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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暗涌.6

作者:睡懒觉的栗子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5

聂风转头看着秦霜,似乎不解,带着残忍的天真,道:“霜师兄,人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为什么不能选择简单一点的那条。”

聂风的眼神永远那么清澈,无论他做什么事,都仿佛理所当然,无愧于心。即便是错的,都令人无法苛责,深觉无力。

你的路,却是别人的归宿。

秦霜只得叹道:“走吧,但愿有个人能让你真正知晓,重要的,不是路的尽头,而是一路的风景。”

两人一路往回走,不在多言,各有所思。

只是,一回小屋,两人便惊诧不已。

聂风担忧道:“云师兄怎么会不见呢?我们就在附近,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啊。”

秦霜道:“而且连绝世好剑也不见了,云师弟伤不轻,不会不告而别,必是有人来夺宝剑。一定还没走远,我们分头去找!”

聂风点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聂风跑了没多久,便闻到一股血腥味,而从山林里留下来的小溪,竟然都是红色的,这是……血?

聂风不及多想,连忙往山林里掠去。

聂风不是没见过死亡,他也早已背上血债,而如今见到这般不加掩饰的杀戮时,还是觉得胆寒。空气中飘着血的气味,久久不能散去,地上散布着人的残肢,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他们都是傲剑山庄的人,其中甚至有少庄主傲天。傲剑山庄向来跟人无冤无仇,却有此遭遇,不觉令人扼腕。而他们死前的恐惧,都可以在未能瞑目的眼中直白地看到,深刻地感受到。

步惊云持剑站在众人的死亡中,一如沾血的修罗。而他身上的伤,也竟然奇迹般地好了,甚至都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

聂风突然想起,无名曾经告诉他,步惊云是个只会带来死亡的人,一个不慎便因杀成魔。从前他做事就向来不留活口,名号不哭死神,真的很贴切。

聂风遥遥喊道:“云师兄……”

步惊云一颤,立刻回头,看到聂风时,露出笑靥,在这样的血和杀中竟然都显得柔情四溢,“风,你来了?我们回去吧。”

聂风犹豫地说道:“可是,没有必要杀绝了,赶走就可以了啊。”

步惊云道:“他们咄咄逼人,只好动手了。”

聂风不再多言,也不问他伤好的缘由,一路沉默着回去了。

快到农舍前时,步惊云忍不住道:“风,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聂风看了惴惴不安的步惊云一眼,道:“只是希望你不要滥杀。”

步惊云笑道:“我会注意的,好了,不要再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伤神了。”他好奇地举起绝世好剑道,“刚才握着这把剑的时候,觉得全身一热,身上的伤竟然全都好了。而且,无论它在哪里,我都能感觉得到。”

聂风道:“难道这就是锺眉大师说的,心剑相通吗?”话说,怎么不见雪饮刀有这等效果呢?不过也还好了,起码随叫随到。

两人在屋前碰到秦霜,见大家都无恙,便都放下心来。只是聂风这回会思考,步惊云是不是真的杀戮过重。可江湖中,怎么可能不见血呢?步惊云只要心智不失,也便不会有大碍,这么想便放下心来。

30、无名 ...

既然步惊云的伤势已经痊愈,那他们也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步惊云很坦率很直接地表明自己的想法,不,是接下来的行动:“我要去天下会杀雄霸。”主谓宾,啧,全了。

聂风道:“可是……”

步惊云打断了他,道:“别说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上次他伤了你的眼睛,我说过一定会要他付出代价的。”云少爷,您真记仇。

聂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愉快地去收拾收拾东西打算杀人去。

聂风叹息,看来阻止不了了。

他对秦霜说道:“霜师兄,你会去帮云师兄吗?”

秦霜的侧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似乎有一霎那的无奈,只听到他说:“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阻止你们已是不该了。现在的我只想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再不过问江湖中事。”

聂风诚恳道:“也好,记得到时一定要找我喝酒。”

真是个乐天的师弟啊,秦霜笑道:“这个自然。”

目送他们离开,秦霜顿感一阵失落,如果时光能够一直停留在当年,那该有多好?

聂风和步惊云两人一路向天荫城奔去。说实话,聂风对于对战雄霸真的是没什么信心。不过他想过了,打不过,咱们可以下毒、放暗箭、耍阴招等等下三滥手段。啥大丈夫的虚名不要也罢,保命要紧。= =!呃,貌似你也没有过这样的虚名……

两人骑马半天,途径一个茶棚,便坐下喝杯茶歇息一下。

聂风悄悄凑到步惊云耳边,道:“云师兄,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人跟踪我们,但是又好像没有恶意。”

步惊云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中的情绪,道:“轻功上乘,武功不低,却跟了一路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看来云师兄心情不好了,有人要倒霉了么。聂风乖乖喝茶。

两人休息片刻便重新赶路。

离茶棚不远的密林里,两声马嘶声,步惊云、聂风勒马止步。

步惊云用剑指着其中的一处灌木丛,声如寒冰击石,道:“还不快出来!”

