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您留步……”说着，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火速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上那盏刺眼的红灯，欧阳毅的眼眶中溢满了泪水，好像只要稍稍一动就会全部溢出。他此刻的视线很模糊，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只好闭起眼睛靠在墙上一点点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心脏狂跳不已。
等待的焦躁和彷徨，都让欧阳毅无所适从，他插#在口袋里的拳头都在颤抖。
“欧阳先生。”欧阳毅睁开眼，一个全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他记得他，他是冯子贤的贴身保镖之一。欧阳毅的眼神闪了闪，抬起手捏住眉心，压抑着心头上的怒火。
他朝他挥挥手，道：“出去等着。”
“抱歉，欧阳先生，冯先生等不了。”保镖一脸木然地说。
“那就回去告诉他，等不了就别等，是他伤的人，我会让他还回来的！”
保镖诧异地盯着欧阳毅，许久才点点头，领命离去。
凌晨两点，一直亮着灯的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生，他怎么样？”欧阳毅追上去，只见病床上的方汐安静地躺着，脸上罩着氧气罩，一呼一吸之间依稀能看到氧气罩上变化。欧阳毅这才稍稍舒了心。
“病人身上的伤很多，比较严重的是头部、腹部和左脚小腿，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一定要注意修养，料理得不好的话会留下很多后遗症。好了，去办住院手续吧。”疲惫的医生一说完，便径自走开了，留下欧阳毅愣愣地站在原地。
方汐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道道管子从他的身体上漫延到床边的吊瓶和仪器上，脸上依旧带着氧气罩。欧阳毅站起来，倾身俯下，在他受了伤的包裹着纱布的额上印上一吻。
方汐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柔，紧闭双眼上的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眨动着，还是没有醒来。
欧阳毅握住他插#着吊针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呼着气，似乎是想用自己身体的热度来温暖他。他锐利的双眸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汐淤青的脸庞，他的眼神一下犀利一下又变得哀伤。他喃喃地发誓：“汐、汐，那些胆敢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汐，你一定快点好起来……我会加快速度完成任务，一定要等我，一定……”
欧阳毅的眼中泪光闪烁，却无法掩盖那份对方汐的爱的坚定。
他细心地为他掖好被子，倒了水放在床头柜上，又仔细地叮嘱看护的护士和值班医生，才三步一回头地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方汐意识过来自己躺在病房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的嘴巴很干，扭头四周看了看，刚好看到床头上的那杯水。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全身抽痛，而且还惊醒了伏在床边的人。“嘶……”
“怎么了，汐，你怎么了，觉得怎样啊？”床边的人猛然站起，四处检查，方汐双眸呆滞地看着他，眼里有无限的失落。
“舒言，是、是你……啊。”干巴巴的声音，林舒言连忙拿过那杯水，想了想，又去倒掉，倒来温水。他拿开方汐的氧气罩，扶起他靠在床上，递到嘴边，说道：“汐，先喝点水。”
“咳咳咳……”方汐喝得很急，一下被呛到。他捂住嘴巴，用打着点滴的手扯住林舒言，急忙道：“你怎么会来，难道是你送我过来的？”
不应该是欧阳吗，他明明看到是他的，他还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脸，叫唤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他。
“是医院打电话过来，我才赶到医院的，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
方汐别开眼，轻轻地摇着头。林舒言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上次为了欧阳毅的事已经很担心自己了，这一次，并不想麻烦到他。
方汐伸手将林舒言往外推了推，轻声道：“我没事的，舒言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林舒言皱眉，他扶住方汐的肩膀，正色道：“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在A市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半夜三更的，突然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汐……”
“别说了，舒言，别说了……”方汐突然用手捂住眼睛，低下头，林舒言看见他身上的病号服，被一滴滴地浸湿。
“是不是……因为他？因为那个人？”
