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没见到了呢。」
眼前那副一脸坏念的表情,令和孝的胸口起了骚动,他马上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什么东西?」
「你的笑脸。自从再次见到你之后,都只有看到你不高兴的脸。」
「……你在说什么啊!」
久远这么说着,但和孝却很疑惑。他刚刚有因为什么事情而笑得很开心吗?
他现在会让和久远留在这个房间,并不是自己愿意的,只是因为宫原要他留下来而已。他没有半点想要跟久远相亲相爱的意愿。
和孝只打算努力到在工作上不会造成妨碍的程度就好。
他再度变回一张冷冰冰的臭脸,而久远只是气定神闲地在沙发坐下。他从口袋掏出的香烟,和孝注意到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牌子。
「你的女朋友是个美人吗?」
「女朋友?」
久远在说什么?和孝先是疑惑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和孝自己跟久远说他有女朋友的。
「啊,非常漂亮呢。」
他一边在心中跟由香里道歉,一边如此回答。由香里应该也没想到会被他擅自当作女友吧?
「真令人羡慕啊!」
久远的表情还是一样。所以他在想些什么,和孝完全不知道。
「还真敢说。反正你一定到处都有女人吧?主妻之类的,没有吗?」
那个和孝从没见过的女人——麻美浮现在他脑海里,还有那把花朵图案的伞也清楚浮现出来。
「我说过了吧,我没那么受欢迎,现在还是寂寞的单身男子。」
「……哼。」
他跟麻美还有在来往吗?
不该问的问题突然从脑中蹦出来,和孝立刻将它挥去。不管久远跟麻美还有没有在一起,或是他另外有几个女人,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久远吐着烟而眯起了双眼,并看向和孝。
「所以?你要怎么回应那个孩子的心意?」
他是指聪?一提起聪的事,和孝就开始担心起他。
聪有没有好好回到家?
对着皱起眉的和孝,久远毫不客气地说着:「如果他不能认同你那种对待小孩子的方式,那我想他还是会再跑来这里的。」
「我才没有把他当作小孩子呢。」
「没有吗?」
「……」
和孝无法断言说没有。正是因为知道他对聪来说是怎么样的存在,所以那份格外想要保护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强大。
然而,被保护的那方或许无法单纯地切割这份情感。
认为自己对对方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时还没关系,但是一旦知道对方还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不安就会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就跟以前的和孝一样。
不想让聪感到不安,明明自己是这么想的……
垂下眼眸的和孝,感受到久远的视线而抬起了脸。
「……干嘛啦?」
被和孝这么一问,久远面向天花板吐出圈形的烟雾。
「我只是在想,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这个来得太迟的疑问,令和孝的眼神瞬间产生动摇。
不过,和孝还是为了不被久远发现而特意装出平静。
「这种事你一辈子都不会了解的。何况,就算你现在了解,也没有任何用处了吧?」
不知道久远有没有认真听和孝说话,他擅自接着说了下去。
「平常也没看过你不满的样子,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个绝对相处得很顺利。我自认为我对你很特别,而你应该也明白这点。但是有一天你却突然不见了,让我真的很惊讶。」
「对我很特别?我倒是没感觉呢。」
和孝哈哈哈地干笑着。
「我就告诉你吧,我离开的理由——是因为你骗了我。」
对自己很特别?听到久远这么说的和孝真是觉得难以置信。
久远明明就还有别的女人,而且从没跟和孝谈过他自己的事。
现在也是一样。若无其事地撒着谎说自己不受欢迎,然后一味逼迫着和孝。这种地方跟以前完全一样。
「我骗了你什么吗?我倒是没有半点头绪。」
久远一脸泰然地说着。
和孝就是讨厌他这种地方!
