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你逐出金盛,永不得踏入金盛一步!”隔着方思的身体,独孤凤仿佛能想象出董贤震惊的眼神。
董贤也的确,在独孤凤离开之前,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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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两日董贤不再见到独孤凤,每日来检查身体的方思也像不太知道的样子。不过方思看着这么美丽的人郁结心头,自然要开始话多了:“董贤,你这情绪对身体不太好。没事就在园子里逛逛,晒晒太阳。”
董贤摇摇头,道:“大夫,我想知晓金盛太子是否被独孤凤捉到了?”
方思不懂欺瞒,点头称是。说道:“那金盛谨傲不是什么好人,那日你与殿下对话,我听得一二,知道是为了那金盛谨傲被捉一事,可你想想,若那金盛谨傲无狼子野心,会被殿下在云江境内捉得?且不说现金盛与云江形势乃是一触即发,就算两国相安无事,这金盛谨傲乃是一堂堂太子,怎可隐其身份现身于云江帝都?是何居心恐怕是昭然若揭吧!”
董贤没有辩驳任何一字,他知道方思分析的是句句有理。且若不是这谨傲如此做法,想必独孤凤定是抓不到这人的。可如今谨傲已被抓获,该如何是好?
“方某不打扰你的休息了,我就住在你一旁的园子里,若身体不适就过来找我。”方思见董贤点点头,也就离开了。
去到独孤凤那里,见着了一枝:“微臣叩见一枝殿下。”
一枝扶起方思:“怎可叫殿下,我只是凤的管家罢了。”
方思无措,转眼看着坐在床上的独孤凤。独孤凤笑道:“方思,喊他一枝总管就好。”
方思点点头:“一枝总管。”
“方思,你先一旁坐着,等一下再把脉,我有事要与一枝商量。”独孤凤并没有下床,只是随意指了指房里的圆凳。
一枝见方思已经坐下,便向独孤凤开口:“我已将谨傲关押,下一步要如何处置?”
“你和雅江是否谈妥条件了?”
“尚未谈妥。”一枝眼角拂到喝茶的方思,只见那人只顾忙着自己的享乐,根本不听这边的情况。
独孤凤也注意到了:“无妨,他就是如此。”
一枝问道:“为何不直接与金盛谈条件,将人交给他们?”
独孤凤解释道:“金盛本就是强国,若被他们知晓谨傲在我手中,即使谈了条件也无用,他们早晚会攻陷云江。就算定了盟约,恐怕也会阴招不断。但我与雅江定下盟约就不会如此了。雅江人本就痛恨金盛,若我将谨傲交与他们,他们只会心存感激,若结盟,将来金盛攻打云江之时,云江必有后路。”
“那雅江人会不会将谨傲交去金盛?”
独孤凤瞥了眼方思:“不会。若你听说雅江太子早已走失,你就不会这样问我了。”
“那他们……”
“只会杀了谨傲。”
“岂不会挑起事端?”
“两国战事,必有存亡。我们若能联盟雅江吞了金盛,今后也无须担心这金盛的野心。怕只怕,雅江与我战胜之时会反目……”
“凤……”如此岂不是引狼入室?
独孤凤把玩起床帐上厚重的流苏,一声轻笑:“无须担心,我自有打算。”
只要能拿下金盛!
方思这回倒是听明白独孤凤要做什么了。“殿下,容微臣问一句。”
“原来方思听着呢,我还以为你真的漠不关心呢。”独孤凤说笑道。
方思微怔,想来这独孤凤就是要说给他听的。“殿下,您不是说只要董贤……额,有所付出,您就会放了金盛谨傲的么?现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方思,你觉得谨傲是董贤说放就能放的?”
方思没出声,只是呆呆的看着一枝。
“董贤的砒霜不止一人要喂他呢。董贤喝的那碗砒霜的量还不算多的,他之前浪费的那碗……只要一口足以毙命!”
“什么!”方思惊讶,他还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件事。
“你想知道那药是谁下的?”
方思急迫的点头,这件事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谨傲,是谨傲!他打算让董贤死于太子府,然后名正言顺的挑起战端。”
“可是……连我都不知道当时重病的是董贤,为何那金盛谨傲竟会知晓的?”方思不解。
“因为他了解董贤。他故意不让与董贤接头的人出现,故意让董贤产生多疑之心。他知道若董贤误以为谨傲被捉,必有动静。第二日虽是凤重病的消息外传,可是谨傲不会这么想,那日会面,谨傲早以看出凤是喜欢董贤的,所以太子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谨傲都会去揣摩董贤的心思。”
“所以他推测有恙的人是董贤?”方思急切的接话。
独孤凤莞尔一笑:“也正是因为他下毒之举,一枝才捉到他了呢。”
方思听见这话,又看见一枝配合的点头。总算知道了真相,可……“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呢?”