灌木丛无声无息。

步惊云不耐烦道:“你想直接死?”

这回,灌木丛动了动,向两边分开,从中走出一个憨厚的汉子,黝黑坚毅的脸庞,对着步惊云低头拱手,恭敬道:“主人有何吩咐?”

聂风懵了,这不是傲剑山庄看守绝世好剑的温弩吗?什么时候成步惊云的仆人了?再说,我记得步惊云不久前杀了你家少庄主吧!?你的台词难道不应该是“步惊云拿命来!”诸如此类的吗?

步惊云皱着眉头,道:“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

温弩道:“守护绝世好剑是我毕生的职责,如今剑已认您为主,您便是我的主人了,我必须追随您。”

聂风听了这话,羡慕的不行,白抢了人家东西,竟然还会附送一长期保镖,还是免薪的多功能保镖,多好的事啊!

可是步惊云却没怎么领情,他用手轻抚剑身,看都不看温弩,冷淡道:“我不需要你追随,我的剑也不需要你守护。”

温弩急切地说道:“可是锺眉大师还把给绝世好剑开锋的责任交给我,我定要履行我的职责。”

咦,还要给宝剑开锋?有这样的事啊。

不过话说,这温弩真的是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好孩子,放在现代社会哪找的到这么傻的啊。

于是聂风又一本正经地问温弩:“如果你的主人是个十恶不赦不容于天下的人,难道你也要追随吗?”

温弩毫不犹豫地说:“绝世好剑认定的主人,便是我要终身追随的主人。我温家世代守护绝世好剑,不管傍事。”

好吧,我说错了,大哥你是混黑道的好料子,够义气,关二爷会罩着你的。

聂风转头对步惊云道:“就让他跟着吧,多个帮手也好。”上哪找这么盲目跟随的保镖啊,步惊云你真该偷笑了。

步惊云听了聂风这话,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温弩的效忠。

这下,两人行变成三人行。可是,步惊云认为温弩碍事,跟是能跟的,不过没有必要不能出现在他们十里范围之内。于是可怜的温弩被他赶到后边去了,还要求隐身登陆。

也许是他们出行不宜,继温弩之后,又有一人出现在途中。此人比起温弩来,就好比一头雄狮和一只兔子的区别,轻易不能打发。聂风不禁后悔出门时没好好看看黄历。

无名静静站在大道中央,给人的感觉就是面前一堵墙,不可逾越。

聂风咂舌,昔日的武林神话挡在你面前,你还能说什么。

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步惊云没好气地说:“让开!”兄弟,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

聂风扯扯步惊云的衣袖,下马对无名作揖,道:“前辈,近来可好。”

无名看向聂风,还是微微点头,嘴边带笑。

于是聂风大着胆开口道:“前辈,您这是……”他这是在明知故问了。

无名还没回答,步惊云就没什么耐心道:“你是要取剑?”聂风用一种很无力的目光看着步惊云,你会打交道吗?

无名看了步惊云一眼,道:“多年前我见你,便觉得你戾气太重,这么多年不见,更是戾气逼人。”无名双手附后,慢慢度步,又语,“人剑相连,剑性便如你的人性,你若为善,剑便是好剑;你若为恶,剑便是魔剑。我,是为天下苍生取剑。”

步惊云冷笑:“天下苍生?你早年独挑各大门派,杀人无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今雄霸祸害苍生,为人不仁不义,又站出来为他说话。好一个武林神话!”他又似想到什么,面色愈加冰冷道,“不是说隐居不问世事吗?原来你也是因人而异的啊!”

无名面露痛苦,往事不堪回首,他早已受到报应了。只是发妻洁瑜无辜受累,因他而死,抱憾终身。

步惊云没工夫听无名说教,举剑便刺向无名。步惊云的剑法,说起来还受过无名指点,是以精绝奥妙,只是对上无名,真的是没一点胜算。步惊云虽说人剑合一,但是无名早已修得天剑。剑赋有云:“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神。”要不是绝世好剑乃万剑之剑,气魄慑人,步惊云怕是走不了几个回合的。

所以说,步惊云你是好样的,能跟武林神话打成这个样子的,当今武林屈指可数!你虽败尤荣啊!

