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喜怒哀乐全凭他掌控,半点不由己。步惊云的眼渐渐沉入一片黑暗中,叫人猜不透心思,只觉心悸。
于楚楚小心问道:“云大哥?”
步惊云闭上眼睛,吐出两个字:“出去。”
于楚楚刚想张口说什么,看了看步惊云的脸色,还是压下不甘,只道:“那云大哥好好休息,楚楚就不打扰了。”
于楚楚离开,屋内恢复一片沉寂。
步惊云良久才睁开眼睛,讳莫如深,有种不见天日的错觉。
过了一天,聂风正想去看看步惊云伤寒好没,一开门就见步惊云立在他门外。挺拔的身姿一如往昔,剑眉峰目,收敛了所有的锐气,等候的样子有种悠远宁静的感觉。
聂风仔细打量他,纳闷地想,不像是生过病的人啊。
步惊云看到门扉开启,门内那个朝思夜想的人在几步外望着他,冰雪做成的容貌如画,那将是他一生的守候。
步惊云敛下所有的情绪,温声道:“风师弟,我们出发吧。”
33、沐浴 ...
有些事,人们总以为它快结束了,可其实它只是刚刚开始;有些事它已经发生了,大家才会叹息千金难买早知道。而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该握住的就决不会放手,他不会用余生去后悔当年的一念之差。
从某种程度上说,无名不能算是真正的强者。纵使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样,他前半生没有急流勇退,连累妻子,致使余生后悔;后半生,所谓借死隐居却因云而出,自毁前言,对雄霸又再三袒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依照雄霸的性格,岂会因为他三言两语改变心意?
聂风对他有褒有贬,虽然称不上无敌的强者,但是他还是个仁者,只过于优柔寡断了。看了眼身旁的步惊云,冷静自持,杀伐果决,可堪强者一称。唉,只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不好对付啊。
几天跋涉,步惊云与聂风两人赶到乐阳镇,剑晨也果然在中华阁内。只是他早已没有当初光明磊落,一身酒气,潦倒涂地。聂风看得都觉得可惜,唤道:“剑晨大哥……”
剑晨浑浊的眼睛勉强看清了来人,自嘲地笑了笑:“呵,你们终于来了?”
步惊云用剑指着剑晨,道:“你这样算是承认了吗?”
剑晨站起身,道:“是,我对不起楚楚,我愿意以死谢罪,你动手吧。”
步惊云也不废话,当即就举剑刺向剑晨。剑晨闭着眼,不避不闪,可等了很久也没预料中的疼痛。他不解地睁开眼,只见无名挡在他身前,两指抵住剑尖。
无名对步惊云道:“晨儿自幼由我一手教导,他有错,也是我的过错,如果只有一死能解你心头之恨的话,就用我的命来抵消。”
剑晨悲痛地喊道:“师父!一切都是徒儿的错,徒儿愿意一并承担,与师父无关。”
乖乖,这可不得了,神话你的命很金贵的说!
于是聂风上前道:“剑晨大哥,我敬重你的为人,能否告之隐情呢?”
剑晨一愣,眼中异样闪过,只低头道:“剑晨无话可说。”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聂风叹了一口气,道:“无名前辈一生俯仰无愧,如今却要因你受人苛责,你难道忍心这般吗?”聂风这番话,可都说到点上了。
果然剑晨听了这话,面有愧色,低着头良久才开口道:“那天,她答应嫁给我,情之所至,我们先行周公之礼……我真是高兴得忘乎所以,本以为一切付出终于得到挚爱了……没想到这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美梦而已。”他看了看步惊云道,“她对你始终放不下,因爱生恨,想是挑起我们之间的怨恨。”尤其剑晨的背后还是无名,目的可想而知。
一番话落,众人皆默然不语。
只步惊云冷静道:“单凭她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找得到我们?”
剑晨道:“有天池十二煞帮忙,容易得多了。”他为楚楚感到不值,就算你费尽心思又能怎么样?永远撼动也不了他的铁石心肠,只因为你不在他的心里。
聂风奇道:“天下会也介入了吗?你们怎么遇到的?”
