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也不好多问,转而去纠缠再世华佗问东问西去了。此人长得有点遗憾,崇尚美型的我们没有那么重的口味,只能稍加描述一下——他就像一根干瘪的稻草,对,就是这个感觉。不过虽然他的长相对不起大众,可他的医术那是对得起诺贝尔医学奖的。之前聂风听他要给步惊云续臂,无不担心地问道:“他们俩血型一样吗?会不会排异啊?这里消毒条件怎么样?我看细菌太多不安全的……”
说来十分丢脸的是聂风听到手术都有种恐惧心理,他小时候得过阑尾炎,进过手术室,那群手拿精细小刀、小钳子、小剪刀的蒙面白衣天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神医是个沉默寡言很有效率的人物,将聂风一把关在门外不予理会。后来看聂风照顾起病人来有板有眼的,对草药也相当熟悉,于是问道:“小子,你懂医术?”
聂风笑嘻嘻:“略知一二,不敢班门弄斧。”
神医也没多说什么,倒是给了他几本医书,聂风喜出望外,这可是神医亲笔撰写的书啊,非常具有收藏价值。于是就这么展开了他们似师非师,似徒非徒的关系。
到了第三天,步惊云还是没醒。聂风担忧道:“怎么还没醒,这是不是不管用啊?”
神医听了,瞥了聂风一眼,意味十足。
聂风不说话了。
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走过来,笑道:“聂公子不要担心,我看他的伤势正逐渐转好呢。”这个女孩正是于岳的独生女,名楚楚。
聂风点点头,友好地笑笑。
下午聂风随神医上山采药回来,就听于岳说步惊云已经醒了,聂风连忙进屋。
里屋,步惊云靠坐在床头,楚楚坐在一边,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吃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聂风下意识就躲起来,也没再进屋。
聂风在湖边发呆,一想到步惊云之前跟他说的话,就觉得心里烦躁,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再说,步惊云的妻子就算不是孔慈也该是楚楚,这算哪门子的破事啊!他前世今生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告白,要他现在接受,除非彗星撞地球长江水倒流!
要不咱还是跑路吧!这样步惊云也有时间和楚楚单独相处了,说不定慢慢就发现他就发现对自己只是同门情谊。啊,这个办法好啊!聂风心动不如行动,正打算回去收拾下,一回身,便见一人倚在树上,落寞满身,却不知他等了有多久。
聂风不自然地笑笑,忽然想起这不是个病号吗,皱眉道:“你怎么跑出来?还不回去躺着!”
步惊云没有动,望着远处,只道:“醒来没看到你。”
就只是因为没看到他,就要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吗?聂风忽然有点良心不安。
“啊,云师兄,天都快黑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聂风说完就上前很自然地扶着他,步惊云身体一颤,却很温顺地跟着聂风往回走。
步惊云的伤好得很快,只是三焦玄关未打通,有时有烧灼感疼痛难当,不过从没见他喊过痛,也就皱着眉头忍耐。
聂风觉得时候差不多,于是向步惊云告别,理由是去乐山祭父。
步惊云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聂风道:“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是先在这里养伤吧。”
步惊云不语,只拿黑如夜幕的眼睛看着他。
聂风牵强地笑道:“等你的伤好了再来找我啊,难道你不想找雄霸报仇了吗?”
步惊云侧脸不去看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失落难过。
“呵,那我先走了。呃,云师兄你多保重!”聂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聂风走得有点内疚惭愧以及担忧,但是却不后悔。
他是真的去乐山祭拜亡父了,一路上走得十分悠闲,至于天下会的追杀也莫名其妙的没有找上门,乐得轻松自在。
等他晃荡到乐山都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只是没想到,凌云窟洞口竟然有人在。聂风大为诧异,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断浪。他比之上次追查火猴时,看起来似乎更加令人看不透,多了几分邪气。
断浪没想到在这时候能遇见聂风,喜道:“聂风,你怎么也来了?”
聂风见他这么熟稔地跟自己打招呼,便微笑道:“专程来看望先父。你呢?”
断浪对聂风似乎并没隐瞒什么,举起手中一把隐隐有红光闪烁的剑,笑得野心勃勃:“上天保佑,总算给我找回火麟剑了,假以时日我一定可以一统武林,重振断家威名。”
聂风不自然地笑笑。
断浪想起什么,对聂风道:“聂家不是有雪饮刀吗?你还没找到吗?”
