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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失踪人口 ...
重新踏入这座江湖,于她而言并不困难。江湖本如山川瀚海,人人心向往之,待得摧折多少少年红颜,它却一任岁月流转轮回,亘古未改。
当年林间十二毒名动医毒道,她这始作俑者却被兄姐们费尽心血隐藏在千劫庄之内,是以人人皆不知林十二究竟何许人也;甚至有传言道根本无林十二此人,不过是千劫庄主她的义父又一个混淆武林视听的把戏而已。后来千劫庄变数,林间十二毒自此封尘,更无人能知她一丝确切讯息。
于是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即使自己像以往那样孤身布衣行走江湖道也不会出任何问题——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她在黄昏时分进入这家客栈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边喝着又苦又涩没半分茶味的茶水一边听小二殷勤地报菜单。听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这小店除了比较干净外就再没别的优点可言,本想点两个素菜对付一餐算了,猛然想起缠绵病榻时那人不但喂药有时还喂些肉糜鱼粥鸡汤之类,嘴里一派温柔地说“多吃些才长得高”,眼睛却很不老实地往很不……咳咳……的地方很不客气地扫了两圈……虽说明知那是她激自己吃些荤食保养身体,但若不是那时实实病弱无力,定要将碗盏砸她一身才解得气!思及此林十二扶扶额点了盘荤菜,咬着牙想就是再讨厌吃荤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些再说。
吃罢晚饭进了房间坐下休息,小二满脸堆笑地问姑娘需不需要沐浴,林十二满脸疲惫地摇摇手赏了一角银子把小二眉开眼笑地打发走,等他一出房带上门她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起精神往包袱里摸出了几个药瓶。
有名的黑道小路上清一色五大三粗的汉子开客栈?招摇自家开的是黑店也太过火了。林十二一边摇头一边慢慢沿着门窗墙线布下毒阵,最后往油灯里加了一丝双尾芦根,掩着唇儿小小打个呵欠,上榻歇息去了。
要在平时,林十二压根不会多瞟一眼这种放不上台面的小毛贼,可谁叫她现在心情不好呢?长年的失眠本来就辗转反侧,眼睛刚闭上一会儿就听得门闩轻轻一动,然后桌上灯火被细微的风吹得微微一跳,一根竹管吹着迷烟就进来了。林十二皱皱眉懒得翻身,心里嘀咕这种手法都用多少年了怎的还是一点改进也无?是说黑道上的毛贼都这么乐于继承并不优良的传统么?
迷烟吹了好一会儿,几条人影鬼鬼祟祟地猫着腰窜进房间,但不过踏进三步,数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就惊得窗外夜鸦纷纷跟着起哄,一时间整个房间鬼哭狼嚎好不热闹。等到林十二被吵得烦了翻身坐起,咳了两声还未发话,楼下跟着冲进来的毛贼们也跟前辈一样只剩下西子捧心状喘气的份了。最后冲进来的首领一见林十二一双冷目从半掩着面孔的袖子上瞄过来,眼睛里霜刃寒电凛凛如锋(其实是咳出泪花来了),当即吓得浑身一激灵跪倒在地,正想喊出几句熟极而流的求饶之辞,心口却是一痛差点逼出一口血来,张口欲喊喉咙便像是被烧红的煤球狠狠捅了个通透,顿时疼得面上五窍如春雪溶江滔滔不绝,他当是血,更是吓得两眼一翻捂着胸口直接昏倒了事。
林十二被满屋子的气喘吁吁吵得烦躁,本想再加一滴赤尾蛇毒直接给他们个痛快,可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千疏偶尔正经时跟她谈论的医道,又见这帮子毛贼欲语不能泪双流,一个个满脸横肉的模样哭得实在伤眼,便收了手里毒药慢慢起身挑挑灯芯边咳边道,这毒阵不过废功损脉,死不了人,明天起踏实做事老实做人,否则求我杀都晚了。
咳了一阵,她接着说,你们完全可以找人报复,最好是高手,但若是没能一照面就杀我,我就叫你们客栈连根草也活不得。
其实她说话时气虚无力,怎么听都没说服力。但这帮汉子先吃了下马威,听到咳声就想起了江湖上那位曾经威震天下的著名肺痨“小X飞刀”,不由自主地就把眼前咳咳不停毒药不止的姑娘跟那位前辈联系了起来,顷刻间一整个两股战战涕泗横流,恨不能血书保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拼命地磕头点头表示要改过自新。
林十二懒得再吓唬这群已经对病弱姑娘产生终生阴影的毛贼,挥手洒出一道药粉,地上的毛贼顿觉痛楚减轻些许,立刻连滚带爬拖着首领泪奔出门。林十二见离天亮还早,索性躺在床上背毒谱当做数羊催眠,一直背到黎明之前才朦朦胧胧打了个盹。
洗漱完毕到了楼下,她忽然觉得整座客栈清静异常,慢吞吞四处走了一圈,才发觉那些毛贼连细软都没收拾就逃了。想想也是,被废了一身武功又毁了经脉,今后能做个寻常庄稼汉就算身体素质好的,还敢在这条黑道小路上混么?
