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拿啤酒吧,在後行李箱。」
对此,一群人拍手叫好,一年一度的大好日子没有美人相陪就算了,绝不能没有酒啊!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麽?怎麽这麽起劲。」
踏入门拿杯饮料解渴,松本出声询问,这时大家才把事情起末逐一细说,而越说越起劲,甚至连松本都不由得起了疑心。
「这真的不像凉介的作风。」
一语道出众人的心声啊!
而始终不了解状况的拓海也放弃了挣扎,要说什麽就由他们去吧!只要眼神别全打在他身上就好了。
助兴的啤酒全放进屋内,众人打开了一打又一打,每人手上都有一瓶。
「藤原,接著。」
完美的抛空,封杀。
「可是……我不能喝酒。」
推托,要是给家里那位老头子知道肯定会被大卸八块。
「我看你是不敢喝吧!」
贤太动作迅速的将瓶口弹开,转眼间就已塞入拓海的嘴中,不停歇的一口接著一口喝下。
「咳、咳……」
用力的挥手推开,呛到似的狂咳嗽。
「藤原,你还好吧?」
旁边的人连忙拍了拍他的背,顺气。
「藤原?」
发觉对方没了声音也未有任何动作,这声呼喊拉高了音阶。
「拓海?」
启介觉得怪异,推了下他的肩膀,瞄了一眼,额头挂上三条黑线和一个大水珠。
「他睡著了。」
现场先是沉默几秒後,不谋而合的开始大笑起来。
「真假的,藤原的酒量这麽差喔!」
贤太还以为出了人命,安心似的拍拍胸膛。
「我还以为他瞬间酒精中毒了。」
玩笑话,大家不禁笑场。
在所谓的饮酒作乐以及有计画的先将老爸级的人灌醉後,就可以无法无边的游戏了,当凉介回到家时就是这般惨状。
「我就知道。」
像是早已料到家中会被搞成凌乱不堪,凉介叹了口气,眼神扫了一圈後,稍微愣了几秒。
藤原?
「大哥~」
启介的声音让兄长将视线转移过去。
「你好烂喔~嗝~」
顿时,凉介蹙起眉头,喝醉了在说疯话吗?
不予理会,这笔帐留到人醒了再算。
「藤原,醒醒。」
拍拍他的脸颊,异常的红润,身上传来酒的味道。
「嗝,这样是不行的喔~」
启介的身体摇摇欲坠地走到沙发旁,一头栽下,跌到拓海的身边。
「欸,清──嗝~醒啊!」
在无视凉介的眼神攻势下用力撞了几下,而拓海也挺配合,缓缓睁开一双大眼,可是似乎未脱离酒醉的情况。
从那呆滞的表情便可判断。
「叫名字、上、嗝!」
一旁忙著叫嚣的启介终於敌不过酒精作祟,半挂在沙发上开始呼呼大睡,沉入梦乡。
凉介心想,这是启介唯一做对的事情──安静睡觉。
未将心思花费在昏睡过去的自家老弟,凉介现在只担心著眼前的人。
「藤原,还好吗?」
试图想唤起眼前的人一丝理性,但是被那迷蒙的畔子盯著五分钟过去後,凉介选择放弃了。
精密的脑袋开始多重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就在这时,拓海伸出手捉住凉介的衣角,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人的视线给拉回,可他似乎不满足的继续努力扯动,而且力道有渐增的迹象。
「怎麽了,藤原?」
单膝跪下,凉介一手握著拓海的手,另一手拨去他额上的浏海,温柔的模样让人快沉溺其中无法自我了。
可是对方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扯动著手。
「藤原?」
以为是自己的动作让他不舒适,却在凉介选择放手的那一秒一张脸比哭泣还难看,指责的眼神打去,凉介赶快握紧拓海的手,才让他收回梨花带泣的可怜模样。
虽然头痛,却很可爱呢。
「藤原?」
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只感觉到手中的力道顿增。
不喜欢他这麽叫吗?可是……
真要那样称呼,大概他醒来必会闪避自己好阵子了。
迟迟等不到想听的话,酒醉的拓海像足了孩子,要不到糖就眼泪攻击或者耍任性,甚至连手都不给握的抽回,嘴角都可吊起五斤猪肉了。
对此,凉介也有应付的办法。
他走往拓海隔壁的单人沙发,将散落在上头的杂志、零食挥到一边,优雅的坐上,眼神犹如老奸巨猾的狼闪烁著,嘴角的微笑比平时多个零点五度。
「拓──」
起音,拓海立刻高兴的转过头,却迟迟没有後文,模糊的脑袋只依稀抓住他似乎是被人耍了的事实(不是似乎,是真的),眼神顿时变的凶狠,但看在凉介眼中不过是增添他的可口度。
欺负他还不错玩,凉介心想。
「想要我叫你名字吗?」
闻言,拓海倒头如蒜,一双眼睛睁的奇大,像在期待什麽。这个反应完全在凉介的预料中,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自己的身边。
而拓海还真的就傻傻走过来了!