「你明明有女人却骗我说没有吧?没跟我说你是黑道分子,这也是骗了我吧?我可是觉得自己被你骗得团团转呢。」
虽然和孝很不屑地说着,但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后悔了。
就算指责这些事也不会有任何用处,而且和孝自己也知道真正的理由并不是这个,所以他反而觉得有点丢脸。
「算了。」
还没等到久远回答,和孝就先终结了话题。
「以前的事情就不重要了。总之,我们店要麻烦你帮忙,所以要好好相处是吧?我没那么幼稚,以后工作就是工作,我不会混为一谈的。这样可以吧?」
拒绝再继续谈下去,和孝转过身。
不知久远是否也同意和孝的意见,感觉他在自己身后站起来。然而他却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近和孝。
「是啊,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今后好好相处吧?」
久远说得如此干脆,反而让和孝不太高兴,这让他感觉只有他一个人还被过去囚禁。
「嗯。」
和孝语气冷淡地回答后,久远突然伸手摸向他的头发。虽然被和孝厌烦地用手挥开,但久远还是不在意地抓住那只手拉向自己。
「过去的事虽然没办法挽回,但是还能重新来过。你不觉得吗?」
「你在说什么……」
和孝用力挣扎着,但还是无法将手抽回。
久远虽然是个冷淡的男人,却从来不会强迫他。但今天不论是刚才的亲吻也好,或是现在抓住和孝不放的举动也好,都跟和孝所认识的久远不一样。
久远在极近的距离下凝视着和孝,眼神十分严厉。
「真是好笑呢,和孝。你责怪我没把身为黑道的事情告诉你,但你现在却被那个叫聪的孩子责怪。」
「……这……」
被久远如此指责,和孝才第一次注意到这点。他指责久远的同时,自己也和他做出相同的事。
不管是不是因为难以说明的部分居多,直到聪闯进店里之前,和孝从没跟他说过店里的事。他对待聪的方式,其实就跟久远对待他的态度一样。
「如何?和孝。」
久远低声问着。
「你想要重新来过吗?」
和孝无法回答。
或许一开始久远就不期待和孝的回答,因而明明是用询问的语气,却一个人继续说下去。
他用着十分温柔的声音说:「从今以后,不论是你还是这间店,都由我来保护。但相同的,我不会允许你再度逃跑。当你逃跑的时候,会是和两万人捉迷藏。你最好事先记住这点。」
「……」
别说是反驳了,和孝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久远放开他走出房间,和孝则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同时,囚困在连指尖都窜着电流的错觉当中。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过了一阵子,和孝终于恢复说话的能力,但久远也已经离开。
久远在说什么?
重新来过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保护」到底是指什么?
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和孝的脑中一片混乱。但是久远说的那句「不准再度逃跑」,还残留在耳里。
感觉指尖还是麻麻的。
轻轻的,和孝用指甲刮着指尖。
4
「你回来了啊。」
和孝在平常一样的时间回到公寓,便看到聪抱膝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电视。
「欢迎回来。」
虽然聪跟平时一样说着欢迎和孝回来的话,但并没有去玄关迎接他,大概是因为受到今晚事情的影响吧?
和孝从冰箱拿出矿泉水直接喝着,并且偷偷观察着聪。只见他舔了好几次嘴唇,一副欲言又止止的样子。
聪想说的,一定是BM和久远的事。
为了制造话题的开端,和孝指向左手的手表。
「你几点回来的?一直没睡吗?」
聪轻轻点了点头。
他还难得地自己一个人先洗了澡、穿上了睡衣,和孝虽然注意到这点,但什么都没有说。
「聪……我没告诉你店里的事是因为……」
「我懂。」
聪不允许和孝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道歉的狡猾做法。他中途就打断了和孝的话,转身面向和孝。
「我知道那间店有很多事情都不能说。可是,你连店名都没跟我说,就表示你判断后认为不能告诉我。你不信任我并不全是你的错,不可靠的我也有责任。」
「聪……」
和孝无法开口说聪误解了。
之前他的确是打算随意找个借口敷衍一下聪就好了。
「看家狗。」
聪像是特意要提醒和孝这件事地说着,令和孝皱起了眉。久远说出口的这个词,一定多少有伤害到聪。
「……你不用在意那个男人说的话。」
听到和孝的解释,聪瞄了他一眼后重新抱起膝盖。
「我很在意喔!如果是那个人……那个叫久远的人所说的。」
「……聪,你为什么会知道久远的名字?」
刚才,久远的名字也让聪做出了反应。
和孝虽然觉得很疑惑,但聪的说明却十分简单。
「你有时晚上会因为作恶梦而说梦话,那时候你总是会叫着『久远』。」
「……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只是惊讶的程度了。
和孝不仅仅是梦到久远,甚至还在梦中叫着他的名字。
「那个久远是什么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
「骗人!你就连睡着都会叫着名字的人,我不相信他跟你没有关系。」
「……」
聪是对的。就算和孝自认为他和久远没有关系,不断否认这件事,但是直到现在他连作梦都还会叫着久远的名字,以这点看来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