独孤凤舔唇呵笑:“呵,谁比谁更无情,你看清了么?若是董贤他日对你用计,必定要小心应付。连我都被他骗过,你应不是他的对手吧。切莫为他人做嫁衣。”
“微臣定会牢记。”方思又是一跪。
“一枝,你先离开吧。方思该替我看诊了。”独孤凤抬手,示意方思到床前来。
“凤,这几日我去雅江,你照顾好自己。”
独孤凤绽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嗯,去吧。”
揭下面具
方思看一枝离开后,立即开始了本职工作,独孤凤此时闭目养神,唇角不再带笑的他看上去格外疲惫。
“殿下,你休息的时间实在太少了。”看着独孤凤细弱的手腕,方思担心的摇了摇头。
“嗯。”
“殿下,我且退出。你睡一觉吧。”
方站起身的人被拉住了衣角:“慢着。”
“殿下何事?”方思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人的病好的慢,他真的不忍心看独孤凤的身子一天拖着一天了。
“方思,你可记得,被刘家带走时你身上有何信物,或者记号?”
方思知道独孤凤已经对他有所掌握,只好不再隐藏:“我的左脚脚踝上,家族的图腾。一朵红色石蒜(彼岸花)。”
“刘家可有人知晓?”
“尚无人知晓。”
“那你可知晓雅江王族人脚踝上的红色彼岸花。”
方思沉默。
独孤凤睁开眼:“你一定是知晓的,不然你也说不出那是家族图腾。”
“太子殿下,微臣并非故意欺瞒。”
“哦?那你是何居心?”
“殿下必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微臣幼年活泼好动,被歹人骗出了雅江,本欲杀我,谁知路上出现了贼寇,结果他们全都死在那场厮杀中,只有我因为被绑在马车下的车轴上,幸免于难。后刘亚的父亲经过,将我抱离。但我不知其身份,怕他害我,便说了谎。”
“这一谎竟一说就十年。方思,你好大的能耐啊。”独孤凤呵笑。
“殿下恕罪。”方思并没有跪下,半闭着眼,姿态悠然。
“你何罪之有。方思,愿回去么,回雅江做王?”
“但凭殿下做主。”
“好一句但凭我做主!”独孤凤笑笑,这方思前面那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在他面前早就无影无踪。“我做主让你去坐回你的太子之位,你便有了后台,你是不是如此想的?”
“若没有殿下做后盾,我回去又如何坐稳太子之位?”
“方思啊,你的确是真人不露相,能骗刘家父子这么多年,你是否真的对他们有义?”
方思嘴角浮现了若有似无的笑意:“殿下,你该是看得出我与刘亚二人之间的关系的。”
“看来刘亚这妖孽最后应死在你手里。”独孤凤调侃。
“殿下也不得不承认刘亚是个十足的美人,更何况我与刘亚十年相处呢。”
独孤凤笑说是。“知道今日我为何让你坐在一旁等我了么?”
“殿下早就想好要拿下我的面具了不是么?”方思无可奈何的说道。
“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了?”
“望殿下指点。”
独孤凤笑着摇头:“没有,你没有出过一丝的纰漏。天衣无缝啊方思!”
“可还是被殿下看穿了不是么?”
独孤凤得意的笑笑,拉长的眼尾像只精明的狐狸。
方思站起身:“殿下,您还是好好休息吧。共谋之事,来日再议,可好?”
方思服侍独孤凤躺下后才离开。“微臣退下了。”
“嗯。”独孤凤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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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经过方思的调养,董贤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连气色都容光焕发。
方思赞叹:美人就是美人,站在高处衣抉飘飘的姿态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天神那般高贵的美丽。
可独孤凤不同方思,他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但总有许多事需要他来处理的。他也常常看到董贤站在太子府的藏书楼最高处,一动不动,宛若仙人的姿态令独孤凤向往。
“贤儿,你身子才刚好,莫吹风。”独孤凤搂住那个手指已冻得僵硬如冰的人,语间尽是温柔。
“独孤凤,把你的手拿掉。”
“贤儿,可还记得你说要侍候我,现在拒绝了我不怕到时候什么机会也没了?”独孤凤的手仍然放在董贤的腰间,调笑的口吻看出来他此刻心情正愉快。
“此话当真?”
“呵,傻贤儿,我的话你也信?不怕我出尔反尔了?”