聂风摇摇头:“不急,该是我的总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能强求。”心想,当年步惊云不是说藏在岷江底下吗?谁知道放哪去了。
断浪沉默一下,又说道:“对了,七日后,剑圣和雄霸决战,你要不要一起去观看?”
剑圣本是独孤一方的长兄,因痴迷剑道将无双城城主之位让给次弟,自己则隐居已久。没想到独孤一方死后,剑圣竟然重出江湖。传言剑圣以其圣灵剑法闻名于世,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聂风想了想,心下有了计量,还是不要出面的好。跟大多数人关注点不同的是,他对结局分明是有几分把握的,却也不是十分肯定,之前的经历就说明了这点,凡事都不会是绝对的。况且剑圣和雄霸无论谁输谁赢,对他真的不是太大影响。
于是他对断浪说道:“我就不去了,你万事小心。”
断浪应了一声,难掩失望。
两人就此分别。
聂风拜别亡父,便下山去了,一路且走且游。
没几天,他就发现身上盘缠不够了。也是,当初他从天下会匆忙离开,根本没时间拿上东西,唉,真是亏大了!他突然想到,这多么像苦命的民工被拖欠工资,更悲催的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去跟雄霸追债。
没办法,他只好自食其力了。之前说到,轻功乃是居家旅行逃跑之必备,真的是一点没错。凭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功力,他很轻松就猎到了一匹鹿,还是生擒的。
于是,他牵着一头鹿上街去卖了。
镇上人来人往,路人时而回头望望聂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就是没人上前买鹿。估计大家也实在看不出他是在卖鹿。
聂风溜达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肚子又不争气的饿了。眼前正好出现一家酒楼,牌匾上三个大字:中华阁。
聂风思索半刻,还是决定进去碰碰运气。
一楼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喝喝酒,吃吃菜。这里不像别的酒楼那样嘈杂,反而比较安静。
柜台后一个管事模样的正在记账本,聂风上前问道:“掌柜的,这头鹿您开个价吧。”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聂风,瞥了一眼那头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的鹿,一时有点无语,见过卖鹿的,没见过这么牵着过来卖的,难道不应该杀完去皮吗?
“掌柜?”
头也不抬,一边算账,一边说道:“五两银子。”
聂风不是很了解行情,但是秉着一定要讨价还价的真理,说道:“我看不止五两吧?怎么也要七两银子。”
掌柜的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七两?我这后院还有好几头鹿呢,五两,爱卖不卖。”
聂风看了看手里牵着的鹿,它圆溜溜的眼睛也看着他,这一路走来它已经从慌张变成镇定了。
聂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还是找别的营生吧。
正待他想离开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蓝布衣裳,高大的身材,面目看起来很平凡,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整个人给人一种沉静感觉的同时,又分明有一道凌厉的错觉,就好像收敛了攻击力的雄师,显得温文而又有风度。
掌柜恭敬道:“老板。”
男子沉吟一声,道:“就给他七两,买这这头鹿。”
掌柜应了声“是”,拿出银子给聂风。
这边聂风却是不接,道:“多谢,不过我现在不想卖它了。”
男子挑眉,声音浑厚:“哦?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聂风笑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此一时彼一时罢了。”
男子爽朗地笑道:“好个此一时彼一时。小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来中华阁找我。”
聂风笑了笑,点头告别。出门走了几步,顿了顿,牵着鹿又返回酒楼。那个蓝衣男子还在,见到他去而又返,诧异道:“小兄弟可还有什么事?”
聂风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灿烂明媚,乐道:“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在这里做个店小二吗?”
小二
在应职过程中,面试等于技能加行为。第一印象很重要,要从容不迫,要面带微笑,要充满自信,要仪表得体,充分展示你的个人魅力!而我们聂风童鞋做出了很好的榜样!他顺利地得到了中华阁店小二这个岗位!大家鼓掌!= =!
经过短暂的岗前培训(掌柜训话),聂风就开始上岗了。不要觉得小二是很简单的工作,它集人际交往能力、迅速应变能力、个人容忍力以及察言观色的才能为一体,深刻地印证了行行出状元这句老古话。
而聂风做得是如鱼得水啊!这是有目共睹的:自从聂风来了,客流量明显增加了,那叫一个络绎不绝啊;自从聂风来了,营业额大大增加,掌柜算账的时候都乐呵呵的;自从聂风来了,中华阁荣升本地一流酒楼,名气有了进一步提高。街坊提起中华阁,都是一脸的红鸾星动,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那里有个美貌的店小二吗?真可谓影响深远啊!聂风还提议开连锁店,传授产业化、规模化、专业化经营理念,不过被掌柜毫不留情驳回,老板委婉拒绝。
“小二,来壶酒!”东边桌子的客官喊道。
“来了!客官您的酒。”聂风身姿如玉树,身形轻盈,倏然在眼前。
“客官,要不要再试试本店的招牌菜?喝酒怎么能没下酒菜呢!”聂风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呃,好……好啊。”见过店小二,可没见过这么气质高雅卓尔不群的店小二啊。被这笑容生生迷了眼去,你还能说不么?