看着无名赞叹地拿走绝世好剑,步惊云愤懑不已,却也阻止不了。没有绝世好剑,杀雄霸的计划也就泡汤了,步惊云的脸色黑如锅底。

这时,温弩姗姗来迟,堪堪只见无名的背影,只能对着步惊云着急地叫道:“主人……”步惊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杀气腾腾,这是在迁怒了。

聂风都替温弩觉得委屈,他安慰性地拍拍温弩的肩膀,唉,你来跟没来其实真的没区别,多个炮灰而已。别说你了,就是少爷我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总不能一刀砍下去吧?

话说,武林神话就是成功率高啊,之前,剑贪、傲剑山庄、还有天下会,谁不觊觎绝世好剑,可谁都没能拿走。神话你一出手,步惊云就吃瘪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

步惊云绝不甘心绝世好剑被抢走,这么多年来也没人敢跟他抢东西,这还是头一次,着实气到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剑拿回来。

三人继而奔上了追债的道路。

本来聂风还想说,无名住在乐阳镇中华阁,我们可以去守株待兔。步惊云摇摇头示意不必了,他带着聂风在一家酒馆停下,两人进去叫了壶酒和小菜。

步惊云吃得不紧不慢,聂风不禁纳闷道:“我们不追了吗?”

步惊云只道:“不急。”

正在这时,无名竟然踏进酒馆。他坐下后,很快发现了步惊云、聂风二人,略略诧异,继而了然一笑。

聂风道:“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步惊云道:“无论绝世好剑在哪里,我都能感觉得到。”

聂风在风中凌乱,这分明是人形跟踪器吗?

当夜,无名在这家小酒馆住下。聂风、步惊云当然也跟着住下了。

夜间,步惊云表示他要去偷剑。温弩从窗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激动地说:“请主人带上小人吧。”步惊云无视他,直接出门了。

步惊云也没换夜行衣什么的,相当高调地去无名的窗口守着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屋里也黑漆漆的,而绝世好剑就在桌上,无人看守。步惊云没管多少,从窗口跃进去,打算拿起剑就跑。

步惊云顺利拿到剑了吗?当然不可能!

无名从黑暗中如狩猎的猛虎般跃出,与步惊云闪电般交手数招,最终以步惊云被打出门外结束。温弩护主心切,举着把刀对无名道:“快把绝世好剑还给我家主人!不然别怪我动手了!”

无名看着他不语。聂风看得头疼。

温弩正打算上了再说时,聂风及时出现制止了。他就知道今晚会是这种结果啊。

聂风拱手对无名诚恳道:“前辈的行事作风,当是英雄豪杰,晚辈从来就是折服的。不过,晚辈只想问前辈一句话,您究竟是如何判断我云师兄就一定是那心术不正之人?要说云师兄杀人太多,可因前辈而死的亡魂不比云师兄少吧?”

无名目光如炬地看向聂风,聂风举目回视,不避不闪。

聂风说的一点没错,善恶标准怎么就是你一个人就判定了呢?放到现代,还要有陪审团呢。不过把你们俩放到现代,那还真是犯罪了的,可惜由于是古代人过了诉讼期,逃过法律的制裁。聂风胡乱地想,那我不是也一样吗?唉,可惜就算没有法律上的制裁,也会有良心上的谴责。所以就算是武林神话也只想隐居避世。

无名听了聂风一席话,不是没有触动的。他良久地看着步惊云,此人心性坚定,器宇轩昂,整个人虽然冰冷,眉宇间却坦荡,的确不像是奸邪妄佞之辈,而能令绝世好剑认其为主的岂会是泛泛池中物。

步惊云道:“风别跟他废话,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绝世好剑拿回来的!”把话撂下,云少爷拖着聂风转身就要走。

这时无名出声叫住他们,他思索片刻后已然有了打算,对步惊云道:“那好,我们就打个赌,你要是赢了,绝世好剑就还给你。”

步惊云爽快道:“好!赌什么?”

无名道:“别急,你们先随我去弥隐寺见不空大师。这把绝世好剑沾满了你的杀气,需要用佛掌净化。”

步惊云当下表示愿意即刻前往。聂风却问道关键处:“要是云师兄输了呢?”