剑晨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在傲剑山庄时,楚楚就经常外出。”
聂风一想到如果是乌貉的话,那这种破事他的确也是做得出来的吧。
步惊云对聂风简洁道:“我们走吧,差不多该去取雄霸狗命了。”
两人正欲离开,无名这时开口道:“两位等一下,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算是抵过。”
聂风和步惊云讶异,之前不是阻止我们杀雄霸的吗?其实无名是看他们没有滥杀无辜,行事作风自有一番道理,又兼之此事本是剑晨过失,还因之前自己对步惊云的误会,想是弥补一些了。
中华阁后山密林中,步惊云、聂风盘膝而坐。无名在一旁指导:
“风本无相,云本无常,诸行无常,无相无量。雄霸忌惮你二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风云结合,可引九天之气,此力量无限大不可估计,自然能破他的三分归元气。”
“风云合璧,摩诃无量。现在将你们的功力催至十成,相辅相成,互相配合,就能知道我说的摩诃无量了。”
聂风全身化成一道疾风,脱离形至无相,步惊云散发云气随之而上,两股力量逐渐合二为一,一时天地为之变色。
只是不消多时,聂风便不济落地,单膝跪地,面色不愉,甚至有点苍白。步惊云连忙上前扶起他,急问:“风,你没事吧?”聂风摇摇头站起身。
无名诧异,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师出同门,应当不存在间隙才对……”无名之前看他们配合默契,才没有提到这个问题。他仔细一想,又道,“也对,风云合璧绝非一日之功,你们好好练习即可。”
聂风心不在焉地点头,神色莫测。
有道是修行在个人,无名也就只能指导到这地步了。聂风、步惊云两人也很快拜别无名,回霍家庄去了。
路上,聂风沉默,比离开弥隐寺时更甚。他很明白,风云不能合璧,原因在于他自己,他不能做到对步惊云完全坦白,不能接受他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对他的感情。心有芥蒂,自然不能全神投入。
霍家庄大门前,步惊云踌躇半响,才对聂风道:“风师弟,就算风云不能合璧也没关系,雄霸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聂风闻言,顿觉愧疚,明明这也是他的使命啊,为什么要你一个人承担?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庄内,温弩一见他们回来,喜得扔下手里的铲子跑过来,道:“主人,风少爷,你们可回来了。”一看这两人都没什么精神,温弩觉得定是路上累了,于是又道:“我这就去准备晚膳。”走了半路又折了回来,“要不小的再去准备点热水,去乏解疲可好?”
聂风正觉一路风尘加之疲惫,便表示想先洗澡再吃饭。温弩乐颠颠就要去准备,步惊云却问道:“楚楚姑娘呢?还在庄里吗?”
温弩道:“现在就在房里呢,小的去叫?”
步惊云道:“不用了,你忙去吧。”他对聂风点了下头,便朝于楚楚的房间走去。
聂风叹气,他可是身心疲惫,步惊云还是精力十足啊。
聂风回屋没多久,温弩便搬来一个大浴桶摆在屋中央,然后一小桶一小桶热水往里倒,很快便满了。聂风试了试水温,示意可以了,温弩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解下头发,仍其如瀑布而下。聂风脱得□,莹白的脚踝跨进浴桶中,乌发留在桶外。一坐下,温水漫延到胸口处,聂风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张开了,通体舒畅,舒服得直想闭上眼睛,脑袋都变得软趴趴了。
聂风闭目养神,前世他就喜欢泡澡,每次都非得泡到手指都要起皱了才罢休。到了这里发现江湖人都,嗯,比较落拓,不是很注重这种小细节。他也就不好意思三天两头要求洗澡了。
他这厢泡澡泡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步惊云解决了一些事后,便在大堂等聂风用膳,结果等来等去不见人影。一想到聂风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他有点担心,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径直去聂风房里找他。
步惊云在门口轻敲几下,询问道:“风师弟,我可以进来吗?”
聂风泡澡泡到连眼皮都没睁开,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步惊云见许久没人回答,难道出事了?他急忙推开房门,呼喊道:“风师弟!”
聂风刚正想回答,他人就冲进来了。聂风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眼,没甚表情。我有的他都有,有什么好尴尬的。
步惊云就没这么想了,跟聂风相处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几缕黑发浸在水中,或是紧贴着他白玉般的身体,黑白魅惑。那胸口的两点红缨,精致的锁骨像倒扣小碗,还有红唇吐出的气息,这一切都让步惊云不知觉地喉结一滚,忽然觉得有点热。
本来水就有点变凉了,加之门外的夜风灌进屋子里,聂风忍不住举起手掩住嘴打了个喷嚏,偏细的手腕带起水声一片。
这声响总算是惊醒了不知道游魂到哪里的云少爷。步惊云把脑袋转到左边,又转到右边,总之不去看水中的聂风,支支吾吾道:“我……我先出去了,你……小心着凉。”然后立马回身利索地关门,只是关门的时候不小心夹到手指,那一下响得聂风都替他喊疼。
聂风起身,呼啦一下,如白莲浮水。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擦干净,穿戴整齐后,向大堂走去。
步惊云已经在饭桌旁坐着了,头低着,耳朵似乎有点红,见聂风来了更是略加局促。聂风坐下后,两人便开始安静地用饭,一时只听见碗筷碰击声。
也没有讲究什么食不语,聂风吃到一半,问道:“对了,楚楚姑娘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步惊云顿了顿,道:“她在房间里,温弩已经把饭菜送过去。”看了眼聂风的脸色,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聂风不再说什么,直到吃完饭,将碗筷一放,看着步惊云,一字一句道:“明天我们就开始练习风云合璧。”末了又想想,握拳道,“我会努力的!”说完这些,他就淡定地回房了,聂风自觉废材一枚,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步惊云惊得差点把筷子从手中掉下来,而后又傻傻地笑了。
34、合璧 ...
