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无惊无险地过了一个春秋。聂风的小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三个弟子中他年龄最小,入门最晚,兼他样子可爱,说话讨喜,不止雄霸、秦霜、步惊云对他宠爱倍加,就是天下会上上下下提起风少爷都是满脸喜色。今天风少爷跟谁说了几句话,那可是要炫耀上老半天的。于是聂风就这么在众人瞎了眼的盲目崇拜中混得风生水起。
这天聂风哼着小曲踏进风云阁,走到庭院的时候,听到假山后传来了女孩子轻轻的哭泣声。走进一看,发现却是孔慈,正在用袖子轻拭眼角。孔慈也算是聂风比较亲近的人之一了,平常把聂风照顾得好好的,这样善良乖巧的女孩很难会被人讨厌啊。聂风关心地上前问道:“孔慈,谁惹你伤心了吗?”
“啊,风少爷,我没事,谢谢风少爷关心。”孔慈赶紧擦干眼泪,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时伤心而已,怎么可以让风少爷担心。
聂风见孔慈不说,也不问什么。想想孔慈对自己不错,现在也没什么事,再说令伤心的女孩子展颜可是每个绅士所为啊。于是他对孔慈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唱首歌,听完了可不许再哭了啊!”
于是聂风自顾自地唱起歌来。前世他可是唱歌舞蹈乐器一把抓啊,就差没进演艺圈了。
“走过西厢一阵扑鼻香,隔壁小姐还在花中央……”调皮的语调,搞笑不失风雅的动作,逗得孔慈不禁笑出声来。
步惊云上午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打死了一只突然跑出来的小白兔。这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兔子还是孔慈养的。孔慈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分明很悲伤。步惊云怎么也不能欺负女孩子啊,于是他找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小白兔拿来给孔慈赔礼。步惊云虽然心肠冷酷,也不一定善恶分明,但知恩图报;知仇,十倍还之。
孔慈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他也很珍惜这个朋友。他正想找孔慈时,就看到了庭院中的那一幕。如玉的少年,如花的少女,调皮好听的歌声,银铃般的笑声,他们真般配。不知怎么的,步惊云觉得自己胸口有点闷。
“敢问一句盆中花怎赏,要拿姑娘与它比模样……”少年指着那新开的花朵,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只把女孩盯得羞红了脸。
“我又从西厢过,十二年前的白日梦,记下当年的你的我……”
步惊云不禁愤愤地想我才是真正住在西厢的好不好,孔慈的房间不过是沾到西厢的边!心情郁闷的云少爷,掐死了手中的白兔,转身走了。
聂风心情十分不错地走进大堂,还好他记性好,以前唱过的歌都还记得,一曲《西厢》把孔慈哄得可高兴了,看她,笑得脸都红了。
在大堂的偏殿吃晚饭是他们师兄弟不成文的规定,据说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有利于联系感情。这个据说是聂风说的。不过后来大家渐渐比较忙起来就不是天天都来了,除了聂风,因为他实在是太闲了。在秦霜、步惊云出任务时,聂风还是以各种理由赖着做他的大少爷。看他年纪小,大家也都觉得情有可原。于是所有人都忽略了步惊云十岁就开始打打杀杀东征西战了。
今天难得步惊云有空,还比聂风早了一步到。
没想到这座移动的冰山已经在了啊。
聂风正想给他的二师兄打个招呼,发现步惊云的脸色堪比锅底,啊,都快成黑冰山了。
聂风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难道都掉钱了?聂风对哄男孩子开心一点兴趣也没有,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末了,对步惊云道:“云师兄,我吃饱了,先走一步,你慢用啊。”
就这么潇洒地走了。
步惊云一口饭菜都没动,憋屈得不行,可他连说什么怎么说,就连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啊。于是这一顿饭在云少爷不吃就已经饱了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聂风躺在床上,难得一脸落寞寂寥。在天下会的日子,也过去一年了。在这个世界也生活了十二年了。可是心里总有种局外人的感觉。他就像按着剧本在演戏的小丑,渐渐变得麻木。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叹了一口气,他总是喜欢随波逐流,前世是,今生也是。因为只有这样,众人才会觉得理所应当,才会不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
翻了个身,他不愿再想,只要不想,只要不要,他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除了聂风,还有步惊云也没睡着。他这一天都过得十分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难过。他很想找人请教一下,可是要问谁呢?在他心里最亲近的人是聂风,可是聂风好像对谁都很亲近啊。想到这个心里又一阵憋闷。
不管了,还是去找风师弟问下自己失常的原因。风师弟那么聪明,他一定知道。
第二天,聂风在步惊云殷勤的目光中醒来,那目光看得聂风一阵毛骨悚然,刹那清醒。试想,一座冰山认真灼热地看着你,是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聂风知道,步惊云对他与常人不同,更为亲近,这和小时候自己救过他有很大关系。因而,他常常能看到步惊云鲜为人知的一面,可也没像今天这么,呃,热情啊。
于是聂风小心翼翼地问:“云师兄,找聂风有什么事吗?”