“啊,欢迎光临!”众人晕乎乎地进来。
“谢谢惠顾,下次再来啊!”众人被宰一顿,晕乎乎地走了。
如此恶性循环。= =!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去后院喂喂小鹿,还给它取了个名字,相当有创意,叫斑比。= =!小鹿斑比被系在木桩上,眼神清澈,看着一个方向的样子像在发呆。聂风叹息道:“我还是把你送回林子里吧,再怎么说你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
斑比耳朵抖动,继续吃着聂风带来的果子,因为听不懂聂风的话,也就显得不以为意。
聂风有个不好不坏的习惯,就是想到什么就立马行动,说好听点叫行动力强,说不好听就是鲁莽。他隔天就把小鹿放回林子了。
聂风一边解下它的绳子,一边说道:“还好抓你的人是我,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一坨鹿肉了。好了,快回去吧。”
小鹿乌黑黑圆溜溜的眼睛看了聂风一眼,短尾一甩,撒腿奔向密林深处,很快就不见了影子。
聂风反倒有点惆怅。谁都有自己的家,小鹿也有,可是他没有。如果要他在碌碌无为却能倦鸟归巢和盖世英雄却无处为家之间选择的话,他会选前者。人就是这么渺小懦弱,非要有一个寄托,才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爆发,撰写一个传奇。
难得今天他不再开心了,连掌柜都担忧地看了他几眼。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好多天天,聂风鸵鸟一样躲着,直到无处可躲。
这天打烊后,掌柜叫住聂风道:“小墨,老板让你过去一趟。”
聂风点点头,道:“我这就去。”
中华阁后面便是住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不似江南的精致,偏偏有那么一股大气。老板的居所就是最里边的那间,他很少出门,平时轻易不能见到。
刚靠近最里边的内院,便听到对话声。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师父,剑圣前辈在决战时被步惊云所杀,徒儿已将他安葬。”
“上次我见剑圣寿元将近,剑气也变弱,不会是雄霸的对手。至于步惊云,当年我就觉得他小小年纪虽天资绝佳,杀孽却太重,本想让他拜在玄悲门下,修身养性,可没想到他竟私自拜雄霸为师。”
“步惊云之前还杀了雄霸之子,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刚正不阿的捕神。雄霸听到消息后极为惊怒,派出了大批杀手,悬赏万两白银取其项上人头。”
长者沉吟片刻,对门外道:“小墨,进来吧。”
聂风心里一惊,哀嚎,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啊!搞不好,是你们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硬着头皮进了屋,发现除了老板,还有一名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白衣男子,气度不凡,正气凛然。
白衣男子见到他,略略诧异,作揖道:“在下剑晨,之前听师父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聂风才是最惊讶的那个,如果他是剑晨,那他师父就是无名了。他将眼光投向一边的老板,武林神话无名啊!能签个名吗?说实话,他之前是觉得老板不是泛泛之辈,可真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他记性可没这么好,看过的小说电视都能记得情节,更何况这还是篡改过的情节!
聂风望向那个神话,眼神中透露着“找我干嘛”的意思。
无名失笑,向聂风问道:“这几日在中华阁住得可好?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聂风也回之一笑:“我住得很好,多谢老板。”
无名道:“那就好。这是我的徒弟剑晨,你们年轻人平时可以多聊聊。”
聂风看他似乎也没有开诚布公的意思,算他年轻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前辈可是多年前叱咤江湖的武林神话无名前辈?”
无名脸色不改,道:“正是。”
聂风恭敬道:“晚辈聂风,之前并非故意隐瞒,还请前辈见谅。”聂风说完,看他们俩皆无太大异色,心知果然早就知道了。
无名看向聂风的眼光中颇有赞赏之意,道:“我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聂风笑,这也能扯上?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今晚前辈找聂风有何事?”
无名也无多废话,道:“听闻贤侄与步惊云共拜于雄霸门下,后而叛离天下会,如今步惊云放言,必杀雄霸报杀父之仇。贤侄作何想?”