既然决定要勇于承担了,聂风也不扭捏什么,豪气丛生、身姿凛然地上了!
霍家庄占地面积极大,东边的那片竹林也全是它的范围。聂风和步惊云便选在那边练武,偏僻幽静,景色宜人,少有打扰,十分适合。
话说,风云合璧最重要的是心无芥蒂,两人能够共同进退,相互配合。步惊云能做到是因为全心系在他身上,而聂风只是放不下心结。
终于在今天第n次失败后,聂风气血翻涌,也没什么进展,不由得十分泄气。这么久以来,他在武功方面一直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唯独这次,连连受挫,怎不叫他气愤?
步惊云安慰道:“风,慢慢来,不用急。”要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再说,也没有必要非要风云合璧,他自信他有这个实力置雄霸于死地,当然能风云合璧就更好了,那意味着他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聂风忿忿然看他一眼,潇洒利落果断地往回走。
步惊云甚为无辜,赶紧跟上。
聂风化悲愤为食愤,在扫荡了半桌食物后,他又在霍家庄上上下下游荡,漫无目的,那样子就像一只烦躁无奈的小兽在领地里乱转泄愤。步惊云看得好笑,只宠溺地注视,也不去阻止他。
聂风拧着眉头,也没注意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去了。等他发现面前有人时,想转身走已晚。
这里是霍家庄最西侧的庭院,离正厅有点偏,花草葱荣,如今霍家庄人口极少,统共也就四个人。而眼前这位是聂风最不想见到的,他总是能感觉到她对他有种莫名敌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本着好男不跟女斗,聂风一向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创造条件避开!
聂风扯扯嘴角笑道:“楚楚姑娘,这么巧,我路过呢,呵,呵!”原本她不是住在前院客房的吗,现在怎么会住在这里?不管,此地不宜久留,聂风打定主意转身抬脚就走。
“聂公子,请留步!”于楚楚在身后喊道。
聂风不得不停下脚步,用一种前世经常用到的心情——上考场的心情,默默回身,沉重道:“不知楚楚姑娘还有何事?”
于楚楚望着他,这回没有悲,没有怨,剩下的大多都是千疮百孔后的沉淀,道:“能否听我说几句?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愿意听我说说话了。”
聂风听他这么说反倒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他还记得初次见到她时,还是那样天真烂漫,不是后来的幽怨,不是现在的平静无波。
聂风难以说明,现下是种什么状况,总觉得有点诡异。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众多狗血剧中必定要出现的,不可或缺的情敌对话。它分为好几种具体类别,有针锋相对版,有示弱求怜悯版,有恶毒陷害版,还有雨过天晴放手言和版,条目众多,就不一一赘述了。只是聂风一想到自己也曾经历过,还是跟一个柔美的女孩交涉,他就耿耿于怀非常有扁人的冲动。
聂风对霍家庄的格局布置一直赞赏有加,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看似无意却有种自然纷呈的美。他们此时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那石桌上还摆了几个小点心,茶也备齐了。聂风看于楚楚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接连不断拿出的架势,忧心地想这是要长期作战了吗?
等楚楚终于坐下时,聂风舒了一口气,只等她开口了。
于楚楚指腹轻抚茶杯,久久不语,正当聂风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时,她抬起头对聂风倏忽一笑,眼中有疲倦无奈还有很多他看不懂道不明的东西,聂风刹那静下心来。
于楚楚牵强地笑道:“聂公子,楚楚知道自己愧对很多人,可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这也算是我的悔过,为了我……也为了他。”她抬头直视他,“是楚楚逾矩,你可否一听?”