「坐下。」
指著自己的大腿,邪恶地下著命令。
酒醉的人当然不会察觉哪不对劲,照令行动,毫无危机意识的拓海就大剌剌的坐在凉介身上,而且还是那种最没有防备的跨坐式。
浅笑,这个意外让凉介心情更好一些了。
一手撑著下巴,另一手杨起轻轻刷过拓海的脸颊,只见他舒服地对那手做出类似磨蹭的动作,嘴边还漏出不明的呢语,享受的模样。
呼吸顿时显得沉重,虽然凉介并未表现明显,可换气变得频繁了。
「拓海……」
如愿以偿,就当作是这一连串惊喜的赞赏,虽然还希望能有更深一步的进展,但凉介不希望是在拓海迷糊下发生。
况且以上的举动足以让他清醒後躲上好几天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还是那个有著女神庇佑的拓海,在凉介喊出名字的同一时间拓海露出了无比稚气的天真笑容,大大挑战了男人的底限!但这还不打紧,重点是他高兴之於圈住凉介的脖子,迅速的窃取到了香吻一个,而後又露出傻笑表示『你中计了』的意思。
有那麽一瞬间凉介差点将他给拆了吃下肚。
偏偏他的用心良苦某人完全不知,还凑上脸不断做出类似索吻的行为,感觉到柔软的唇瓣扫过自己的脸,凉介倒也不主动,就看拓海一个人能玩到什麽地步。
最好是自己来,这样就会变成他是受害人,而那可爱的孩子也没有可以逃避他的理由了。凉介坏心的思考。
但是也许是知识上的不足,拓海只停留在细吻的阶段,而且那吻迟迟就是不落在另一人的唇上,常见的勾引人接吻的作法,真不知该说他是否也在这方面天资优於常人。
未来开发的好题材之一。
最终,凉介还是没打算将人给吃的彻底,但倒是偷到一个火辣辣的法国式深吻,生涩的技巧一度让他担心单纯的孩子是否会自动换气,可从结果方面来探讨显然答案是肯定的,也不知是缺氧过久或者其他原因,在松口几秒钟过後,他再度神游到梦乡去了。
虽然可惜,凉介却不後悔自己的决定。
一边放轻动作的抱起拓海一边注意是否有踩到遍地的大型垃圾,将人抱上二楼他的房间内,棉被细心的裹住不让凉风有机会作怪,而凉介则是从另一边上床跟著窝了进去。
因为喝酒而躁热的身体在凉介的碰触下而纾解,意识模糊的拓海开始在棉被底下寻找那抹宜人的温度,在无意间触碰到凉介的手之际,他高兴的整个人窜了过去,贴上了凉介的胸膛,而後满足的闭上眼继续沉睡。
看著他可爱的反应,凉介抱紧了怀中的人。
好似无奈却又幸福的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无法安然入睡了。
【头D】狼与羊的不眠夜09(凉拓)
【头文字D】负责任(凉拓)
早晨,拓海迷蒙的张开惺忪的眼畔,瞬间窜入脑海的感觉就是疼痛了,第二则是眼前温暖的怀抱与熟悉的面孔。
拓海马上坐起身体,瞌睡虫被惊吓过度的神智抛到脑後,记忆开始飞速倒带,画面却停留在贤太灌酒的那一幕。
结果之後他到底做了什麽,又怎会演变成和凉介大哥躺在床上,并且是就著相拥的姿势入睡,恐怕只有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枕边人能解惑了。
也许是拓海的动作吵醒了凉介,他的手顺过眼前的浏海,轻声喊道。
「拓海?」
看著身旁早早醒来的人马上呈现放空的模样,就不禁觉得好笑。
被点名的人立刻坐正身体,脸部表情略僵硬。
「凉介大哥……」
视线没有落在凉介身上,反倒是东西游走了好一会。
发觉身旁男人并未有任何动作,拓海悄悄扬起视线。
正好四目交接,对上凉介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
既然对上了,想撇开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三魂七魄都给人勾去了,就算离开心也是遗留在对方身上。
不见後文,舍不得让拓海一个人乾著急,凉介好心的开口。
「头,还痛吗?」
婉转的替他开了新话题,让拓海得以下台阶。
闻言,他不加思索的点头。
「那个、凉介大哥有止痛剂吗?」
鲜少喝醉的拓海当然没有酒醉的经验,疼痛的感觉也就格外深刻了。
「吃药伤身。」
凉介走下床,稍微整理了穿著。
「我去帮你泡杯蜂蜜牛奶,对醒酒很有效。」
傻傻的点头,直到人消失了视野过了好几秒,拓海才急忙的收回目光。
凉介大哥真的穿什麽都好看,就算只是件普通的睡衣。
身体缓缓後倾,侧身趴在凉介方才躺过的地方,脸颊轻轻摩娑著枕头,指腹抚过柔软的床垫,将那人残留的气息一一收尽,淡淡的麝香让他有些迷恋。
……等、等等!