下厨找了点白米煮了碗粥,林十二透过窗户望出去,后窗是片山坡,草长得比人还高。如今深秋时节,萧瑟茅草间露出点点雪白,仔细看去分明是白骨荒坟。她神色未动,冷冷静静喝完那碗粥,放下碗就从炉灶里掏出了一根烧得极旺的柴火。
“姑娘不后悔没杀那群贼子么?”
回头,手中毒粉尽出,眼前却是一线银光掠过,有什么极细的东西破空而来,感觉到时,银针已刺入手背。
最先感觉到的竟不是疼,而是一股酸麻。
剧毒。
林十二眼前一黑,倒下的瞬间,只来得及咬破了戴在手上的绞丝银镯上镶嵌的珠子,吞下里面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配的解毒丸。
于是她神智清楚,只是触目模糊,周身有些酸软,估计不过两刻毒性便能解开。当袭击者走近时,她已思考完毕,定了神。
舍得用这样稀罕高效的毒来对付她,便不是一般蟊贼,那么所求必不是财色之类;毒针未瞄准她周身大穴,便也不会是索命。如此想来,只剩下有所请托之类,那么她一时之间也可安然无恙。
就这样,林十二被劫,千劫庄上下差点掀翻了天。
而千疏好容易找到三秋霜月问起时,得到的回答是,十二被五色神教的人劫走,该是往西南方向走了。
千疏一直以为林十二是被兄姐们呵护备至躲在千劫庄内的金丝鸟儿,如今方知,十二早就出来走踏过江湖,只那时她行事小心只为增广见闻,加上众兄姐半是刻意半是受命义父的闹腾,竟是给挡住了。因此众人并不过于忧心她独行,但这回她十日已过还没一丝音信传回,众人才着了慌出庄满江湖打探。
千疏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听他话当年,沉吟许久问:“消息可靠吗?”
“陆韬是最好的仵作和捕快。”全庄上下只有陆韬把义父视为微末伎俩的寻踪之术学得最透,他说的消息,就是铁板钉钉。
千疏赶到丐帮弟子的秘密据点,飞快传出自己的消息,随后便打马上路,一骑红尘直奔西南而去。
她没有来得及发觉,自己一直学不好的骑术,这一回却只用了半日便掌握要领。以往马背颠簸带来的不适,也似乎随着她的怒气和烦躁,不敢再来侵袭。
作为疼爱小妹的姐姐,百里四姐很有效率地一纸信笺将嫣儿从百里山庄用八百里加急召了过来服侍主子。不说主仆两人见面嫣儿激动欢喜到几乎忘了行礼,光看小妹惊讶过后绽出暖暖笑靥的可爱面容就让她觉得作下如此决定实在是英明神武。
有嫣儿陪着,影卫和四姐夫家的护院在身后不远不近地明暗两路护着,百里四姐总算是稍稍放心,同意了几个小叔带小妹出门赏秋的请求。殷殷叮嘱一番,才松了揉着小妹脸颊的手挥帕再见,转身跟着丈夫处理家里的生意去。
赏秋进行时(四姐夫家兄弟联合抗议:强烈要求加戏详写!),不负众望(喂!)地出现了针对药的劫持行动,护院影卫虽与四姐夫兄弟(联合抗议:名字就那么难想吗!)一同力战护药,却被对方施展的一阵红烟蓝雾包围,片刻便陷入中毒症状,力不从心纷纷倒地(抗议x3:龙套也是有尊严的武戏好歹详写一下啊混蛋!)。围攻的黑衣人步步逼近,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道倩影挺身而出,腰间软剑灵蛇般迅疾出鞘,当即让两名靠得最近的黑衣人血溅五步!
剑身闪亮却隐透一痕蓝光,分明淬了毒。其余黑衣人停住脚步,又见她左掌一翻,指间几枚暗器光华暗蓝,显然亦是剧毒,不由得退了两步,却不愿放弃将成之功,于是局面顿成僵持。不过须臾,药沉了三分的声音响起:“姑娘,请救救中毒的人。”
“此地危险,请小姐先离开。”她深深吐息,不敢松懈,“日后再负荆请罪……”
“嫣儿,听话好么?”药唤着挡在她面前的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请你先解毒救人,我不会有事的。”
“小姐……”
“解毒救人。”药站了起来,慢慢走过她身旁,走向那群敌人,只留下耳语般的话,“想办法逃,告诉连环。”
她眼睁睁看着药被人抓住而无法上前。对方绑住了药本想反身过来杀人灭口,却被她一口软剑满手暗器逼得生生偃旗息鼓,听闻附近人声渐进,只得匆匆带了药逃离。而她只能咬着牙拼命救治那些被毒倒的人,直到控制住毒性,等到了来此赏秋的游人帮忙,将他们悉数送回别庄。
她没有跟着回去,悄悄混在人群中隐入街市,不过半个时辰便飞鸽传书回组织报告,犹豫片刻,终于向无处不在的丐帮弟子暗暗传了消息,完成药的嘱托。
心底明知,不告诉解连环更有利组织与药形成救命恩人的良好关系,但……那是药最后的托付,没有责怪她的护卫不力,没有怨恨她长久的欺骗,甚至对她是否会听命而行,也无一丝怀疑!