聂风只好点点头,小口喝了点茶。
楚楚总算放心多了,温婉地笑笑,自述道:“聂公子,你也知道我一直生活在渔家村,和爹爹相依为命。在你和步大哥来渔家村之前,我从未知道过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楚楚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想那段时光。她忽然笑了笑,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外面的人竟然长这么好看……”
“后来你很快就离开渔家村了,从那时起,步大哥就一直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对他,念念不忘。”于楚楚叹息,“本以为爹爹临走前的安排,会让我美梦成真,真是可笑……”
“不是不知道,只是当成不知道,自欺欺人,当是可厌。”于楚楚又哭又笑的样子,聂风也不免恻隐,安慰道:“很多事身不由己,也不用太在意过去。”
于楚楚轻拭眼角,轻轻摇头,道:“不说这些,看我都说到哪去了。”她真诚地看着他,道,“本以为他让我痛一分,我便要他后悔莫及,只是没想到,他才是爱得最深最辛苦的那个。”意味深长地看了聂风一眼,聂风淡定地喝茶,权当听不明白。
于楚楚叹气,道:“我也言尽于此了,也不求冰释前嫌,我现在只想一心一意地好好过日子。”左手无意识地轻抚腹部,脸上呈现从未有过的慈爱。
聂风惊诧万分,“这是……”
于楚楚笑笑,算是默认了。
聂风心里震动,原来一个女人为了孩子可以放弃很多,释然很多,这就是人类最伟大的感情了。
聂风犹豫片刻,问道:“孩子的父亲,是剑晨吗?”
楚楚脸色一黯,略略点头,歉然道:“是我对不起他。”
聂风一时甚觉可惜了,于是道:“我想剑晨大哥一定会原谅你。”
楚楚没回答什么,但笑不语,聂风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同时沉默片刻,聂风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可要注意身体了。”
楚楚微笑道:“多谢关心,为了孩子我也会的。”
聂风恍惚地走出侧院,一时觉得什么都很正常,又觉得什么都匪夷所思,脑袋一时嗡嗡直叫。
午后,阳光慵懒,聂风在榻上躺了会,没什么心情睡觉,还是决定去找步惊云练武去。问过温弩,说是他已过去了。这家伙,说什么不急慢慢来,这不是比谁都勤快吗?
聂风到了林中,步惊云果然已经在了,不过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竹下,什么也没做。聂风一步步向他走去,他也只是看着,嘴角弧度没变,却奇异地能感觉到他的笑意。
景如画,人如画。聂风每次看到他等候的样子,总会想起一个词:矢志不渝。这是他在用行动诠释出的意义。只是聂风总是会觉得不自在,他们同为男子,他怎么就能做到不顾世俗遑论天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聂风从未忘记,从乐山大佛前他为他挡下一剑到天下会多年的关心备至,再到如今的全心全意,聂风也从不知到逃避再到现在的深思。聂风实乃不易动情,现代多年习惯的利益比较,凡事计较得失,早叫他失去一头陷进情爱的本能。
聂风走到另一棵竹下,为某些事伤脑筋。步惊云却忽然全身紧绷,如猎豹般窜出,迅速一把扯过聂风,单手一抓,将一物从竹枝上甩到地上。聂风仔细一看是一条鲜绿色的竹叶青,在地上扭动半刻后便挺直不动了了。
聂风感到一阵后怕,好险啊!一抬头,见步惊云竟也没比自己好多少,都出冷汗了。聂风怔然,他从没像这一刻这般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人只有当自己遇到危险时才会担心害怕,才会惊慌失措,他关心的似乎从来也只有他一个人。是不是他一人,已经占有了他所有的情感?忽然想起楚楚的话,其实他才是爱得最深最辛苦的那个。
步惊云上上下下查看聂风,没见什么伤口,又不放心地问道:“风师弟,你没伤到吧?”
聂风回神,步惊云的面容近在眼前,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满满当当,占尽所有的角落。聂风忽然想吻他,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理由,就单单只想与他唇齿相依。
脑袋一热,聂风这一刻没有多想,上前拉低他的头,贴上他凉凉薄薄的唇,舌尖一点点润湿他,再婉转试探地深入。
步惊云早在他贴上来那一刻,就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只呆呆地任他作为,不敢擅动,生怕聂风下一刻就推开他,厌恶地看着他。
温润的唇,交缠的舌尖,聂风微眯着眼,余光中看到步惊云长长直直的睫毛扇动,渐渐闭上眼睑,温顺地低着头,而呼吸却愈加紊乱急促,双颊泛红。两人直到喘息不已时才分开,又相互都没有去看对方的脸。步惊云是不好意思的,聂风就不知道了。
无言半刻,步惊云努力镇定道:“我们回去吧。”然后鼓足勇气上前,用干净的那只手牵起聂风垂在腿侧的手。见聂风没有拒绝,便欢天喜地地一路牵回去了。
这天步惊云看什么都是粉红的,整个人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温弩第一次看见他的主人大人对他露出笑容,温弩热泪盈眶,他这辈子圆满了。
晚间步惊云越发勤快地给聂风夹菜。其实恍惚的也不是只有步惊云一个人,聂风也是十分的混乱凌乱心思杂乱。
直到聂风回房,在床上躺直了,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一时冲动,就……聂风承认,在刹那之间他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之间横隔着太多,单凭所谓的感情就可以一笔抵消吗?况且,不久前他就跟他说得明明白白,断得干净利落。结果现在又去主动招惹,并且招惹了还不想负责。聂风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地禽兽不如斯文败类寡廉鲜耻其罪当诛啊!