方汐仍然摇头，此时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脑子里一团糟，来来回回地重放着昨晚晕倒前的情景，希望和现实的巨大落差，他的身和心都已经超出了负荷。
“舒言，我累了，想休息……”说着，方汐忍着痛，拉起衣袖擦了擦眼泪。
林舒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他只好安抚地扶他躺下，看着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刷白的天花板，缓缓闭上双眼。
是的，他真的该休息的，爱情也是。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他就一定会来的。方汐不禁嗤笑自己，就算自己被伤成这样，还是没有办法不对他怀抱希望。
真的，如果他还肯来，还愿意陪在自己身边，他依旧愿意继续等。
坠入梦乡之前，方汐一直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等待的结果只能换来痛苦，如果期望的结果只能换来悲伤，爱情还有什么值得希冀，爱与不爱之间，其实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Chapter 22 伤逝之痛4
方汐的身体很虚弱，就算身体再累再难受，他总是硬撑着靠在床上坐上一会儿，他总是怔怔地望着病房门口，满心期待门被推开的一刻，背面会有他温柔的眼神。
林舒言知道他在等那个男人，每一次看方汐失落又痛苦的眼神，他都忍不住要出声，但他也担心，那样会让方汐伤得更深，陷得更彻底。
“方汐，告诉我吧，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有什么资格一再地伤害你？”
方汐轻轻地皱着眉头，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地思索。“舒言，我……”
“方汐，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吗？你对他的爱可不是一切的理由。”
“他，他叫欧阳毅，那天晚上的事与他无关，他有个很厉害的情人，是我太不自量力了。”说着，方汐匆匆解释完，把头扭到另一边，看不清他的表情。
“方汐，你凭什么认为他不知情？”林舒言突然严肃道。
方汐大惊，却马上反驳：“他不是这样的人！”
“唉，汐，不是我说你，既然他是个有情人的人，你又何必一头撞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舒言，可是我控制不了，舒言，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抱着膝，方汐把头埋在双臂中，话语中带着哭腔，双肩抖动，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
张开双臂抱紧方汐，林舒言说：“汐，放手吧，我相信你可以的，没有什么是时间无法抹去的，你没有必要一直替他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方汐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啜泣着。
林舒言说的，他都明白，他无数次想过要放手，但一想到他要与自己成为陌路人，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就会完全侵蚀自己的心脏，痛得无以复加。他曾经试图去想象与欧阳毅分手的情景，最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面对分手的结果。
真的，太痛了，也太爱了。
“笃笃笃……”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英俊温柔的男人提着保温瓶和果篮走了进来。那是林舒言的室友，邹扬，方汐看着他望着林舒言的动情的眼神，心里羡慕又失落。
“方汐，好点没？”邹扬方汐果篮，自然而然地将保温瓶里的海鲜粥倒在碗里，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这个男人，真的与欧阳毅有太多的不一样了。
“好多了，谢谢你，邹扬，一直这么帮我。”方汐低下头，掩饰脸上的低落。
“什么话，你是舒言的好友，帮助你应该的。”
“方汐，你别谢来谢去的，他反正闲着，多跑几趟医院又不会累着他。”邹扬点头认同，林舒言也帮忙把舀出来的海鲜粥递给方汐。
方汐放心地点点头，安安静静地低头喝粥，邹扬便小声与林舒言说起话来。
“舒言，你也是，天天呆在医院，工作没有关系吗？”
“没事，我请了几天假，公司又不是非我不可，不碍事。”方汐一听，有点急了。
“不行，舒言，你别请假了，我好多了，过两天都可以出院了，不用担心我。”
“真的？那好，过两天出院你就来我家，你身体不好，咱有个照应。”
方汐抿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觉醒来，林舒言已经去上班了，方汐到处看了看，艰难地起身下床。
他找到护士，强烈要求出院。他等不及了，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他要去见他，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他一面，就当是为爱情做一个了结。
他坐上出租车往公寓的方向走，给欧阳毅打电话。而应答他的，却是无法接通。
