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给自己做深呼吸，也不能平息胸口中翻涌的怒潮。再看向冯子贤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子贤，你是你，他是他，你不必用他来威胁我，我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你身边。”天知道，这样冷静又语无伦次的话是怎样憋出来的。
“呵……欧阳，你总是让我又爱又恨。”说话的同时，冯子贤已经拉着欧阳毅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依然箍着他的腰肢，看向被吊在墙上的“罪人”。
那人终于抬起了头，他首先看到冯子贤，自嘲般地冷笑一声，将目光投向欧阳毅。他的眼神复杂，欧阳毅怕多生事端，故意侧身搂紧身上的人的肩膀，盯着那人的目光十分陌生。
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那人最后垂下眼眸，眼中再也没有求生的光芒，他在等死。
这是欧阳毅脑中瞬间闪过他念头，他太熟悉这种面如死灰的表情了，心情复杂的他依然无能为力。耳边响起冯子贤冷静的声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欧阳毅摇头。“这小子很聪明，也很有耐心，跟在阿毛手下这么多年，摸走了阿毛那边这么多资料，可惜啊，最后也只能做个小弟……”
“那晚的事情，是他偷的资料？”已经隐约能推测出来了。
“欧阳，不如让你来……”冯子贤没有回答欧阳的问题，反而从沙发的角落里摸出一把冷冰冰的坚硬的枪，差点吓了欧阳毅一跳。
冯子贤微笑地将这把手枪放到欧阳毅的手中，冰冷的温度深深地震撼着欧阳毅假装镇定的心，他冷静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这……不，我做不到！”他的声音隐隐颤抖着。
“不，你可以的。”冯子贤的笑容不变，他执起枪，抠开欧阳毅的手指，让他的手指扣上扳机的位置，带着他的手握紧枪柄，他的手用力地覆盖着欧阳毅止不住颤抖的手。
他是真的在颤抖。
他已经在瞄准了，准星是那人的眉心，欧阳毅几乎不敢正眼看向前方，他也会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颤抖而扣上扳机……“很好，你已经瞄准他了，接下来就是……”
“子贤……”
“砰！”几乎同一时间，重重的一声，响彻整间平房，欧阳毅睁大双眼，不敢相信似的望向前方垂下来的身体。是的，他杀了人，他杀了他的同伴，是他开的枪，是他扣上的扳机……
冯子贤吹起了欢快的口哨，他松开欧阳毅僵硬的手，拿掉挂在他手指上的枪口似乎还在冒烟的手枪，拿在手中把玩。他瞥了一眼额上布满冷汗的欧阳毅，勾过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印上深深的一吻，“欧阳，你真棒！”
欧阳毅依然愣愣的，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是如何被带走的，他自己又是如何走出这间房子的，直到坐到了车里的副驾驶上，他依然没有任何的真实感。
“嘿，欧阳，你该回神了。”冯子贤搭着他的肩膀。
“回去，快回去！”欧阳毅呼吸急促，他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他抚着额，刚才的情景一幕幕地一次次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他要怎么去面对，面对死去的同伴，面对人民，面对上司，面对他自己……
那将是他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和悲痛。
他明白，冯子贤是要将他彻底地拖进无敌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那一晚，偷偷将情况汇报给上司之后，欧阳毅独坐在房间里很久很久，夹在手指中的烟换了一支又一支，眼眶中始终溢着泪，终究无法放肆地流淌。
只有在静谧的夜晚，才能掩藏白昼的怯懦与脆弱，只有在静谧的夜晚，才能像这样一次次地反省人性中本能的原罪去渴望救赎。
“欧阳……”在晨曦出现在灰霾的天空的一刹那，方汐心痛地抱住了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他知道，他彻夜未眠，他无法了解他心中的苦痛，只是这样抱住他，才会感觉到他还真实地存在在自己的身边。
“汐，也许之后很久一段时间，我不能陪你了。”
“如果我挽留你呢？”方汐闭起双眼，心在滴血，耳边想起心脏疼痛的叫喊声。
“我很抱歉。”欧阳毅转过头，他吻住了方汐，仅仅是唇瓣间轻轻地触碰，似乎都能使他全身颤抖。他稳住方汐的身体，将他拉进怀中，用力地拥住，他喃喃道：“汐，我爱你……”
扯动着他的双手犹豫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方汐轻蹙起眉心，直起腰，在他的额头上烙下一个个意犹未尽的浅吻，像是小心翼翼地对待易碎的玻璃品，想要深深地触碰，却只能隐忍地按捺心中的希冀。“欧阳，我多么想，你只要我一个人！”
“汐，我只要你一个人！”
方汐的心，早已潸然泪下。
舍和得，谈何容易，就是因为有那么多不想结束的结束，有那么多不想放弃的放弃，才有了痛苦，才有了希望，还有梦。
Chapter 18 错爱之殇3
方汐惶惶然地回到公司，这已经是欧阳毅离开他的第三个星期了。