聂风不言,要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果然无名道:“雄霸虽多有滥杀,但也因为天下会一统武林,各大门派都能保持平静。一旦雄霸一死,届时群龙无首,江湖必定再起纷争,到时生灵涂炭——”他转身看着聂风,目光如炬,“难道你愿意看到这般情景吗?”
聂风却不赞成无名这番话,雄霸滥杀无辜,没资格统领江湖。如今也是雄霸咄咄逼人,就算他们愿意罢手,雄霸也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再说,干嘛不找雄霸去个别谈话啊?
聂风思索下,诚恳道:“晚辈也是迫于无奈。况且如今的天下会作恶多端,罪无可赦。我又何尝愿意以命相搏呢?”
无名沉默片刻,道:“这事我也不强求。可是步惊云戾气一次比一次重,但愿你能阻止他滥杀成魔。”
聂风顿觉奇怪,差点滥杀成魔的人不是我吗啊?
无名继续道:“二十年前,曾有人替我卜过一卦,我本是不祥之人,刑克至亲。在我声望正隆时,惨痛地印证了。前日,我又找到这位故人,测字日下从云,断定我将因云而出,因一个只会带来死亡的人重出江湖。如今看来,又要应验了”
聂风不禁扶额,这世道神棍真是多啊!批言这种事是要不得的!它只会害人害己!难道你们没发现神棍从来不给自己算命吗!?
聂风无奈道:“前辈,凡事不能一言定之。有因必有果,如果不是当日雄霸做事太绝,也不会有今天的众叛亲离。而至于云师兄,我相信他本性不坏,前辈不必过于担忧。呃,事情都是有对立面的。”所以哲学上教育我们要辩证的看待事情,看来神话你没学过哲学,不知道唯物辩证法啊。
无名叹了一口气,对聂风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聂风回屋后,躺在床上想了又想,这中华阁还是不能呆下去了,感觉都不单纯了。他只是想过过平凡人的生活而已,奈何他有一颗平凡人的心,却又有一个不平凡的命运。
第二天,聂风还是照常上班了。怎么说昨天个别谈话了,总不能今天就走,多像你有多大的意见似的。
酒楼也如往常一样,只是偶尔聂风露出的忧郁还是令大家心疼。众人为博美人一笑,今日的营业额同期上涨百分之十。
又过了几天,聂风领了月工资,向掌柜提出来辞职。掌柜的一愣,拍了拍聂风的肩膀,也没有多问,另外表示了一下对他工作的满意,可以随时回来就任。
聂风又向无名辞行,理由是要去乐山祭父。
无名赞赏道:“好孩子,路上小心,中华阁随时为你敞开。”
剑晨也说道:“真是可惜了,早听说风神腿独步武林,还没有机会跟你好好探讨。”
聂风道:“呵呵,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于是聂风就这么上路了。别怀疑,他真的又去乐山祭父了。= =!
聂风觉得说了就要去做的,不能拿聂人王做借口,不然就太没良心了。再说,不是雪饮刀也在乐山吗?无论如何也还要再去乐山一趟,最好还要找步惊云问问雪饮刀的所在。
只是没想到,这趟乐山之行,诸事阻隔,竟然一推再推。
故人
聂风开始继续晃荡,一路向东走。话说,前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山河大地,没想到这次竟然鬼使神差地满足了这点。
聂风搭了一趟顺风车,几天后来到一个村庄,虽然叫凤溪村,可是看上去更像一个小镇。
聂风初来乍到,便在镇上四处逛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凤溪村集镇上,客栈、酒楼、当铺一应俱全。
聂风走到集镇尽头,竟然还看到一座尼姑庵。正巧,一个蒙面的女子从庵里走出,白色的里衣外罩淡蓝色纱衣,腰间坠了一条流苏,风姿如柳。
那个身影逐渐走进他,令他有种异常的熟悉感。直至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明月!”聂风惊呼,怎么会?
女子在即将擦肩而过时停住,剪水大眼看着他,问道:“公子是在叫我吗?”