他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一进门，立即大声喊道：“欧阳！”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厅里拉着厚厚的落地窗帘，漆黑一片，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回声。方汐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口又疼痛了起来，一抽一抽地，闷滞的空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欧阳……欧阳……你回来了吗，你回来过吗？”
方汐连鞋子都没脱，就走进了屋内，他瞥眼扫向四周，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哐当！”一声，像是碰掉了什么。方汐回身一看，泪水立即决堤而出。
他从地上捡起那串钥匙，那是欧阳的钥匙啊，他都不要了吗，这就是他的答案吗？！
方汐仰起脸，睁大眼睛，拼命地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还是无法止住汹涌而出的眼泪。他还没来得及去见他，他就已经不想再见到自己了，欧阳，你好狠！
方汐扶着墙壁站起来，只见碰上身边的家具，全是灰尘，方汐眼中泪光闪闪，突然冲进房间，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拖着行李包跑出了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一时之间，却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他曾经以为欧阳毅会是他幸福的港湾，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一个男人，最后却被无情地抛弃。这种痛，他永远不懂。
拖着行李包在街道上游荡，方汐辗转徘徊在街角，最后来到了林舒言家的楼下。他已经无处可去，他在A市的朋友不多，林舒言是他唯一还能依靠的人了。
他的家还是黑灯瞎火的，大概还没有下班吧，方汐想，然后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样坐在花坛边上，呆呆地瞅着地面发愣，脑子什么也没有，思绪肆意地飘忽着。
当林舒言和邹扬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疲倦地靠着灯柱，澄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微肿的双眼。
方汐任由林舒言扶着他上楼，他什么也没有跟林舒言说，也不再愿意开口。林舒言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给予他无言的关怀。
这天之后，方汐果断辞掉了在D公司的工作，安心在林舒言的家养病疗伤。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事情，只有吃饭，看电视，睡觉，什么也不做，身体居然一天天地了好起来。
他想，是时候该放手了，也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欧阳，你这算是给我脸色看？”冯子贤赤#裸着身体勾住不为所动的欧阳毅，双眼是掩饰不住的怒火。他在欧阳毅身上蹭动了几下，一把抽掉了他手中的文件，怒喝道：“有什么不满就给我说出来，最受不了你这种不温不火的脾气了！”
欧阳毅斜睨了他一眼，转眸崩起脸，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一把揪起欧阳毅的衣领，冯子贤龇牙咧嘴。“哼，不就是为了你那个小情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冯子贤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猛然一抓，欧阳毅隐痛。“你心里在骂我吧，我让人狠狠教训了他，你心痛了？不服气了？！”
大力拨开冯子贤的手，欧阳毅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怒斥道：“冯子贤，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你心里对我有气就冲我来，让人打他又算什么！”
“哼，如果不是及时赶到救了他，我会让人打死他！”冯子贤龇牙咧嘴地说。
欧阳毅气得全身发抖，他张了张嘴，伸手用力一推，将冯子贤压倒在床上，双手用力的捏住他的肩膀，痛得冯子贤忍耐地皱着眉头。“哼，怎么，想做了？在想在床上惩罚我？”
“你不配！”欧阳毅脱口而出。“你不过是想得到我，好，你赢了，却伤害了一个人，你让我感到寒心，冯子贤，这样的你不配我去爱！”
冯子贤睁大眼睛惊讶地望着欧阳毅，错愕得早已忽视掉肩膀上锥心的痛。他的声音开始打起了冷战。“欧阳……你、你什么意思？”
欧阳毅突然便松开了他，他站起来，施施然地整理身上的衣服，眼神蔑视地望着他，道：“我说，你赢了，我现在完完全全是你的人了，你满意了吧。”说完，欧阳毅转身出房。
“不，欧阳！”冯子贤慌了，他急急地从床上下来，大步跨上后面突然抱紧欧阳毅，恳求道：“好，好，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事情了，欧阳，不要离开我啊，我想要的是你的心……”
欧阳毅心中极其矛盾，他气冯子贤狠绝，更气自己的优柔寡断，左右逢源。他几番犹豫，终究还是覆上了箍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子贤……没有以后了。”