这样坦荡的信任,她无法辜负。
换下那身绫罗绣裙,穿回自己的蜡染布衣,整装束发,将属于自己的云纹令牌重新挂上腰间,推开茅屋木门,熟悉的搭档已跳下马背飞快走到面前。
“南燕,事情现在如何?”
“边走边说。毒烟路数我已分析清楚,是五色神教所为。”翻身上马,毫无迟疑一鞭抽下,在疾奔的颠簸中,她的声音冷沉三分,少了平日的柔腻,“紫曜,少主如何示下?”
“少主有令:云林派不欠人情。”
这样,就够了。
江湖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地方。普通老百姓从小就谆谆告诫孩子天理昭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从小要行善积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到了江湖,这些道理要真正成为“道理”,就必须由许多怀菩萨心肠的人用霹雳手段来进行无数实践,让那些向公理道义进行挑衅的恶人那渴求震撼教育的焦虑心灵得到适当抚慰。
因此,这世上总是老百姓讲恩,江湖人讲仇。药救了弦凝的事就是他们绞尽脑汁想法子捂得再严实,也没法不让一丝消息透出。这座江湖里,总有人领悟到的不是药救了人应该得到赞扬,而是可以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
解连环知道她想的这些已经离题万里颠三倒四,但是,她不得不继续一边快马疾行一边使劲想得更加跑题,否则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保持清醒。
收到消息的那一瞬,背上的归鸿在剑鞘里锋鸣颤抖,沉寂多年近似于妖的杀气凛凛霜寒,带着久违的噬血狂意几欲破鞘而出,若不是身边的松涛道长一道清静真气及时镇压,她恐怕会在道观就大开杀戒沉沦疯狂了吧……
几乎要忘了,归鸿是这把出自名师锻手的剑鞘的名字,不是它所封的那把剑的真名。
与妖刀鸣霄齐名的妖剑——断穹。它可以是她手中克敌制胜的三尺霜锋,也可以是夺走她心魂神智,让她走火入魔为它取血噬命的妖物。
这么多年都安分度过的断穹啊……是她的情绪引发了它的妖性,让它差一点觉醒了。不该忘的,铸造剑鞘的前辈殷殷叮嘱:归鸿只能封形神,断穹妖魂的封印镇锁,是她这持剑人的任务。若是持剑者都无法控制心绪,断穹妖魂复苏便是江湖浩劫,挽回不得。
于是她只能将那些疯狂失序的心情狠狠压制在心湖灭顶,让嗜杀的断穹恢复成凛然的归鸿,更让几乎陷入狂乱的自己恢复冷静思考。
疾驰的马蹄踏碎一地月色,黑衣束发的解连环微微伏低身子,空出一手轻轻扶了下被颠簸得略为歪斜了下的背上长剑。
“莫急,很快就到了。”她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月色下,笑容轻浅,如云动天开。她一字一字地喃喃,“很快,会让你饮足的……五色神教,血很多呢。”
对吧?已经被安抚下来,愿意耐心等待的……
断穹。
作者有话要说:泪流满面求原谅,某罗对不住大家……瓶颈了,好容易上网只能坐在电脑前绞脑汁四五个小时痛苦纠结中……~~~~TAT~~~~ 为毛就是想不出来啊啊啊掀桌!!
但是,依然要祝各位坚持看下来的亲新年快乐!也希望某罗能早点想出字来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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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救援行动 ...
颠簸的马车虽然铺着厚厚的软垫,到底还是把神智昏昧的林十二彻底颠醒了。眨眨眼睛,手脚没被捆绑,体内也无中毒迹象,只是一身毒药不见,被封了几个内息穴道,试了试,怕是要十来个时辰才能解开——劫持者只是让她无法动武调毒,并没下别的狠手。
手肘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虚弱的身体却不太听话。咬咬牙,再使些力气,一双手突然伸来,扶双臂撑起她,让她顺利坐了起来。林十二轻咳两声,目光顺势放到了那双手的主人身上。
小小的脸蛋圆圆的眼,个头似比自己还娇小些,眨巴着眼睛猫儿似的透着一股子单纯。林十二心底一动,就见她缩回手坐到身边,不吭不哈地用肩膀撑住自己连坐都坐不太稳当的身子,看向她时,露出个安分且乖巧的笑容。
如果不是她的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林十二差点就要以为她是被抓来服侍自己的。仔细打量,这姑娘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虽然略有破损,但都是绫罗精饰,分明该是个大家小姐。想到这儿,林十二咳了声低问:“你是谁?”