聂风从刚开始的震惊慢慢回神,他仔细看了看她。没错,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眼睛,可是她们的眼神不一样。明月从来没有这么柔软似水的眼神,她的眼里总是透着孤寂和倔强,一如冰封的火焰。
而眼前的女子看着他,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聂风摇摇头,有点失落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聂风喃喃自语:“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
随后聂风找了一家民居借宿,那对善良的老夫妻热情地招待了他。聂风拿出了碎银,老婆婆笑道:“不用了,反正我们儿子外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谢谢容婶。”
夜深人静,一轮圆月当空。
今天的偶遇令聂风不免回想起明月,心中惆怅。
他看着天上的明月,回想心中的明月,终究还是为她可惜,却再也未能补偿了。
忽然不远处一个黑影晃动,聂风喝道:“谁?”身形也随之跃出。
聂风狠狠地抓住了他,大晚上鬼鬼祟祟,一定不安好心!
“风少爷饶命啊!”黑影立马求饶。
聂风认得这声音,借着月光一看,诧异道:“文丑丑?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大晚上不睡想干嘛?”
“嘿嘿,风少爷,好巧啊!”文丑丑笑道。
聂风为了不吵醒别人,把文丑丑拉到一边的角落,压低声音逼问道:“说!谁派你来的?霜师兄不是放你一条生路了吗?”
文丑丑叫道:“我冤枉啊,没有谁派我来,雄霸这么对我,我怎么可能还会给他卖命!”
聂风看着他,不说话。
文丑丑继续说道:“我这次只是来给你送信的。这是霜堂主写给你的信,不信你可以看。”
聂风拿了信封,也不急着看,逮着文丑丑说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居无定所,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文丑丑道:“天下会探子遍布天下,你和步惊云的行踪,霜堂主了如指掌,不过都对雄霸瞒下来了。你倒是还好,雄霸不太过问,不过对步惊云可没这么好心情了,杀手那是派了一批一批的。步惊云可真是命大,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是啊,连断了手臂也能接回来,泥菩萨的批言还真没错,惨的只会是别人。
文丑丑在夜色中努力瞅聂风的脸色,说道:“风少爷,如今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是来找你共商大事的。”
“我跟你有什么大事?”聂风奇道。
文丑丑谄媚道:“哎呦,我的风少爷,你就不要拿小的开玩笑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愿意尽我的绵薄之力啊。”
聂风放开他,不语。
文丑丑道:“风少爷,如今我们逃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雄霸!您就不要再犹豫了。”
“真是霜师兄派你来找我的?”
“千真万确啊!信上可都写着呢。”
“行了,你先走吧。我会考虑的。”
回屋后,聂风拆开信封,借着烛光看起来:
“风师弟:近来雄霸极尽杀戮之能事,愚兄痛定思痛,决定与风、云两位师弟同心协力,铲除雄霸。望三日后于十里外客栈一聚。霜字。”
聂风看完后就把信烧了,坐在桌边看着烛光发呆。
要开始了吗?厮杀,死伤,杀人与被杀,择其一,不死不休。
聂风倏然站起,熄灭了蜡烛,躺倒床上去休息,不在多想。
第二日,阳光无限好,聂风上街,这回他盘缠倒是不少了。无名给的报酬相当可观,聂风无耻地接受了。
经过静慈庵时,聂风想到那个和明月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考虑再三,还是忍不住想去问问。
静慈庵很小,也就一个四合院大小。他一进去,便一眼看到了那个跪在佛前的女子。
静静看着她虔诚地祈祷,看着她起身,看着她回头,一切都像电影的慢镜头,直到那张脸完全落在他眼中。
聂风心头一痛,眼中满含悲伤,真的是长得跟明月一模一样,只除了左眼下的那一颗红得滴血的泪痣。
她不是明月,明明早就知道了的。聂风失落地回身出门。
“公子,请留步!”女子忽然对他喊道。
聂风回头,看着她。
“方便的话,喝杯茶再走吧。”
静慈庵厢房中,女子正在给他沏茶。
“公子可有故人跟我长得很像?”
聂风捧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已经慢慢冷静下来,说道:“是有一个,可惜她已经去世五年了。”
女子仔细看了聂风两眼,道:“看来她对公子意义不一般啊,这么多年也能让公子一直惦记着。”
聂风牵强地笑了笑。
女子也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相逢即是缘,我叫第二梦,公子怎么称呼?”
聂风震惊地看着她,她是第二梦!?
“公子,怎么了?”
聂风转回视线,木木道:“我是聂风。”
第二梦竟也没多想什么,只道:“原来是聂公子。”
那天,他们聊得就像是多年相交的朋友,淡淡如水,沁人心脾。
聂风回去时,感慨良多。也许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聂风,也许是他本身不易动情,他对第二梦真的没有找到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可是如果说非要成亲的话,找一个这样的妻子还是不错的,美丽温柔,善解人意。
聂风胡思乱想,就这样到了约定的日子。
方圆十里,只有一家客栈,更雷人的是它就叫十里客栈。¬ = =! (某人私下认为这个名字真的很好!)
