。既不能吟诗做对，又不能冲锋陷阵，天文、地理、仁和、阴阳、八卦、奇门、盾甲，就更别提了。不用自比管仲孔子之贤，就是眼前的几人也是大大的比不上的！
‘你这厮混进做甚，楚国若是以你来成事，也未免小看了我们！’
一出院门，赤练破口嚷道只差动手。想必她是大大的不愿屈如意加入流沙。另三人不明赤练如何这般反对，平时就属她最尊敬卫庄，从不会对卫庄的话有所意见，今日她的言行以大大出乎意料，现在这般尖锐的对待刚入伙的少年，也是更为少有。
‘姐姐休恼，哥哥与我失散多年，我也还是迷迷糊糊的。白鱼只为凤凰哥哥而来，别无它求。’
言下之意暗指自己和白凤的关系，四人听后各怀心事。
‘没有最好，哼。’
赤练摔袖而去。另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子上各说了两句，随后也走了。
白鱼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感慨，哎，又度过一劫啊！
‘在想什么？’
闻声，白凤已站到屈如意的身后。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好厉害的轻功。
‘凤凰哥哥，我是不是不该来！他们……’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不要管别人，只看自己。’
‘恩。凤凰哥哥说的是。小鱼记住了。那，卫庄大人他是不是也不喜欢小鱼？’
‘你多想。只是我有任务而已。你的事情我已向他说明，以后不用有任何顾虑。至于赤练他们不用理会便是。’
你若在自然不用理会，你若不在他们要打我杀我，我可是连还手的力量也没有。
‘你要离开？’
‘我要去找一个叫盖聂的人。你跟着他们乖乖的，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白凤说得很婉转，白鱼却明白肯定没有只是所谓的找这么简单。对手却是个要不得的人物！盖聂！今天下敢叫这么名字的，必是那个被称为秦国最强的剑客，剑圣盖聂！
略带询问的看向白凤。
白凤轻点了一下头。
‘他，他好像很……嗯，是有点本事！’
白鱼尽量说得很平静，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可天下谁不知道盖聂号称最强不是虚名，他以一敌百甚至敌千！他若想杀一人，又有谁能躲开他的渊虹。他不来找麻烦自真是谢天谢地，还要去找他，那不是寻死又是什么。
‘只有强者，才能让我有兴趣。’
白凤说得很轻松，甚至志在必得。
也是。白凤是流沙第一高手，必然不弱。这几天也听青玉说了好多流沙和白凤的事情，知道他是高手中的高手，做任务从没有失手过。
‘凤凰哥哥一路走好，我同卫庄大人他们在一起老老实实的一定不惹事，你别担心。’
‘叫我白凤就好了。弟，老天佑你！’
白凤走了，走的非常潇洒。屈如意长出一口气，他知道白凤最后一句话是对他的弟弟说得，而并非自己。他摸着自己的眼睛。一切是福还是祸啊！自己这个替身能当到几时，在白凤身边真的安全吗？大哥可安全了，项少羽可安全了，还有那个叫盖聂的最好重伤在身被白凤一击杀了就省事了。
被擒墨家
自白凤走了以后，不过三日卫庄率领众将伙同秦兵整装待发，说是等他号令即刻出发。
是白凤传消息回来，已找到盖聂的消息了吗？为何现在不走，难道还有什么人没到不成？什么人这么大面子敢让这么多人等他，尤其是卫庄老大这样，向来是一个不顺心就宰了的脾气，谁有这么大架子？
白鱼虽然想问但却不敢问，毕竟卫庄等人不比白凤。这两日他老实得很，知道自己没什么才能，就勤快的帮流沙的下人们拿拿东西，送送东西。赤练依然不给他好脸色看，无双鬼自是跟从她左右思想也是完全复议，苍狼王不喜与人交谈，到是隐蝠这个半蝠半人老妖怪对他还算是和蔼，但反而让人觉得不快，到宁愿不打交道的好。
‘小白鱼，白凤凰以传回了消息，咱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隐蝠大人，不知咱们要往何处？’
这个老怪物，刚吸完血回来嘴角还带着血痕，卫庄养着这么个人他也放心？
‘咱们等公输家的人到了，便去会会那墨家的机关城，有公输破墨家势在必得。’
‘白鱼多谢隐蝠大人告知。’
‘好说好说。’
白凤既然能传消息回来，想必还是安全的。墨家？兼相爱、交相利、非攻、兼爱、尚贤。又擅机关术，到是个避难的好地方。如今秦帝以法家治国其他的诸子百家怕是不好过了，他们收留盖聂倒也是强大了自己的实力。怪不得今日要等公输家的人到了才走，以公输家治墨家，以卫庄治盖聂，好狠的计谋！
直到第二天太阳下山，由秦兵护送的公输仇才不急不缓的到来。卫庄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众人。这人年岁和隐蝠一般，看上去也是阴险狡诈之人。屈如意本就是不足轻重之人，客套的问了声好，便坐到拉行李的大车上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来要连夜赶路了，这老东西就不知道早来一会儿，他坐到马车里倒是舒服了。
陆陆续续的苍狼王先行探路，无双鬼押后，车马一辆辆有序的前行。
这聚散流沙也没什么好人，跟他们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还不知是凶是险！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事，该找个时候及早抽身，白凤待我算是不错，却也是个喜怒无常之人，他救我在先，理应还报，可像我这样的人又能还些什么给他！不要说琼瑶，就算是木桃也是没有的。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多想无益。
队伍人多前行缓慢，过了半个多月总算是到了墨家机关城附近。他们居然把城建在深山里，真是太聪明了！树木从生百草丰茂，前行的士兵也不断被机关杀死，一路血洒。连墨家的城都没有见到就牺牲了这么多人，一会儿再动手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我躲到后面不出去，想必自喻大侠的那些人也不会伤我。几日前远远的看到盖聂一行也是男女老少并行，盖聂似乎受了伤但仍然气宇轩昂，这样的人不愧为侠者，这样的人真的该杀吗?白鱼突然对之前想盖聂要些死的想法，改了主意。真希望他能活下去，他们都活下去。
‘停！’
卫庄叫停了前进的队伍。
‘今日就在这里安营扎寨。麟儿，你过来。’
一个黑影从后方闪了过来。
‘见机行事。’
黑影点了一下头，消失在森林里。
这个人是谁？来了这几天自以为任便了聚散流沙的人，却根本没见过，他是谁？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算是刚才的出现都没有说出半句话来，想必是卫庄的王牌。
众人听了卫庄的令开始卸下物品，准备食料，寻找水源，就地取材。秦兵也巴不得不走松了口气的席地而坐。
这么大的林子我也找些果子来吧，这么想着屈如意像林子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