药迟疑片刻才看清了眼前姑娘的眼底戒备,于是赶紧笑得更天下太平一点:“我是药。嗯……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林十二何等七窍玲珑的人,闻言一手按上药的腕脉,须臾便知了八九。药乖乖任她测脉,总算见她眼底戒备消了些,心里悄悄松口气——不是怕她什么,但好歹她们俩怕是要在一块朝夕相处好几日,一直对着冷脸心情会更糟吧。
“知道他们是谁吗?”知道了药的身份,林十二放下心来指指车外随口问。
“五色神教。”药却是颇出乎她意料地迅速给出答案,调整脸色严肃些慢慢道,“他们应该是想重振声威,才抓我的。嗯……请问你是?”像是这会儿才想起要问人名字,药显得有些腼腆。
“……林十二。”本想不理睬这个问题,可是看着那小动物似的表情,好像不回答就是在欺负她似的……林十二绷得紧紧的脸色和缓了些,气一松下来便忍不住轻咳两声,立即有小手轻轻拍上她的背,圆圆的眼睛里染着毫无掩饰的丝丝担忧。
古怪……林十二别开了眼,接着咳嗽掩饰自己的疑虑。看起来是个单纯天真不解江湖事的千金小姐,却似乎对劫持者颇为熟悉;但若说是个江湖客,偏偏又处处透着孩子气。
“林姑娘,”药小心地开口,“还好么?”
“无事。”摇摇头,林十二定了定气息,思绪转了几转,决定直取中心,“你到底……是五色神教什么人?”
“哈?”药指指自己,看林十二一脸的认真,知道不说实话是不行的。略略低了头咬着食指尖,缓缓漾出个四平八稳的灿烂笑容,“嗯……其实,我也还不知啦。”
五色神教抓了她,之后的待遇砒霜蜜糖,一切皆有可能。
于是林十二姑娘华丽丽地黑线了。
接下来的路程,林十二可以确定的是,五色神教是优待俘虏政策的坚决奉行者。除了不得自由之外,她们俩的起居皆有伶俐的侍女打点,吃的用的皆是干净甚至精美。林十二认真防备了一阵,发现食物用具里也没添任何不该有的东西,于是疑虑越发大了。狐疑两天,她便开始认真回忆知道的东西。
五色神教地处西南高地,一直以来皆是西南部族最大的蛊毒门派,没有之一。这样的门派在医毒道上自然名声不小。前些年由于上一任教主招揽的人才多了些,研究出的蛊毒新产品威力强了些,于是乎野心也被顺理成章地培植得大了些。被教中有心人调唆着信心十足地进军中原,而且是一路以毒立威有谁不顺立刻灭人满门,生怕中原武林不知道西南这边有个邪教已经瓜熟蒂落就等人来收拾了。
如果五色神教只是在西南地区横行霸道,表面平静然而时不时就要闹个内讧出个阴谋家的中原武林是抽不出空子来跨界伸张正义的,最多就是某些心肠火热的侠客知晓了然后身背刀剑翻山越岭地来单挑或者围炉,替老百姓打得它不敢再犯而已;但所谓大敌当前,五色神教爪子想要伸进中原,那么一切内部矛盾都可以暂时放下,刀枪剑戟一致对外,不把五色神教揍得百八十年回不过气就不算完!
于是五色神教正面迎击了中原武林的铁拳制裁,结果自然不难想象。从此西南地区风调雨顺年年有余,除了偶尔有些暗流涌动之外再无其他值得挂怀之事。中原武林继续投入到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与自己人斗更是其乐无穷的大活动中去。
回忆完毕。五色神教毕竟是西南部族的教派,老百姓多多少少都与它有所关联,说彻底消灭是不可能的,那么蛰伏了这些年后想要重振声威于是抓了药……也就不难理解,一个蛊毒门派的基础,说到底就是独步天下的毒药而已。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五色神教抓她做什么?
试着问了问这个问题,药眨巴着眼睛咬着食指尖思考了很久,林十二见状叹口气正准备放弃,眼前的姑娘一拍手:“林姑娘,你是药师么?”
“毒师。”林十二纠正,也不担心会吓着药。这几天看下来,药的胆子只有比她大的份。
“嗯……”药点点头,慎重得出结论,“五色神教没有‘师’了,所以要找人代替。”
“师?”
“嗯……就是负责教导后辈的导师先生。”药环着膝盖小声解释,“好的‘师’很难找。要懂毒,识字,会写,还要好看。”说到这儿,她的眼睛小心地往林十二脸上转了一圈,随即笑眯眯,“林姑娘很好看。”
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对这个听上去极为荒谬的理由虽然不满,但又不能真拉住个人问问是不是这样。林十二左思右想,决定保留药的意见,同时提出自己的问题:“你为何对他们这么了解?”
“嗯……”药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因为,神玉宫就是五色神教的分支啊。”
“啥?”小楼从凳子上“腾”地蹦起来,“神玉宫?!”