还藕断丝连着……
结果和孝还是没有忘记久远吧?或许是因为他离开得太突然,所以感觉有些重要的东西还丢在原地。
「如果你说不出口就算了,可是,至少那个人不觉得跟你没有关系吧?」
「……这……不是这样的……」
完全没有追上来的久远。
久远在想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和孝从来都不知道,不可能知道。就连刚刚两人的对话内容,他也都不太明白久远的意思。
聪有些小心翼翼,声音却又十分坚定地说着。
「我一直希望能帮上你的忙,我是说真的。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我就跟那个人说得一样,只是依附着你生存、让你喂养罢了。」
「你不要这样说!我并不是希望你能帮上我的忙才把你留下来的,就算你帮不上忙也……」
和孝慌张地反驳聪说的话,但聪却笑了起来,令他无法再说下去。
「你真的很温柔呢。可是……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你很残忍。」
「……我很残忍?」
「是呀!因为,都已经两个月了,你却还没给我为何要待在你身旁的理由。」
「……聪……」
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和孝很想对聪这么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反而是脑中响起以前久远说过的话。
——或许哪一天能派上用场吧?
那时和孝心想他真是个冷淡的男人啊。但是久远这句话,让和孝找到留在久远身边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久远当时为什么那么说,但至少和孝暂时打消离开的念头。
「我先睡了。」
聪走出客厅。
和孝说不出任何一句留住他的话。
后来,宫原告诉和孝以后店里将由久远照顾。
由于他已经听久远说过,所以并没有很惊讶,但是那份很难说是平静的心情占领了胸口。
久远说得重新来过,会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和孝逃跑他真的会追来吗?和孝甚至萌生一种试着逃跑看看的想法,但最后他骂着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便结束这个念头。
聪在那件事之后什么都没再提起,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等着和孝回来,只是不会再撒娇说想一起洗澡。
当然这也算是好事。如果久远下的重药最终促成聪的成长,那对和孝来说是十分乐见的。然而,即使他这么认为,却还是无法放开胸怀地去迎接聪的成长。
这天和孝跟往常一样在早上回到公寓。
当他正转开门锁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
「柚木先生。」
回过头的和孝,一看到对方的脸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但他并没有出声。聪就在这片门板另一面的地方,要是和孝发出太大的声音,聪一定会飞奔而出吧。
「可以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吗?」
男人是之前曾经来店里找碴的岛田。岛田和他的同伙架住和孝的双臂,察觉出和孝没有反抗的意思后,他一副「算你识相」地笑着。
其实并不是和孝识相,而是他的腰侧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抵着,他想逃也逃不了。但不可思议的是,和孝并没有感到非常害怕,而且他马上就知道了原因。
——脑中浮现久远的脸。
和孝被两人架进电梯。在到达一楼之前,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在白费工夫,但和孝还是跟两人说起话。
「如果是为了之前包厢那件事,你们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决定权吧?」
和孝无法判断在这时说出久远的名字是好是坏,所以只点到为止,但这两人反而一副觉得很有趣似地低声笑着。看得出来他们其实很想放声大笑,只是拼命在忍耐。
「别多话,跟我们走。」
一走到外面,和孝就被押上停在一旁的白色厢型车后座。本来他还以会被蒙上眼睛,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厢型车马上就开了出去。
大约三十分钟后,厢型车开进小路里,来到一间位置隐密但外观极为普通的旅馆,并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
聪现在一定非常担心,和孝的脑海中浮现聪一个人在房间,担心盯着手表的模样。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着。
一定是聪打来的,没办法接起电话的和孝在心中道歉。
很快就被押进其中一间房间的和孝,在那里看到了一张意外的脸庞。
「……仁科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和孝疑惑地看着仁科,但后者马上就慌张地低下头,他看起来不像是被强制压来的。
「他见不到你,寂寞得不得了啊!」
岛田歪着嘴笑着。
和孝实在无力生气。或许仁科打的主意是顺利的话,他也许能够再次申请成为会员,但他一旦做这种事,BM只会离他更遥远而已。
BM这个俱乐部为什么会被那些VIP客人需要,仁科应该不懂吧?