步惊云看着他可爱的睡颜,还有睁眼时的朦胧,那长长地睫毛眨了又眨,差点忘了来干什么。啊,怪不得大家都说风师弟长得很好看呢。
见聂风瞬间就清醒了,步惊云还有点小失望啊。不过,要怎么跟他说呢?不得不说一下,步惊云在外人面前绝对十分精明又干练、冷酷有领导力、潇洒有风度、狡猾有城府……可是这些优点到了他的风师弟面前总是一个也没体现出来。
于是聂风听着步惊云支支吾吾,断断续续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老半天没抓到重点。步惊云是从打死小白兔开始说起的。= =!
直到说到庭院那一段。
“你是说你看到我和孔慈在一起很不开心?”
“你不喜欢我给孔慈唱歌?”
“我和孔慈有说有笑你会难过伤心,甚至愤怒?”
聂风了然地看着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云师兄,这是好现象啊,也是正常现象啊。”
步惊云迷茫地看着他。于是聂风开始给他讲解,做心理辅导兼感情顾问。
“云师兄,你是不是觉得孔慈是个好女孩,你是不是很珍惜她?”
步惊云点头。
“那就对了啊!”聂风激动的说,差点手舞足蹈。
“云师兄,你那是在吃醋啊!”
“你喜欢孔慈啊,见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当然会难过伤心愤怒了!”
“不过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明白,我把孔慈当成好朋友,当成亲人,你不用担心。”
“云师兄,我这里有几招追女孩子的经典战术,我可以给你讲哦,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
步惊云觉得聂风说得很有道理,原来自己是吃醋了啊,怪不得,那种酸酸的感觉。听到聂风说不喜欢孔慈,他就松了口气。原来自己对孔慈的感觉就是喜欢啊。步惊云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觉得哪里都很对。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看似完美地结束了。
聂风对于这事没有多想,剧本他已经看过了。只是孔慈命薄,倒是可惜了这么般配的一对啊。不过他还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对了,貌似孔慈其实喜欢聂风来着的,后来还是为聂风死的。这可不好,以后还是要跟孔慈保持革命的友情和距离啊。
后来发生一件可大可小的事,令聂风再也没工夫想别的。
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携其子独孤铭于三日后到达天下会。独孤一方老奸巨猾,还有一颗不输给雄霸的野心,着实不好对付。雄霸打着暂时招安,他日再踏平无双城的心思,令秦霜、聂风前去迎接。至于步惊云就留在天下会跟雄霸一起等候他们到来。无双城的面子也不用大到所有的徒弟都要前去迎接的地步吧。而聂风主要就是去历练历练的,也该是聂风为天下会效劳的时候了。
其实所谓迎接,也不过是等独孤一方到达天下会的那天去无荫城城门前迎接罢了。
这事不仅雄霸十分重视,聂风也很重视啊。只不过聂风想到更多的是与断浪有关。断浪的资质聂风是很清楚的,武功也很不错,这一年来练武更是没有落下分毫,如今武功更是精进。
只是这一切真的会如他所设想的那样,人人各得其所吗?
有道是:世事无常。
调戏
要说无双城比起天下会,唯一能炫耀的就是历史悠久了,传到现在已逾百年。人们常说创业难守业更难,好在这一任的城主独孤一方不是庸碌之辈,无双城在他手里也更见鼎盛。于是这次他来天下会,是跟雄霸叫板来了。
论才智魄力,比起雄霸,独孤一方也不遑多让,他身上没有雄霸那种一眼看去就会令人臣服的威严与霸气,反倒是对人笑容满面,一副很有亲和力的样子。聂风却在心里诽腹,笑面虎一只!
独孤一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长相倒还好,却透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目光在秦霜、步惊云不屑地掠过,却在看到聂风的时候,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意味不明地舔了下嘴唇,那放肆淫/邪的目光,看得聂风真想冲上去抠下他的眼珠子!