“好好，没有以后，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欧阳，留在我身边。”
欧阳毅不再说话，只是转了个身，轻轻地吻住了冯子贤……
汐，对不起，你再等等我，等事情一结束，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
汐，我爱你……
欧阳毅在心中默念，心中的伤痛却无法平息。多少次，他半夜偷偷地赶去医院，在门缝后悄悄地看着憔悴的爱人，多少次，他冲动想抱着他一走了之，却又在一回头，逃到了他们的小窝里，独自一人在房间怒吼发泄。他拼了命地忍住心里翻腾不止的感情，却没有办法去履行对方汐爱的承诺。他承认自己是个烂人，在爱情与正义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再一次，再一次下定决心。
伤痛即将远逝，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漫漫旅途，你是我唯一的信念。
Chapter 23 把爱放开1
“舒言……”方汐走进厨房，看着下了班还要回来照顾自己忙个不停的林舒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我想回家。”
“嗯？你刚刚说什么？”方汐关上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一停，厨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想回家。”方汐摸摸鼻子，揪住自己的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回家？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还要到哪儿去呢？”林舒言皱起好看的眉，走近方汐，他轻轻地将瘦弱的方汐拥进怀中，安慰他说：“你不要想太多了，就安心在这里住下。”
“不，舒言……”方汐扶着林舒言的肩膀，拉开他们的距离，他抿了抿唇，说：“我想回老家，我想爸爸和妈妈了。”
“诶？汐……”林舒言微张着嘴，惊讶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那么突然？”想了想，林舒言继续追问。
“也不是突然，只是经过这么多事，很想父母，想回去看看他们。”
也对，父母永远是孩子的避风港，方汐的想法无可厚非。
林舒言这样想着，又问：“什么时候走？时间和车票都已经定下来了吗？”
“三天后的车票。”方汐垂下眼眸，似是有些不舍。
林舒言轻轻地拥住方汐，抚着方汐消瘦的背，“方汐，一定要回来。”
“好。”方汐的声音不觉已经哽咽了。
三天后，长途汽车站，方汐和林舒言抱着依依惜别。
“方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舒言，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的。”方汐的眼眶湿润，热热的，感动得一塌糊涂。身边陪伴林舒言送自己过来的邹扬也客气道：“方汐，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方汐点头，他接过邹扬递到自己手中的行李，沉甸甸的，如同心里压着的大石一样。
他习惯性地回头，望着远处熙攘的人流出神。自己还在傻傻地期待什么呢，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了。方汐努力的扭过头，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车站。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下将三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方汐。”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叫喊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只见他神情凛然，一双锐利的眸子此刻隐隐放射着骇人的锐光。他脸上僵硬的肌肉在看到方汐回头的那个瞬间，分明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似乎在生气，又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看到他正朝着自己一步步地行近，方汐顿时激动起来：“你来干什么？”
“方汐，别走。”冷峻的面容带着一丝丝不舍，他的剑眉紧蹙着，将汹涌的情感掩饰住。
“不走难道要留下？你这里还有容得下我的地方吗？”方汐的双手突然捉住了行李包。
“方汐……”方汐的脑海浮现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和煎熬，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与他相见，却居然是在离别之时。欧阳毅，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就连放手都不可以吗？！
方汐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他气愤地拉起站在他身边的邹扬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举高。他盯着欧阳毅道：“看清楚了，欧阳毅，除了你，一样有对我好比你优秀的男人，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一切。