「转过来。」
一把枪在和孝面前晃啊晃,他按照要求转了过去。身上的外套被脱下,双手也在身后被绳子固定住。
「……我不是说了我没有任何决定的权力吗?我只是单纯受人雇用而已。」
「喔,我知道啊。」
岛田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
和孝注意到他的笑容从刚才开始就带着猥琐的神情。
「仁科社长似乎很中意你。好不容易花了大把钞票进入店里,可是你都不理他,所以他就哭着跑来要我们帮忙他啊。嗯,既然是社长先生难得的要求,那么除了你之外,俱乐部我们也顺便收下啰。」
「……」
和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岛田。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和孝将视线从岛田身上移到角落的床,仁科正拘束地坐在那里。两人四目相接时,这次仁科并没有闪躲。
「好了,快点过去那里吧!社长先生等不及了。」
被岛田推着背,和孝踉呛了几步,这下他终于搞清楚状况了。
从一开始仁科就不是什么被害者。他想得到和孝而岛田想得到BM,两人因此联手合作。
和孝站在仁科面前,这太过愚蠢的一切让他嘲讽地笑了出来。
「很可惜,BM已经决决定让久远先生来保护了。久远彰允,你们之前也有见过他吧?」
「久远……彰允?」
岛田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就算不知道久远的长相,但身为不动清和会的若头助理,看来岛田至少还有听过他的名字。
「没错,久远先生跟我们老板似乎是朋友。我们老板虽然过去的作风十分自由,但他似乎也做出了觉悟。」
「……」
岛田的额头渐渐渗出汗。
跟久远作对的话,光是被组织除名是不可能了事的,现在岛田的脑中一定浮现起最糟糕的下场。
这样应该就能回去了吧?和孝如此简单地想着。
「知道的话,就快把我的绳子解开吧?」
「吵……吵死了!」
岛田说着预想之外的答复。他是不懂刚才和孝所说的吗?和孝看向他,他正擦着额头的汗,咕噜地吞了口口水。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需要你了。一定要封住你的嘴!」
岛田指向柜子,上面是一台摄影机。
不好的预感令和孝咂舌,但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岛田继续说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本来就打算摄影了,所以一定要麻烦你活跃一点啊!用这个拍下你被仁科侵犯的样子……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这个录像带就会流到市面上。还有——对了,虽然BM没指望了,但你如果以个人的名义送钱来给我们,我们还是可以忍耐一下的啊!」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
「如果你不想挨揍的话。」
油光满面的岛田边笑边拿起柜子上的摄影机,一步步走近和孝。
看来现在的情形十分糟糕,和孝根本没有时间可以思考。
「……我知道了,我不喜欢疼痛。」
语带失望及绝望地说着,和孝自己坐上床。
「你很听话,帮我们省了不少麻烦啊。」
岛田正操作着摄影机,和孝在床上伸长脚坐着。
「……柚木。」仁科爬了过来。
他摸着和孝的大腿内侧,厌恶的感觉令和孝全身竖起汗毛。接着仁科把头埋进和孝的双腿之间,即使隔着牛仔裤,但和孝还是感觉得到他的鼻息。
「柚木……」
仁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让和孝有种想吐的厌觉。他已经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
和孝扭动着身子,接着立刻用大腿夹住仁科的脖子,用力勒紧。
「唔咕!」
仁科发出像青蛙被弄死的奇怪声音,拼命挣扎着。虽然他胡乱捶打着和孝想阻止他,但和孝决定不管怎样都不放开他。
看到仁科的脸变成暗青色,和孝的大腿勒得更加用力。
「妈的!」
岛田丢下摄影机飞奔过来。
他揍向和孝的腹部,和孝顿时无法呼吸。
「你竟敢乱来!我杀了你!」
「……你杀啊!」
岛田掏出枪指向和孝不停咳嗽的喉咙,然而和孝却主动抓着枪用力抵住自己。
「如果我死了,久远可不会坐视不管!」
岛田听到久远名字的瞬间畏怯了一下,但马上又拉开嗓子大笑着。
「你是说为了你,他会派出不动清和会的人?说什么笑话啊!」
「你如果觉得是笑话就尽管试吧!」
和孝心里害怕得不得了。他是第一次被人绑架,也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可是这里没有人会保护他,只能自己救自己。
仁科已经逃离和孝身旁,在床下干呕着。
和孝跟岛田互相瞪着对方,抵在喉咙上的枪不知何时会扣下扳机,和孝虽然因此害怕得颤抖,但他还是闭上嘴紧紧咬着下唇。
嘴唇被咬破,血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你这家伙!」
