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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潇泽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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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

作者:水潇泽

江山如此多娇

山河秀美之处,多有城郭。江都城便依大江而建,城池壮美;登城远眺浮云山,便见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风景如画,真个是美不胜收。古来文人骚客,多为这江都留下感叹。

此时正值春末,杨柳依依不舍,满城飞絮——正是多情人伤怀的季节。越往外走,飞絮越浓。

看着漫天飞舞柳絮的一白衣少年在大街上却是赢得不少的暗赞: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只见此人身材颀长,肤色甚美,一双修长的浓眉之下,眼睛含情脉脉,似要滴出水来,风姿翩然,真个温润如玉。

这位佳公子也似有了兴致,直往那飞絮渐多的地方走去。不知不觉就沿着城墙,背离大道而去。

真是东君将去,姹紫嫣红的美景不复,这位公子看着前方偌大一片浓绿的桃林,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去,却隐约听到了深处传来了哭喊声。

他好看的眉毛一皱,一振双臂,真个人突然就像一只巨大的飞鸟,轻飘飘的飞向里去,翩然落在了一株大桃树的树梢上——好俊的功夫!从这方向,透过树叶望去,看见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被一个身着火红袍子的壮汉压倒在地,苦苦挣扎。

那红袍壮汉,相貌甚恶,一手扯下那少妇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肩头。少妇极力挣扎,大声唾骂。

那恶汉yin笑道:“小娘子,你就别喊叫了,荒郊野外的,你就从了我吧。待你知道了我的好处,只怕你从此以后会朝思暮想呢。”说着向那少妇唇上亲去,马上又大叫抬头,满口鲜血,大怒:“贱货,竟然敢咬我!”

少妇脸色惨白:“恶贼,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正欲张口,红衣壮汉一手捏住那少妇的下颚:“想死?没门。嘿嘿,大爷就是喜欢你这种辣劲!”说着连点少妇肩头几处穴道。

少妇咬舌自尽未遂,口不能言,神情悲愤,泪水从闭上的眼睛里不停的流出来。

那恶汉啧啧道:“小娘子,你哭什么?待会你知道了大爷我的好处,只怕你欢喜还来不及呢。你这样,咱们便少了几分乐趣。你这一身细皮嫩肉,跟着大爷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享福的时候多着呢。”一边yin荡的笑,一边想要扯下那少妇的贴身衣物。

那位白衣公子手里暗扣了一枚铜线,此时正欲当做暗器打出。

突然,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力道沉稳,直奔壮汉天灵。

红衣壮汉一惊,挥手抵挡,却是被穿透了右手。鲜血顷刻间顺箭羽而下红衣壮汉忙跃起,左手点了几处穴道止血;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劲装少年拉着一张弓,背了个箭匣子,慢慢的走了进来,冰冷的箭头已是对准了他。

红衣壮汉忍住疼痛:“敢问朋友是何人?”

少年盯着他:“何须多问。光天化日,任是谁也不能放任你做这等恶行。”

壮汉大怒:“小子你胆敢教训我?我乃烈火门弟子,识相的就赶紧走远点。”

远处藏身于树梢的那位公子听到“烈火门”这三个字又皱了下俊美的眉毛,这时才看清这位红衣壮汉的真面目:圆眼阔鼻,赤眉鱼嘴,发梢也是红色,相貌端是无比的狰狞。

持弓箭少年听完那壮汉自报家门,看了下那还躺在地上的少妇,少妇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烈火门。你若不走,就再吃我几箭。”

红衣壮汉双目圆睁:“你这野娃子胆敢看不起我烈火门?定要你知道烈焰神掌的威力。”说着便悄然运气,未受伤的左手赤色如火。

方才他看这少年手持弓箭,却又想不起江湖上哪个厉害门派以弓作为武器,出言探测,得知眼前的少年不是江湖中人,恶气再也忍耐不下,欲出手结束面前人的性命,方才吃了这少年一箭,忌惮这少年弓箭厉害,右手又带箭伤,不敢妄动。

持箭少年见他手掌变色,心知不好,低喝道:“别动,再乱动我就取你性命!”说罢看见少妇仍在地上不能动弹,又喝道:“解开她的穴道!”

红袍壮汉慢慢俯下身去,解开少妇穴道。那少妇马上起身拜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少年冰冷的箭头仍对着红袍壮汉,并不看她:“你速速离去,快!”

那少妇泣谢:“长平镇王氏谢过公子救命大恩,容我日后相报。”说罢边跑边掩衣衫,急匆匆的离开了。

红袍汉子望着那少妇的身影连连跺脚:“小子,你竟敢坏我好事!”少年并不言语,仍是紧盯着他,估计那少妇跑远了,方才慢慢向后退。

红袍汉子正欲向前,少年喝道:“敢动我就给你一箭!”

红袍汉子无法,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少年慢慢后退。快到桃林的边缘,只见少年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白马嘶叫而来。少年毫不迟疑,对着红袍汉子放出一箭,翻身上马,拨马就跑。

红袍汉子怒极,翻身躲过这一箭,左手运气如刃,忍痛切断箭羽,双足一点踏上了树枝,紧接着越上了另外一枝,紧追而去:“小子休走,坏了你爷爷的好事还想跑!纳命来!”几个飞跃已是接近。

少年一看后面的红影,暗自焦急,口中叱马,回首“嗖嗖嗖”三箭,迫的那红袍汉子连连躲避。红袍汉子怒喝一声,运气扑跃,手中已是折了一根树枝,运气掷去,正中马腿。

白马一声痛嘶,差点跌倒。这白马颇有灵性,虽已受伤,但知主人在危难之中,后面敌人近在眉睫,仍奋力奔跑。

红袍汉子此时又折了一根树枝,掷中马腿,力道甚巨,白马连同背上之人一同摔倒。红袍汉子一个纵跃追来,哈哈大笑:“你这小兔崽子,想跑?吃本大爷一掌。”话落掌起——藏身于树上的那位公子正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株树上,方才他见少年长箭破空,力道巧妙,欲看这少年的武功家数,那少年却只是以弓箭相逼。