他翻开文件夹，盯着上面的文字发呆，总觉得心神不宁。大概是欧阳毅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吧，最近自己总觉得身边有人在监视自己，那种探视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总是隐匿在某处，让他不禁脊背发凉。难道是欧阳吗？每次自己回头都只有匆匆的行人，他渴望看到的欧阳毅的身影，从未如愿地出现过。
方汐暗自甩甩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大概又是自己太多心了。
一如既往地工作，吃饭，工作，下班，眼看乏味的一天即将过去，方汐才从大厦中慢慢地走出来。看着街道上的霓虹，人行道上双双对对的亲密情侣，方汐感慨地叹了口气，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也许，当他今天回到家的时候，当他准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能再次看到他的脸，这样他就满足了。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从巷子里突然蹿出的黑色轿车突然挡住了方汐的去路。方汐猛然一怔，差点整个人撞上那辆车，他踉跄地后退一步，即使没有灯光，他也能看清那辆车的标牌。那是冯子贤的车。
方汐本能地要闪躲开来，谁知巷子里突然又蹿出几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猝不及防地捉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往车上拖。“啊，放手，这是干什么，给我放手！”
“小子，再乱动我就一枪毙了你！”说话的人是虎子，他粗暴地将方汐塞进车后座，按住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厉声道：“低头，不许往前看！”
方汐咬着唇挣动了下，车门“嘭”地一声关上的时候，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车内弥漫着一阵雪茄的味道，他正暗暗揣测，车子启动了，前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没有了欧阳给你的滋润，看来不怎么样嘛。”嗤笑的声音，听得方汐顿时一肚子的火，他再次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试图抬起头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却被身边的虎子大手用力地按住。“小子，不许抬头！”
冯子贤又拿出了一支雪茄，放在鼻尖上轻轻闻了闻，双眸紧盯着方汐敏感的反应：“别这么防备嘛，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欧阳……和我过得很开心。”
方汐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得破了皮也没发现，他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气馁地任虎子按住。
“呵。”冯子贤冷笑。“既然你过得不好，不如……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放我下车！”方汐爆发似的低着头怒吼出声。
“啧啧，这就不乖了，说好要带你去好地方的，不要跟哥哥闹别扭啊。”说着，冯子贤手上“咔嚓”一剪，将雪茄烟剪开。
方汐的双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意外地保持沉默。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但对于方汐来说，却是那样的煎熬和漫长。他已经能预想到，冯子贤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但相反的，他也不会轻易地对欧阳毅放手。
“喂！下车！”一股极大的力道把方汐从车里拖出来，随即，眼睛被蒙上，双手被捆紧，一直在身旁擒住他的虎子拽着他往前走，下楼又上楼，最后被扔在了沙发上。
“嘶……”手腕上传来钝痛感，方汐咬牙，眼上的黑布被拿走，他的眼睛眨动了几下，方才适应耀眼的光线。他马上吼道：“你到底想干嘛？！”
“哼，干嘛？”他看见坐在他正前方的冯子贤，一股怒气立即冲上来，眼睛发红。冯子贤施施然地起身，走过来，俯身挑起方汐的下巴，啧啧有声：“真是个小美人啊，细皮嫩肉的，怪不得让欧阳对你这样着迷……”冯子贤的手指划向方汐的脖颈，触及他锁骨上细嫩白皙的皮肤，突然用力一掐，锁骨处马上红肿起来。
方汐憋着气，将痛楚咽下，恶狠狠地盯住冯子贤。
“真漂亮。”冯子贤的手指仍在他的身上游离，他邪笑着欣赏方汐怒不可遏的表情，在他面前竟径自解开了衣服的纽扣。方汐怔忡地看着，忽然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比起这个，谁更漂亮呢……哈哈……”冯子贤大笑起来，昨夜欧阳毅在他身体上留下的痕迹还如此清晰，这比任何酷刑都要让人痛苦。
他捏起方汐漂亮的脸蛋，龇牙说道：“知道吗，欧阳是多么的喜欢我，他骑在我身体上做了一次又一次，他怎么要都要不够我……我身上的每一处，都有他的吻，有他的气味，就连那个私密的地方他都不放过……他甚至能为了我，替我口……”、
“够了，你这个变态！欧阳不会的，他不会！”方汐的呼吸急促，扭开脸，甩掉了冯子贤的手。但是，他惊恐的双眼还是泄露了他彷徨无措的情绪。