聂风一进客栈,就有人领他去了二楼。
二楼包间内,人都到齐了。秦霜、步惊云必定会在,文丑丑也好说,令聂风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断浪竟然也在。话说,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聂风进来,步惊云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聂风眼神晃悠,就是没看他。
秦霜上前问候道:“风师弟,近来可好?”
聂风见到秦霜倍感亲切,笑道:“霜师兄!”继而仔细打量了他,发现秦霜已不再像当日那般傍徨伤感,倒是像沉淀了什么。又说:“霜师兄似乎改变了不少。”
秦霜道:“经过这么多事,心境自然不与当日同。倒是只有风师弟,一如往昔,难能可贵啊。”
聂风呵呵笑,是,就我没长进!
秦霜对众人道:“今天聚集大家,是为了共同商议一件事。”环顾四周,他继续说道,“我希望大家能够共同对付一个人,那就是雄霸。”
文丑丑也道:“当日泥菩萨曾为雄霸批言,‘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云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意思就是说,雄霸成也风云,败也风云。届时,风云际会,龙困浅滩啊!”
秦霜沉痛道:“于是就因为这样一个批言,雄霸决心分化我们师兄弟,孔慈也因此惨死。”
步惊云不冷不热道:“这些话,你不说我也会杀了他。”
聂风看了步惊云一眼,给秦霜说好话:“这不是统一战线吗?”
步惊云不说话了。
文丑丑持续扇动:“雄霸为了他的霸业可以对挚徒和心腹赶尽杀绝,真是丧心病狂!如果我们不对付他,迟早被他一一除去啊!“
断浪很干脆道:“我赞成。”
聂风道:“听霜师兄的。”
步惊云沉默,大家当他默认了。
文丑丑喜道:“太好了,我们接下来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忽然门口传来异声,屋内众人脸色一变。聂风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初□成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顿时豪情起,地下党组织啊!
文丑丑干笑几声:“你们聊,我去看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文丑丑的惨叫声。
众人立刻出门查看,门外黄纸乱飞,文丑丑已身首异处。
秦霜脸色不太好看,对众人道:“是天池十二煞,大家小心。”
这时,整条街上竟无一人,只有黄纸翻飞,令人不寒而栗。
天池十二煞之纸探花、食为先率先发难,秦霜和步惊云迎击而上,聂风正想回头跟断浪说话时,发现他人竟已不在。聂风心下一沉,难道……
来不及多想,聂风一脚踢飞上前的小罗罗。
街道上忽起狂风,雄霸从天而降,身后跟着乌貉。
乌貉对聂风笑道:“风少爷,别来无恙啊。”
受伤
雄霸一出现,聂风就觉得凶多吉少,只是没想到这次终于轮到他掉血掉泪了。(也只有你会掉泪,= =!)
说实话,聂风这么多年还是不太习惯打架,在和谐社会呆久了,逐渐失去这种热血冲动般的本能,遑论这种以命相搏的。而来到这个世界后,无论如何,比之步惊云、秦霜之辈,他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之前有聂人王看着,后又有步惊云尽力为他挡去所有,就连明月也为了保护他而丢掉性命。不是他不想成长,只是周围的人也没有机会给他成长。就是步惊云清楚的知道这点,竟也觉得这样就很好,不需要改变了。
于是,聂风的心性再这么久之后也没能改变多少,爱玩乐,会害怕,会勇敢,会自私,会逃避,实在逃不过了,双眼一闭,假装看不到。一举一动皆出于本性,优点缺点鲜明而不加掩饰。这样的人,实在成不了霸者。
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好拿捏了,反倒不会有人欲除之而后快,而步惊云的锋芒毕露招致太多对敌。而聂风永远不会知道的是,步惊云巴不得自身多点杀戮,这样某人的身边才不会更危险。之前步惊云杀神捕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激怒雄霸,怪不得某人莫名其妙地觉得杀手真少。
现在好了,激怒过度,雄霸亲自出马了。
聂风与他对敌几招,根本不是对手。风神腿本身就是雄霸的绝学,他再怎么青出于蓝,还是没有太多胜算。在绝对实力的面前,聂风只有挨打的份。他从来没这么思念雪饮刀过,傲寒六诀的威力可不小,看聂人王赫赫的名头就知道了。
步惊云和秦霜很快撂倒纸探花和食为先,赶来支援聂风。不过明显三个臭皮匠也没抵过诸葛亮啊!不得不说,雄霸没把三分归元气传授给他们是正确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有道理的。看,就是没教,这群徒弟也都不好除去。
四人交手,没过多久,他们就落了下风,纷纷落地,受伤不轻。
乌貉在一边也不动手,只是凉凉地笑。
雄霸道:“秦霜,枉我对你这么倚重,可你还是随他们背叛老夫。也罢,今天你们就一起去地下做师兄弟吧。”
话音刚落,一招三分归元气携着猛烈的气劲迎面而来。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聂风了,他离雄霸最近,只来得及抬头一看,眼前白光刺目,便归于黑暗,而他也因掌力所及,肺腑皆伤,口吐鲜血。
耳边传来呼喊声,他却无力站起。
步惊云目眦欲裂,抱起聂风,恨恨看了一眼雄霸,阴狠地说道:“雄霸,我定叫你为今天付出代价!”说完便带着聂风御起轻功而去,不得不说的是他的轻功也不比聂风差。
秦霜使出一招天霜拳后也遁走。
雄霸吼道:“给我追,格杀勿论!”