无名道:“那他就要跟随不空大师修行十年,我相信这对他又好处。”

步惊云道:“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聂风心下也放心了,输了也就有期徒刑十年,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只有温弩小眼神幽怨,念叨:“主人,我不要吃素,我不要吃素……”结果他被大家毫不留情地无视了。

第二天清晨,四人便出发去弥隐寺。不得不说,就算是无名也会识人不明,这一行到底是不会太容易的。这就好唐僧去西天取经,得过九九八十一难,走得太轻松,观众是不感兴趣滴。

31、赌约 ...

弥隐寺住持不空大师正是无名的好友不虚的师兄,他这次带步惊云来,就是希望不空能够净化他的戾气。

大殿上,无名将绝世好剑置于佛掌上,转身对步惊云道:“只要你能接得了我一掌,绝世好剑你就可以带走,否则,你就要留在这寺中随不空大师修行十年。”

步惊云爽快道:“好,开始吧。”

无名摇摇头,道:“这几天你舟车劳顿,我也不想胜之不武,比试明天开始。”

无名说完这些,便和不空出了大殿。弥隐寺不大不小,处于五台山附近。这五台山一带,佛教盛行,寺庙众多。

两人在庭院边走边聊。

无名道:“这次多谢不空大师借宿,在下感激不尽。”

不空笑道:“施主言重了,出家人本就应该予人方便,何况你又是不虚师弟的至交好友。”

无名道:“明日的赌约,还请不空大师做个见证,不知可否?”

不空欣然应允,道:“施主为天下苍生所想,老衲自是敬佩,举手之劳而已。”

无名一笑带过这个话题,又问道:“不知不虚大师可在寺内?我想与他一聚。”

“师弟正在面壁思过,施主可去面壁阁找他。”

“如此,多谢。”

无名与不虚是多年好友,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两人见面也不是很热络。不虚不会起身相迎,无名也自顾自走来。

无名道:“想不到你修行多年,仍未能达到心静,真是可惜了。”

不虚手中的念珠毫无预兆地向无名掷去,无名轻巧接住。

无名道:“多年不见,就是用念珠对待已故亡友的吗?”

不虚道:“难道还要学那些俗人用鸡鸭祭拜你吗?”

无名失笑,道:“说的也对。那你这次又为什么面壁思过呢?”

“只因世上恶人太多,而报应太慢,我总是忍不住出手,故而面壁。你呢?不是已经借死退隐吗,今日怎么又出现在弥隐寺?”不虚也是个爽朗的人,行事作风比起他的师兄来,不像个出家人。

无名道:“我带了个人来。数月前,神算子曾为我测字,必是因云而出,指的就是他了。”

不虚道:“哦,你指的是步惊云?”

无名奇道:“你认识他?”

不虚道:“见过。此人杀气极重,可似乎心有牵连,却是有情之人。他是因仇而杀,若是遇到善缘,便可化解。”

无名道:“善缘?我看他本性不坏,我与他明日将有一招定胜负的赌约,若是能让他留在寺内潜心修佛,便可避免因杀入魔。”有情必为无情杀,

“步惊云武功不弱,你可有把握一招击败他?”

“他是有情之人,有情必为无情杀。我有必胜他的无情招。”

而另一边,步惊云和聂风也在僧人的带领下入住禅房。

待外人离开,聂风立马转头,对步惊云忧虑道:“他怎么说都是武林神话,当年以一敌万,鬼神辟易,就算只有一招……”

步惊云道:“我所做无愧于心,所杀不曾后悔,明日一战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以赴。”

聂风感慨,他是那种无畏无惧的男子,认定就不变的男子。从最初的相见就觉得他看起来冷清冷心,却似乎是冰中包裹着火焰,为了继父可以入天下会杀雄霸,为了自己可以挡刀挡剑,可是对自己对敌人,也可以心狠手辣。早在所有人之前,他就已经被迫长大,扛起一切。聂风庆幸自己是他重要的人,可是这份感情只能是同门之谊,决不能逾越,一旦雄霸一死,他便会远走高飞。所以,只要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应该就可以了吧?

第二天,无名早早等候,步惊云和聂风准时出现。

不空见人都到齐,便说道:“今日老衲为两位作证,只要步施主接得了无名施主的一招,便可取走绝世好剑。如若接不了,便要在本寺清修十年。今日一战不容后悔,各位如若没有异议,比试这就开始。”

两个僧人将两把剑交与无名和步惊云。

步惊云道:“你是前辈,我断剑算是对你的尊重。”说完,两指折断剑尖。

无名心下震动,对步惊云的好感骤升。

两人甫一交手,不空就惊讶道:“无上剑道的至高绝招——无情道!”