“独孤凤,你明明知道我只能相信你。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董贤望着远处,唇角带笑。可是味蕾忍不住泛着苦涩。
“是啊,倘若我说现在就要你侍候我,就在这书阁中,你可愿意?”独孤凤一听董贤这般为了谨傲能够义无反顾的想法,怒意油然而生,忍不住想要伤害这个人,伤害个彻底!
“好!”董贤面向独孤凤。纤长的手指缓缓的解开大衣的扣子,董贤主动为两人脱起了外衣。
独孤凤充满怒意的抓住董贤细弱的手腕:“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要在一名男子身下承欢!”
董贤不语,直接倾身吻上独孤凤的唇,表达着他此时的决心!软绵的唇贴着独孤凤的,细碎的啃咬着独孤凤的下唇,半闭的眸子极尽诱惑。
看着为了谨傲可以牺牲至此的董贤,独孤凤丝毫不觉得享受,冷冷的看着董贤调情的动作,只是怒意更胜!
“下贱!”独孤凤推倒董贤,一脚踩上这人的胸口。“我独孤凤从不曾这般看轻一个人!但是董贤,你如此轻贱自己,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你不是要为谨傲守洁么,那就好好的守着吧!”
独孤凤疾步离去。只剩董贤一人躺在这高阁上流着泪,哈,居然连下贱都说出来了。独孤凤,你是厌了吧,看似清高的人只要你的一句话就可以奉上他的尊严与高傲,可是……你又一次反悔了。你始终……也不会放过谨傲的,不是么?
独孤凤不再出现在董贤的面前,董贤知道自己是彻底的被厌倦了。
方思看见董贤的时候也不在多话,只是偶尔关心他的身体。
董贤从蓝湖口中得知谨傲已被独孤凤送去雅江。董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怪不得独孤凤再也没有出现过,原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啊。现在雅江必会与金盛交战,金盛哪里还会顾得上云江!独孤凤该走的棋都已落子,他变得可有可无了。
董贤信步离开太子府,状似随意的只是出去逛逛。他想,就算自己离开了也不会有人知晓的吧。
往常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也不再出现,看来独孤凤真的是任他自身自灭了。
独孤凤回府就问了一枝最近董贤都做了什么。
“凤,董贤不见了。”
这个消息像个千斤沉石一般落入独孤凤的心湖:“你……再说一遍……”
“他不见了,昨日就出府了,我派了两个暗卫跟着他,可是还是不见了。”一直低着头,双眉紧皱。
独孤凤闭了闭眼,迫使自己静下心来:“在哪里跟丢的?”
“董贤去了万里书卷阁,暗卫认为里面并没有别的看客,所以在外面等着,但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出来。带他们进去找的时候,店里只剩下老板一人了。”
“那店里的老板是何人?”
一枝知道独孤凤看似冷静,其实内里早就慌成一片,便说道:“那老板只是个行商的,并没有什么背景。而且他似乎也不太清楚董贤进去看书后为何就凭空消失了。我估计董贤失踪是被人劫走。”
“嗯,那说明他此刻必定是安全的。有何人来府中留过口信?”
“尚未。”
“一枝!你说他被劫走,歹人怎会不来放话!”
“凤,可能是罗海格,也有可能是——”
“皇后!”独孤凤接过话,上次砒霜那件事并没能完全欺过皇后,恐怕皇后娘娘一直都在动董贤的心思,只是无从下手罢了。
“昨日董贤出府,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将王捷找来,命他查找董贤!”独孤凤下达命令。
一枝摇头:“凤,不可。王捷之前为了擒住谨傲已受了伤……让蓝湖去吧。”
独孤凤将后脑枕在椅背上,人向后仰躺,闭眼沉思,半晌说道:“也可。命蓝湖一日之内找到董贤!”
“是,一枝这就去办。”一枝立刻告退。
有谁会劫走董贤?是罗海格?现金盛已自顾不暇,忙着处理为谨傲之事,怎可能来将董贤带走!所以一定只有这位敬爱的母后了,这女人到底是不明白自己的手段。是不是非要撕破脸皮她才会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不自量力!
不到半日蓝湖就回来复命了,皇后娘娘的确是抓走了董贤。
“人在哪里?”独孤凤迫不及待的想去把董贤救回来。
一枝脸色一沉:“凤,蓝湖还带了个消息,我必须现在就说。但是,你切莫慌乱。”
独孤凤极不耐烦,隐隐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说!”
“霁月皇后她……暗排了宫里的几个体格强壮的侍卫。命他们对董贤……”
“闭嘴!”
“进行凌.辱……”
“独孤一枝!我叫你立刻闭嘴!”独孤凤发狠的看着一枝。
“凤,他就在处罚宫人的那间囚室中。”一枝压下惧意回答独孤凤刚才的问题。
“立刻去找王凡(王捷的爹)将军。”
“凤,你那叫做逼宫,我们不用为了董贤做到这个地步!”