好容易打听到消息的陆韬铁青着脸色点头,三秋霜月也颔首证明了这一点。这些天全庄上下为了找十二可以说动用了一切手段,总算知晓了八九。
当家作主的二哥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出发去西南,也难怪小楼急的团团转。神玉宫是什么名声无人不知。当年被围炉之后,竟无人察觉它是那个五色神教的分支,而五色神教早就成了西南高地的暗流,到底是深是浅谁又知道?贸贸然冲过去救人?一个不小心所有人都得赔进去!
稍稍冷静了些,七夕站了起来,双手一撑桌子冷冷开口:“用老法子。”
“哦?”陆韬一眼扫过来,七夕吸了口气道:“把武林里摆得上台面的那些人,都引到五色神教去。”绑他们家小妹?要玩大的是吧?好,这回不让五色神教剉骨扬灰就别收场!
千劫庄论武功不能独步天下,保命绰绰有余群殴小有成绩单挑就只能满江红;论处世一塌糊涂,被一个变态养大的十几个孩子能保持现在这种相对正常的思想观念已是阿弥陀佛了。这群兄弟姊妹闯荡江湖,凭的无非是易容、投毒、媚术、情报之类的旁门左道再加上多半动机不良的心机谋略,于是他们对借刀杀人挑唆内讧这种事看得十分寻常。这也就是为何千劫庄名声不好的原因。
现在的问题是,借谁的刀?
虽然七夕说的是武林里摆得上台面的人,他们也的确很想把那几位方丈道长师太高人统统借来用用,但在这种时候,想要很快地搬动那些前辈前辈前前辈,实在是不怎么合乎实际。众人低头思索了一阵,几乎是瞬息之间,不约而同抬起头,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三个字:
“谢神医!”
谢神医武功是不济,但她那些靠山的武功和势力……相当济。陆韬大笔一挥,刷刷定下几个人名,所有人商量一阵,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便迅速回屋收拾行李,没多久,千劫庄大门一开,几匹骏马冲出,烟尘滚滚中分道扬镳。
造谣,对于千劫庄里的人来说是基本技能。于是没过几日,某位一心寻找自家妹子的刀客收到“谢神医似乎卷入了五色神教”的消息,披风一甩,改了方向折向西南。并且,很快找到了同样在寻人的某位女侠。
自然,五色神教分支一事,他也带了过去。
解连环默默吞下一口清水,没了跟好友谈天说地的兴致。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时隔着一堆篝火背对着她打坐调息的谢千瀑脸上表情是与她同出一辙的冰冷。
重要的人被卷进同一个组织,两人联手自然顺理成章。东方他们应该都听到了江湖风声,却迟迟没有来到西南的迹象,甚至反常的连信也没传来一封,定是被别的事缠得脱不开身,他们便不再多此一举地传信求援——反正一开始就打算孤军奋战。
兜兜转转,竟还是让药落回五色神教手中。想起神玉宫是如何对待她的,解连环根本不愿想象五色神教会用上何种更可怕的手段。对他们而言,药就是个精心培植出来的工具,她难道会寄望那群人对“工具”疼爱呵护吗!
正想着,谢千瀑打坐调息完了回转身,扔过来一卷地图皱着眉头道:“咱们该怎么进去?”
神玉宫……啊不,五色神教的总坛坐落在西南潮湿闷热的深林里,虽没有中原门派那些七拐八弯的阵法守门,但毒蛇瘴疠沼泽密林一个不少,占着地利也很麻烦。以他们俩的实力联手,在五色神教救两个人是探囊取物,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顺便带回几个五色神教领导人物的首级,但重点是现在他们根本进不去!
灵戈送来的地图很及时很清楚,因此不存在迷路问题,只存在如何行路的问题。两人闷头思考了一阵,终于决定明日一早就去附近的镇子,想办法抓一两个五色神教教众来带路。
正敲定了计划,停在谢千瀑头顶树枝上的猎鹰突然飞起,尖啸一声扑向某个方向。
两人同时跳起,握住刀柄剑柄以背相对,足下扎稳,起手式启,只等暗处的杀手现身。
眼前丛林灌木一动,拨开树枝施施然踏出来的人步态甚至可说是优雅的,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兄长,不认识你的小妹了?”
陡然放松的谢千瀑立刻松了架势,月色下只见自家妹子眉目间一派闲散,甚至带着丝丝笑意,顿时一阵怒上心头,一伸手就把人拽近身前抬手就想给个暴栗,还没敲到妹子头上手劲倒先软了:“想吓死我啊!”
解连环松了防备坐回原位,见着谢千瀑一瞬间就从冷面刀客变回了千疏嘴里常说的笨蛋兄长,摇摇头刚勾起唇角,脑子里乍然闪过灵光,一下就站了起来。
“千疏,你来此做什么?”
千疏若是没被卷进五色神教,大可传信给千瀑——谢神医向来自诩君子不立危墙,自然不会无聊玩什么到追兄三千里结果陷自己于危险之地的游戏。
“这嘛……”千疏看着他们,慢慢扬起脸,眉目间笑意顿失,冷然一如谢千瀑找不到她时,“想请你们,帮我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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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故人重逢 ...