岛田的枪更加用力抵着和孝,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开门声。两人同时吓一跳地缩了缩肩膀,接着一个喊着「大哥!」的男人走进来,是跟岛田一起绑架和孝的男人。
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然而一看到他出现,和孝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一手抓着聪的脖子,一手挥舞蝴蝶刀。
「这小子在外面鬼鬼崇崇的,我就把他带来了。」
聪一脸苍白,整个身子微微发着抖。他的双眼充满泪水,一看到和孝就哇地大声叫着。
「我……我去便利商店……买润发乳……结果看到你被人押上车,就慌张地拦了台出租车追上去……可是途中就跟丢了……」
「嗯……」
开始大声哭泣的聪,被男人一脚踹倒在地。
「吵死了!」
聪立刻就止住了哭声,维持趴倒在地上的姿势缩起背。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对……不起……」
和孝似乎可以看见聪之前饱受暴力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不禁转开了眼。面对跟在和孝后面追来的聪,他实在没有办法责骂他多管闲事。
「哈哈哈……看看这、看看这!」
岛田脸颊抽搐地狂笑。不发一语注视着聪的和孝,让他的笑声更加猖狂。
「是你的朋友啊?那就好,就让他在这里见习一下啰!」
「喂!我们老大叫你见习啊!」
男人又踢了聪的背,但聪只是畏缩地发着抖而已。
「快啊,你打算如何呢?经理先生!」
岛田一脸嚣张地用枪指向和孝的胸膛,但和孝已经束手无策了。
「……不要伤害那个孩子,叫你的同伙不要打他。」
「真温柔啊,BM的经理先生。不过比起担心你的朋友,先担心你自己比较好吧?」
岛田瞥了床下的仁科。仁科不知是不是吐累了,仍然一脸苍白地趴在地上。
他一脸「这下没办法了」的模样,摊了摊没拿枪的另一只手。
「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啊!可是事情都这样了,不让你哭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这句话,岛田回头看向把脚踩在聪背上的男人。
「你可以跟男人做吗?」
「您在吐嘈我吗?拜托饶了我吧!」
「说得也是啊。」
岛田的视线回到和孝身上,他伸出舌头舔着手枪。
「很抱歉,不管是多漂亮的人,男人我可敬谢不敏。仁科那个老头看来也派不上用场——没办法,只好拜托这小子了。」
和孝虽然拼命地瞪着岛田,可是血色渐渐从他脸上退去。
怎么办?要是连聪也被当作人质,那他就真的无法动弹了。可是这样下去,和孝会受到岛田什么样的屈辱……
没办法冷静思考的和孝,被岛田低声威胁着。
「你怕了吧?谁叫你这个外行人要惹我们这些道上的,我会让你充分后悔自己的愚蠢!」
枪抵住了和孝的大腿,他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的恐惧感令他脑中嗡嗡一片,甚至引起耳鸣。
「我会把你的绳子解开,等一下自己把裤子脱掉、把腿张开。你要是敢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你那位朋友就会哭得比现在更惨啊!」
「……」
「不要拖拖拉拉的——啊,在这之前,仁科那个老头准备了一个好东西,你要不要试试?听说只要喝了这个,一直到药效退去为止,都可以金枪不倒喔!」
喉间发出了声音。
「住……手!」
制止的话语变成悲鸣。
柜子上放有药丸和小小罐的不透光瓶子。岛田维持着用枪瞄准和孝的姿势伸出另一只手,并灵活地用单手取出药丸。
药再差一点就要塞进和孝死死闭住的嘴巴了,和孝连忙把脸转过去,然而岛田马上开口叫着他背后的男子。
「看来经理先生讨厌这个药啊。那这样也没办法了,只好让那个小鬼吃啦!」
男子原本把脚踩在聪拱起的背上,这下他开始愉快地踢着聪的侧腰。
啜泣的聪令和孝感到心疼。
「不然你们两个人试试如何?感觉会拍出让仁科老头那种人受不了的影片啊!喂!把那个小鬼带过……」
为打断岛田令人胆颤心惊的发言,和孝开了口。
他无法预知接下来会怎样,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拿来……我吃就是。」
「听话最好。」
和孝让岛田把药丸放进他嘴里。本来他只是含在口中,但被岛田命令吞下,他也只好乖乖将药吞进嘴里。
「把嘴张开。」
岛田甚至检查和孝的舌头下面,确认他是不是真有把药吞下,接着又伸手拿来瓶子。他用拿着枪的那只手抓住和孝的头发固定,再把瓶盖打开,将瓶子放在和孝的鼻子下面。
和孝顿时觉得鼻腔一热,然后热气一口气窜上脑中——那是放松剂。
眼前立刻一片模糊,然后又马上像发烧时一样,脑袋变得迷迷糊糊。
「来吧,好戏上场了。」
和孝的手被解开了,可是他没办法跟岛田作对。
摄影机对着自己,这时和孝的心脏开始异样地大力跳动着,他甚至感觉能听见血液在全身上下流动的声音。
放松剂的药效很短,可是在药效过去之前,刚才吃下去的药就会发挥作用了吧?