立即坐起身体,拓海对自己潜意识的举动感到震惊──他怎麽会做出极像恋爱中的情侣亦或是老夫老妻才会出现的亲密动作啊!
而且、而且、而且……还有点乐在其中……
微微垂首,原本头疼的感觉因为脑筋过度思考又加深了。
步伐声轻轻响起,拓海拿起棉被遮著脸,一时间他真不知该用什麽表情来面对凉介了。门扉传来推开的声音,逼近,床沿陷下一角。
「拓海?」
声音透过单薄的棉被传来,多了一丝疑惑。
在这时拓海才惊觉到凉介连称呼都变了!这下子可不是心慌就能解决的地步了,他开始觉得隐约有什麽事情正逐渐在改变,可却又说不上来。
也因为他陷入迷思,凉介轻而易举的就将棉被给掀起了。
看著拓海整个头埋在枕头的害羞模样,凉介的嘴角勾起不小的弧度,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手指不著痕迹地飘过後颈後平放在他的肩膀上。
「小心窒息了,拓海。」
轻轻摇了几下,可拓海只是抓紧了枕头拼命的甩头,一付誓死不松手的坚持。
虽然可爱至极,但在这样下去的确也不是办法。
於是凉介俯下身,来到了拓海的耳畔。
「真的不起来吗?」
温热的气息谈吐,一阵颤栗从脊椎窜过到了脑海,加速的心跳的脉动。
越是紧张,拓海越是不可轻易妥协。
死命抱著枕头,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却没发现自己整个人可是倒在凉介所躺的位子,鼻腔充满了男人的味道,稍微陷入了被窝中,有种被男人拥抱的错觉。
有此想法的拓海再度炸红了脸,努力缩了再缩。
发觉眼前的孩子快把自己逼入死胡同了,凉介感到万般无奈,虽然昨晚就有预感今日会是这般情况,可是仍是令他有些无辄。
坐在一边,凉介的手开始顺著拓海的头发,有一下无一下地动作十分温柔,恍若视掌中的人为稀有珍宝,格外疼惜与爱护。
亲密的动作一度引来拓海想要昏睡过去,可是长时间过去,这样的抚摸也的确舒适宜人,不知不觉中紧握著枕头的手松懈了,大掌的温度暖的他一时光顾著享受,都忘了现下的状况。
「拓海。」
可当凉介的声音打破宁静之际,他又是一阵紧张。
「你很怕我?」
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或者那惊吓与逃避掺有羞赧的情绪,可仍是不太好的感受。
凉介是用心在疼爱著他,不希望他因此有一丝压力。
也许是怕男人误会,拓海竟然飞快的起身,连忙摇头否认。
他微笑,也知道拓海深怕自己也所误解。
「那就好,快喝吧。」
将杯子递给眼前好不容易才肯起身的拓海,他仍用一贯的温柔与耐心去对待。
伸手接下,两手握著杯身,努力饮尽。
在露出杯底时,拓海将空杯放置柜上,然後垂著头不发一语。
「怎麽了?」
凉介轻轻骚动了他的头发,行偷吃豆腐之实。
「那个……我……」
犹如舌头打结,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昨天我们……」
到此,後文就埋没在支支吾吾中,虽然话说不完整,但凉介也能猜出这话的原意。
他抿嘴一笑。
「昨天呐。」
发觉眼前的人终於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坏心眼的细胞又开始恶作剧了。
「没事,我会负责的。」
拍了拍拓海的脑袋,也许是打击过大,他似乎呈现了石化的状态。
再度肯定了欺负拓海是件令身心愉悦的事情了。凉介心想道。
到最後,拓海还是没能得知昨晚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麽好事,对上凉介比平时还多扬几公厘的微笑,发觉询问到最後似乎也不会得到正解。
其他人的下场就没这麽轻松了,几乎是被冷眼瞪著的收拾起客厅。
最惨的不外乎就是启介了吧,一早醒来莫名奇妙的对上大哥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再加上犹如恶魔呓语的宣言,他开始觉得往後的路不好走了。
酒,真的是害人又伤己的东西啊──!