聂风抱头打滚,怎么办怎么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这实际操作起来,迟钝如聂风也知道不太可能。
这一晚,大家都没睡好,只是,聂风是忧的,步惊云是喜的。
第二天,聂风努力粉饰太平,什么都没多说,什么也没多做,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步惊云甚觉委屈,可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称呼上又变成了“风”,好显得亲昵些。聂风心在滴血,之前的努力,丫的全废了!
这天的练武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风云合璧终于成功了,聂风的风气不再排斥步惊云的云气。步惊云喜上眉梢,聂风越发郁卒。
自从有了那个吻,步惊云信心大增,之前觉得做师兄弟也就罢了,现在想得寸进尺了,有时甚至敢大着胆子对聂风伸出爪子。聂风因为种种原因不好一把拍开,只好尽量躲开,拜那幽怨的眼神所赐,步惊云几次得手。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聂风不胜其扰,这天终于一本正经告诉步惊云,时机差不多了,我们该行动了。好在步惊云还是没有忘记报仇这茬事,严肃地点点头。
聂风得以舒了口气,心道,等报了仇,我一定得想个法子,就是跑路我也干,这样下去不行,不行!
步惊云心想,大仇一报,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那时再进攻不迟。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同仇敌忾!
既然两人都迫不及待要去天下会,索性选日不如撞日,当晚整顿行装,明日就出发。
第二日,步惊云命温弩守着霍家庄,与聂风两人两骑轻装上阵。
35、仇报 ...
从霍家庄赶到天荫城,他们只花了几天功夫。因为考虑到即将作战,应当养精蓄锐才是。两人又在离天下会最近的集镇上,逗留了一天,深觉万事俱备了,才开始打怪升级去了。
步惊云、聂风二人在天下会多年,当年又高居堂主之位,众人自然认得他们。在天荫城门口时,守门人面面相觑,在步惊云冷冰冰扔出一句话:“挡我者,死!”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拦着了,有多远跑多远,要不就装死好了。有几个新来的,好歹还记得进去通报。
事实证明,步惊云是强悍的,在天下会那些年积威已久,绝对是驱蚊虫开大路的好手。聂风跟在他身后,顺利地,畅通无阻地进入天下会。
正城门进去没走多久就是三分教场了,想当年这里站满了一群少年儿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如今这里只站了一个人,那就是雄霸。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太自信没必要,或是想亲手了结他这两个孽徒,雄霸竟然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手下在旁。
雄霸这些年似乎也没见老多少,还如当初聂风所见时一样,睥睨天下,虎目生威。他见到风、云二人举刀举剑而来,仰天笑道:“老夫等候今天很久了,你们来吧!”
聂风道:“就让我们师徒间的恩怨,在今天一一了结。”从聂人王的死,到孔慈的无辜丧命,再到连累明月的惨死,最后还要咄咄相逼,聂风不是圣人,从一开始就是作为棋子的存在,所以已经没有必要因为所谓的恩情手下留情了,它早已消磨殆尽。
聂风和步惊云同时凭虚提气,杀向雄霸,绝世好剑杀气凛凛,雪饮狂刀白光铮亮。三人见招拆招,迅速交手几个回合。雄霸到底是一手教导他们的师父,以一敌二,尚有余力。
聂风、步惊云二人不多时便落了下风,雄霸乘机运气于掌,三分归元气平推而出,气劲迅猛而来,二人躲闪不及,只能以内力相抗衡,却也生生被抛出去几米远。
聂风、步惊云俱是单膝跪地,压下气血。
雄霸笑道:“哈哈,老夫的三分归元气果然是你们的克星啊,绝世好剑、雪饮狂刀又能奈我何?泥菩萨的批言根本不足为惧,今日就让为师亲手杀了你们,证明我雄霸就是可以逆天!”