“那一枝你来决定,你来告诉我要怎么办!”独孤凤急的红了眼,他觉得此刻没人能了解他是何种心情。惊慌,痛苦,后悔……他怎么就没有好好陪着董贤呢,为什么要与这人赌气,明明知道那人本就是如此固执的……从来就不愿遂了自己的心意的!就算他拂了自己的话,那又能怎么样,只要董贤能好好的,只要安安稳稳的留在太子府不就够了么……
到底是自己贪得无厌了,想连心带人一起抓住。瞧瞧,尝到苦果了吧!
“殿下,我去,我有办法将人带出来。”
“那我什么时候见到他?”独孤凤第一次这样无措,带着不确定的神情望着一枝。
一枝拍拍独孤凤的肩,以示安慰,虽然知道并不会有用。“今晚,今晚我就让蓝湖把董贤带回来。”
“现在就去!”独孤凤任性的命令。
一枝无奈的叹道:“凤,现皇上已经重病缠身,没有传召是不可进宫的!你明明知道,我们只能等到晚上才能把人偷出来。”
“他会不会被霁月杀了?”
“不会,董贤若真的死了,对她没有好处。她还废太子,必要董贤来牵制你的手脚。”一枝看着平日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竟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凤,你好可怜……
嗜血
夜色正浓,宫中的守卫一如平日巡逻查视。蓝湖和一枝看到董贤的时候吓了一跳。
董贤倒在牢房的石床上紧闭着双眼,早已破败的已经不能蔽体的衣物像是被一群野兽用獠牙撕开的,月光从小窗里照在董贤□的皮肤上,原本白皙的地方都成了淤青,董贤的长发散乱在美丽的脸庞上,可是嘴角却出现了撕裂的痕迹,□的衣物早已□涸的血渍染成了暗红色,董贤细致小巧的脚踝也被弄的一圈紫青……
董贤似听到有人进来,身体只是颤了一下,便不再动作了,他连眼睛都不睁开看看到底是谁来了,或许是昨日的那群侍卫,也或许是皇后娘娘。可他不敢看……若是在看见那群侍卫,他真的会求饶,他昨日甚至在痛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想到:独孤凤,你怎么不来救我……
一枝打开牢门:“董贤。”
董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才刚刚想到独孤凤呢,怎么就听到一枝的声音了?
蓝湖刚想拍拍董贤就被一枝拦住了。一枝再次低声喊道:“董贤,我是一枝。殿下说要我们带你回家。”
睁开了沉重的双眼,董贤对准了焦距,总算是看清了来人。但董贤也只是看着一枝,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他只觉得喉咙好痛,全身都好痛,大脑没有办法再控制身体,他连颤一下手指都变得困难万分。
一枝帮着蓝湖背起董贤,自己在一旁护着。“董贤,忍忍,很快我们就可以到家了。”看着咬紧牙关的董贤,一枝立刻明白,现在就是动他一分一毫,董贤也是全身都会痛的,但没办法,他们必须立刻回太子府。
当独孤凤看到董贤时,一枝已经为董贤擦拭了身体,方思也为他上了药。一枝知道,绝不能让独孤凤看到董贤一身破败不堪的模样,他绝对会会发狂的!
“贤儿,你睡着了么?”独孤凤不敢碰董贤的手,董贤的手背淤了很大的一块,他只好叫叫他,证明董贤此刻的存在是如此真实。
董贤迷蒙的双眼看着独孤凤,干涩的说着:“独孤凤……”
“嗯,在这。”独孤凤赶紧答应,深怕董贤看不到他。
“别吵……”然后又闭上了眼。
只是这么一句,独孤凤却笑了,董贤只要能和以前一样骂骂他,这样也是好的。若真的不骂了,每日像个木头人一般,独孤凤怕是真的会疯了……
走出董贤的屋子,门外正有一群人候着。
独孤凤目不斜视的迈着步子,:“与霁月皇后有关的大臣,该如何处理,知道了吧。”
一夜之间,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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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皇后做了一个梦,梦见独孤凤拿着一把剑倚靠她的寝殿的门口,那把剑上留着鲜红色的血,剑上的血珠一滴滴的落在独孤凤的白袍上,逆光而立的独孤凤胜似鬼罗刹,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她,有如鹰隼——
霁月睁开了美眸,直觉的看向寝殿的门口!“啊!”
此时的独孤凤的确就站在梦里的那个位置,只是他手中并无长剑。独孤凤的双眸也是随意的瞅瞅床上的人,眼神清明。
霁月隐约有预感,独孤凤今晚不会杀她。坐起身,霁月在床头点亮了烛火。
“皇儿,你怎么在此?”