【头D】狼与羊的不眠夜10-1(凉拓)END
【头D】一起走(凉拓)
《前言》
这篇文算是系列一的happy end,当然也有另一版本bad end,但也是以前所发的文章,如果要接续系列二的剧情,那麽该说这篇才是正文,bad end只是满足作者的虐人心态罢了。
─────*─────*─────
新年的前夕,是一个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到来,人们会饮酒作乐到天明的节日。
「老爸?!你怎麽会在这!!」
和D计画的夥伴们前脚刚踏入酒馆,不消几分钟,便看见自家老的头子拉开门扉,一付和老板十分熟稔的模样。
「你傻啦,来这里当然是喝酒啊。」
将拓海大惊小怪的模样全部收入眼中,相较之下,文太倒是镇定多了。
「不是说要参加P什麽D的聚会,怎麽跑来这里喝酒?」
一杯清酒被端上,他看似悠閒的注满饮下,其实口吻挟带有一丝的不悦之意──是谁准这小兔崽子喝酒,他非得念上那家伙一顿!
「是Project D啦,老爸!」
略带不满的数落著,都不知道纠正了几百次,老头子依然没一次记住。
「启介大哥说在这可以直接观看新年烟火的发射,大夥就来这了。」
娓娓道来的解释,其实拓海并不迟钝,他隐约察觉到自家老头子的些许不高兴,毕竟他未报备自己上酒馆的行踪,况且,他还得开车回去,这当然会让人担心。
所以他很不小心的将炮灰拱了出去……这或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写照,拓海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装无辜,虽然据旁人之言,似乎很久以前便是如此,只是现在更加意识到罢了。
换言之,他可以算是被带坏的……恩,是这样吧?
「那些死小子。」
文太毫不掩饰的咒骂,但拓海可学乖了,当作没听见般的撇过视线。
「拓海,你在做什麽啊,还不上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启介的声音宏亮的传下楼梯,这让拓海尴尬的看著文太,现在到底是要放任老头子一个人在这喝酒,还是乾脆当个乖孩子坐在这边喝白开水配小菜?
「……还不快去,别让人等太久。」
无视自家儿子的内心挣扎,文太在心底稍做评估下,终究是心软的放行。
注视拓海兴冲冲的离去背影,他真有说不出的无奈和挣扎,也都过了十八岁,可以称得上半个成年人了,怎麽还是给足人一种长不大的错觉呢。
不过……文太扬起浅浅的笑容,要让自己承认兔崽子长大,应是一件难事吧!