无名果然是武林神话,步惊云根本不敌,渐露败相。

而此刻,聂风正为步惊云捏一把汗时,他却出人意料地对无名的剑尖不避不闪迎面而上,本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却因步惊云之前折断剑尖,因此死的只会是步惊云一个了。

聂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要命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跌破众人眼珠了。无名选择果断弃剑,而同时步惊云的断剑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无名看着步惊云,不可思议道:“你宁可一死?”又感慨般说道,“无情道为你所破,我输了。”

步惊云感激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得正是这个理,步惊云事先断剑恐怕就是为了感动无名下不了手,步惊云胜的也不是剑招,而是心机。这个做法虽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是也不得不说,步惊云着实令人叹服。有谁可以对自己做到这般下手不留情,又有谁可以做到这般步步为营。

无名道:“绝世好剑归还于你,希望你好好珍惜。”无名说完这些话,便御起轻功掠去,很快不见踪影。

不空道:“阿弥陀佛,胜负已分。步施主,随我去取剑吧。”

步惊云和不空走在前头,聂风尾随其后。

大殿之上,佛掌之中,横着一把黑剑。步惊云,轻功掠上,取剑而回。

步惊云举起剑端详,还不待不空说什么,他将手中的剑一把折断,气愤道:“老秃驴!敢用假剑骗我!?”

不空脸色一变,急道:“不可能,本寺僧人不曾动过。步施主可看仔细了?”

步惊云道:“绝世好剑与我人剑相连,我岂会不识?定是你们也想夺剑,便趁我和无名交战时偷偷换了剑!说,把剑藏哪了?还不快交出来!”

步惊云一副上前就要干一架的样子,聂风无奈地拉住他,还不待说什么。门口一个身影踏进,一副期待嘉奖的表情,对步惊云喜滋滋道:“主人,你与无名一战,我怕你失败,便偷换了宝剑!”

这话一出,步惊云和聂风都有了那种风中凌乱的感觉,还有那邀功似的小眼神,看得他们真是郁卒欲死。聂风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今天这么丢人过,步惊云更是崩掉了冰山的面容,虽然还是在很努力的维持中。

步惊云沉默,他现在是连做掉温弩的心都没有了。

聂风收拾面部表情,对不空道:“大师,我师兄比较冲动,还请海涵。”

不空也没放在心上,到底是出家人,好商量,只道:“剑找回来就好。阿弥陀佛,老衲少陪了,施主请自便。”

聂风点头赔笑。这回算是十足十地做了一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嗷,我的无懈可击的英明啊!

托温弩的福,步惊云和聂风迫不及待地告辞离开了弥隐寺。温弩因为这次功劳,也得到了嘉奖,三个月不能吃荤,要向出家人学习。

十里外也能感受到温弩的幽怨的心,“主人,我不要吃素,我不要吃素……”

这次聂风也不会心软了。其实温弩也没做错什么,关键是让他们丢脸了,这关系到男人的面子问题,绝不能疏忽了。

由于从弥隐寺出来的匆忙,他们这次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小镇,只好在野外露宿了。聂风是那种,没有的时候会将就,有的时候会讲究的人,对这般环境也不会抱怨。

步惊云打回两只野鸡,同时捡回很多树枝,聂风在一边生火。两人一时各干各的,半响无语。

直到鸡肉都熟了,聂风还是在扒弄火堆时,步惊云忍不住开口道:“风,你怎么了?”

聂风摇摇头,继续扒弄火堆。

步惊云看着那堆七零八落的火堆,果断地在它灭之前,握住了聂风拿着树枝扒弄的手。

聂风一惊,毫不犹豫地甩开。步惊云的表情,瞬间很受伤。

这回连步惊云都沉默了。

聂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于是对步惊云道:“云师兄,我只是在想,你和无名的一战,怎能如此不在乎自己性命?以前也这样,从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你这么生死不忌,教我以后怎么能放心离开?

步惊云不答反问:“那你呢?你在乎吗,在乎我吗?”

聂风脱口而出:“当然在乎了,你可是我的师兄。”

步惊云对上他纯澈的视线,步步紧逼:“师兄?难道就只是师兄吗?你明知道我对你……”

聂风立刻打断他,根本不想听他下文,有点气恼道:“我们之间永远只有同门情谊,你只会是我师兄,也只能是师兄,除了这个以外,什么都不可能!不可能!”