独孤凤笑得灿烂:“我来看看,做过罪恶之事的母后,夜里会不会因为良心不安而恶梦缠身?”
霁月皱眉:“放肆!你这是什么话!”
“总听方思说呢,皇后娘娘气血不畅,难道不是有心事?”
“道听途说!皇儿,你父皇现在重病缠身,早就下旨,无传召者进宫,杀无赦。”
“母后,你就这么盼着儿臣死么?已经盼到要急着动儿臣身旁的人了?”
“独孤凤!你这都是什么话,今日擅闯,本宫恕你无罪,还不快谢恩离去!”霁月恼怒,心想,这董贤的事难不成已经被他知道了?没可能吧,那日明明是董贤一人离开了太子府,独孤凤都没有派人跟着,怎么可能知道人就是她掳走的呢!
独孤凤笑笑,转身离去。“母后,儿臣会让您知道,您的妄想会带来怎样的代价!”
最后一句,霁月听得心头发颤。
独孤凤并不打算杀了这个女人,怎么说那也是生下自己的母亲,不是吗?他会让这个女人好好看着,看着她的家族是怎么被他摧毁的!看着她是怎么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一无所有的下堂妇的!他要让这个女人原本所骄傲的一切都被摧之殆尽!他要这个女人好好的活着,活着看自己是如何坐上她想要的江山的!
“殿下,霁月皇后的党羽我们已经铲除殆尽了。”天开始微亮,蟹青色的天空不久就会被朝阳所染红。
独孤凤微微皱眉:“一枝,你的袍子脏了。”那沾着一枝衣角的血迹,在独孤凤的眼里,已成了最肮脏的东西,那是霁月的人身上流的血,实在龌龊!“把这件衣袍换了,记得烧掉。”
“是。”一枝退下,立刻去换身衣物,他知道独孤凤看着那血,会有撕毁所有的冲动,他不希望独孤凤继位之后会变成嗜血暴君。
独孤凤去看董贤的时候,那人是醒着半靠在双枕之上的。
“贤儿,你今日感觉如何?”独孤凤带笑坐在床前。
原本听到开门声时神经紧绷的董贤放松了下来,背上一阵虚汗。“还好。”董贤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
独孤凤觉得董贤房里光线过暗,预备起身开窗。
“你干什么?”果然,董贤已是惊弓之鸟。
“开个窗,给你透透气。”独孤凤解释道。
“别,别开窗。”董贤抬手抓住独孤凤的衣袖,紧攥着不放。
“贤儿,房里太闷了,对你身体不好。”独孤凤手握董贤的手,感觉到那人慢慢在放松。可是才放开他的袖子,董贤就反握住自己的手了。
独孤凤知道董贤其实仍旧紧张,因为那只手正在发汗。
“独孤凤,不要开窗,好不好?”第一次,董贤用如此卑微,像是害怕独孤凤不会答应这小小请求似的语气,那句“好不好”,抽疼着独孤凤的心房。
“是,我不开窗了。我坐在这儿陪你聊一会儿。”房里没有灯,很暗。董贤的轮廓却如此鲜明,尖细的下巴,修长的颈线。就算房里这么暗,独孤凤依然可以看到董贤嘴角的撕裂伤。
“嗯,你就在这里坐会儿。我不赶你走。”董贤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一刻没有松开过。
董贤第一次用这么轻的声音说话,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消失了。董贤也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握着独孤凤的手,握得连手心都在出汗。董贤第一次愿意和独孤凤就这样的共处一室,仿佛全世界他就只有独孤凤了。
可是,确实在这种情况下。独孤凤像是哑了,没再说过一句话,他知道董贤已经睡着了,但自己却不忍心放开董贤的手。
他也问不出,董贤到底在宫里遭遇了什么。那对他和董贤而言,都是一种痛苦。他甚至不敢问方思,董贤的伤势变得如何,他怕自己会失了理智,杀尽天下所有人。
贤儿,你睡吧,今日你承受的所有痛楚和耻辱,我独孤凤必会为你一一讨回来!
“殿下,圣上密诏。”刘亚站在董贤房门口,压低了声音。
独孤凤舍不得离开,看了看董贤熟睡的轮廓,语调平和:“无妨,就站在门口说吧。”
“圣上知道皇后娘娘的人都被铲除了。他要传位。”
皇帝不愧是皇帝,他一直等着自己对霁月皇后斩草除根,不然恐怕传位之时又要兵变了吧!老狐狸!“何时入宫?”