「打扰了。」
一名陌生的声音打乱文太的思绪,他睁开眼,微微瞥了一眼。
顶著一袭黑蓝色头发的男人,据说就是笨儿子每天开口、闭口提的Project D的队长,高桥凉介。
「我家拓海应该给你添不少麻烦吧,辛苦你了。」
其实文太的口吻并未如想像中的客气,甚至,还多了一些些的冷淡。
「……您客气了,藤原前辈,我们Project D县外远征队也因为获得拓海的技术,才得以完美达成目标。」
凉介顿了几秒,而後才礼貌回应──听出文太口气中的不悦,他不太确定是因为自己无意冒犯的动作叨扰老人家,还是更深层的因素惹人不高兴。
「那小子酒量差,容易头疼,别让他喝多了。」
察觉来自二楼的吵杂声有渐增的趋势,文太索性长话短说的点名意图。
「天亮後回来也没关系,就是别酒後开车,知道吗。」
凉介慎重的点头,只是当他张嘴还想说些什麽的同时,他感受到从文太身上传来的回避之意,不得已,只好让人轻易结束话题。
其实他只是想告诉老人家一件对拓海和自己而言,都是意义重大的事情,可看样子是无缘提起。
走上楼梯,还未拉开二楼客房的门扉,里头便传来大夥喧哗的热闹声。
不知是哪来的冲动使凉介停下步伐,他的那双眼畔变得深邃迷茫,彷佛包裹有满满地怀念与不舍,那是他从未表现出来的一面──新年结束,车队就要正式解散,他亦将步入医学生的身分,承担起无法避免的责任。
与这些人的距离将会被拉得多远,他无从得知……
「凉介大哥?」
正巧从洗手间出来的拓海,就撞上这麽难得一见的画面,溢出眼眶的忧郁是他不曾碰触的一块,这莫名让他感到一阵心疼。
向来,他就爱看这男人笑,而不是现在这般的郁郁寡欢。
「……」
凉介的眼神自纸门上移去,转落於拓海身上。
自从七夕过节之後,他们两人的关系就有显著的变化,但更多是凉介单方面的宠溺与疼惜,即使他不曾开口说明,但几乎全车队的人都晓得这麽一件事情,但那个孩子呢?不曾推拒过的他,究竟是抱持什麽心态……
「进去吧,拓海。」
终究,凉介扬起一抹苦笑。
还有一点时间,他不想这麽快就将这一切拉下落幕。
「那个、凉介先生──」
急忙间,拓海扯住正要拉开门的男人的袖口,他试著想说些什麽使男人褪去眉间的抑郁,可是不擅言语的他只得落得支支吾吾的口吃下场。
凉介又何尝不知他的心思,温柔的大手轻拂过他的头发,他再度张口。
「走吧。」
落下的手却不是伸向纸门,而是始终拉著自己不放的那只手。
拓海的脸瞬间爆红,虽然最近两人是有过一些些比较亲近的关系出现,但要像牵手这般亲密的动作,可从未有过。
「大哥,你终於来了啊!」
正拿起麦克风不知是在鬼吼鬼叫还是在欢乐唱歌的启介大声开口,也导致众人回望的瞬间,焦点全落在姗姗来迟的两人身上。
凉介悄悄把相握的手移至身後,藉由体型挡住亲密的证据,即使他从不介意公开,但他更不愿身旁的孩子因为害羞而松开那只手。
「迟了,各位抱歉。」
虽然没有任何人介意,可凉介仍拿起小酒杯犹如赔罪的一口饮下。
俐落的动作获得一致掌声,拓海当然免不了的被罚,喊最大声的不外乎就是启介了,他拿出一个500CC的大酒杯,啤酒气泡差点就因他粗鲁的动作而弄湿塌塌米。
「我不行啦!」
一想起自家老头子的身影,拓海吓得连忙拒绝。
明白拓海的顾虑,凉介只好笑笑的替他档下罚酒,只见他不如外表斯文的一口气咽下,豪迈的姿态更是迎来众人的赞赏。
闹剧过後,在凉介的默许下,大夥当然是玩开了。先由年轻人一方主导,启介带头和贤太吵闹气氛……虽然也能说是制造噪音,中年大叔们则是窝在一旁喝烧酒聊天,难得明天不用上班,今天可说好不醉不归了。
至於一旁喝果汁的小朋友就──
「啊、有什麽问题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拓海倒是一脸泰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在酒屋喝果汁的行径是多麽异常,毫无乐趣可言的回应让启介和贤太闷闷离开,只留下凉介一付勾起嘴角的好看模样陪伴。
「?」
不明白男人的笑,拓海呆愣的回视。
「出去走走?」
凉介拎起FC的钥匙,压低音量的细语。
毕竟他真的对这场面没啥特别的共鸣,而他相信拓海也是……他可没忽略那孩子眼中逐渐兴起的睡意。
「恩!」
这提议实在诱人,导致他连深思都未有的点头。
幸好理智很快把他拉回边上。
「可是,刚才凉介大哥喝了不少酒……」
只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罢了。
「那让你开,恩?」
说到底,也不过求一个能让他们独处的空间。
拓海不假思索的点头,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条件,让他可以做在FC的驾驶座上。
两位大人物一起溜走的姿态岂是能轻易遮掩,再者,那相握的手实在闪光四射的惊人,难叫人忽略,但更让人难以抵抗的便是凉介那双冰冷带笑的眼眸,彷佛可以射出两、三把手术刀的魄力有谁敢不从!