“还不够！”冯子贤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揪了起来。“你从来不知道他的欲#望有多强烈吧，晚上、早上……在房间、客厅、沙发、书房、厨房、浴室……他放肆地吻我，吻得天旋地转，吻得天昏地暗……他疯狂地将我压倒，狠狠地贯穿我……”
方汐的双眼通红，他的眼角处渐渐渗出湿润，他的嘴唇颤抖着，耳边是一片嗡嗡声。
冯子贤咧开嘴，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松开手指，方汐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回沙发上。他看着冯子贤悠闲地坐回对面的沙发，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眼角的余光扫向自己。
自己，就像是屠宰场里任人宰割的腐肉，那种蔑视脏物的眼神，瞬间就能将他击败。
“虎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老大，兄弟们就等在门外，随时可以开始。”
方汐抬起眼皮，他看见虎子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又看了看冯子贤揶揄的表情，一股剧烈的不安和糟糕的预感席卷全身，难道、难道说……
没有时间让方汐多做猜测，冯子贤挥挥手，自己的身边就突然多了几个强壮的痞子男人。方汐一惊，身体开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不，欧阳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欧阳？”冯子贤突然丢开手中的杯子，透明的玻璃在地上碎成一滩，发出尖锐的破碎声，里面的红酒洒出来，如同鲜血一般骇人。
“方汐，你会不会太天真了？！欧阳？你不过是他调剂生活的玩具罢了，等你像个玻璃娃娃一样被玩坏了之后，你看他还想不想碰你这么肮脏的身体？！”
“不！住手……”方汐惊叫。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说着，几个男人开始在方汐身上动手动脚，方汐身上的衣服大开，裤子也被毫不留情地扯下，男人们开始粗鲁地不顾他的拼命挣扎地制造淤痕。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当然会好好录下来，然后带回去让欧阳也来欣赏欣赏……”调笑的声音，却让方汐脑中紧绷的弦猛然断裂，绝望的黑暗翻涌着。
“滚，别碰我，不要碰我，放手……啊！放手！……”方汐的身体还在与暴力殊死搏斗，他希望的火光却在渐渐熄灭。欧阳，是真的吗，你真的会无情地抛弃我？
方汐用力地闭上双眼，被咬破的嘴唇渗出鲜红的血液，像一朵朵嫣红的曼陀罗，绝望地盛开。男人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方汐身上已经瘀伤一片，男人淫#笑着就要侵入……
“啧，难看死了，停下来吧……”冯子贤一声令下，方汐身边的男人悻悻地穿回衣服，迅速离开。方汐双眸无神地看着远处的某点，全身隐隐冷颤着，身上青青紫紫的，触目惊心。
冯子贤玩味地看着，抬腕瞥了眼手表，接过虎子递过来的存储卡，朝他扬了扬，说：“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虐待人不是我的乐趣。不过……”冯子贤将声音拖长，里面充斥着冷意：“你最好做个决定，不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变本加厉。还有，欧阳是我的！”
有人松开方汐手上的束缚，方汐木然地穿好衣服，愣愣地看着冯子贤鄙视的眼神。
等冯子贤的人都离开之后，方汐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摸索着走出了屋子。
欧阳毅环视了冯子贤的书房一圈，除了极其整洁外，竟然没有一点发现。
不行，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欧阳毅抬起头，再次检查了一次顶上被屏蔽了的监视器，抖开手上的手套，戴上，开始在书房里奋力寻找。他仔细盘查着每一份文件，同时，通过解码开启了冯子贤的电脑……
窗外射入一道强光，警觉的欧阳毅贴近落下窗帘的窗户，撩起一角，果然是冯子贤的车。
顾不得还没有从电脑上找到资料，欧阳毅火速扫了一眼磁盘，果断关机。但就是这一眼，欧阳毅看见了，那个命名为“境外”的磁盘。
“欧阳？”冯子贤推开书房门，欧阳毅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捧着一本财务专刊看得入神。“子贤，欢迎回来。”欧阳毅一听到门声，立即起身，搂过了冯子贤。
“吃过饭了吗？”欧阳闻到冯子贤身上的味道，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冯子贤摇头，他搂紧穿着家居服的欧阳毅，凑上去献出自己的吻。欧阳毅没有拒绝，也没有深入，他不着痕迹地松开双唇，道：“那正好，我也没吃，就让黄管家去准备一下。”说着，欧阳毅将手里财务专刊放回原处，径自下楼。
冯子贤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眼里放出狠光，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卡，神情冷峻。