欧阳毅坚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气得脸色发青，看着那两只紧紧相连的手，他的目光渐冷，迅速转身，大力摔上车门，毫不犹豫地绝尘而去。
“对不起，邹扬。”失落地望着欧阳毅消失的方向，方汐松开邹扬的手。
“呃，方汐，你快进去吧，好像快到时间了。”林舒言神情恍惚地看着刚才两人紧扣的双手，他的目光闪了闪，突然催促起方汐。
方汐咬了咬牙，毅然转身离开。
欧阳毅使劲地踩下车门，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指骨发白，青筋凸显。
他好恨自己，好恨好恨，如果身上有枪的话，他会立刻递给方汐，让他一枪毙了自己，好让他不再露出那种伤心又绝望的眼神。他到底伤他伤得是有多深啊，才令他这样的绝望，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一点光彩。他在他的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或者说，他的心里早就将他枪决，他什么也不是。想到自己要和方汐形同陌路，他的心好痛，痛得喘不起气来。
“嘀嘀嘀……”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一下将欧阳毅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我。”欧阳毅接起电话，是联络人。
“你上次从公司捎来的资料，我们都仔细分析过了。”联络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肃穆而冷然，欧阳毅端坐着身体，眼睛四处警示着。
“很有用，而且可以看出，他们在行事上并不是没有漏洞的。从五年前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以D公司的名号在市场上大张旗鼓地宣扬新俱乐部的成立，和推广新引进的娱乐设施。而且一到这个时候，他们的账目就会变得繁琐而混乱。欧阳，机会来了。”
体内有种不知名的因子瞬间躁动和沸腾起来，欧阳毅变得有些坐立不安。“要我做什么？”他几乎马上就可以预想到，立即完成任务，端掉冯子贤的贼窝，把虎子那些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不漏，然后，他要飞奔到方汐的身边，向他说明一切。
“你最重要的任务仍然是替我们搜集证据，必要时辅助我们的行动。目前，虽然能推测出他们背后确实会有大动作，但证据仍不够充分。还有，你想办法弄得这次境外交易的内幕。”
“要我混进去吗？”欧阳毅的手心微微冒着汗。
“欧阳，安全第一。”联络人突然沉默了。
“我明白，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说完，欧阳毅若有所思地挂上了电话。
他忽然有些急不可待地驱车回到了冯子贤的别墅，他知道，今天冯子贤约来了虎子他们。
“笃笃笃。”欧阳毅推门而入，房间内鸦雀无声。
冯子贤骄傲地笑着，搂上欧阳毅的脖颈。他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怎么快就送完小情人了？我还以为你今晚都不会回来了呢。”
“既然跟你说过，只是过去送送他，我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那就最好。”冯子贤翩然一笑，回头对众人说道：“听明白了吗，还不快滚，留在我房间等揍吗？！”说着，继续旁若无人地勾搭着欧阳毅亲昵。
虎子等人汗颜，从房间鱼贯而出。
等待房间门被掩上，欧阳毅拉开冯子贤，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最近他们又有什么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日子。”
果然！“你什么时候走？”
冯子贤马上警惕起来，他瞪起微挑的双眸，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欧阳毅挑起眉，本来不想多说的，却又不禁补充道：“反正你要离开，我呆着也是呆着，找点乐子也无可厚非，男人嘛，不就是这副德行。”
冯子贤无名火起，他揪住欧阳毅的领子拉近自己，一下堵住他的嘴巴，双手在他身上粗鲁地摸索着。欧阳毅形式上挡了挡，推开他的手。“不愿意？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用手钳住欧阳毅的下颚，冯子贤越发地用力捏住。“是吗？那我会□你，让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都去不了。欧阳，听着，我决定了，你跟我一起走。”
欧阳毅心中冷笑一声，不屑道：“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我也干不来。”
“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这是命令，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抱在一起。”他决定冯子贤的双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嗜血的光芒，差点煞到了他。
无所谓地撇撇嘴，这样的结果正合他意。“随便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锁得住我的心。”
“那就试试看。”使劲抬起欧阳毅的下颚，冯子贤再次以吻封缄。