「启介,凉介他有说什麽吗?」
不需点名的问题谁都懂,在这段时间他们都十分讶异著一向讲求效率的凉介,竟然迟迟未把安置在身边的准人儿拆入腹中,只因为今天以後的生活而犹豫著。
放、不放,这个抉择苦恼了他二十二岁的一整年。
坐在副驾驶座的凉介就是抱持这种纷乱的心情上车,他发誓,自己并非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让他陷入胶著的人恰恰好是藤原拓海这个人……
FC开上了秋明车,或许是新年节庆的因素,弯道旁总算没有无头苍蝇在打转,虽然这并不会成为影响拓海开车的技术好坏便是。被摇下的车窗带来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吹不散的愁绪,凉介的视线始终滞留於窗外乌漆一片的景致,而拓海宛如了解男人想要沉淀思绪的心情,漂亮的一个回转,将车驶进秋明湖畔的停车场。
拉下排档,一瞬间降临的沉默却不让人感到手足无措。
叩──
「老爸?!」
这一声惊呼可不浅,听的文太直皱眉头。
「你喝酒了?」
口气不甚好的询问,事实上,他其实想把自家儿子拉下车,可是更层面的理智制止了这麽一个动作,只因为他回忆起儿子在谈论起臭小子时的腼腆表情。
「没──」
拓海开口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倒是察觉老头子的眼神飘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其实他真的搞不懂,为什麽老爸会不喜欢凉介大哥。
「咳、高桥凉介。」
蓦然感觉到一阵烟熏味,拓海正想回首询问老头子又要做什麽之时,一双粗糙的手覆盖上他的耳朵,让他隐约中只听见一阵低嗓细语,却听不清老头子究竟说了什麽。
但他看见凉介大哥猛然瞪大的眼睛,这倒令他心急的挣脱束缚。
「老爸你──」
「让您费心了,谢谢您。」
呃、现在是……不懂现况的来回看了几眼,在文太半叹息的敲了一下头,莫名其妙的退场离去之际,拓海仍是搞不懂他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麽秘密协议。
「拓海。」
茫然间,他的手温暖的被包裹著。
「明天起,我不再是D计画的队长,而是高桥医院的未来院长。」
这话说得认真严肃,让拓海一时忘记抽回手指。
「我必须搬去学校宿舍住,赤城的家偶尔有机会才会回来。」
他像极在压抑什麽似的,乾涩的口吻吐出再现实不过的未来。
「……喔。」
拓海敢发誓,他真的很仔细的聆听,但为什麽凉介大哥要给他一个十分错愕的表情呢?
「拓海,你真的听得懂意思?」
尽管知道眼前的人是以迟钝出名,但凉介还是兴起一阵挫败之情。
「恩恩。」
彷佛是要强调自己真的明白,他连著应声。
接著,他像是想起什麽的开口。
「之後遇上和车子有关的问题,还可以找凉介大哥吗?」
「……啊?」
这个对话有点诡异,拓海不禁深思自己的要求是否过分。
「那打电话,行吗?」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男人的表情。
「不会很久的。」
连忙补充漏掉的句子。
这下子精明的凉介也不得不傻住於原地,脑袋硬是转了好几圈才拼凑出一句话。
「……拓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为什麽、是我?」
微微缩紧的手,夹杂有鲜明的害怕,那是高桥凉介二十二年来不曾有过的一种陌生情绪。
相较於凉介的异样,拓海倒显得直爽多了。
「为什麽?」
他反覆的念道,多了一丝困惑。
「因为……就会直觉联想到凉介大哥,所以就……」
丝毫不觉得这般回答有什麽不妥,但在男人讶异的注视下,他不自觉的抿嘴。
自己是又说错什麽话了吗?