火光下,步惊云的脸庞明灭不定,呼吸微不可闻。如果聂风可以看得清楚的话,就会发现他眼中的绝望,在他话音落地前,所有的希冀,所有的幻象,关于生和死之间都只剩下麻木。不是没想过这一刻,只是来得时候比想象中更痛。

聂风说出这番话,并不打算收回,与其拖着他,给他一个若即若离的希望,倒不如一次性了断。也许他以后还能把这份感情交托给另一个正确的人,这样,对谁都好。他有他的坚持,不要逼我。

聂风的脸从来没像这般冷峻过,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石,捂都捂不热。他一直是温雅的,开心的,调皮的。步惊云看着他,有点害怕,有点祈求,语无伦次道:“风,你不要生气,只要不是你喜欢的,我就不会做,做师兄也好……你不要讨厌我……”只要你不喜欢,我连死都不敢,更遑论其他。现在才知道流不出眼泪的感觉这样痛苦,就好像把所有的悲与伤都含在身体里,不能解脱。

见过步惊云嚣张的,煞气的,冰冷的,高傲的,不屑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不哭死神这般惶惶不安。聂风有一刹那心生动摇,一刹那愧疚不忍,可最后还是侧过脸不去看他。

压下所有的情绪,道:“云师兄,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说完便向一边的岩石走去,靠着它闭目养神。

好像这晚,谁都没有睡好,反正聂风是睡得混沌不安。第二日,聂风拖着僵硬的身体爬起来的时候,步惊云已经在一边等着他了。熄灭的火堆傍,还有几个新鲜的果子,聂风愣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吃了。不得不承认,步惊云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啊!可问题也是,你是个好“男”人啊!

步惊云在不远处看到聂风把他一早起来摘的果子吃了时,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聂风吃完果子,起身问步惊云:“现在我们要去哪?”

步惊云道:“风……师弟,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霍家庄?我很想回去看看。”

聂风一诧异,答道:“好啊。”

两人即刻便赶往霍家庄。

霍家庄当年被雄霸血洗一门上下,如今只剩下个无人住的空壳。步惊云这些年在天下会也从未回来看过。

步惊云坐在小时候坐过的台阶上,对聂风幽幽起往事:

“我生父步渊亭,据说是一代铸剑大师,可我从未见过他。我还未出生时,他就去了极北之地,寻找寒铁。”

“母亲身怀六甲,肩负家务重担,对父亲诸多怨恨。我自出生后,她便不喜。皆因我不哭不闹,到三岁前,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想说,总觉得冥冥之中我似乎在等谁。”

“因我总是看天上的流云,母亲便给我取名惊云。而在我四岁那年,父亲回来了,却是给人抬回来的,他始终找不到那块寒铁,在途中病逝。”

“对我来说,他始终是个陌生人,更不可能为他掉泪。父亲下葬那天,我始终记得母亲怨恨的眼神,还有周围人的奚落讥笑。”

“再后来,她就改嫁了。霍步天给我改名霍惊觉,我不喜,他便不坚持。只说惊云二字甚好。”

“他教我习剑,甚至打算传我霍家庄……他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可雄霸却毁了这一切!他该死!”

聂风听着属于步惊云的故事,只觉得自己为他感到心疼,相比较,他的童年欢乐多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步惊云轻轻说道:“我相信你的父亲,永远会为你感到骄傲!”

步惊云忽然抱住聂风,紧紧地环着他,闷声道:“就这次,不要推开我……”

这次,聂风不忍再拒绝。

32、楚楚 ...

聂风、步惊云两人在霍家庄逗留了半月,期间温弩负责护卫、管家、厨师,以及打扫整个霍家庄上下,身兼数职。聂风说对了,温弩真的是多功能免薪水的保镖。

在霍家庄的日子短暂而平静,短暂是因为永远有那么多人不会消停,平静的原因有很多,聂风说不上来,更不愿去细究。他们似乎忘了很多俗事,每日闲庭看花,看书试剑。没有一定要他们承担的命运,没有仇与恨,没有不相干的别人,步惊云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一生足矣。为此,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他可以不去报仇,可以画地为牢,可以爱到一无所有,只要,只要他留在身边。

有些事终究只是想想,扰乱的也只不过是表面的平静。这天,于楚楚的到来,突兀而措手不及。

几月不见,于楚楚憔悴很多,苍白的脸颊,红肿的泪眼,真是人如其名,楚楚可怜。在看到步惊云的刹那,楚楚哭着扑进他怀里。

“步大哥,我找了你好久……步大哥……”她埋首在他怀中,紧抱着他劲瘦的腰。

步惊云在她扑过来的时候,眉头皱了皱,正想躲开,但看到身边无动于衷的聂风,还是僵直了身体没动。

于楚楚嘤嘤哭泣,步惊云只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她抬起头,用手擦了擦眼泪,杏眼瞥了一眼一旁的聂风,欲言又止。

步惊云道:“风师弟不是外人。”

聂风却识相地说:“我想起来温弩刚找我有事,你们慢慢聊。”说完便向屋外走去。

庭院内,扮成园艺师的保镖道:“咦?风少爷,不是有客人来吗,您怎么出来了?”