人总是在命运漩涡的边缘上徘徊，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Chapter 24 把爱放开2
缅甸，内比都，一家掩蔽的宾馆之中。
欧阳毅心中十分紧张。
倒不是怕身份暴露，而是眼前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谈判的对方是东南亚的毒枭，而且冯子贤和他们之间甚至还有军火交易。
欧阳毅紧紧盯着正坐在他面前的大胡子男人，他一边抽着雪茄烟，一边斜眼看着冯子贤。他肥大的手按在桌面上，翘着的二郎腿有规律地抖动，双眼危险地眯起。
“你手上有多少货？不要敷衍我，给我个准确！”冯子贤的气势不弱，却很被动。
“二百。”说话的是大胡子男人身边的瘦高个，戴着副金边眼镜，样子斯文。
“我全要。”冯子贤一锤定音。
“子贤，你疯了。”欧阳毅忍不住说出口，他拉住身边的冯子贤，被轻轻甩开。
大胡子男人睁开眯着的眼睛，从嘴里呼出一口烟，烟圈模糊了他的表情。只见他挑了挑眉，放下翘起的左腿，道：“够爽快！后续还有三百，如何？”
“我有什么好处？”这下冯子贤似乎摸到了主动权。
“好处？！”大胡子男人垂眼想了想，朝身边的瘦高男子勾勾手指，男子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大胡子男人不禁好笑起来。“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冯子贤正想应话，男人摆摆手，继续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欧阳毅忧虑地望着冯子贤，他注意到了大胡子男人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
“冯先生难得过来一趟，不如跟我到处玩玩？！”
冯子贤顿时皱眉，他暗暗握住拳头，脸仰起的角度越来越大，他用蔑视的目光来掩饰心里的焦虑。他突然冷笑一声，房间内的凝滞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周大老板似乎没有搞清楚我的身份，我可不是陪客。”
“陪客？”男人听后笑得更大声了，他大笑着高声道：“不不不，是冯先生误会了才对，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我给你的礼物的。”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欧阳毅才明白，他口中的“礼物”，大概就是私货的意思。
冯子贤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他嗤笑一声，倾身朝向大胡子男人，道：“周大老板，似乎很了解我的需要啊？！不过这次就算了，”冯子贤突然拉过身边呆愣的欧阳毅，他的动作迅速，一下吸住了他的唇。“那点小钱，我冯子贤自认还能付得起。”
说完，冯子贤猛然站起，跟在他后面的虎子等人默契地向前一步，四周从各个方向响起了枪械的拔动声。冯子贤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咔”地一声点燃，却不抽，一松开手，香烟从他的指间掉落，他一脚踩上，将香烟碾灭。“我是个急性子的人，一共五百，希望周老板说到做到，我可没有什么耐性。”
不再等大胡子男人有机会说点什么，冯子贤迅速转身，双手揣进口袋里走出了门口。
“子贤……”坐上汽车，欧阳毅看见冯子贤暗中松了口气。
冯子贤扭头一笑，笑容有些苍白。“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动不动就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来，又不能摆明了拒绝，真是难缠！”冯子贤抚着额，一脸的无奈。
欧阳毅的目光闪了闪，放在膝上的手稍作犹豫，还是绕过了冯子贤的肩膀，轻搂着他安慰道：“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够好了。”
从车后镜望了望在前面开车的虎子，欧阳毅继续问道：“子贤，你刚才说的五百……”
“五百公斤的大麻，不算什么，关键是好几百吨的货品，”冯子贤挑眉一笑，瞬间恢复了自信。“没有这些，根本没有赚头。”
“这么多？子贤，这些要怎么运回国内，运进A市？”欧阳毅皱着眉露出担忧的表情。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海关那边早就有人打好关系，到时候，会有专人接应。”边说着，冯子贤挨近欧阳毅的怀中，伏在他的结实的胸膛上，枕着他的肩膀，露出舒坦的表情。
海关？专人？接应？欧阳毅脑中冒出一串串的问号。他没有继续深入地询问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子贤，你实在是太冒险了，你这样做，是用生命为赌注的。”
冯子贤嘟起双唇，斜眼看着欧阳毅，有揶揄也有窃喜。他曲起食指抬起欧阳毅的下颚，轻吻上他下颚的轮廓。“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欧阳毅满头黑线，他只好尴尬地将脸别向车窗外，让冯子贤只当他是不好意思。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近傍晚，冯子贤换了身衣服，又再准备出门。他拉住欧阳毅，严肃道：“你别跟我，我会让人保护你的，总之，不要找我，也不要担心我。”
“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会更担心的。子贤，坦白地跟我说，你是不是要去取货交易？”
欧阳毅敏感地察觉到，晚上将是关乎那几百吨走私货的谈判交易。冯子贤一直不愿意跟他透露，但却是他的心头大石。