“今夜戌时入宫。”
“嗯。退下吧。”独孤凤看见董贤的眉微皱,抬手轻抚他的眉眼。
定是自己说话吵着他了吧,怪不得有时候董贤会对着自己皱着眉头说“独孤凤,别吵。”
那时董贤才刚入住太子府吧。他看书,他习字,他发呆,而自己总忍不住打扰这人。
“贤儿,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贤儿,你的字真好看。”“贤儿,游魂了?”
过去听到董贤的“别吵”之后,总是会想着法儿的叨扰着这人,只是希望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尽管幼稚,但独孤风乐在其中。
昨夜的那句“别吵”,独孤凤像是被下了咒一般安下心来,原来自己早就被董贤降住了,像头上带着紧箍咒,无法逃脱。
董贤似乎开始转醒,微哑的喊道:“独孤凤,你还在么?”
“嗯,你还握着我。”独孤凤稍稍捏了捏董贤的手心,希望董贤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申时。”独孤凤以为董贤肚子饿了,“我去派人做些粥给你吃,可好?”
“嗯。”
独孤凤叫人做了粥,而自己去了房门口端进来。他知道,董贤不希望这么多人看到他那般狼狈的模样。
独孤凤将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扶起董贤,在他身后多垫了个枕头。“这样躺着可舒服?”
“嗯。”
独孤凤端着碗,微微吹凉烫热的白粥,喂入董贤的口中。“可要我去吩咐他们加点小菜?这样怕是淡了吧。”
“不用。”董贤着急,可喉咙还是灼痛的厉害,声音也哑的有些难听。
独孤凤知道董贤是怕自己离开,放下碗握了握董贤那只未受伤的手。“不急,我不走,不走。”
“我听到了。”董贤说道,因为刚才喉咙用力的关系,现在的声音又轻了些许。
“什么?”
“刚才刘亚来过了,说你今日戌时要进宫的。”董贤别开了头,独孤凤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咬唇的动作让独孤凤心软了下来:“贤儿,我会速速回来陪你的。”
“戌时那么晚了,宫门大关,你的‘速速’岂不是等到明日才行?”
独孤凤拿碗的手一僵,董贤这脑袋睡了一觉怎么就这么清醒呢?“那带你入宫可好?”
沉默。
独孤凤尴尬了起来。董贤怎么会同意和自己入宫呢?这种事连……脚指头都不用动就可以知道的。董贤就算因为皇后的事情对他感恩戴德,但也不至于以身相许的,董贤这人说到底,那颗心还是向着金盛的,跟他个云江太子如宫算什么呢?说到底,他独孤凤在董贤心里什么都不算……
“好。”半晌,董贤轻应,闻不可觉。
独孤凤笑笑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喂粥。
“独孤凤,我已经饱了。”
“嗯,那待会儿我就把碗端出去。”
“那我呢?”
“你好好休息,我便不来打扰了。”
“不是要带我入宫么?”董贤问道,心想这独孤凤怎么了,居然又耍了自己!刚才明明是这么温柔的,难不成又是假的?
独孤凤怔愣。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坐在暗处的人,手偷偷掐了自己的腿。
疼!
想不到独孤凤也会做起这样傻气的动作,董贤稍稍牵动了唇角,微疼,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便又问了一次:“你可是要带我入宫?”
“哦。”独孤凤傻气的答道。
甘之如饮
独孤凤命蓝湖准备马车,然后他一路抱董贤上车。董贤也没有反对,一路安静。
当夜,云江易主。
无人敢异议,皇后一派的下场众人都看到了,不想步这位皇后的后尘,那,只能安分守己的听从于上位者。
独孤凤顺利的接下了位子,一枝也恢复了王爷的身份,方思没有做回太医只是因为将要回雅江了。
“方思,这一去必会万分艰辛,朕派了刘亚随你一道回去吧。”
“多谢圣上恩典。”
雅江与金盛宣战了,此时方思回去是最好的时机。再加上自己已经开始掌握实权,祝方思坐上大宝绝无问题。
“独孤凤,你为何称帝了,却要将我这样的残缺之人带入宫中?”董贤仰面问道,穿着五爪龙袍的独孤凤年轻且英俊,让董贤微微晃花了眼。
“贤儿,什么残缺,你为何如此作想?”独孤凤脱下了龙袍,身穿白衣坐在董贤的身边。
“呵,你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要装作不知?”董贤眼神凄凉:“你一上位就杀了几个侍卫,五马分尸于校场,你以为我不知?”