和孝虽然尽可能地想保持冷静,可是激烈的心跳令他脑中一片混乱。
「快点开始吧!」
「……呼……啊……」
和孝的双手来到牛仔裤裤头。眼前一片模糊,再加上手指发抖,令他无法好好解开钮扣。
即使被催促和孝也没办法加快速度,光是解开一个扣子就要花上一段时间。
接着他拉开拉链,将前面敞开。
和孝吓到了。裤子解开后放松的感觉并不是他的错觉,他的下身已经开始抬起头。
「你倒是挺享受的嘛!」
「唔……恶……」
和孝不想再继续了。感觉只要一摸上去,就再也停不下来。他瞪向岛田,摄影机立刻从头到脚拍摄着和孝。
和孝模糊的双眼转向聪,看到他微微发着抖。男人觉得聪害怕的样子很有趣,不断踢着他玩。
「喂!你还是把那小子带来吧!」
岛田对着他身后叫道。
和孝痛苦地呼吸着,即使不断在床上往后坐去,仍然无济于事。男人用脚把聪的腰抬起来,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向床铺。
「不、不要……」
聪虽然弯着背,奋力待在原地不动,但还是被硬拖到了床下。他一做出想逃的举动,就被男人用脚一踹,又再度缩起了身子。
「比起你一个人自慰,两个人乱搞的影片将来比较能派得上用场吧。」
「……岛……田!」
「喂!小子,经理先生想要有人帮他含住下面啊!」
「我要杀……岛田……你这……家伙……我要杀……了你!」
和孝从床上坐起,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腰间一软,从上身开始滚落至床下。
「你这种样子想干嘛?」
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
既炙热又疼痛,感觉就要被身体深处狂涌而出的巨浪袭击。
「唔啊……」
「效果还真是惊人啊,下面完全站起来了嘛!好了,就让那小子让你乐一乐吧!」
岛田一把抓住和孝的手腕。明明还隔着衬衫,却有种电流窜过的感觉,令和孝小声发出了呻吟。
为了让和孝没办法自己伸手抚慰,岛田再度绑住他的手。
「不用逞强啦,拜托那小子帮你啊!」
「妈……的……谁要……」
为了甩去体内堆积的灼热感,和孝不断大口呼吸着,然而却没有半点用处。光是扭动着身子互相摩擦着双腿,一种近似麻痹的快感就爬上背脊。
不行了!再不立刻解放的话,他就要发疯了。好希望有人可以抚慰他的下身,脑子只充满这个想要被一双温热、宽大的手包裹,被用力磨擦至解放为止。
「……久……远先……」
烧昏了头的和孝,在有些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喊着那个不在场的男子。一叫着他的名字,想要责备他为什么不在这里的心情也跟着涌上心头。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好像有呢。」
「去外面看看!」
难受地在床上挣扎的和孝,即使听到岛田和男人的对话,脑中也已经完全无法接收讯息。就算岛田离开床边,他也没办法开口叫聪。
「唔……哇!」
听到房间的另一头有人大叫,和孝残留的理智有些回复。往那边一看,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可以看见岛田后退的身影。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和孝努力集中视线想确认是谁,但那张映在眼里的脸庞,令和孝认为那只是个幻影,他低声说着:「骗人……」
那个看起来像是久远的男人直直走向和孝,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深深皱着眉头帮和孝解开双手。光是接触到久远的体温,和孝就有种晕眩的感觉。
「……久远先生?」
和孝如此问着,对方也立刻回答他。
「嗯,是我。」
「……好慢。」
使不出力气的双手抓着自己的上衣,和孝的身体从床上浮了起来。被久远抱着的他,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俯视岛田和他的手下被数名男子包围,正害怕地蹲在地上。