乌貉道:“是,帮主!”
天池杀手随着乌貉追杀去了。乌貉走的不紧不慢,天池十二煞之虚实不禁问道:“首领,我们不是要去追杀步惊云、聂风他们吗?怎么你……”
乌貉呵斥道:“你懂什么,狡兔死,走狗烹。不过你说的也对,现在正是好时机。”他又指了指纸探花和食为先,道:“你们两个分头去追拿步惊云和秦霜,趁他们受伤,最好一举诛杀,至于聂风——”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把他留给我。”
“是!”众人道。
破旧的山神庙中,步惊云小心地放下聂风,上下查看,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却是要好好休养,短期内怕是不能动武。他轻轻唤道:“风,你醒醒。”
聂风听到耳边的声音,脑袋无力地摆了摆,眼睛有点痛,勉强睁开眼时,入目却一片黑暗。他奇怪问道:“晚上了吗?怎么这么黑?”
步惊云一惊,看了看案台上的的蜡烛,是了,雄霸的那一掌伤到他的眼睛了。步惊云恨不得代他身受,面上却还是轻柔道:“是啊,天黑了,我没有生火。”
聂风眨了眨眼,忽然伸出双手,胡乱地动了动,牵扯到伤口痛得皱起眉头也不管不顾,兀自伤心道:“你骗我!再怎么黑,怎么可能一点光都看不到!你说,你说,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步惊云心疼地搂着他,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要是治不好,我也瞎了陪你。”
聂风一听步惊云这话,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呆呆愣愣地仍他搂着。
忽然门口飘来一张黄纸,步惊云皱眉,对聂风安抚道:“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去就来。”
聂风反射性拉着他的衣角,小兽一般无依的模样,叫道:“云师兄!”
步惊云柔声道:“不会有事的。”然后灭了烛光,硬撑着不比聂风轻多少的内伤出了门。
聂风在黑暗中,蜷缩在一角,夜风一吹,不时身体一颤。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毫无自保能力,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这么没用,聂风自嘲。
黑暗中,一个身影出现,逐渐靠近角落中的聂风,踏地几近无声。
聂风虽然伤重,有人接近他这点警觉还是有的,他紧张得缩了缩了,色厉内荏地喝道:“谁?”
来人不出声,还是不停却缓慢地接近他。虚指一发,点亮烛光,霎时亮堂了不少,聂风无助的模样也尽入人眼。
聂风躲无可躲,退无可退,正想撑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踢对方一脚!结果腿还没抬起,就给人家一把按住了。聂风一抖,忿忿然想,放到平时我能给人抓住吗?太过分了,什么烂人,趁人之危,你不得好死!
对方似乎觉得聂风这般无计可施又完全被他掌控的样子很合他心意,半天都没出声。
聂风等很久也没等到下一步遭遇,便挣扎了起来,结果疼到自己了。
对方急道:“你受伤了,快别乱动!”
聂风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动了,惊讶道:“断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断浪笑笑道:“跟着纸探花他们。”
聂风问:“那他们人呢?”