看独孤凤没有说话,董贤继续道:“谨傲一事我怪不得你,谁叫你是云江太子?你为云江着想那是你的责任,若为了我放了谨傲,那你必是愧对云江子民的。我也知道,你从未利用过我一分一毫,一枝也告诉我了,那毒是谨傲所下,与你无关。我本还想着,你是不是要对我下毒威胁谨傲?可后来又觉得不是,你那日那般激我,也只是为了让我喝下药,早日康复。你用心良苦,我却视你为蛇蝎心肠。被霁月皇后抓去那晚,受了苦才知道,其实你是待我最好的。最后,来救我的也还是你。这倒是显得我曾经对谨傲的感情是笑话了,我待他好,他推我入虎口,我忠心于他,他却变着法儿的置我于死地。可见我董贤是有多不值得了!独孤凤,你何苦呢?养着这么个白眼狼,就不怕终有一日我咬了你?”
独孤凤莞尔:“董贤。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你说你是白眼狼,其实因为知道我是对你好。我对你好,不是我傻,我也知道你这么折腾我是因为我独孤凤入不了你董贤的眼,可就算你要做白眼狼,我也只能甘之如饮。”
仔细的看着独孤凤的笑,董贤摇头笑笑:“独孤凤,你比我傻。”
也许是遇上你那刻起,也许是看着你衣诀翩翩时,也许是你不喜逢迎的那套,更也许是听说你被谨傲的红豆糕所骗——
那时候,我远望着你,就是傻的吧。
“贤儿,你信不信,这个皇位我只能做两年?”
董贤问:“为何?”
“一枝必反。”
“怎么可能,他对你如此忠心耿耿!”董贤辩驳。
“一枝是做大事的人,我早就察觉到了。他在我身旁忍辱负重多年,并不会是感恩于我,他是在等待时机。”独孤凤看董贤一脸着急,像是不同意他的观点一般,便继续说道:“若是霁月扶他上位,那是无论如何不能服众的,就算坐上了大宝,终究是会横死在皇位上的。但我如今已经剔除了外戚的势力,如今又将方思送回了雅江,他日必与雅江结盟,攻下金盛,那时一枝便会来与我夺位。”
“若去金盛时没有把你带回来,一枝是不会起这样的心思的。可如今他认为我为情所困,一个有了弱点的人,如何一霸天下?儿女情长只会捆住手脚,一枝必然不愿在我之下。”
董贤脸上像是染了朵红云,低头不语。
“呵呵,听到我说为情所困,所以贤儿是害羞了么?”独孤凤顽劣的在董贤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独孤凤,哪有君王想你这般轻浮的!”
“嘿嘿,在你跟前哪有君王,你不是说了,我比你傻么。”然后又是“啪嗒”一口。
独孤凤像是来了兴致,硬是要董贤亲回他,董贤不愿,这人就无赖的直接上唇。
“贤儿,张嘴。”独孤凤半闭着眼凝视着董贤粉嫩的□,暗哑的开口。
董贤刚想制止独孤凤,谁知这人就伏到董贤身上,捧着董贤的双颊,将舌探入对方的口中。“唔!”董贤蹙眉,才刚挣脱一下又被覆上了嘴。
软绵的粉唇让独孤凤欲罢不能,直到董贤双眼含泪,星眸半闭,独孤凤这才觉到只想着自己贪欢了,没顾忌董贤的感受。
独孤凤再次轻轻的覆上董贤的唇,细细描绘,轻轻的啃咬着唇上的每一寸,仿佛那就是上好的甜点,给人意犹未尽之滋味。
等独孤凤一吻离开,董贤的唇是又红又肿:“独孤凤,你……太过分了!”
“贤儿后来明明也很享受的嘛~”独孤凤小声的说道,双眼仍是偷瞄着董贤的双唇,心中甜蜜,刚才贤儿一定不知晓自己回吻他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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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贤并不再对独孤凤冷眼相待了,独孤凤很高兴董贤能有这样的转变,只是那人心里的伤……
要怎么治——
独孤凤,不要在我这里点烛。
独孤凤,窗开着刺眼。
那人的伤这么深,独孤凤触不可及,董贤站在雨中,并没有打伞。细细的发丝落在额前,并不影响董贤那不可亵渎的美,青色长衫,翠色的缎带,恐怕没有人愿意破坏美人在雨中独自赏景的兴致。
“贤儿。”独孤凤唤了那朦胧雨景中的人,期盼他能回头。
董贤的脸上满是湿意。
是哭过了?