冯子贤怔怔地盯着他的双眸，他紧抿着双唇，突然拉下欧阳毅的脖颈，钳住他的双唇，不容反抗地“攻城略地”，辗转吮吸之间，欧阳毅仿佛能感觉得到他心中的彷徨。
“别忘了，我也是个中好手，没什么能难得住我的，欧阳，等我回来。”
“等等！”欧阳毅连忙拉住他，他的双唇抖了抖，说：“到了给我个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子贤……”欧阳毅的目光炯炯，冯子贤没有半点疑心。
欧阳毅掀开房间的落地窗帘，他远眺着冯子贤等人的车缓缓使出酒店，渐行渐远。
他抬头瞄了瞄挂在墙上的钟，没有时间，他必须尽快解决掉那些所谓“保护”他的人。
他的眼神刹那变得锐利而失血，脚步轻盈地走到门边，轻轻地旋开门把手，门外的是虎子身边的人，一共两个。他微微一笑，周身散发凛然的冷意：“兄弟，能过来帮我个忙不？”
一身黑衣的男子没有疑心，他朝同伴点点头，进了门。
欧阳毅站在他身后顺手关门，“咔哒”一声门响，男子习惯性地回过头来。欧阳毅大手一甩，用力捂住他的嘴鼻，手肘在他的颈侧一个重劈，男子闷哼一声，在欧阳毅的身前软瘫下来。架着晕过去的男子，欧阳毅迅速将他拖到沙发之后。
刚才一声闷哼，加之房间内的寂静，外面的同伴肯定有所差距。果不其然，就在欧阳毅处理好昏厥的男子后，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进来吧。”欧阳毅走到门后，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蓄势而发。
“欧阳先生？”一样的黑衣男子，就在他步进门口的一刻，大门在他身后，“哒”的一声被锁上。他警惕的回头，很快地被欧阳毅用同样的方法弄倒下了。
欧阳毅抬起头，他知道房间的客厅里有摄像头，但此时此刻的欧阳毅已经不在乎了。他再掀开落地窗帘，仔细死观察周围地环境，他知道酒店的几个出口都冯子贤的人在把风，不过这些人暂时不会对他的行动构成威胁。确认无误后，欧阳毅拨通了已经到达缅甸的联系人。
“是我。”欧阳毅的声音沉静得可怕，他知道中缅两国的警方都已经蓄势待发，就等自己的讯息了。
“欧阳，情况如何？”
“出口有人，马上解决掉，要注意他们之间的相互通信，所以手脚一定要够快。还有，冯子贤他们去接货了，他一会儿会联络我。总之，先过来。”
说完，欧阳毅便挂断电话，他手脚麻利地将房内昏厥的两人捆绑好。开始到房间内的电脑上捣弄，里面的资料和证据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冯子贤犯罪。
欧阳毅将时间掐得刚刚好，两国穿着便衣的警员赶到的时候，刚好将事情处理完。
“欧阳。”双方默契地点点头，将所有定位仪器接上欧阳毅的手机。
“这头的警方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交易的地点，也安排了人手蹲守。”
“但愿一切都万无一失，成败在此一遭，我算是暴露了。”欧阳毅怔忡地说。
联络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安慰。“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欧阳，你做得很好。”
“滴滴滴……”欧阳毅的手机震动起来，房间里的人马上紧张得不得了，纷纷伏到各种仪器旁。“子贤……”
冯子贤的声音还算得上轻快：“欧阳，我刚到，很快回来。”
“我会等你，注意安全。”欧阳毅还想多说点什么来拖延时间，但当他看到联络人给他比出OK的手势时，他知道他们已经确定位置了。
“在哪儿？”
“郊外的半山，缅甸警方已经出动警力了……”联络人低声说道。
“那今天那个毒枭呢？”欧阳毅突然想到。
“已经被控制住了，你的信息很及时，缅甸警方才来得及将他擒住。”
欧阳毅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眉头始终是紧蹙着，道：“海关那边呢？”
联络人叹了口气，脸色似乎很不妥。“那边的人不能轻举妄动，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确定的目标，也没有足够的证据确定他们与冯子贤有勾结，不能仅凭冯子贤一句话就下命令。”
“我明白了。”欧阳毅低下头，若有所思。
“队长，有情况！”一个警员突然推门进来。“有可疑人物正往这里来，会不会是……”
小警员的话还没有说完，欧阳毅便冲出门去，他奔到电梯门口，看着电梯显示数一点点地增加。“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欧……”依然是一名黑衣男子，欧阳毅认得他，他是虎子身边的心腹之一。他马上挥出一拳，锤上男子的腹部，男子猝不及防，着实挨了一拳，随即马上反击，却被动作麻利的欧阳毅直直地拖出电梯。其他人也纷纷从房间里冲出来了，一看到这样的阵势，几个人三两下的拳脚就把他制服了。
但欧阳毅心中却惴惴不安。
“滴滴滴……”他插#满数据线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房间内人人面面相觑。
“喂，子贤。”
“欧阳……你好狠……”欧阳毅愣住，房间内顿时寂静得可怕。
风浪中从容不迫的释然，其实是因为有一个你，在默默地驻守在我的心防。
Chapter 25 把爱放开3
“欧阳……你好狠……”犹如当头一棒，欧阳毅全身僵硬。“子贤……”
“我一直在找，把我们内部资料透露出去的贱种是谁，欧阳，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你！”
“子贤，自首吧，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欧阳毅脑中有些乱，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自首？欧阳，你真会说笑，果然是警察的那一套！”另一头的冯子贤冷笑着说道。