断浪沉默下,还是说道:“步惊云引开了。”
聂风忧心道:“不知道云师兄怎么样了,他也受伤了。”他抬起头,目不能视物,只好努力睁大眼睛,想找断浪的方向,仿佛这样能看清什么似的,“断浪,你能不能去看看云师兄,我担心他会出事。”
断浪不悦地眯起眼,可惜聂风看不见,他不热不冷地说:“你的云师兄还需要帮忙?”他更近地靠近聂风,“你就只会担心他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聂风无知无觉继续说:“云师兄虽然武功很好,可是他现在都受伤了,对方又人多势众……”
他话还没说完,断浪就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凭什么要救他?”这下连迟钝的聂风都听得出来断浪心情不好,而断浪的下一句更令他愣在当场,“我巴不得他死。”
聂风不安地动了动,诺诺道:“为……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断浪看了聂风一眼,将他比他小了不小的身量彻底圈在怀里,说道:“欲成大事者,必定要心狠手辣,谁叫他步惊云挡我的道。”
聂风试图说服他:“可是云师兄和你的利益不冲突啊,怎么会挡你的道?”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忽然道,“凤溪村一事,是不是你跟雄霸通风报信的?断浪你老实告诉我!”
断浪轻轻一笑:“是又怎么样?可惜雄霸没能杀了步惊云,步惊云也没伤到雄霸。哼,步惊云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至于雄霸没有风和云对付他,也有我和你联手啊!”
聂风顿时觉得断浪是如此陌生,多年以前的孩子转眼就不在了,这些年又很少见到他。也是,谁都会改变,只有他,固执地守在原地。
断浪又叹息般道:“可我没想到最后受伤的人会是你,风,对不起。”将头靠在聂风的肩上,久违的属于聂风独有的清香萦绕鼻翼。
聂风一把推开他,气道:“我没想到你心思还是这么歹毒,亏我还以为……”
断浪在他一把推开他的时候,脸色就开始阴沉,他捏着聂风的手腕,正想一把把他拉过来,也不管聂风疼得倒抽气。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出现,仿佛透进一股寒气,杀气凛凛,一字一句道:“放开他!”
养伤
来人正是步惊云,如墨的黑眼黑云密布,俊美如刀锋的脸毫不掩饰的杀意,正直直对着断浪。
断浪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真该说你命大啊,也好,还是让本少爷了结你。”火麟剑出鞘!
步惊云笑得轻蔑:“就凭你?”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两人硝烟起,战火一触即发。
聂风在两人彗星撞地球前,果断地硬撑着站起来,期间被树枝绊到,差点脸着地,还是离他很近的断浪一把捞住他的腰。只是这么一来,步惊云的脸色更阴沉了。
“风,快过来这边。”步惊云唤道。
不要说让他过去了,就是让他准确地找到步惊云的方向了,这都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断浪挑衅地抱住聂风,还没来得及得意地笑,就听见怀里的聂风一边努力挣开他,一边厌恶地说道:“放开我,断浪!从今天起我聂风跟你恩断义绝,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聂风觉得自己太傻了,以为稍微预知一点未来就可以避开所有不幸吗?这话半真半假,混杂着他被欺骗后的愤怒。
即使聂风如今眼神迷茫,还被人圈在怀里,说起话来一点气势也没有,可断浪从他开始说话起,眼神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冷。他捏住聂风精巧的下巴,听不出什么情绪,道:“聂风,我一直很好奇,我在天下会那些日子,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是你偶尔想起的包袱,还是你大仁大义需要施舍的配角,或者,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呢?”
聂风顿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断浪似乎并不在乎聂风的回答,自言自语般说道:“当年我在无双城为你挡的一剑是不是足够还你恩情了……”他忽然又盯着聂风,“你果然还是要离开我吗?不管我怎么做,你眼里其实从来就没有我对不对?”
聂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从一个原告转变成了一个被告人,被这一番抢白说得毫无还击之力。断浪和步惊云其实都是一样自私的人,不过步惊云高明的是,他从来就没让聂风发现这一点。至于出卖朋友什么的,步惊云是不屑做,而断浪却是没有步惊云那般自负,甚至也没自负的资本。放在步惊云的角度,这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对错,应该不应该。
这时,步惊云趁着断浪心思在别处,赶紧把人给抢了过来。断浪也没有去拦他们,只看着自己空空落落的怀抱,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步惊云竟然就这样扶着聂风走出了山神庙,断浪最终也没有追上来,好像那个阴险歹毒的断浪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聂风到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他觉得全身都疼得厉害,更棘手的是他们现在无处可去追兵又随时都可能会出现。步惊云正想去找个大夫再说,聂风忽然就想起来有个人或许可以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