步惊云双目如兽瞳,恶狠狠道:“老匹夫,非得让你先断气不可!”聂风一看他一副就要冲上去的样子,赶紧亮出雪饮狂刀,傲寒六诀之惊梅迎头劈下,雄霸立刻以三分归元气护身。
聂风、步惊云对视一眼,就是现在!
聂风立刻催生出十成十的功力,身形化成飓风,在半空中急速运转,步惊云同时提起而上,散发的云之气飘渺不定。抬头的那方天空变得乌黑,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甚是骇人。这时,九天之气源源不断流向二人,为他们所用。
二人默契地同时击向雄霸。九天之气源源不绝,根本不是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所能阻挡的。护身屏障如同玻璃,寸寸龟裂,消失不见。霎时,雄霸就像被雷击中了般,面色浮现痛苦之色,已然是重伤在身。
聂风、步惊云这才从半空中缓缓落地。甫一落地,在聂风还没反应过来时,步惊云便提着绝世好剑冲了上去,对着雄霸的胸口就是一剑,狠狠地补上了最后一剑,务必做到让他死透、死绝,死得不能再死!同时嘴里还说道:“都说要叫你付出代价了!我说到做到!”
聂风不忍,在步惊云还想再刺第二剑以报当日断臂之仇时,拦住了他,说道:“够了,人都死了。”步惊云这才罢休。
“咦,这是什么?”聂风问道。雄霸死前保持的动作竟然不是挡剑,而是从胸口拿出了以红绳串着的半块玉佩,小心地握在手里。双眼未必,空洞地望着天空。
步惊云摇摇头,他和聂风在雄霸身边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半块珍而重之的玉佩。看着也不是很名贵,那么这么重视的原因,应该是因为这块玉佩的主人了吧。会是谁呢?雄霸怎么看都是没有良心的人,还有谁可以让他这么放在心里?
聂风猜测道:“也许是捕神的遗物吧。”
步惊云道:“不可能,他的遗物还是我还给雄霸的,我记得没这东西。”
秉着八卦精神,讨论了半天没有结论,两人便放弃了。最后,聂风道:“念在他也算是我们的恩师的份上,我们把他的尸身安葬了吧,人已死,恩怨也了了。”
聂风这么说了,步惊云也只好点头。
聂风将雄霸安葬在当初他第一次教他习武的山顶,他生前甚爱看这万里江山,千山俊秀,死后便也随他愿了。
竞渊亭依旧,人已全非。
聂风下山时,觉得心中一片平静,但是有些空空落落。他不愿回头去看背后的那座城池,怕心头寂寥。在他已过的二十二年异世的生活中,有大半是在这里度过的,不能不说,这里有他太多回忆,轻易弃之不得。到这一步,实非他所愿,但身不由己。
步惊云显然没他这么多愁善感,因为他的心里装的人太少,也因为他进天下会的目的也相当明确,就是为了今天,手刃仇人。
聂风叹一口气,呼出心中的烦闷之气,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怎么今天没见天池十二煞呢?乌貉都没出现。”
步惊云听前半句还好,听后半句就有点不舒服了,阴阳怪气道:“怎么,你还很想见他吗?叙旧?”
聂风黑线,又来了,差点忘了这麻烦了。其实他们做师兄弟多好,步惊云就不会这么令他烦恼,他也不会觉得有压力,就像在天下会最初的那几年,过得多好!哪像现在,仿佛生生被禁锢了一般,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聂风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于是提议道:“如今大仇已报,我们也很久没见霜师兄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去探望探望他吧。咱们三兄弟还能再一起喝酒,实在是很难得了。”
步惊云心不在焉点头,随着他走了。三兄弟?听着挺对,又觉得不对。云少爷近来甚喜咬文嚼字。 = =!
秦霜当日说要找一处好山好水的地方隐居避世,后来步惊云便接到他的飞鸽传书,告之了地点。话说,离天下会也不是很远,一两日的日程也足够到了。
聂风随手捎上了几坛好酒,便和步惊云找上门去了。秦霜找的地方还挺不错的,人烟稀少,偶尔碰到几个村民,也觉得民风淳朴,加之此处风景宜人,一边独好。聂风便一路走,一路赞。
步惊云凉拔地说道:“我觉得霍家庄也挺好的。”
聂风远目,我也没说不好……
秦霜远远便见这两位师弟提酒而来,笑着迎了上去,接过聂风手中的一坛酒,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聂风笑道:“呵呵,我们啊,如今大仇已报,当然无所事事了,霜师兄你收不收留呢?”
秦霜笑容凝了凝,重复道:“大仇已报?”