不过和孝马上就想起聪,四处寻找他。
「……聪呢……」
和孝看见聪已经没有趴在地上。他直挺挺地站着,一脸认直一地凝视着和孝,只是表情看来有些苦涩。
「等一下好好夸赞他吧。」
久远一边抱着他走出房间,一边说着。
「是那个孩子把这里告诉宫原的。」
聪的手上拿着手机。
原本以为聪只是缩着身子在啜泣而已,原来他是在发简讯给宫原啊。
门被关上也掩住了聪的身影,但和孝仍低声对他道着谢。
两人搭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一看就知道是这辆的黑色奔驰,待久远一走近,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立刻打开后座的门。
久远先把和孝抱进车内,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男子关上车门后坐进驾驶座,接着便油门一踩离开了停车场。
得救了!
安心下来的和孝不由得感到放松。
「……呼……」
身体又重又热的和孝靠着另一边的车门,无意间往下一看,他才注意到牛仔裤的拉链是呈现敞开的状态。
那个地方实在很难恢复原状,和孝拉着衬衫的下摆盖住。
注意力一回到下半身,意识就不断往那边集中,既炽热又疼痛的身体令和孝无所适从,和久远并肩坐着也变成一种煎熬。
「……唔……」
原本一直没注意到的发胶香味,现在甚至令和孝陷入一种被那股香味爱抚肌肤的错觉。
即使和孝试着抑制,但仍然停止不了粗重的呼吸。他用指甲刺着牛仔裤下颤抖的大腿。
「把隔板升起来。」
久远命令驾驶的男子,后者马上听他的话升起隔板。
辛苦呼吸着的和孝突然被久远抓住手,口中发出了极度忍耐的声音。
「看是听广播还是放MD都可以,把音响打开。」
男子回答「知道了」之后,车内马上就响起高音量的音乐。和孝眼中的世界突然一倒,还来不及抗议的他被久远捂住嘴巴,内裤也被久远的手入侵。
「唔……」
久远的手覆上和孝的下身,几乎要令和孝融化的快感瞬间一涌而上。何况忍耐的程度越久,他现在所得到的愉悦就越大。
虽然和孝还是有做做样子地扭动身体表示抵抗,但是就算久远没有捂住他的嘴,他也无法保证自己是不是就会叫久远住手。
然而,若是久远没有捂住他的嘴,他一定会发出十分糟糕的声音吧?
被那只厚实的大手抚慰着,和孝任凭快感随波逐流。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久远的脸庞在眼中摇晃着。
「……唔……唔嗯……啊嗯!」
即使和孝不想这样,但眼角还是滴下了泪珠。
「不用忍耐。」
在耳边低语的声音就像在舔舐自己的肌肤,抖了一下的和孝很快便解放出来。
那只捂在嘴上的手放开了,和孝就像溺水的孩子般大口大口呼吸着,一面还叫着久远的名字。
「和孝……」
久远的吻盖上了和孝湿润的眼睫毛。
「啊……不要……」
仍然被久远握在手中的下身,完全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刚才解放的精液濡湿了性器,久远用力地搓揉着,发出咕啾咕啾的水渍声,下身又再度坚硬地站了起来。
「久远……我……我不要了……」
「为什么?再这样下去很难过吧?」
「啊……唔嗯!」
久远的鼻息吐在脸颊上,这股令人怀念的味道令和孝的身体无力地融化。既火热又美好,和孝开始主动摆着腰。
「不……不要……啊……」
即使嘴上拼命说着拒绝,但身体却还是被久远攻陷,他伸出双手抓住眼前这片胸膛的衬衫。
和孝再度被捂住嘴,接着,音乐突然停止。
「辛苦了,你可以先走了。」
似乎已经到达目的地,但是和孝甚至没察觉到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即使司机已经下车,久远还是没有从和孝的身上退开。
不止这样,就在只剩下两人的后座,久远连着内裤一并脱下和孝的裤子。和孝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半空中,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他身上顿时冒出鸡皮疙瘩。