独孤一方看到雄霸身边的几个少年,俱是不凡,笑道:“想必这三位就是雄帮主收的爱徒了吧,果然都是人中之龙啊。”
“见过独孤城主。”聂风三人齐声道。
“哈哈,好说好说。”
雄霸也寒暄道:“那这位必是独孤城主的爱子了,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独孤铭上前道:“见过雄帮主。”
“贤侄不必多礼。”
一行人一边聊,一边走进天下第一楼,独孤一方道:“短短几年,天下会就有如此规模。我看,用不了多久,雄帮主必能一统江湖啊。”
雄霸意有所指道:“独孤兄真是太谦虚了,与其让我独享天下,不如你我结成盟友,共享这大好江山如何?”
独孤一方笑道:“唉,老夫独来独往惯了,与雄帮主您,志不同,道不合啊!”
虽然这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可明显是在拒绝了。雄霸也笑了,笑意一点也没到眼底。眼看着这气氛就僵了,文丑丑只好赔笑道:“哎,独孤城主啊,我们帮主可特地取了酒中仙酿的美酒,要与城主你共享啊。是吧,帮主?”
雄霸幽幽道:“是啊,这可是难得一尝的好酒啊。来人,叫断浪出来倒酒。”
等到断浪出来时,独孤一方仔细看了看这个雄霸特地叫出来倒酒的少年,对雄霸说道:“此子可真神似当年的南麟剑首断帅啊!”
文丑丑答道:“断浪可不就是南麟剑首之子,可是在咱们天下会啊,也不过是个杂役罢了。”
断浪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他们倒酒已是屈辱难当,听到文丑丑这么说,心下更是难堪至极,一个不留神就将酒倒了雄霸的手上。
断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众人也没料到会有这个变故。
直到雄霸冰冷的目光看着他,而文丑丑却已经叫开了:“断浪你真是该死啊,竟然把酒倒到了帮主手上!来人啊,把断浪拉出去杀了!”
断浪慌了,连忙跪下喊道:“帮主,我不是故意的!帮主!”
聂风看着那小身板在两个高大的侍卫衬托下更显得渺小可怜,聂风不忍,他看到雄霸张口欲言,深知如果雄霸开口要断浪死那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上前一步,相当利索地单膝跪下:“师父,断浪不是故意冒犯您的,请您原谅他吧!”
这是他第二次给雄霸跪下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聂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断浪看着眼前为他跪下求情的聂风,纤细的骨架,一头乌黑如上好绸缎的长发,看起来那么柔弱美好,却勇敢地为他挡在身前。断浪眼眶发红,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背影了。
雄霸看着座下跪着的他的三弟子,殷殷的目光看着他。断浪不知好歹,如果不是风儿,现下早就拖出去砍了。可如果饶了断浪,那在独孤一方面前也太没面子了。
独孤一方其实早就在打主意了,断浪明显天资不错,更兼有一身好武艺。却不知道雄霸为什么没有收他为徒,还让他做杂役。今天的事一过,想必断浪反心已有,那正合自己的意了。于是他一副和事老的态度,大笑了几声:“小事而已,雄帮主乃当世豪杰,怎么会为这种小事动怒呢。何况爱徒都跪下求情了,那就饶了断浪吧。你们俩都起来吧。”
雄霸听了这一番喧宾夺主的话,恼怒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独孤城主都开口了,那我就看在独孤城主的面子上不追究这件事了。”
文丑丑说道:“还不快谢恩啊!”
断浪喜道:“多谢独孤城主,多谢帮主!”
雄霸听了这话眼中精光闪烁,谢恩何以独孤一方在前?
聂风听了心想我是说过你可以拜独孤一方为师,可你也不用在雄霸面前这么殷勤吧?他面上却对着雄霸呈现一片感激之情:“谢师父!”绝口不提独孤一方,他是天下会的人,这已经是铁板上的事了,省的惹雄霸不悦。
上午的这段插曲就这么过去了,独孤一方这次带了很多人手来,明显来者不善。聂风百无聊赖地在庭院里闲逛,心里烦躁不已。无奈,彷徨,寂寥,如影随形,如这落日,有种让人绝望的心情。聂风承认自己懦弱,可是他真的很无辜,为什么他要做聂风呢,为什么要到这个腥风血雨不当人命是人命的时代呢?谁知道等雄霸知道泥菩萨另一半批语时,会怎么对付自己。
聂风惆怅地叹了口气。
“风儿在为什么难过呢?为断浪可不必啊。”身后传来一个令聂风作呕的声音。转身一看竟是独孤铭,他怎么来了?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发现身后有人。不过这么看来独孤铭也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没用嘛,起码还是可以当个饭桶用的!聂风恶毒地想。
聂风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独孤铭似乎并不在意聂风的态度,反而一再走近他。近看,似乎更漂亮了啊,独孤城里那么多少男少女一个也比不上眼前的聂风啊。什么叫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真是美不胜收啊。
看着快摸上自己脸的咸猪手,聂风磨牙霍霍:“信不信我卸了你的手?”