藏在心底的许多话，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埋在时间里的许多情，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对你，太爱了，你却不懂我放手的伤。
Chapter 19 伤逝之痛1
欧阳毅和冯子贤相对着坐在饭桌边上，气氛诡异。
欧阳毅暗暗瞥了冯子贤一眼，问道：“今晚怎么这么晚？”
冯子贤抬起眼，眼神探究：“没什么，有点小事而已。”
小事？如果真的是小事的话，就不会劳烦到他这个老大出马了。欧阳毅暗暗忖度，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径自为自己刚才就要成功地盗取资料的事情惋惜。
“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去E市出差。”冯子贤陈述般地说完，却莫名地让欧阳毅感到一股冷气。他连忙扒了口饭，将菜夹到冯子贤的碗里，道：“嗯，我知道了，要去几天？”
“三天吧，我会尽快完成工作，就回到你身边的。”冯子贤笑着，嘴角的弧度透着轻蔑。
欧阳毅心中暗暗一震，他不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不会的，他一直都如此小心！
“不要勉强自己，我会等你。”欧阳毅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冯子贤笑，唤来管家，小声交代了几句，又继续吃饭。欧阳毅顾忌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不问问我跟老黄说了些什么吗？”他托着腮，打量欧阳毅的表情。
“你的决定，我不需要过问。”淡然地说着，心里却在忐忑不安。
“这几天，我可以放你自由，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说过的，我们都有各自的私人空间。别担心，你想留下也没有关系，我已经让老黄吩咐下去了。”
冯子贤这个疯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欧阳毅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颔首微笑道：“好，我是要谢谢你的宽容吗？”
“这倒不必，我只要你好好爱我就好。”说着，冯子贤含了一口酒，倾身吻上欧阳毅。他的身体顿时僵直，忍住心里的厌恶感，吞下冯子贤度过来的酒。
冯子贤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没了他的人影。欧阳毅巡视了别墅一圈，就连老黄的身影居然也看不到，他甚至还检查过别墅安装了摄像头的地方，悉数关闭，除了守在别墅周围的保安，竟然空无一人。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趁机探查搜寻别墅内的证据，但就是这种反常的情况下，才让欧阳毅不敢贸贸然地行动。
他想了想，索性徒步走出了所在的别墅区，而且小心地确认并没有被跟踪。
“喂，是我，欧阳。”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欧阳毅终于拿起手中的电话，拨给联络人。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冯子贤是个很小心的人，我怕，一步错就前功尽弃了。”
“我们得到可靠的消息，他最近跟东南亚的毒枭都有联络，可能会有大动作。”
欧阳毅脑中灵光一闪，那天在他电脑上看到的那个被命名为“境外”的磁盘……
“你暂时不要想对他动手，上头一直很重视国际贩毒走私，所以这次不能出纰漏。你先从内部套出D公司近年来的大投资开发案的商业机密资料，侦查科需要资料比对。我们推测，凡是准备大动作，他必定会用正当的经营投资大肆掩饰。”
“你的意思我懂，我马上着手准备。”说着，欧阳毅握紧了手机。
“我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为上，不要硬拼。”欧阳毅应允，无奈地合上手机。他警惕地走出巷子，皱了皱，心里还是揣揣然。想了想，抬脚往方汐的家走去。
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欧阳毅感叹，这个温馨的小窝，真是久违了。
他正要往厅内走去，“嗒”的一声朝脚下望去，是方汐乱摆在地上的皮鞋。奇怪，这个时候，方汐难道没有去上班？！
想着，欧阳毅直接往卧室走去，他轻轻地推开门，却听到方汐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顿时吓了一跳，欧阳毅匆忙地赶到床边，俯下身。只见方汐满头大汗，脸色青白，全身发冷地颤抖着，紧闭着双眼神志不清的样子，伸手一摸，额头烧烫。
怎么回事，竟然会发高烧，他的汐总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汐，汐……”轻拍着他发青的脸蛋，他试图唤醒昏迷的方汐。
“呼，欧阳、欧阳、欧阳……欧阳，欧阳……”方汐无意识地呢喃着，说着说着竟渗出了泪水。他的梦中一片黑暗，有好多好多狰狞的男人围着他，然后，他听到冯子贤嘲笑的声音，他听到他和欧阳欢#爱的声音。那些用力地打他，强#暴他，他哭，他喊，他绝望，却感觉不到痛，他麻木的心渐渐被抛弃，侵蚀，腐烂……
“汐，醒醒，求你了，汐，醒醒，我是欧阳啊，我就在你身边，汐！汐！”
是谁，那样嘶声力竭的叫喊声是谁，是欧阳吗？方汐伸出手，马上就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然后，有轻如细雨般的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身上，他梦中的黑暗才渐渐被驱散。