聂风心不在焉道:“啊,是的,出来叫你好好做菜,务必要做到宾至如归!”

温弩顿时有一种使命感,立正,站着,虎目圆瞪道:“是,风少爷,我现在就去准备!”

聂风欣慰地目送他离开。温弩啊,她可不是什么客人,说不定以后就是你主人的当家主母了。

聂风有点惆怅,有点彷徨,结果还是只有他无家可归。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各得其所了,本来就没有谁离不开谁的道理,没有两个人注定要成为一对神仙眷侣,那是童话不是现实。现实中,合适就好,将就就成。

聂风叹一口气,举步欲走时,听到一阵翅膀扑打声,脚边竟然飞下一只鸽子。鸽子细细红红的脚上还绑了一个小竹筒,聂风拿下来一看,竟然是一封信。聂风激动了震惊了雷到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打开看了一眼,啊,竟然还是写给自己的。这是一种多么空前绝后构思独特,深具创新性、实用性、历史性的通讯途径!这是多少部古装剧必用的道具和情节?不管它有没有实际的可操作性,它都已具备了传奇性!聂风飘飘然~

这边,步惊云一等聂风离开,便推开了靠在他怀里的于楚楚。

“什么事,说吧。”步惊云甚至没有看她,眼望着聂风离去的方向。

于楚楚一愣,低垂的眼睫掩住怨恨,她随即抬起头,对步惊云道:“步大哥,我爹走之后,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你曾经说过,会为我做三件事,会护我一辈子,这话当不当真?”

步惊云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看她,说道:“只要我做得到。”

于楚楚心中万般滋味,凄楚难当,她嘴唇动了动,自嘲地笑了笑,看着步惊云道:“步大哥,如今楚楚遭人……糟蹋,无处可去,已无生念,只求步大哥看在我爹的份上,将我的骨灰带回渔家村……”

步惊云抓住她的肩膀,道:“你说什么?你……”

于楚楚偏着头,不去看他,哽咽道:“当日你拜托剑晨大哥照顾我,我很感激他,可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不曾想过其他,没想到剑晨他竟会……对我做下禽兽不如的事。如今我已无颜再苟活于世!步大哥你放开我……”说着就真的作势向柱子上撞去。

步惊云赶紧拦着她,道:“楚楚,你别这样。剑晨他真的对你……”步惊云长这么大心里满满只放了一个人,是以不曾接触过情事,这回略有尴尬也不好开口。

于楚楚倏然回头看他,气愤道:“难道我还会陷害他吗?还是步大哥你不信我?”

步惊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仇我会给你报,剑晨,我会去取他狗命!你先休息,不要多想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步惊云朝门外喊道:“温弩!”

温弩随叫随到,从厨房蹦跶过来只用了几秒时间,气都没喘,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给这位姑娘准备一个房间,好好招待。”

“是,主人。我一定做到宾至如归!”

步惊云皱了皱眉头,道:“谁教你这么说的?”

“风少爷说这是贵客,小的明白!”

步惊云心道,你明白个毛!

“那风师弟人呢?”步惊云又问道。

“在庭院里。”

步惊云点点头,示意温弩带楚楚下去。

庭院中。

聂风正左手捧着鸽子,右手拿着信,兴冲冲就要往自己屋里跑。步惊云一眼看到他,立马叫住了:“风师弟,你这是要去干嘛?”

“啊,我去回信!这是多么好的实验机会啊!”

步惊云一下子从远处,掠到他眼前,看了看鸽子,道:“什么信?”

“这是梦写给我的信,我现在要去回信了。云师兄,我等下再跟你说啊!”说完他又要走了。

步惊云一听,心中警铃作响,一把夺过聂风手中的信粗略一看,什么“自静慈一别”啊,什么“甚为思念”啊,什么“但愿有缘相见”啊,步惊云看一句,额头青筋就要跳一跳!

聂风道:“云师兄,你也要看信吗?那我先去回信了。”

步惊云把信还给他,一本正经道:“我跟你一起去!”