玫瑰虽美,可是有刺啊。独孤铭悻悻地想。
“风儿,不带我四处看看吗?早听说天下会的景色可是一绝啊。”独孤铭装着一副正经模样,可惜改不了他那猥/琐的目光。
聂风再次听到那个“儿”字,气到浑身一抖,这算不算传说中的调戏?可恨自己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大帅哥,也会有这样一天。丫的总有一天爷卸了你的脑袋!
聂风不欲与他多加纠缠,直截了当地表示了“很忙,你自便,告辞”这三个重点,转身就走。独孤铭却拉住了他的手,还顺带——摸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聂风撕了他衣服上的布条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如愿地卸了他的一只手。可怜独孤铭连个惨叫声也没能喊出来。
聂风终于满意地扬长而去,而他也没有看到在他走后出现的人影。
黑衣黑发少年,翩翩而落,显然武功修为在聂风之上。他面无表情地再卸掉了独孤铭的另一只手和一双腿,在他身上又补上了几脚,深谙审讯手段的他,出手狠辣,却断不会真的致残,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无双城的人在他们的房门口看到了四处寻找不到如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自家少爷。
当夜,文丑丑向雄霸报告无双城一行人已连夜回城了。
雄霸暗道竟然心虚害怕到深夜不辞而别,哼,不成气候!
孔慈看到聂风坐在台阶上吹冷风,诧异道:“风少爷,你怎么还不回房睡呢?夜里凉,可不要着凉了。”
“孔慈,是你啊。”聂风恹恹道。
“风少爷,无双城的人都已经走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聂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了,这么快?那断浪也一定已经走了吧。可惜自己还没跟他告别,断浪还小,一个人去无双城会不会受欺负呢,他会照顾好自己吗?
想到这里,聂风飞快地冲向城门。
原来自己已经把那个孤苦的孩子放在心里了啊。
在情分已尽之前,再让我对你说一句,珍重。
城门外,已无人烟。
还是来不及啊。
聂风回头,却是去了杂役房,看看旧物也好。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没有人可以承诺一句陪你到天荒地老。就连自己也做不到。其实他是很自私的吧,看到断浪,那些所谓的同情心,根本就是来安慰自己的。人们看到比自己更悲惨的人,才能更好地得到安慰,得到优越感。他难道就一点都没想过,是不是自己也需要断浪呢?
心里涌出了愧疚感,他抬起头,却意外看到那本该一片漆黑的房间现在却灯火通明,一个人影印在窗户上。
断浪看到推门而进的聂风,喜道:“聂风,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聂风却不声不响,上前抱住了断浪。在天下会一年多了,断浪的个子已经快赶上聂风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长这么高了。他到底是有多忽略了这个令人心疼的孩子呢?
“你为什么没有走?独孤一方一定来找过你,对不对?”
断浪沉默了一会,定定地看着聂风,开口道:“风,我不想离开你。”
聂风眼泪就这么差点涌上来了。
“你傻不傻啊,去无双城你可以得到更多。”
“聂风,我考虑过了,我在天下会也不是没有出头的一天的,也许有一天帮主会重用我呢?再说,你也在天下会……”
“那怎么一样?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你会后悔的!”
“也不是没有把握啊,我答应独孤一方会好好考虑了。他说等我想通了,再答复他……”
“聂风,我们永远做这么好的朋友好不好?不管我会不会离开天下会。”
“好。”
但愿。
角逐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神忉忉。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聂风躺在高坡上,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架着二郎腿,嘴巴里叼了一棵狗尾巴草,还不时念念有词。明明是粗俗的动作姿势,可不知道为什么聂风做起来,偏偏就透着那么一股贵族的优雅。
今天阳光可真好啊。本想拉上大伙出来晒晒太阳,踏踏青,放放风筝什么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嘛,讲得就是个意境啊。
可似乎除了孔慈,大家对这个提议都兴趣缺缺。
孔慈看着那嫩绿的草茎在聂风的红唇中翻滚进出,不知为什么有点面红耳赤。她转而问聂风:“风少爷,你在念什么啊?”