如果问药对五色神教神玉宫的记忆是什么,她只会睁着圆圆的眼睛“嗯……”半晌之后微笑着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尽管,这是不可能的。
她自打记事起就被囚禁,记忆里怎么可能不存在神玉宫?所以,真正的答案是——神玉宫的地牢很不舒服。
黑暗阴冷,偶尔会有一丝丝光亮跑错了门一般匆匆照入,石头堆砌的牢房严丝合缝,连一根草一朵花也看不到。
如果不是负责照顾她的婆婆始终没有放弃,她可能连自己是个“人”都不知道吧。虽然常常会被带着刀子的人割开血脉取血,或者被长相古怪的蛊虫附在手臂肌肤上吸血试验,依然是个人,一个被称为“药”的人。
所以当她进入五色神教总坛时,仍是满眼的好奇。认真打量了一阵才心满意足地慢慢垂下眼睛,乖乖听着现任教主对底下教众的慷慨激昂。
教主激动地说,他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从中原武林的卑鄙小人手中夺回了神教圣蛊,就是她。从今后五色神教必能发扬光大,进军中原一统江湖将不再是前辈的憾恨梦想。然后,一群人呼喊着她记忆中的黑河族语,将她高高簇拥着抬进了另一个厢房。一群手脚利落的侍女欢天喜地地为她沐浴更衣,给她穿上记忆里的五彩绣花青染衣裙,戴上了华丽繁复的银饰配挂,围着她唱起如天籁的族歌。
教主单膝跪在她眼前恭敬地请罪,说神玉宫曲解教义,竟将圣蛊囚困多年,实在是他这个教主治下无方,希望圣蛊不要怪罪,今后安心在教中接受教众供奉……
原来,五色神教的真正教义是培养出“人身圣蛊”,然后供养一生。
培养人蛊是极难的,五色神教创教以来也不过培养出三个,她则是第四个,在她之前的那三个已死去多年了。
啊啊,这些都不重要。药垂着眼眸,看着教主那双欣喜若狂的眸子,和他手上的雪亮弯刀。
囚禁也好供奉也罢,只是换了个说法,他们的心思目的,都一样。
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供他们取血制毒的蛊而已。
不是人。所以,不用问她的想法,不必有什么疼惜,不需要给她自由。
当教主割开她的腕脉,取了整整一碗鲜血高高捧起,高台下的教众欢呼雷动时,药苍白着脸色,缓缓出声:“教主。”
“圣蛊想要什么?”教主连忙回首,低垂的眼眸热切得几乎像是温柔。
是那种,对自己豢养的珍奇异兽的热切和温柔。
药扯了扯唇角,低哑着嗓子说出她的要求:“我要林十二服侍,别人,不要。”她被围住抬起的那一刻,另一群人就带了林姑娘消失在大殿的一角。
“请圣蛊耐心等待,导师大人怜爱中原的小白花,明日一早立即将花儿送来。”
药强自支撑的意识几乎被这句话击成碎片。
“……我现在就要看到她!”不能昏过去不能昏过去!药狠狠咬了牙,咬得唇齿生疼,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这句话。
教主愣怔片刻,望进药那双陡然变得烈火一般的眸子。
他们夺回来的圣蛊,竟是一只藏着细小獠牙的野兽吗……
就在药发脾气的时候,林十二正努力培养她此生最大的耐心,跟眼前之人周旋。
一进入五色神教大殿她们俩就被两队人分开。她看着药被一群人唱着歌儿高高抬起围着跳舞,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的想法竟是:不愧是西南的黑河族啊,歌舞一绝。
未及感慨完她也被另外的一群人拉动了脚步,前呼后拥地将她推到大殿角落门边,然后一路穿廊过径,她连最后回首看一眼药的机会也无。
没过多久,半强迫的将她带入一间厢房,几个生得白皙清秀的黑河族少女笑盈盈迎上来,不由分说地扒了她的衣服然后塞进飘荡着芳香花瓣的浴桶,林十二本能地捂住鼻子,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那确实只是普通的香花花瓣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毒草,才慢慢放松了呼吸缩起身子,尽力回忆起以前学过的几句黑河族语:“出去,我自己来。”
几个少女彼此看了看,领头的一个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碰上林十二那双眼睛,脚下倒退了一步,低头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一套衣裳乖乖退了出去。林十二松了口气,胡乱抹了抹便飞快起身擦干自己,抓起那套衣裳三下五除二穿好。
熏染着淡淡香气的细腻丝绸,一看便是江南才出产的上等物品。雪白的衣料裙角绣着翩翩白蝶,淡淡的金色纹饰隐藏在襟领袖口,外罩是轻软细薄的纱衣,从绣工到裁剪无一不精。而且,挺合身的。
当她把头发擦干的时候,门外轻轻几声叩门,不等她有所回应,那门便被人推开来。
林十二抓过一条白绸飞快将头发束起,镇定地转身面对来人。
那是个十分妩媚的女子,浑然天成的风情堆在眼角眉梢,说不尽的风流婉转绽放在唇畔,未语先笑,身段窈窕,一截皓腕凝脂,戴着几只灿烂银镯,上面镶着的细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玲珑作响。
“好妹妹,果然只有你配穿这衣裳。”
林十二头皮一麻,开始飞快回想自己有没有结过这门子的仇家。
对方袅袅婷婷上前,一伸手就揽住了她,林十二往后一退,对方用了点力气便将她又拖近两分,一只手顺势就勾上了她的下颌。
“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分别数年,就不记得你的好五姐了?”