手一横,凉介心有澎湃的一把将人拥入怀中,突兀的举动惹得拓海不知该推决还是乖乖当个称职的抱枕,一双手在空中晃了几下,最後犹如酸了、累了,轻轻的放在凉介的两侧,挣扎半晌之馀,回抱了那双温柔的背湾。
「凉介大哥,我喜欢你……」
拓海嚅声低低开口,若非彼此距离格外贴近,凉介也不可能听的如此清晰。
感觉怀中的人儿不断颤抖著身体,可尽管如此,拓海却未选择放开紧紧拥抱的手,这种体认让凉介意外感到心头一阵暖意。
他一直都认为拓海是个坦率耿直的孩子,但他始终忽略了那一份确切的感情就是源自於如此赤裸裸的真实,绝不做假和自我欺骗,敢於面对和追求,这都是优柔寡断的自己所未拥有的勇气与决心。
自始至终,那孩子早已选择了自己啊……
「拓海,你真傻。」
转眼间,也将近一年了啊,凉介相信拓海即使再漫不经心、再迟钝糊涂,也都能看清一年後的他们所要面临的未来,所以他不曾给予过任何承诺,就是不想截断一条通往正常道路的美好未来。
可谁知,自以为能平淡放下的自己,竟也比想像中来得难以释怀,原来当时一搂紧怀中这人之际,他早将所有退路全数推向拓海,而他宁可爱过便足够。
「凉介大哥,我才不傻。」
咕哝著小声反驳,但不能否认地,拓海因为凉介的一席话而泄了口大气。
其实拓海不是不了解男人的苦口婆心,只是即使让他想像未来无数个艰困和麻烦的情境,都不如凉介大哥一人孤单伫立的背影来地心疼和难受,他想让这个男人幸福,一直以来,拓海都是如此希冀。
「我也有在努力规划未来!」
埋怨的模样在凉介的眼底却可爱的让他想挖个洞给傻孩子跳。
「恩、你规划了什麽?」
注视著拓海张嘴又闭嘴的踌躇模样,不禁挑起人的好奇心。
在凉介半哄半骗之於,拓海才嗫嗫地开口。
「我会努力赚钱工作,而且会在晚饭前赶回家帮忙煮饭,也会趁假日打点好生活,让凉介大哥可以专注在课业上……」
说著说著,不由得地凉介笑开了眼──从这傻孩子口中描绘的未来蓝图,怎麽像极了一位专职人妻和被包养的小白脸学生啊?
「不要笑啦……」
或许是有所意识到自己的不当发言,拓海脸一红的低喊,更甚撒娇的模样。
说什麽『回家』,他和凉介大哥的家本来就不同嘛,况且凉介大哥都说了要搬去学校宿舍,怎麽可能会又这种机会呢!
真的是说错话、糗大了!!
「等我一年。」
凉介轻轻的吻著拓海发红的脸颊,其热度恰恰好就是幸福的温度。
「毕业後,我们就住一起,好吗?」
当然,坏心眼的凉介岂会给拓海有所思考的时间,细细的亲吻落在唇上来回摩娑,不给他有丁点发言的机会。
察觉到男人的恶作剧,拓海不甘示弱的用力亲上前,虽然这个举动在下一秒和自投罗网画上等号,但他却让笑意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在那或深或浅的亲吻中,他似乎听见凉介大哥的好听嗓子低低地说了句话。
我喜欢你,拓海,我们交往吧。
【头D】狼与羊的不眠夜10-2(凉拓)END
【头D】倘若我们背道而驰(凉拓)
《前言》
这篇文算是系列一的bad end,当然也有另一版本happy end,但这篇不是真正和系列二互相连接的结局喔!bad end只是作者的虐人嗜好蓦然发作罢了。
─────*─────*─────
五年前的他已能想像五年後的自己是什麽样的人──坐在医院院长的专属办公室,披著一身看似高尚无比的白袍穿梭在生死之间,一堆闷的发慌发臭的论文发表与研讨会……之类等等,五年前的想像在时间流逝下一一证实,而他也如此走过青春岁月。
「高桥院长好。」
「恩。」
轻淡的回应,这已是他的习惯。
离开车队,结束了D计画,彷佛从那刻起,一颗心就已沉入湖底,再也激发不出炙热燃烧的斗志,恍若高桥凉介这个人本就是冷漠沉寂的性子。
就连赤城的家也都极少回去,平时黏紧的启介总是电话扰嚷不满,但他总是无法完完整整的静下心好好对话一番,犹如是一心多用的最高境界,脑袋被狠狠的切割,可以一面思索著病理一面含糊敷衍,搞的自己时常被启介挂电话,骂的臭头。
其实……也不是忙的抽不开身,只是现在的他选择了投入医界、继承家业,肩上背负无形的责任重担,让他即使有丁点空间喘息,三不五时纷至沓来的开会应酬甚至是权威拜访,就足以耗尽他的精力。
也许,他真要考虑改行当救护车司机,至少有部份是乐在其中。
「哦,这不是高桥院长吗?!」