聂风眯着眼睛看她:“没什么,随便念首诗,你刚才说什么了?”
“啊,我是说,帮主要在天下会所有人中通过比武选出三位堂主,而且能者居之,绝不徇私。”孔慈看着聂风眼皮也不眨一下满不在乎的样子,偏着头问:“风少爷,你不去看看吗?贴榜的地方围了好多人呢,大家都赶着去报名,可热闹了。要我说啊,风少爷出马一定可以胜任堂主的!”
聂风看着她偏着头娇俏可爱的样子,也不免笑道:“好啊,那咱们就去看看到底怎么个热闹法!”
三分教场,人一堆一堆的,都互相兴奋地说着什么。
高台处,白衣少年玉树兰芝,一头柔软的长发随风舞动纠缠。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姿容俊俏的女孩。他们静立的模样美好如画,引得不少人回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是也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呢?”如果不是时逢战乱,这群少年是否更愿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不是征战天下生死由天呢?
“怎么没见霜师兄、云师兄?”
“他们已经回去了,风少爷我替你去报名吧。”
“也好,麻烦你了。”
聂风和煦一笑,孔慈脸红红地低头走了。
“聂风,你也来了!”断浪看见聂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你也看到了吧,帮主要挑选堂主,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断浪满脸兴奋,“到时候我就可以重振断家威名了。”
“聂风,你怎么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他能怎么说。
聂风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断浪,有些事其实不是那么重要,重要到要为了它付出一切的地步。或者说,什么才是你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断浪毫不犹豫地说:“重振断家威名,南麟剑首的称号绝不容许轻视!”
看着那张坚毅决绝,正在逐渐褪去稚气的脸,聂风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就去做吧,不要后悔就好。”聂风没再说什么。
看着聂风离去的背影,断浪心里有种仿佛就要失去他的惊慌感。当时的他不明白,直到很久以后,当一切沉淀成回忆,他才明白脱口而出的答案怎么会是真正的答案呢。生命之中的生命之重,怎能轻许?
可惜,事逝,早已成伤。
这场所谓的比武,前几场没什么看头,直到二十强诞生,比武延续到第二天,那才是真正的精彩。
当天晚上,聂风受到来自多个代表各方人士不同程度、全方位、多层次的探视慰问和关心。重点人物有:
秦霜:“风师弟,明天比武可要小心,切不可心软,还有今天早点休息……扒拉扒拉”。
孔慈:“风少爷,孔慈觉得风少爷是最棒的。”闪亮的眼睛看得他相当受用啊。
“嗯,那个还有,小心不要受伤了。”孔慈又补充道。呃,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最棒的么?
步惊云:“……”
聂风:“……”
我懂,我懂,真的。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
这晚,聂风除了有点疲倦外,一夜好眠。他也没能知道,一个与他完全不同待遇的少年的命运转折点开启了。
第二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和日丽,鸟语花香,风景一边独好……扯远了……
聂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着步惊云毫不费力地把对手打下擂台。其实比赛结果几乎是没有悬念的。雄霸一眼相中的徒弟,无论是秦霜,步惊云还是聂风,都是天资奇高万里挑一,再加后天的悉心教导,那些人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呢?
对众人而言,他们的区别是跟步惊云打还是跟聂风打,前者生不如死,后者三生有幸。不得不说,步惊云绝对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他几乎是有着野兽的本能,致对手于死地,一招一式,皆直截了当取其三寸,如出鞘的剑,寒光冷冽,看得人暗暗惊心。
而聂风就真的是在比武了,文质彬彬,点到即止。
两人一冷一热,一黑一白,却奇异地有种融合感。
聂风却在想,恐怕自己也未必能敌得过步惊云吧,不是天资不如,也不是武功不如,而是他心思太多,想得太多,反而会落下风。不过话说,为什么雄霸的三个徒弟都在不同的场次,没有正面交锋呢?暗箱操作真是无处不在啊。难说,这场比武只是雄霸为了给他三个徒弟树立威信而举行的。
可是,为什么断浪今天没来呢?