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睑。无神的双眼聚焦在欧阳身上，他不敢相信似的，摸在他脸上的手用力地又捏又掐，直到看到欧阳毅难受的表情才肯罢手。
“欧阳，真的是你！”方汐激动地睁大双眼，即使全身乏力，也拼尽全力地直起腰，扑进了欧阳毅的怀抱中，差点泪如雨下。“欧阳，你真的回来我身边了，欧阳，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怕，我好怕。”
“汐……”欧阳毅直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像是被人拧住了一般，痛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拉开方汐，将他轻放在床上，又吻吻他的唇，安抚道：“汐，你在发高烧，在生病，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拿药。”
他正要动身，被方汐突然抓住了手臂。“毅，你还会不会走？”
“不会！今晚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明天呢，后天呢……”方汐的表情忧伤起来。“说到底，你还是会走。”
欧阳毅抚摸着方汐湿润的头发，对于方汐的结论，他无言以对。“乖，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药，先把身体养好。”说着，欧阳毅拉下他的手，走出了房间。
强制性地让他吃了点白粥，又喂他吃了药，欧阳毅才稍稍放心下来。他脱下外套，掀开被子，就着抱住方汐的姿势，在他的身边躺下。
方汐忧郁的眼神闪了闪，更加依偎进他的怀里。两个人都奇怪地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方汐的脑子乱乱的，全是昨天被侮辱的片段和梦中的情景，便越发地抓紧欧阳毅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感觉到了方汐身上的不安，欧阳毅也搂得更紧了。
方汐的身体的温度很高，热力一点点地传递到欧阳毅的身上。他总是不安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还不停地蹭动着。一想到冯子贤跟他说的那些话，方汐的心就越发的慌乱不知所措。他抬起头，眼神朦胧，循着身体的本能去亲吻眼前的男人。
“汐，你冷静点，你还在生病。”欧阳毅想拒绝，却一个不留神，被方汐反压在了床上。
「欧阳是多么的喜欢我，他骑在我身体上做了一次又一次，他怎么要都要不够我……」
“欧阳，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欧阳毅答得无比坚定，他想推开方汐却又怕伤到他。
「……你不过是他调剂生活的玩具罢了，等你像个玻璃娃娃一样被玩坏了之后，你看他还想不想碰你这么肮脏的身体？！」
方汐一脸悲伤，他抽了抽鼻子，质问：“那你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你是不是当我是你的玩具，玩坏了，厌烦了，就一脚把我踢开！”
“绝不可能！汐，不要胡思乱想。”
方汐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开始杂乱无章地扯身上的睡衣，后来索性用蛮力扯开难缠的纽扣，还自己拉下裤子……
眼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要沦陷了，欧阳毅却拿这样自暴自弃的方汐没办法。“汐……”
「你从来不知道他的欲#望有多强烈吧……他放肆地吻我，吻得天旋地转，吻得天昏地暗……他疯狂地将我压倒，狠狠地贯穿我……」
使劲地抓住欧阳毅的领口，方汐几乎是用吼的：“欧阳，抱我，用力地抱我！你快吻我，吻我啊，然后……狠狠地贯穿我，快！”
方汐绝望的眼神，悲痛的神情，苍白的双唇，全都让欧阳毅的心痛得撕裂，他抚上他炙热的身体，方汐却已经耐不住他的优柔寡断。
方汐咬住唇，忽然抬起自己的腰，在欧阳毅的身体上用力地蹭了几下，便一下用力地坐了上去……“别，汐……啊……”欧阳瞪大双眼。
“啊！”随着方汐一声隐忍的痛呼，无边的伤害开始在曾经幸福的小房间里蔓延。
……
看着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方汐，全身赤#裸的欧阳毅重重地叹气，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道：“汐，你何必这样伤害你自己……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原谅自己了。汐，我是这样的爱你，为什么不能选择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
欧阳毅掀开被子，床上被弄得一团糟，而且，方汐受伤了。
他慌张地从药箱里找到消炎药，又端来一盘热水和毛巾。心痛地给他擦了身又擦了药，欧阳毅仍是有些恍然。他换下床单，将方汐抱紧怀里，终于闭上眼。
方汐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水，水，水……”欧阳毅一下惊醒，他慌慌张张地倒了水，方汐却怎么也不肯张嘴喝，之后一口口含住喂给他。大概是喉咙和身体得到了水的滋润，又或许是唇上的触觉太温柔，方汐终于悠悠转醒。“毅？”