“快回去好不好?别受了寒。”独孤凤慢慢靠近他,牵起了葱白的手。
“好。”这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对自己好的。
“今日怎么出了门?”独孤凤状似随意的问。
“下雨了。”
独孤凤不明白的看着他。
董贤只好说道:“老天是为了冲干净这世间的不洁才会落雨的,我想知道,不洁的过去和记忆,是否也能被冲刷掉……”他疲惫的笑笑,“不过,就是有点冷。”
独孤凤气恼,但并不是对着董贤,他只是气恼为什么当初那一时幼稚的举动竟对董贤早成了这么多的伤害,他也气恼,为什么自己终是没有走近董贤的心里。董贤看似只依赖他一人,实则,董贤除了相信独孤凤不会伤害他就再无其它了。就好像有人在敲门,董贤不论听见是谁都没有开,但是独孤凤,他会开,只是没有让独孤凤进去。
所以,独孤凤永远不会知道,董贤背后的房里到底是什么。
独孤凤从未强迫过董贤任何事,董贤有心,知晓却不说破。他不忍心对独孤凤冷脸,却也无法接受这一往情深。独孤凤是好,但是董贤那钻到牛角尖的个性,恐怕是没办法回应那好了。可是他从没想过,这样对独孤凤才是最残忍的,他的淡漠,他的无知无觉。独孤凤不想后退,亦不敢靠近,董贤将他拒之门外,却又开着门出现在独孤凤的面前,这样的情景,独孤凤害怕。
怕自己靠近了,董贤一阵惊吓又会将门关的牢牢的。怕自己后退了,董贤也就更加冷漠了,然后对谁都不在开门。
董贤白日的安静让人远观,似一种无声的拒绝,带着萧瑟的气息。即使是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董贤的身边依然没有任何让人觉得温暖的色彩。他好似一座远处的雪峰,圣洁之白,却无法触及。
独孤凤看到董贤站在雨中的时候就是这幅感觉,他想,拥抱这座冰山,哪怕冻死了,也要融化他。董贤没有因为这点小雨就感冒,倒是独孤凤夸张了,命人送来了上好的补品给他补身。有时还亲自过来看他:“贤儿,身体好些了不?”
董贤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安然无恙不是么?
可是独孤凤那专注的眼神让董贤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嗯,好多了。”看了看独孤凤双眉间的褶皱,又说道:“这天已经开始回暖了,不用这么操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明明是心疼的话语,转到了独孤凤的耳里反成了拒绝的意思。
“贤儿,我总是在你身边这么折腾,你厌了么?”
董贤抬头,看见独孤凤的侧脸双唇紧抿,略微解释:“我只是希望你好好休息,不要太过操劳。”
独孤凤转头,看看董贤,突然咧嘴笑了:“贤儿,我可以亲亲你不?”
“腾”的,董贤潮红了脸,不语。
望着眼前半掩星眸,面若桃花的董贤,独孤凤霎时就醉了,慢慢的倾身吻了上去,品尝着想念的味道,舔着董贤那小巧的薄唇,诱惑着它的开启,伸舌而入,却绵长细致,缓慢的动作像是勾引着董贤的欲望,等待对方急迫的跌入这温柔的陷阱,董贤也确实发出了声音抗议独孤凤的君子,自上次那番激吻之后,两人都是意犹未尽,可再无人提起,董贤自不会主动,可独孤凤等的时间长了,到底是按奈不住了,心心念念董贤这生涩的回应,让他像是跌进了蜘蛛网中,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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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董贤那里回来后,独孤凤立刻接到了刘亚的传来的消息。
野心之人已除,太子回宫。战事起,方思前锋。
得到这样的消息独孤凤还算安慰,方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接下来就是要按照答应方思的计划让一枝这个王爷带兵出征,祝他一臂之力。
“圣上,您与一枝王爷虽是兄弟,但兵权这东西……”王捷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怀疑,这独孤家,天生都是玩弄权势的掌权者,独孤一枝身体里一定也流着这样的血脉,说他没有野心?呵,除非他不是独孤家的人!
“交给他吧。我的位置早晚会是一枝的。”独孤凤满不在乎。
果然是这样的么?王捷的眼神暗了暗,董贤的出现果然不是最终的胜利吧。独孤凤从最初的野心到现在的平和,不是王捷所乐见的。在他的印象中,独孤凤对权势的渴望从未停止,至少他都能一夜做掉了所有与他为敌的外戚势力,不是么?
“圣上,您不若从前了。”
独孤凤手肘撑在龙椅上,半倚靠着,像一只正在休憩的丛林之王一样目空一切:“爱卿所指何处?”
“从前,所有的人都只需听从您的吩咐前进,可如今,你却因为董贤而踌躇不前。”
“呵,爱卿,你还是下去吧。”独孤凤不想被激怒,他怕自己一时失手杀了面前的人。
王捷听得懂独孤凤的话语暗含警告,不在多嘴,作揖,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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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独孤一枝大胜金盛。并与雅江定下盟约,各占金盛王朝的一半疆土。独孤凤却遣离了董贤,自己在城门口等待一枝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