聂风心不在焉地把对手打败,再一句“承让”说得对方受宠若惊。
没过多久,便决出胜负。最后雄霸宣布,秦霜、步惊云、聂风胜出,分别为“天霜堂”、“飞云堂”、“神风堂”三大堂主。众人欢呼,掌声雷动。臣服强者,几乎就是江湖人的信条。
秦霜对聂风笑道:“风师弟,不如我们晚上去喝酒庆祝吧,把你云师兄也叫上!”
“好啊,师弟我可知道你藏了不少好酒啊!”
甫一得空,聂风便往断浪的杂役房走去。推开门,却发现,断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聂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断浪你怎么了?”
等到断浪终于起来时,聂风却发现他的右臂带伤,行动不便。
“断浪?”
“聂风,我终于相信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了,世间也从来就没有过公平。”
“不过想要什么,还是要靠自己去夺得的。”
他说得风轻云淡,可聂风分明就觉得他不再是以前的断浪了,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遭逢家庭巨变的稚子蜕变成水火不进的成人。
聂风苦涩地一笑:“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吧。”
断浪愣了一下,看向聂风的眼中总算有了温情,低声说道:“没事,已经上过药了。”
聂风充耳不闻,上前察看他的伤。还好,真的只是脱臼,养几天就会好。
断浪的武功很好,聂风知道。
他伤得那么凑巧,正好错过比武,聂风也知道。
聂风敛下所有的心思,轻声说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聂风!”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聂风,我想去凌云窟祭拜我爹,你能帮我跟帮主求情吗?”
“嗯,好。我还想跟你一起去呢!”聂风回眸,顿了一下,又说:“好好休息……”
断浪应了一声。
聂风你为什么不问呢……
剑舞
当晚的篝火晚会可真是热闹非凡,众人载歌载舞,庆祝他们的三位新上任的堂主。
聂风坐在角落,捧着酒壶喝得不亦乐乎。火光映得他氲氤的眼水光潋滟,红唇殷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本就喝酒喝得红润的脸更显娇艳。于是,他坐的地方怎么也不会成为角落的,其热闹程度不亚于中央孔慈的舞蹈。
“风……风少爷,这样喝酒容易醉的。”围众甲被大伙推出来,战战兢兢地说。
聂风对他嫣然一笑:“没事,我酒量很好的。”
大伙一看这笑容,激动得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围众甲小心走近了些,正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寒意。不止围众甲,大伙分明都觉得冰冰亮透心凉,回头一看,皆倒抽一口冷气啊。
步惊云背着火光站在那里,神色掩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看向围众人群的目光却仿佛带着实质,冰冷肃杀,整个人站在那里跟站着一个死神差不了多少。
步惊云上前一步,众人就退一步。步惊云走近聂风,众人就退退退。等到步惊云占有性地把手搭到聂风肩上,朝四周示威性地扫视一遍,众人就退得渣都不剩了。
步惊云低头看着嘴唇红红脸红红耳朵红红的聂风,柔声道:“风师弟,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吧。”
大凡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喝醉,没喝醉的人也都说自己没喝醉,这么看,聂风就只有一个回答了:“我没醉!”
聂风边说边捧着着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聂风的确是喝多了,脚边堆了不少空的酒壶。酒醉后的聂风,比平时少了几分温雅自持,多了几分稚气可爱,那眼神清澈又迷离,看得步惊云心口一跳。聂风的眼睛很漂亮,大大的丹凤眼,眼线长长的,弯弯的,在眼尾处斜斜上翘,那黑水晶一样的眼珠少有地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如一弯半月,盈满了水光,怕是没人抵得了这样的一笑。
步惊云抿着嘴,双手紧紧的攥住聂风的手臂,眼里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
聂风困惑地看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有些难受地挣了挣,嘴里喊道:“我没醉,我没醉,我还能舞剑的!”