明明是柔软入骨的妩媚音调,听在林十二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晴天霹雳。
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她记起眼前这女子是谁了。
瑶池舞。千劫庄排行第五,义父精心培养的女子,也是他们之中最得宠,“战绩”最多的一个……直到那年,她出任务失败,被人追杀至西南高地,就此失了音信。
原来,她在五色神教安身立命了啊。林十二不着痕迹地挪开点距离,低唤了声:“五姐。别来无恙?”
“好十二。”瑶池舞喜上眉梢,“你让姐姐想得好苦。”抚着林十二面颊的手立即将她拥进怀里,恨不得将她就这样融化在自己身体里,永远不必再放开。
当林十二试图推开这过分用力的拥抱时,她突然感觉到瑶池舞的唇落在她耳上颊边轻轻舔吻着,脑子里当即就炸开了。
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她硬是把瑶池舞推开了一臂之遥,脸上连最勉强的笑也挤不出来,“五姐……别闹……”
“呵,妹妹何必如此生分?”瑶池舞轻轻笑着,端的是柔媚入骨。指尖轻轻在林十二面容上划着,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
她说,当年你还太小,我等得太久太苦了。若不是当年义父派我出那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就不会沦落到此蛮荒之地做劳什子导师,连见都见不着你,徒惹相思。
十二,想不到机缘巧合,你又回到姐姐身边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林十二只觉得如坠冰窖。她终于知道五色神教抓她的原因了。这么多年她是头一回独自出门,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五色神教的眼线给盯上了!
谁手里有毒药快借她用用吧,能毒死眼前的女人就行!
瑶池舞根本没把林十二那点力气看在眼里,轻轻松松就拉了她入怀,一把抱起人就往床榻上放。林十二飞快裹起被子往床角缩去,拼命制止浑身的颤抖开口:“五姐,我想……一个人静静。”
“十二,你是在拒绝我么?”瑶池舞的眼睛在飘飞的纱帐里晦暗不明。
废话!“小妹现□子不适,你我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太好了,她越紧张就越会说话……该死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林十二冷汗透衣。
“十二,”瑶池舞倾身上前,一把扯开被子便将人放倒,银铃声中林十二双手被扣住,“知道么?你从小就是这样,若即若离,让姐姐好喜欢又好痛恨……现在,乖乖的,别挑战我的耐心底线,好么?”
林十二决定马上咬断她的喉咙。
瑶池舞刚解开身下人的第一条衣袋,门外就传来教众的高声传令:
“教主有令!请导师大人速将林姑娘送至圣蛊身边服侍!”
连续几天看着一路以佛挡杀佛魔挡杀魔之气势在前头冲锋陷阵……啊不,是清除毒物的自家妹子,谢千瀑多少有点儿不习惯。
上一回千疏变脸是为了什么事?好像是因为他去踢一个什么邪教的馆,结果被暗算陷在了里头。千疏跟着东方大哥闯进来救他时,眉目之间的冷残连大哥也不敢直视。
他不太愿意去回想那个邪教的结局,真的。
问千疏到底是救谁,她皱眉半晌只说了俩字:“对手”。之后任凭他再问,她都没再多吐露什么,让他这个做兄长的满心怀疑不由得累积到了某个不太乐观的高度。
但是看到千疏现在的样子……谢千瀑吞下一口唾沫,硬是把那些怀疑死死压回心里。总之,救出人以后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何必急于一时呢啊哈哈……
三个人一路披荆斩棘循着地图摸到五色神教总坛,门口木楼高耸守卫森严。谢千疏一拉自家妹子跟着解连环缩进树林里掩住身形,千疏望着他俩,比划着手语(感谢弦凝,他们这群人几乎都会这一手):现在不进去?