聂风点点头,不甚在意道:“是啊,云师兄已手刃雄霸,他的尸身还是我们给埋的。”
秦霜眼神一闪,停顿一下,又朗笑道:“是吗?大仇已报,这真是要好好庆祝一番了。我们定要不醉不归啊!”
聂风笑着说:“那当然了,是吧,云师兄?”
步惊云对聂风和煦一笑。
当晚,皓月当空,繁星璀璨,夜风清凉。
在秦霜的小茅棚屋顶,三人横躺着,旁边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空酒坛,不时还滚动一下。三个人都喝得烂醉如泥,动弹不得,连下去的力气也没有了,索性就躺在屋顶睡一晚好了。
聂风这么想,舒服地打了个酒嗝,努力翻了个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聂风因要解手,只好头痛欲裂地醒过来,四肢酸软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跳下屋顶,往一边的树林去了。
聂风舒爽了,昏沉的脑袋给夜风一吹也清醒不少,视野也变得清楚很多。他跃上屋顶,正想找刚才的位置继续躺着,便发现秦霜坐在屋顶的一角,呆呆地望着月亮,不动不语。
聂风刚才起得迷迷糊糊,分不清秦霜是一直没睡,还是被他给吵醒了。
聂风难受地咳了咳,然后勉强轻声问道:“霜师兄,是我吵醒你了吗?”
秦霜似乎被惊醒了般,见是聂风两眼困顿地望着他,便温和地笑道:“没有,只是酒喝多了,醒醒酒而已。”
聂风点点头,一边往茅草上躺,一边对秦霜道:“那霜师兄也早点睡吧。”
秦霜低笑不语。又听到聂风喃喃说道:“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霜师兄你在想谁呢……”他嘟囔着,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秦霜却是一呆,我是在想他吗?
望着夜空中的圆月,忽然从怀里摸出用红绳串着的半块玉佩,摩挲半响,自嘲地笑了笑。本想将手中之物掷向远处,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垂下了举起的手臂,还是叹息地将玉佩收入怀中。
也许是那人已死,才会让自己今晚这么失常吧。秦霜向后一倒,也躺在软软地茅草上,闭上了眼睛。
犹记得,那年他还很小,以至于久远到足矣让我们忘记。
就让一切都随风湮灭吧。
第二天,阳光刺眼,聂风抬起手揉了揉浮肿的眼睛。他觉得浑身难受,唉,宿醉的感觉真不好啊真不好,所以趁着年轻还能多干几回,老了就没机会了!= =!
而他跳下屋顶时,发现步惊云和秦霜早就坐在桌子旁吃起早餐了。看他们俩精神十足,衣冠整洁,在看看自己满面倦容,衣衫不整。聂风叹息,同样是年轻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聂风洗漱完,同他们一起吃过早餐,便和步惊云告别了秦霜,聂风表示下次再来和他拼酒,秦霜点头。
微笑着送他们离开,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直到衣角也不见时,才回身,进屋,关上门。
无人相伴的余生,不是不觉得不寂寥,只是他没有那个福气可以与另一个人相守一生,相伴一生。
有些人,人未老,而心却已苍老。
36、七夕 ...
步惊云大仇得报,心中一块大石就此落下,于是最低纲领已经完成,咱要向最高纲领出发。他瞅了一眼身边的聂风,眼中意味深长。
七月的天,聂风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缩了缩脖子,对步惊云道:“云师兄,我们也好久没见梦姑娘了,要不……”回头一看,步惊云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聂风明智地闭嘴了。
静了一会,步惊云缓了缓语气,状是不经意地侧头问道:“风师弟,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想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看遍钟灵毓秀,从此海阔天空成不成?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说出口,只摇了摇头,道:“还没想好。”
步惊云静默片刻,道:“江湖腥风血雨并非我所愿,现在雄霸已死,我只想封剑归隐,再不过问世事。”他认真地看着聂风,意有所指道,“只求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聂风不自然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牵强地笑了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步惊云就知道聂风不会这么容易接受他的。而那时候的那个吻,也不能代表什么,也许是刹那之间的感动,也许是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也许……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一想到这里,步惊云心头就跟烧了一把火再加了层坚冰似的,他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心里眼里彻底容下他?!
两人沉默地回到了霍家庄。温弩十分高兴主人凯旋而归,于是了欢快地表示要不要多做几个小菜,步惊云可有可无地点头。末了,温弩又善解人意地问聂风,要不要再洗个热水澡?