说完就真的大力挣脱了步惊云的钳制,摇摇晃晃地找了把剑,在空地上舞起剑来。
如果不看他的脚步虚浮,那聂风舞起来还是有板有眼的。长长的乌发散开,月牙白的衣袂翻飞,长虹贯日,翩若惊鸿。
“樽中月,笑里刀”——回身一个剑花
“莫问恩仇,且把酒浇”——跃步上挑。
“浮沉虽难事,欢歌趁今朝”——歇步下劈。
“名和利,尽言笑”——提膝直刺。
“英雄多情,美人多娇”——回身后撩。
“千古多少事,潇洒一声笑……”——白鹤亮翅。
白衣少年清亮的声线低低吟唱,混杂着天真和睿智,英气勃勃和貌美无双,叫所有人的目光不能移开。这一幕就这样镌刻在众人的心中,难以忘怀。
如果不是最后一个收势酒醉的聂风没控制好,他还是呈现了相当不错的剑舞的。眼看着就要着地了,可聂风的脑子还是相当混沌的。
还好,步惊云身形一动,上前把快脸着地的聂风揽入怀中,免了这一出洋相。
这时,传来身后传来掌声,雄霸缓步而出,身后跟着摇着扇子的文丑丑。
众人向雄霸行礼,除了醉了的聂风。
“好,好,风儿的剑舞真是不同凡响。”雄霸纯粹睁眼说瞎话,聂风的剑舞花俏有余,攻击不足,不该是一个打手所为。
聂风混混沌沌听到了雄霸的声音,从步惊云怀里摇晃地站起。迷离的眼神似乎在寻找什么,下一个瞬间就扑到了雄霸的怀里,呜咽道:“师父!”
不止雄霸,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唬了一跳。向雄霸撒娇,估计也只有聂风做得出来了,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 =!
其实,聂风真的是醉得不轻了。
雄霸看到聂风小动物一样向自己拱了拱,好心情地问道:“怎么了,风儿?”
聂风继续呜咽:“我想向师父求一件事!”
“哦,什么事呢,说来听听。”雄霸眯着眼问道。
聂风抬起了头,迷茫地眼睛似乎看着雄霸又似乎不是,他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什么事呢?”
众人皆= =!
雄霸哈哈大笑。
“好了,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为师都允了你。”
雄霸正想再说什么,步惊云突然道:“师父,风师弟醉了,我还是扶他回房吧。”
“嗯,也好,夜深露寒,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步惊云搀着聂风回去后,众人也跟着散了,主角走了两个也没多大意思了。
聂风的酒品还是可以的,不吵不闹,乖乖地让人伺候,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步惊云给他洗漱完了,看到他乖顺地坐在床沿上,困倦地眨巴着大眼睛,可爱得不行,不觉心念一动,坐在聂风身边环住他,呢喃道:“风儿……”
聂风感觉到耳边的热气,脑袋不自觉地一缩,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步惊云却更深地环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步惊云不傻,在感情方面虽然生涩,却不至于连自己的意中人是谁都分不清。他只是不愿相信,他对自己的师弟竟然抱有这样的心思。
要怎么办,要拿你怎么办?
看着聂风无知无觉的睡颜,步惊云自暴自弃般附了上去,吻上了他水润的唇。舔舐、啃咬、深入,吻中的甜美,叫人无师自通。
于是在聂风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失去了这一世的初吻,悲催得啊!
第二天,都日上三竿了,聂风才捂着宿醉后头痛不已的脑袋,从床上爬起,边还纳闷道:“奇怪,喝醉了怎么连嘴巴也这么痛啊?”
从孔慈嘴里听到昨日的壮举时,聂风连死的心都有了。他的一世英名啊,他营造多年潇洒的风姿啊,全毁了全毁了!!
倒是误打误撞得到雄霸的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聂风思量良久,还是打算找雄霸试试运气。
天下第一楼内,此时只有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雄霸看着站在书案前低着头的少年,沉吟道:“你要去乐山祭拜亡父?”
聂风点了点头。
“你希望断浪也一道前去?”
聂风再点了点头。
雄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慢慢度步到聂风跟前,伸出两指抬起了少年的下巴。他看到少年惊惶的眼,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说道:“你可知断浪为何活到现在?”