解连环摇摇头,指指天空飞快比划着:马上要下雨了,天色晚些再行动。
耐着性子终于等到日薄西山,天空云聚风起,不多时一滴滴冷雨飘然而下,须臾之间便让周遭气温寒冷起来。谢千瀑飞快脱下外袍披在千疏身上,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千疏一愣,转过眼来拉紧衣裳,对兄长点点头,总算按捺下满怀焦急。
解连环沉着气,死死握住长剑,直等到几个提着灯笼蓑衣的守卫出来换岗才一拉谢千瀑,两人飞身而出,借着夜色雨势纵上木楼,几声轻响之后,守卫灯笼挂上了楼,站着的人披上了蓑衣。
而地上躺着的几名守卫,连对手是谁都未能看清。
千疏眼看着灯笼晃动几下,这才悄然起身贴着树林边摸过去。雨势渐大,风声骤起,她浑身猛然一颤,只见对面树林里数条人影纷纷而起,眨眼之间穿透雨帘箭一般射进了五色神教。
千疏唯一看清楚的,便是那些人的夜行衣和手里的闪亮兵刃。
刀剑出鞘,杀气四溢,这些人来者不善……巧合么?千疏未及细想,趁着雨势几步冲进去,披挂着蓑衣斗笠的谢千瀑飞快迎上,又是一扬手把蓑衣给她披上了。
“有其他人来了。”千疏低声道。
“是敌是友?”解连环皱了眉头。
“不清楚。”千疏扣紧斗笠,“他们已经进去了,咱们得快些,以防生变。”
“别乱跑。”谢千瀑回首叮嘱一声,提刀冲到前头。
三个人刚冲上阶梯,血腥味就顺着风雨撞了下来。解连环和谢千瀑微微对视,甩开蓑衣斗笠刀剑出鞘上手,谢千瀑顺势将千疏护在身后,低声喝道:“跟紧!”话音一落已紧接着解连环的脚步冲了进去。
整个五色神教大殿血雨腥风鬼哭狼嚎。刚刚冲进来的夜行人个个刀光雪亮行动飞快,起手落下便是见血封喉。解连环和谢千瀑不由几分惊诧。
进退有序,阵型严密,手法熟练,下手狠辣,绝对的专业级围炉小分队模式。而且都可算是以一敌十的高手,效率之高可想而知。
谢千瀑仔细看了看,这队夜行人下手看似狠毒却极有分寸,那些手里没有兵器只会拼命找路逃跑的侍女童仆他们并没多为难,甚至可以说放了一条路出来;而那些负隅顽抗的守卫和教众就没这么好运了,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更让人颇为费解的是,那些人看见他们几个,却是视而不见。
这么一观察,他身上的杀气就悄然敛去了三分,侧脸看看解连环,她正递过来一眼,那意思跟自己差不离。于是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隐到一旁一把抓住了一个慌不择路的侍女:“带路!”
虽然不知道这队莫名出现的杀手小分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现下人家正忙着,他们就先忙自己的事情好了。
24
24、营救成功 ...
在杀手小分队闯入五色神教之前的几天,刚刚脱离瑶池舞掌握的林十二与药寸步不离。
“你为什么要怕她呢?”看着忙碌的林十二,药端起侍女送来的补血汤慢慢喝完问,“她不是你姐姐么?”
药虽然也是经历坎坷,却没有她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气息。明明是该对任何人都张牙舞爪的药,对她却没什么心防。林十二疑惑所谓的正道是不是都有自来熟的教导?
尽管疑惑,但此时林十二正忙着把调配好的毒混进蔻丹涂在十指指甲上,闻言也只是微微抬起眉,似嗔非嗔地横过来一眼,“姐姐?有抱着妹子的小衣跟义父……”
正要说出,触目所及是药圆圆的瞳孔,心下咯噔一声,立即闭了双唇,更卖力地涂指甲。
药眨着眼睛,等了半晌也不见她说出后面的话,于是乖乖躺回榻上不再多问什么。
差一点就吓坏小姑娘。林十二抬起鲜红十指对着阳光照了照,直到毒将蔻丹的颜色渐渐染得透明才放下来。侧脸望去,药苍白着脸儿已然昏睡,腕上绷带下的丝丝血迹刚刚止住。
失血加上精神紧张,她会这么快睡着并不奇怪。林十二很清楚,若是此时有人进入,榻上看似睡得昏沉的药就会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并且紧紧挨着自己,像是不愿她离开一步般的黏人。
就是因此,瑶池舞三番五次对教主提议将她换回来,才没有得到同意。教主现下关注的是刚刚到手的“圣蛊”,师的要求便要先放在一边。
不管想不想承认,她在这儿能够安然度过,是因为药的保护。林十二走过去,小心地为药盖上棉被,往床下又扔了一包香草驱虫蛇。
放在过往,毒死她也不相信自己会做这种事情。
千劫庄在义父死之前一直都弥漫着阴风毒雾一般的气氛,无论庄里有多少人,却总令人感觉不到所谓的“人气”——简而言之,没有那种叫做“温暖”的东西。哪怕是兄弟姊妹间偶尔想表达一下彼此的同病相怜,都显得冰冷僵硬。
义父尚在的时候六哥就喜欢七姐,但那时恰好有一对跟他们同样处境的兄姐死在义父安排的陷阱里,彼此提刀厮杀时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痛苦神情。那时六哥被义父命令去见证并毁尸,回来之后就与七姐形同陌路。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六哥和七姐,还有那对兄姐,都在义父的算计之中。谁跟谁会死,谁跟谁又会看着痛着最后断送了情,他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