几位年轻的实习医生和护士,毫不遮掩惶恐的表情,发声。
抽回思绪,凉介这才发现自己慢步閒晃到自家医院的急诊间,深夜的此时基本上只要无重大事故,便极少有人拜访,也因此,整天辛劳下来的众人才能忙里偷閒一番,聚在一起品尝廉价的即溶咖啡。
「各位值班辛苦了。」
他浅浅的一笑,标准的官方说词。
察觉自己似乎成了全场注目中心,凉介婉拒了那些人的邀请,任由他们继续聚会聊天,独自一人走回医学大楼,那个令人感觉窒息的办公室。
把自己沉浸在死寂的空间,这就像是惩罚,惩罚高桥凉介这个人,完美了世界却负了自己,甚至让心爱的人不得不违心而去,这样的人,该罚。
「拓海……」
那一天,就和现在一样。
夜很深,雨很大,而痛依旧存在於左胸口,烫的沸腾。
几乎只要是下雨的夜晚,他就会失眠的彻底,有时还会出现雨声淅沥的幻听,身为一名医生当然知道治病不能治标要治本,但他却选择了服用药物的鸵鸟方法,自我折磨。
他永远记得,当时拓海逐渐离去的背影……
十分唐突的电话突然铃声大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不入,成功拉回了陷於回忆泥淖的凉介注意,他立刻跨大步伐的上前接起话筒。
会在此时打来的电话,若非恶作剧便是十万火急。
『高桥院长,很抱歉这时候打扰您,是这样的,刚才有一名车祸患者送来急诊室,但是值班医生一时赶不回来,而其他外科医生也都联络不上,只剩下实习医生──』
『我马上过去!』
将还未退温的白袍重新披上,天外飞来一笔的紧急事况早已将过份沉重的情绪抛向九霄云外,一路奔跑往急诊室的方向。
无意间瞥见窗外,大雨仍持续下著。
他果然还讨厌著雨天……
「高桥院长!」
脚还未踏进大门,急诊室里就跑出几人来迎接。
「病患情况如何?」
直走往消毒间,换上绿色的开刀服与帽子、手套,最後戴上口罩。
「很不乐观,颅内左大脑有血块,胸腔的穿刺伤及肺叶,颈椎第三和四节压迫到脊柱神经以及第二椎骨折,目前实习医生已止住动脉失血,但是病患一度面临休克。」
凉介一边听著报告一边走进急诊室。
门外的红灯亮起,与死神的搏斗就此展开。
凉介无疑是医疗团队的精神支柱,虽然病患状况十分危急,手术成功率甚至低於两成,但只要是凉介主导的手术,几乎无人会认为有失败可能,即使医生并非神能操控生命,可在众人的眼光中,高桥凉介已经是相当於神的存在了。
只是,这样被抬举、高高在上的神,在下一秒不知是手滑了还是其他因素影响,让护士递给他的手术刀狠狠跌落地面,发出回盪不绝的铿锵声响。
一旁的护士还以为是自己失策,惊的脸色发白,连忙道歉。
「拓海……」
一直以来,在大家心目中的冷漠面孔,此时单手捂上了嘴,却仍然掩盖不了声音的流逝,和那双往往深邃不透的瞳孔,此时竟空虚地让人发寒。
「院、院长?」
医疗团队小心翼翼的出声,彷佛深怕弄碎了眼前的人。
第一次,发觉脆弱原来不再抽象,而是能让人清楚显露出来的情绪。
「手术刀。」
几乎是颤抖著声音……
「护士,手术刀!」
「啊,是!」
戴上白手套的手,在握上金属刀的瞬间,凉介分不清是金属冰的令自己发冷,还是来自心底深处的寒意促使手术刀冰的冻人。
脑袋从未如此清晰,亦或者空白──为什麽是他?
「电池鑚。」
嘴巴彷佛脱离控制,明明大脑没下指令,却擅自开口。
手指也是。
眼睛也是。
持续了多久他并不晓得,但这真的很段煎熬且漫长的手术,一直到结束的那刻,凉介才感觉到从末梢神经端,一点一滴的知觉开始恢复。
「高桥院长,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等不及走出急诊室,医疗团队接二连三的惊叹。
上一秒仍是几乎无法执刀的精神状况,却在眨眼瞬间沉下脸色,那已不再是平日冷漠淡然的表情,却也不似愤怒悲愤,恍若有股肃杀之气弥漫,又掺了些哀伤自责……
不是文字所能形容的感受。
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经眼目赌了一场奇迹,逼近完美无缺的手法与技巧令人目不暇给,如果还有机会还真想再看一次!但是这麽说好像太没医生道德,而且那名病患看似和自家院长关系匪浅,绝对不会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