“唉，你醒了。”欧阳毅扶起他，自己坐在床上，让他靠在他的身上。他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显然有所降低。“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一定告诉我。”
方汐摇摇头，又闭上了眼，声音沙哑地说：“我还想喝水。”
欧阳毅再次拿过水杯，正要递到他的嘴边，方汐却摇了摇头。“你喂我。”
欧阳毅好笑地眯起眼睛，照做了。“你今天很奇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汐苍白的脸顿时皱了起来，他的唇抖了抖，一口咬定：“没有。”这样的神情，这样倔强的话语，让欧阳毅心中更为疑虑。
“你明天还能陪我吗？”方汐咬着唇，这是忍着身心的痛楚说的。
在他的额上吻了吻，道：“我明天只属于你一个人。”
方汐笑得甜甜的，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苍白。他说：“毅，我爱你。”
爱是一场赌博，赢了就能得到你的真心，输了就会一无所有。五五开的机会，我却只有一成的把握，因为，从爱上你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Chapter 20 伤逝之痛2
“毅！”被窝里的方汐猛然一动，伸手抓到欧阳毅厚实的肱二头肌，随即撞上一堵肉墙。他怔怔地睁大眼睛，欧阳毅看着他又慌张转为狂喜。“太好了，你还在我身边。”
欧阳毅心痛地抱紧他，他甚至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汐……我一直都在，我的爱从未离开过你。”他的唇在方汐身上随意吻了吻，最后想要掠夺他的粉唇。
“真是撇脚的情话。”说完，方汐主动吸住了欧阳毅的唇，双舌激烈地交缠。
“……我去给你做早餐。”怕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伤了方汐，欧阳毅急急忙忙地起身下床，佯装淡定地逃进厨房，惹得方汐看着他的背影甜甜地发笑。
如果……能一直都这样该多好。
饭后，欧阳毅提议出门转转，方汐却意外摇头拒绝了。
“难得我请了病假，你又能陪我，我才不能轻易地放你出门。”方汐可爱地撒娇。
不禁捏捏他的小鼻子以示惩罚，欧阳毅道：“真的不去，就呆在屋里？”
“真的不去，就呆在屋里。”方汐一下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搂紧他的脖颈，用鼻子轻蹭着他的皮肤，一副粘腻的姿态。“你陪我看电视，吃饭，聊天，做#爱……”
欧阳毅眼睛带着笑意，为方汐的纯粹和直白。
“所以，我们现在要先干什么呢？”将方汐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方汐就索性就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窝进他的怀里。他侧头在他的颈窝里嗅了嗅，是自家沐浴乳的香味，隐约还有些自己的味道，他有些得意地笑着，但很快又变得哀伤。
“你在他那里都会干些什么呢？”方汐的手指在他的胸前忐忑地打着圈。
暗暗叹了口气，欧阳毅的心里再次沉重起来。“汐，何必说这么不开心的话题。”
“我要你说！”方汐的手指一下狠狠揪抓着他的衣领。“我就是要知道。”
“唉，他平时十分忙碌，甚至下了班到了晚上，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也不过是吃饭和做该做的事罢了。”果不其然，他看到方汐低落的表情，不忍再见到他伤心，他低头轻咬着他的耳廓，轻声呓语般让人迷惑：“汐，我爱的永远是你，即使是做那种事，我想的还是你。”
“毅？！”方汐情动地别过头，两人的身体开始有点热。
欧阳毅挑起他的下颚，直视他水灵灵的双眸，双唇紧贴着他红晕的脸蛋，闭着眼睛揶揄道：“接下来……还是一起看电视吧。”
羞恼的方汐一下从他的身上滑坐下来，他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嗔怒道：“混蛋，去开电视啦。”方汐用脚踢了踢，索性连遥控器都甩给他。
这一天，快乐而短暂。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快乐是痛苦为代价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黑夜中时刻监视的伺机而动的双眼。
冯子贤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的表情越来越黑，他一边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纯银戒指，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屏幕上翻滚的两人，他眯起危险的双眼，怒火突然就熊熊燃烧起来。他猛然站起，大手往桌上的文件和文具一拨，全数扫下地板，玻璃杯，装饰品跌碎在地上的响声一下把在门外等候的手下惊吓得冲了进来。
“谁准许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滚！自罚三棍，给我全部滚出去！”说着，一个玻璃烟灰缸直直地砸向虎子和豹子，不得不领命出去。
“欧阳毅，你果然……”冯子贤气得发抖，他盯紧屏幕中的高大男人，转而怒视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哼，方汐，跟我找死！我看在欧阳的面子上给过你机会了，这就别怪我冯子贤心狠手辣！”冯子贤从口袋里甩出那天拍下的录像储存卡，依旧气得无法抑制。