“冯子贤，我在感情上欺骗你，我道歉，但是你犯罪是事实，我不会妥协。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逮捕你，套上手铐。”欧阳毅越说越是坚定。
“哼，哼呵呵……”冯子贤大笑起来。“欧阳警官好大的口气啊，找到我犯罪的证据了，跟我狂是吧。欧阳毅，你可别忘了，你也是罪人，你的双手，沾满了你同伴的血！”
此话一出，欧阳毅顿时全身冰冷，他怎么能忘记，他曾经将枪口对准同是卧底的同伴，亲手结束他的生命，他是罪人，是人民的罪人，是警察的罪人。
“欧阳……”身边的同事全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联络人看欧阳毅的脸色不对，取下他冰冷的手里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马上封锁道路，同是通知出入境那边的同志，严密盘查。海陆空各个路线安排人手，协助盘查，还有，他们身上可能携带有枪支弹药以及违禁药品货物，不可疏忽……”
联络人跟警局的同事忙碌地安排着抓捕计划，冯子贤逃了，交易没有成功，自己卧底的任务也就算是结束了。浑身冰冷的欧阳毅重重地叹了口气，却感到从所未有的沉重。
过程太漫长，结束得太仓促，欧阳毅措手不及地接受着这种不是结束的结局。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欧阳毅回过神来，紧张地问。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眨了眨不敢说话地低下头，却竖起了耳朵。“你休整一段时间吧，觉得差不多了就来我这里报道，上面将你划到我麾下了。我会尽快安排你回国，回去之后，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冯子贤他们随时会进行报复。你本身是特警出身，应该不需要我再派人保护了吧？！”说到后面，联络人朝他调侃地笑笑，气氛有些融化。
欧阳毅苦笑一声，点头应是，回头看向忙碌的同志们，一时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没有再在缅甸境内逗留，连夜订了凌晨的机票，欧阳毅匆匆回国。
回到A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他和方汐久违的家。他冲进屋内，将房子里的灯全部亮起，屋内亮堂堂的，空气中满是尘埃的味道。他后知后觉打开窗户，窗外月色朦胧，被澄黄的路灯照亮的一小片夜空中，他的眼睛里一片乌云。
赤着脚走进他和方汐的房间里，里面有些乱，床上遗留下方汐惊慌之下忘记的一件白色衬衫。他依然记得，他和他第一次在面试厅外面相遇的情景。方汐穿着这件白衬衫，胸前挂着他的工作牌，他的眼睛像果冻一样漂亮剔透，真诚地模样深深吸引着自己。
欧阳毅抓起这件衬衫，捂到心脏处，低声对自己说道：“汐，我回来了。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他微笑着说完，小心翼翼地将这件衬衫叠放好，摆放在方汐枕头的位置上。他侧身躺在旁边，也不怕揉皱身上的高级西装，和衣闭上了眼睛。
……
“欧阳，救命，快来救我，好痛……啊！好痛，欧阳来救我！”方汐的手脚用铁链被栓绑在墙上，吊挂着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他曾经柔嫩的皮肤上，显出一道道骇人的血痕，还不时地渗出鲜红的液体，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汐，再忍一忍，我马上就来救你！”欧阳毅看见自己着急地冲上去。
“你过来啊，欧阳，过来……”欧阳毅正要伸出手，从方汐的背后伸出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手，耳边突然吹来阴冷的风。他一个惊觉，想回头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脑后抵上一把枪，空气的流速突然变得缓慢。
正想着如何应对，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手指收紧，力度越来越大。他看见冯子贤狰狞的表情和他背后方汐忧伤的眸子，他的心抽痛起来。
“欧阳……你好狠……”冯子贤咬牙切齿地说。
“欧阳……你好狠……”冯子贤一次次地重复着，掐住欧阳毅脖子的手越发的用力，他恍惚中听到方汐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不要！求你，求求你放了他。”说着，方汐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剔透得让人怜惜。他抽搐着努力睁开眼睛，他的嘴唇抖了抖：“汐……”
“哼，还敢在我面前调情？我先杀了他！”冯子贤突然一松手，欧阳毅猛地咳嗽。
他想要上前阻止，岂料就在动作的一瞬间，抵在他脑后的枪口突然转向方汐的眉心，冯子贤眼疾地看到冲上来的欧阳毅，伸腿一个横劈，欧阳毅注意力全在方汐身上，并未防备，刹那被踹到在地，他忍痛站起，“砰！”
“不要！汐！”……
“不要！汐！”欧阳毅惊叫着坐起，他抬手抹了抹，额上满是冷汗。
他掏出手机一看，还没到六点，窗外的天空还只是微微亮。汐，方汐……欧阳毅猛然抬起头，刚才梦中的画面不断地回放。不，这并不是梦，以冯子贤的性格，一定会迁怒方汐的，他不会轻易放过方汐。想到这里，欧阳毅顾不上太多，抓起手机便往外冲。
这一刻，他渴望看到他，确认他是安全的，比起自己的安危，只要他是安全的，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