「……你在做什……么啦!」
就算这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特殊玻璃,但和孝仅剩的理智还是勾起了他的羞耻心。然而久远却丝毫不在意地抓着和孝的性器,上下套弄着,逼迫着他。
「啊……放……啊唔……嗯!」
同时,久远的手指沾着前头滴出的液体,直接滑到和孝后方,抚慰着入口。
「久……住手……」
「你什么都不用想,我只用手而已。」
「……就算是手也……」
和孝明明是打算说不要的,可是话才说一半就停了下来。久远的手指爱抚着那个紧闭的场所让他稍微放松之后便插了进去。
「啊、啊……啊唔……」
和孝轻易就让久远突破防线。久远伸进的手指探索着和孝的内部,并且朝着更深的地方前进。
在不知不觉间和孝放弃了挣扎。随着那个吻上眼角的吻,和孝听见久远叫着他名字的声音,而秘处别说是抗拒了,甚至还擅自缩放着,引诱久远进入更深的深处。
这七年间已经忘记的感觉,就在此刻瞬间苏醒,从身体中心支配着和孝的身体。
「不……啊……久……远……」
前面被久远爱抚着,秘处又被他温柔抚弄着,和孝的腰不禁在座位抬了起来。就算想叫久远住手,也已经字不成句了。
光是呼唤久远的名字就用尽和孝的力气。
「唔……啊啊……久……」
弯起了背,和孝迎上第二次的高潮。
他无力地倒下后,久远离开了他,并脱下上衣包住他的腰间,然后打开车门。
和孝被久远扛上肩。即使他被久远带出车外,他也已经没有抵抗的体力和精力。直到现在,他身体深处的火仍然没有熄灭。就连久远每踏出一步所传来的震动,都可以令他的下身起反应。
第二次的射精似乎也起了效应,令人难以忍耐的欲望变得更加高涨。
「……这是哪……」
和孝在电梯中断断续续地问着。
「我家。」
久远的回答,令和孝一片混乱的脑袋中,想起了以前和久远一起住的公寓。
这里当然不是那个房间,是和孝不知道的地方。
出了电梯后,映入眼中的是厚重的和式庭园拉门,令人难以想像这是一般大楼。
如果是平常的和孝,一定说会说些嫌弃久远品味的话,但可惜的是他现在完全没有余力做那种事。
「放、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和孝制止了打算进门的久远。虽然现在身体还会因为体内的灼热及沉重而颤抖,但是他不能进去久远的家。
就算是用爬的,他也一定要爬回家。
「回家?」
久远大笑了起来,肩膀也跟着晃动。他抱着和孝直接走进房间。
打开最里面的房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张床。和孝拼命挣扎着,但还是被久远像对待行李似地粗鲁丢下。
「你这种状态要怎么回家?」
原本包住下身的外套被久远拿走。
来不及遮掩的下身浑然没有消退的迹象,正坚硬地挺立着。即使知道这是药效造成的,但和孝还是羞耻得手足无措,爬着想要从床上逃开。
「你这样别说是回家了,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
「不、不要……别碰我……」
脚被抓住,和孝被久远抓了回来。他软弱的反抗就像白费工夫一样,轻易就被久远剥去上衣变成全身赤裸的状态。
「放开!我……绝对……不要跟你做!」
「我被讨厌了啊。」
「讨厌……我讨厌你……」
和孝虽然伸出双手推阻着,但却被欺身而上的久远一把抓住。他抗拒地甩着头,但久远却用跟此刻状况完全不相称的沉着梳着他的浏海。
「我也不打算和你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也只是骑虎难下,帮你一把而已。」
「……啊唔。」
久远厚实的大手包裹住和孝的下身。已经湿淋淋的下身,再度被给予刺激后,马上又沉沦了。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的爱抚,但快感一点都没有减少,像这样和久远紧密地贴在一起,甚至令和孝感觉快感因此增添不少。
「你好歹也说句舒服吧,这样我服侍你也才有价值啊。」
「……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