“虎子！”听到老大的声音，虎子还是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门。“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回去！”
“呃，但是……谈判还没……”
“呆子，交给阿毛和豹子就行了！”冯子贤怒火冲天，他抓起手边的文件袋，看也不看地就砸过去。“是是，小的知道了，呃，老大，这个可砸不得……”虎子小声道，灰溜溜地捡起散落的文件逃出了办公室。
早上第一缕阳光偷偷溜进温馨的房间的时候，欧阳毅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过来。他一看，竟然是冯子贤。他想了想，又小心地回望怀中熟睡的爱人，终于还是下床走出房间，轻轻地掩上了门。“喂，子贤？”
“我回来了。”毫无预警地一句话，把欧阳毅钉在了地上。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工作都完成了？”
“哼，你倒是希望我不回来的好。”冯子贤冷冷的话语，欧阳毅瞬间惊觉。
这是……他是发现了什么吗？于是试探着说道：“出什么事了吗，我怎么会希望你不回来呢。”欧阳毅说着，已经握紧了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我不回来你不就继续逍遥快活了，你怎么能丢下一个人呢……”嘲笑又刺骨的语气，里面还带着刺，欧阳毅担心地望向房间门，看来，他只是知道自己和汐在一起。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汐，抱歉，我还是没有办法……
迅速地换好衣服，欧阳毅在方汐的额上深情一吻，又在枕边放下留言条，才忧心忡忡地出了门。他喃喃地默念道：汐，我爱你。
当门“咔哒”一声被锁上的那一刻，一滴晶莹的泪水从方汐苍白的脸上滑下，渗进欧阳毅睡过的枕头里，渐渐不见踪影。方汐咬着唇，揪住那个枕头握起了拳头。
欧阳毅一踏进门，就感觉别墅里的气氛不对，就连平时对他客客气气的虎子，也一直在跟他打眼色。他瞥眼看了看放在厅子里的行李包，还有坐在沙发表情木然的冯子贤，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他施施然地走过去，朝虎子眨眨眼让他先离开。
“子贤，出什么事了吗？谁又惹到你了？”欧阳毅一把将冯子贤搂在怀里，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用讨好的语气说着话。冯子贤怒瞪了他一眼，耸肩抖开他的手，道：“去洗澡，不然不要碰我！”
隐隐明白冯子贤的意思，欧阳毅的脑子快速运转着，闪过方汐各种各样可爱的表情。他侧身挑起冯子贤的下颚，凑过抵住他的额头，调侃道：“吃醋了？！我很高兴。”
“你！……”冯子贤正要反驳，欧阳毅的唇便压了下来，他几番挣扎，最后还是妥协在欧阳毅这种霸道的温柔之中。只是浅浅的一个吻，欧阳毅并不想深入。
“如果这么吃醋的话，出差就该把我也带上，不要给我自由空间。”
“这样说还是我的错了？”冯子贤挑眉，怒气渐渐压下。
欧阳毅勾起嘴角，笑得邪佞：“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好了，不是要洗澡吗，一起吧。”说着，欧阳毅不顾冯子贤的反抗，硬是拉着他进了浴室。
连衣服也没脱，欧阳毅打开喷头把两个人淋得湿透，这时的冯子贤也来劲了，他拉扯着欧阳毅的身上的衣服，还不忘激烈地吻他，把他压在墙上。
“欧阳，我真的好恨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去找别的男人！”
欧阳毅没有说话，也来不及说话，他被脱下的衣服被胡乱地扔在一边，冯子贤想缠绕着猎物的大蟒一般，使他无法动弹。他一边狂热地吻着自己的身体，用力地留下痕迹，一边念念有词：“欧阳，我千方百计地把你留在身边，你只能爱我一个人！不要逼我不择手段！”
欧阳毅心中一顿，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那种剧烈的不好的预感翻天覆地涌上心头。是汐，冯子贤口口声声地说爱自己，他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但是汐……
“嗯……”欧阳毅突然皱眉，冯子贤夹紧自己的腰部，强硬地让自己进入他的身体。
心中不断翻涌的感觉似乎没有退却，冯子贤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安，他扶住冯子贤的腰肢，反客为主。他许多次想要问出口，却又明明白白地知道，不能再贸贸然地激怒冯子贤，他还有他的任务，比起自己的爱情，方汐的爱情，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欧阳毅这样想着，动作也越发激烈起来，他是故意的。对于刚奔波回来的冯子贤，本身就已经够累了，又是站着的姿势，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性#爱。
完事后，已经到了晚上，他抱着冯子贤回到卧室，正要离开之际，却猛然发现冯子贤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储存卡，刚才在浴室里突然翻腾的不安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回头看了眼冯子贤，确定他已经熟睡后，欧阳毅拿走了那张储存卡。