聂风:“……”

晚间,由于楚楚的到来,温弩恪守聂风的教导,晚餐十分丰盛。聂风嘉奖他,强硬地邀他一起入席。聂风一想到要和步惊云、于楚楚三人一起用饭,就觉得毛骨悚然,拉个温弩比较好。

于楚楚席间看着步惊云不时给聂风夹菜,心中不是滋味,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眼神有意无意投向聂风。

聂风这顿饭吃得消化不良,后背发凉,胡乱把饭菜往嘴里塞,完了,碗一放,嘴一抹,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步惊云看了看自己碗里没动过几口的饭,在看了看聂风扒得狼藉的饭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聂风就一溜烟地跑了。步惊云只得叹了口气,也无心饭菜了,倒是对于楚楚的突然到来开始心生不满,打算速战速决。

吃完饭,聂风吃得肚子难受,啧,这饭还不如不吃呢。捧着难受的肚子,聂风到院子里消食。

嗯,这院子里的花草,温弩打理得不错,刚来那会,那叫一个草长莺飞啊!聂风不禁诗兴大发,中气十足地念道:“凉风有幸,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聂风一个回身,看见一人,便哑然住口,讪讪道,“云师兄,这么早就吃完饭了?”

步惊云眉目掩在黑暗中,身后灯火明亮。聂风不期然想起前世的那首老掉牙的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随即暗骂自己,乱想什么啊!

步惊云没发现聂风的懊恼,脚步不动声色地逼近,声音听不出喜怒,道:“思娇?你在想谁?那个什么梦?”

聂风默,那个什么梦,我记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步惊云看他沉默,心里越发憋气,又不好发作,不能逼他,只好自己度了几步,压下怒气,换了个话题。

“风师弟,近日我要去乐阳镇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万事小心,我们的行踪早也不是秘密了。”

聂风奇道:“你要去乐阳镇干什么?”记得无名前辈就是隐居在乐阳镇。

步惊云看了聂风一眼,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他,“我要去取剑晨的人头。”聂风一惊,抬头诧异地望着他,又听他继续道,“剑晨伤害楚楚,当初他们父女俩的确对我有恩,如今我也不能放着楚楚不管。”

聂风一惊,这个所谓伤害该不会是原著中那个,我想的那个吧?

聂风顿了顿,正色道:“剑晨是无名前辈唯一的徒弟,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况且,以剑晨的为人,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奇怪,凭现在的情况,步惊云并没有表现得很在乎于楚楚,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特意再拿于楚楚来威胁步惊云了。还是说,既然相信主角不死定律,就要同时相信原著不可动摇性?聂风不禁觉得迷茫。

步惊云听了聂风的话,眼神一黯,闷声道:“知道。”

聂风点点头。

步惊云气结,这就算完了吗?!

步惊云越来越瓮声瓮气道:“时候不早了,我先休息了。”说完就转身踏步走,那样子怎么看都有点闹别扭的意思。

聂风思索一下,还是如某人所愿地出声留住他,道:“等一下!”

步惊云一喜,脚步停下,却未回头,没办法脸上的喜悦要是挡不住怎么办?他平静道:“还有什么事吗?”终于要来了吗?

只听聂某人道:“明日我随你一道去。”

步惊云瞬间中刀,呕得想吐血。这还不算,聂风又补充道,“正好还可以去看看无名前辈,当初承蒙他照顾,还没有好好谢过。”

步惊云失血过多,脚步虚浮,颤颤巍巍地回房了。

耶,聂风在无知无觉中完胜!

于是,大家不禁好奇,云少爷你究竟是想干嘛呢?

次日清晨,聂风整装待行。本来按照以往,步惊云应该早就在等他了,这回竟然听温弩说,主人还没起床。

聂风觉得这太阳今儿是打西边出来了。

步惊云的房门外,聂风轻叩门扉,道:“云师兄?”

步惊云由于身心受创,躺了老半天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床帏,听到聂风在门外时,精神一振,刚想朝门外一喊“进来吧”,但转念一想,还是装着虚弱道:“风师弟,为兄今日起来偶感不适,怕是要耽误行程了。”说完这话,步惊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是没想到,唉……

聂风看到于楚楚端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汤来到步惊云门前,朝聂风点了点头,对屋里的步惊云道:“云大哥,我听温弩说你感染了风寒,就给你煮了碗参汤,你趁热喝吧。”

屋内没动静,于楚楚便边说边推门进去,“云大哥,我扶你起来吧。”

聂风忤在门口半响,对屋内道:“既然云师兄今天身体不好,那乐阳镇就改天再去吧。”他顿了顿,又道“师弟晚点再来看你。”

聂风的脚步声离去,渐渐听不到一点声音。步惊云觉得自个的心在冰里冻了一回,只是想听他说一句在乎他,只是想看到他对他起码有一点点感情就好,这都不能如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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