聂风想起上次的乌龙事件,心中还是有点介怀的。步惊云默默侧脸,眸色却深沉。聂风咳了咳嗓子,看似镇定道:“不用了。”温弩看起来略有点失望,但也颠颠地去准备晚膳了。
步惊云和聂风各自回房。聂风想起霍家庄里还有一个备需关怀孕妇,想想还是有必要去看看的。
侧院还是如往日般宁静,于楚楚小腹微隆,一脸的慈祥满足,她正在给她未来的孩子编织衣物。聂风忽然心中触动,是不是每一位母亲都是这般欣喜地期待着每个小生命的降临?是不是也包括他这一世的母亲?聂风无端端想起久远短暂的那段亲子时光……
“聂公子,你怎么了?”于楚楚看到他,还是很意外和高兴的。
“没什么。”聂风微笑道,“近来身体可好?”
于楚楚低头抚了抚腹部,微笑道:“多谢公子关心,楚楚很好。”
聂风道:“那就好。”说完,两人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楚楚说道:“难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何不出去逛逛呢?”
“逛街?”
聂风不太明白楚楚的意思,这都快天黑了,一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啊?他晃荡着到了前厅,步惊云迎面走来。
“风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来,我们吃完饭去逛街!”步惊云一脸喜色地拉着他入座。
聂风越发纳闷,这一个两个的,赶着捡钱不成!直到三刻后,他与步惊云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他才恍然大悟——今日是七月初七,七夕节。
往年的七夕,除了孔慈会送一些亲手做的女红给他,这个节日也是一直被他所遗忘的。前世的情人节他倒是会记得要给女朋友准备玫瑰花,不然就等着分手吧。可眼下,跟一个男人在七夕逛庙会,聂风表示鸭梨很大。倒不是说街上没有结伴的公子哥,只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聂风看了一眼身边显然趣味盎然的步惊云,眼中意味不明。
步惊云指着摊上的花灯,回头对聂风笑得雀跃,灯火映在他眼中,点点璀璨,堪比星光,他说:“风,这个好看吗?”
聂风不自觉地点头道:“好看。”他不适时地想,步惊云真的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步惊云笑意越深,当即对小贩说:“这个,我买了。”小贩点头哈腰地接过碎银。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擦肩而过的路人,无不红鸾星动,春风满面。
他说:“风,我很高兴。”
聂风默然不语,忽然手背触到一阵暖意,竟是步惊云牵起了他的手。聂风愕然,这可是在大街上啊,虽然夜色朦胧,可两边的灯火明亮,他怎么可以……
聂风挣扎,步惊云却固执地不肯放手。聂风无法,只好任他牵着了。
星月当空,人声鼎沸,浮世繁华,而我们又能握住什么呢?
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渐近,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迎面跑来,不慎一头扎进聂风怀中。少女连忙低声道歉,却在抬头见到聂风面貌时,蓦然失语。
聂风友善地笑笑。
少女却在下一刻扑上来抱住聂风,泪眼婆娑道:“风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聂风惊讶,道:“姑娘,你是……”
少女幽怨道:“风大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七夕啊!”
聂风努力回忆,七夕?今天也是七夕啊……
一旁的步惊云却是冷冷道:“你是泥菩萨的孙女。”平板的一句话,更像是陈诉句。
七夕这才转过头看他,不甚在意道:“哦,原来是云大哥啊。”话说,这小姑娘的记忆力真是好的没话说,虽然这些年聂风和步惊云的相貌也没变多少。这会儿,七夕眼睛转悠着,忽然就看到了聂风袖底下交握的双手,一愣,神色顿时诡异起来。
聂风也发现了七夕的视线,连忙把手挣脱出来,若无其事地说道:“七夕,怎么在这里碰到你?”
七夕顿时伤感起来:“爷爷去世了,我也不愿寄人篱下,就随处漂泊了。”七夕复而又展颜道,“现在好了,我找到风大哥你了。”
聂风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找到我干嘛?
只听七夕道:“我们说好的,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晴天霹雳,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步惊云锐利冷酷的视线扫向七夕,眼中翻滚不知名的情绪,冷声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凭什么就要风娶你?还是你没人嫁了,要别人施舍?”
聂风痛苦地扶额,步惊云你真是太毒了太毒了。本来吧,凭步惊云的风度样貌,搁现代就是一众女追逐的冷酷帅哥啊。就是在古代,也不乏女孩子喜欢啊,只是你要是再这么毒下去,真的会变成光棍的。聂风不禁替他忧郁地想到。
果然,七夕听了步惊云的这番话,脸色从红转青,再从青变黑,嘴唇颤抖,明显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半响,七夕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又不是风,与你何干?”
这回步惊云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咬牙切齿道:“风已经定亲了,你来晚了!”
此话一出,聂风和七夕都呆了呆,七夕问道:“定亲,风大哥你和谁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