慌神的方汐刚刚下班，他提着公文包，脚步蹒跚地往回走。他的脑袋乱乱的，总是充斥着早上欧阳毅离开时的情景，心就不自觉地痛。工作也是，连连出错，上司气得脸都绿了。
“唉……”方汐重重地叹气，他抬起头，望向橘红色的天空，为什么他的眼里却只能看到那些艳丽的云彩背后的灰云，他的天空在欧阳毅离开的那一刻早就不再五彩斑斓。再漂亮的云彩，黑夜总会降临，再好看的表象，也总会被阴霾吞噬。
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的爱情就是这样，他总在等，等他回来自己身边，等他来爱自己。方汐突然觉得好累，他疲惫地蹲在熙攘的街道上，匆匆的人流并没有发现孤独的他，他就像飘在激流中的枯叶，命运，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茫无目的地走着，偏离了家的方向，直到漆黑的夜笼罩大地，直到繁华的霓虹亮起。
他正走着，后面传来一声陌生的叫喊：“方先生。”
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却不料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股巨大的力气，不，应该是几个人用力地拉扯着他，将他拖进了黑暗的后巷……
“放手，啊！……”
爱情从来都是奢侈的，它总让你期待和憧憬，你却总是无法捉住它。
Chapter 21 伤逝之痛3
“放手……”黑暗中的方汐被人摁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密集雨点般的拳头随即落下，狠狠地揍在他的身上。“啊！”本能地用手护住头部，方汐试图站起来还击。
一个硬如钢铁般的膝盖马上顶上他的小腹，方汐忍住腹部的剧痛再次蹲下，大声呼喊道：“救命，啊！”嘴巴被用力地捂住，锋利的指甲甚至划破了方汐的脸。
方汐张嘴一咬，满口的铁锈味，他很快地甩脚踢向站在他身前的男人，男人一闪，只蹭到他的小腿。方汐暗叫糟糕，随即，男人对他又是一阵暴打。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被踹到的男人啐了一口，铁拳毫不留情地朝方汐挥去。腹部、背部、手臂甚至是头部，都无一幸免地遭到暴力对待。
方汐龇牙咧嘴地忍着痛，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向这些人求饶。
他知道的，这些是谁的人，又为了什么而打他，他绝不会妥协！
“呃！”又是一声闷哼，其中一个男人一拳捶向方汐的颧骨，脸上顿时发麻似的抽痛着，方汐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移位了。
不仅仅是拳头，双腿也同样遭到狠狠的踢踹。方汐只觉得自己的小腿骨一阵麻痹，他艰难地扶着斑驳的墙壁，身体还是无法支撑住而滑落到了地上。
他一手按住自己的小腿，一手护住头部，暴打依然没有停歇下来。
由最初痛苦的叫喊和呻#吟声，方汐咬紧牙关，最后痛得连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暗压下来，他的脑袋重极了，好像只要稍稍一动，就会立即破裂爆炸。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和急促，身体上每一个被踢打的地方狠狠地剧痛着，最后没有一丝知觉。全身都在痛，反而觉得没有被踢打到的地方更痛，比如心脏……
“汐……”远处传来虚弱的一声呼喊，耳边不断捶打踢踹在自己身上的钝钝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们被痛打的声音。“都给我滚，马上！”
方汐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地朝自己行近。
“汐……”一只温柔的大手覆上自己脸庞，自己一直紧咬住的唇瓣也终于放松下来。
他喜极而泣，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情不自禁地滑下泪水，脸上黏黏腻腻的，他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血腥味萦绕着自己，他此刻是多么想，朝欧阳毅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告诉他，自己没事的，不必担心。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就在他这样想的下一刻，黑暗再次袭来，席卷他的全部，身体终于不由自主地乏力地晕倒过去。
“汐、汐……”欧阳毅轻轻地摇晃着他，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他，长腿大步地奔跑起来。
他已经等不到救护车过来了，他身体涌出的血，他轻飘飘的身体，他的存在感正在一点点地消失。汐，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离他而去，他们还没有等到他们的幸福，不可以！
顺利地将方汐送上救护车，欧阳毅一直握紧他手放在唇边轻吻着，祈祷着。
他欠方汐的，实在是太多了。来之前，他看了录像，无法想象之前方汐竟然遭到了这样的虐待和恐吓，被下了药被男人围攻施虐的他，一定害怕极了。他恨自己，为什么他的汐遭到这样的对待他都不能在他身边保护他。如果这次不是他及时赶过来，如果不是看了录像想到他会遭到不测，欧阳毅不敢再设想下去，他的汐……现在一定要快点好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