聂风摇摇头。
雄霸继续笑道:“这可都是风儿你的功劳啊。但是——”
“我不会容忍他太久,如果有天断浪背叛天下会,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如果你答应将来为为师完成一件事,为师就应允你们。”
聂风冷汗津津地从天下第一楼内出来。雄霸根本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跟他打感情牌根本就不可能。他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迎面却看到步惊云急速的身影。
看到他,身影顿下,停在聂风面前。
“云师兄,你去哪里?”聂风问道。
看到聂风略微红肿的嘴唇,步惊云还是心虚地别过了头,佯装平静地说:“师父找我。”
“哦,那云师兄快去吧。”
聂风继续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步惊云看着聂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以更快的身形向前掠去,过道上只留一道残影。
聂风先去找了断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断浪喜道:“真的吗,聂风?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下行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聂风微笑道:“明天吧,我在城门口等你。”
聂风又去秦霜和孔慈那里告别,乐山离天山相距甚远,一个来回怎么也要花上个把月的时间。最后聂风回屋准备行李,也只准备了一些衣服、盘缠和干粮。
等到第二天,等在城门口的人数,多得有点出乎聂风意料。除了城门内还有一批可以忽略的大众以外,还有几个不能忽略的人物。
秦霜来送行,聂风可以理解;孔慈来送他最爱吃的卤味,他也能接受;断浪跟他一起去,当然必须要在了。
可是步惊云怎么回事,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上,背上一个包袱,一副也要随行的样子。
“聂风,怎么他也要去吗?我才不要跟他一起。”断浪向来不待见步惊云,脚下一踢马肚,率先驾马而去。
步惊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予断浪,显然是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丝毫不在乎。
他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真正在乎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聂风带着疑惑看向步惊云。
步惊云解释道:“师父让我随行保护你们。”
说是保护,恐怕更是监视吧。步惊云和聂风都心知肚明,也不点破,雄霸的,命令他们只能遵守。
聂风不置可否,利落地上马,对着秦霜、孔慈道:“那我们走了。”
“保重。”秦霜道。
“早点回来,风少爷!”孔慈恋恋不舍。
聂风点了点头,驾马绝尘而去,步惊云也随后而去。
出行
这一路上,断浪和步惊云颇不对盘。聂风卡在中间,努力将气氛搞活跃,不过好像效果不大,好在他们都看在聂风的面子上不至于一个言语不和就刀剑相向。
近半个月后,这个诡异的组合总算是到了乐山,这很是不容易啊。
乐山大佛还是一如既往,睁着一双佛眼,仿佛千百年就这样冷眼看着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岷江也还是那样,平静无波,仿佛它真的不曾凶险噬人过。
聂风旧地重游,心中却酸涩难当。他在这里失去了一个真正对他好却不求回报,恩重如山的老父。他一生坦荡荡,即使为情所困,潦倒涂地,仍是聂风最钦佩的人。真正的英雄便注定是孤独,一身铁骨铮铮,无人了其忧,只能江湖老,红尘累。
有时聂风会替聂人王感到不值,倾尽所有去爱又怎么样,还不是换回一身难解的伤,郁积以终老!
可是聂风不知道的是,聂人王从来没后悔过,他至死都只想再见颜盈一面,告诉她,这一世他做过最美的梦,就是遇见她。
感情的事,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可惜,两世为人的聂风始终也不明白,这使他后来遇到太过浓烈的感情时,只会下意识地逃避。
收回纷飞的思绪,聂风在聂人王的不久前立起的墓碑前郑重地叩首,而后静立在一边,不言不语。
断浪跪在断帅的墓碑前,泪如雨下,喃喃道:“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爹,你要相信我……”
步惊云站在聂风身后,对断浪颇为不屑,冷淡道:“人都死透了,还哭个什么劲。”步惊云就是有这种本事,嘲讽的话硬是能说得平静无比,语气一点没变,秦霜跟他平常打招呼的时候就是这个语调,不带起伏的!
偏偏这样的说话方式更让人生气,那一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低调的傲慢,硬是能让人腾出一把火来。断浪受不得激,拔出佩剑,指着步惊云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步惊云冷笑:“杀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断浪怒极,一招“火麟蚀日”直逼步惊云。步惊云也不含糊,排云掌迎击而上!
聂风一看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做了一件一想起来就悔不当初的事——他站到了剧斗的两人中间。顿时步惊云、断浪皆又惊又慌,一个偏转剑气,一个急收掌劲,堪堪绕过了聂风。
聂风乌发飞扬却毫发无伤,只见江面浪起数丈高!
重重呼出一口气,聂风也不看两人,淡淡说道:“走吧。”
步惊云眼神一黯,紧握拳头,不发一言地跟着聂风走。他刚才急收掌劲,现在手臂都有点麻。他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的,可他就是看不惯断浪,装什么可怜!凭什么就要风护着你!
断浪看着聂风的远去的背影,默默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聂风。
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求有生之年,你还能记得我。
当夜,聂风三人投宿在附近小镇上的客栈中。聂风在吃住方面一向不会亏待自己,他选了镇上最好的客栈。虽然是最好的客栈,但小镇地处偏远,也不是很豪华,倒是山村野味,让难得一尝的聂风赞不绝口。
吃完饭,三人各自回房。本来步惊云为安全起见,觉得三人一间比较好,至少跟聂风一间比较好。不过,聂大少爷否决了,理由: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