他正在思索,见事出突兀,手中扣的铜钱急忙打出,正中手背,打得那汉子的手掌失准下沉,直接打到了马身上。白马一声长嘶,不再动弹。

只见那红袍汉子也“啊”了一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没进去的箭羽——那少年情急之下已是拼命,抓起箭向那汉子刺去。红袍汉子吃那铜钱暗算,来不及回护,已是中箭身亡,口中鲜血溅了那少年一身,眼中犹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少年虽然冷静,经此大变,仍是骇的只是回身发抖。忽闻有衣袂破空声,下意识的开弓搭箭,扭身射去。

那白衣公子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随风一折,便侧身躲过,落于少年面前,伸手制止:“公子莫怕,我没有恶意,刚才是我出手相助。只是出手晚了,万望见谅。”

少年看了那仍圆睁双目的红袍汉子,手背确有一个深深的铜钱印记,已知眼前之人多半武功高强,欲起身拜谢:“多谢大侠相助!”禁不住“啊哟”一声,摔倒在地。

白衣公子忙出手相扶:“公子莫见外,我复姓南宫,单名一个浮字,若公子不见外,喊我南宫兄弟便是。在下不是什么大侠,公子侠义之心,非寻常人能比。”

那少年听罢,望着地上,神色骇然,颤抖着声音说:“我……杀了人了。”

南宫浮看着少年,安慰说:“公子莫怕,你这是替天行道,此等恶徒,也该杀。我先扶你起来再说。”说罢扶少年起来。

但见少年谢过:“谢过南宫公子。在下李麟生。此人虽然可恶,但我毕竟杀了他……”转眼又看地上倒毙的白马,说道:“小白也因我而死。我……”

南宫浮看他心神已乱,说:“公子不必自责。你看天色已晚,我们也没有趁手工具,我先送你回家,明日再拿东西来葬了他们。”

李麟生谢过,拿开南宫浮的手,正欲挪步,只觉疼痛难忍,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南宫浮一惊:“公子伤在何处?是不是觉得像有把火在烧?”

李麟生点点头。南宫浮大惊:“快,让我看看。”李麟生松开衣衫,南宫浮见他腰间有一片殷红如血,忙问道:“那人打了你一掌?”

李麟生摇摇头:“没有。”

南宫浮听完,松了口气:“公子不必担心,想必是被他掌风扫到。只需运转内力,将那热毒逼出体外即可。”

李麟生听罢苦笑:“不瞒公子,在下不曾习得内功,平日只是爱好骑射而已。”

南宫浮微微一笑:“无妨,在下略微通些,待我为公子疗伤便是。只是此处不便,我先送你回家吧。”

李麟生先行谢过:“如此便多谢了,我家住在城郊西山下榆树镇,麻烦公子了。今天本是出来打猎,不知不觉跑到这来了。家母也略通医术,或许她能有法子医治在下。”

南宫浮看他如此说,便一笑不语,按着他指的方向,向西山榆树镇去了。

若似有情(上)

红日沉沉,慢慢转入群山之间去了,暮色起来。热闹了一天的榆树镇也安静了下来,各家亮灯,正是晚饭的时候。这榆树镇离江都不远,也颇繁华,饭馆酒肆的店小二们正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南宫浮背着麟生,走到一座镇子边缘的院落外,门板朱红色的漆已有部分脱落。

麟生说道:“南宫大哥,请放小弟下来。”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已知这南宫浮今年十九岁,比麟生大了一岁。

麟生轻叩门环:“娘,孩儿回来了。”里面一声答应:“你这孩子,今天跑哪去了害我叫小蝶一顿好找。”

门开了,一位年过五旬,已头发斑白的妇人走了出来,仪态甚为端庄。后面跟着一个丫鬟,约有十七八岁,容貌秀雅。她看见李麟生一身血迹,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南宫浮一看,躬身便拜:“晚辈南宫浮,字复生,见过夫人。”

李夫人忙含笑拉他起来。麟生在一旁说道:“娘,待进去后我再跟你细说。小蝶,过来扶我一下。”丫鬟小蝶应了一声:“是。”说着扶着麟生进去了。南宫浮随手把门关上。

待进去后,南宫浮略一打量,只见前院一座正房,两间厢房,两间耳房,后院几间抱厦,很是整洁。院中栽了几株梨树,月光下开的甚美。空气中隐约还有一股草药的味道。

李夫人在前招手:“公子快请。”南宫浮忙谢过,进正厅去了。

正和李夫人说些家常,但见小蝶搀扶着一人,上来便拜谢:“多谢南宫大哥救命之恩。”南宫浮连连说道:“哪里哪里。”但见麟生抬起头来。

方才形势甚急,他也没留意麟生相貌,加上天色已晚,见此时麟生此时已脱下劲装换上了月牙白的长衫,此时端详起来,看麟生朗眉星目,神韵天成,难以形容,似非尘世之人,令人无端生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不言语时便叫人心中起敬,更见他说话时一笑便令人如沐春风。

南宫浮万万没有料到这乡野之间竟有如此人物,不由叹道:“令公子风采出尘,真是叫人自叹不如啊。”

李夫人笑答:“他这一身臭皮囊,怎敢与公子相比?”

小蝶奉上了茶之后,立于李夫人一侧,眼神却不住的看麟生,表情甚为担忧。听麟生说了经过,说道白马之死,又是眼圈一红。

李夫人听罢先施了一礼:“老身在此谢过南宫公子的救命之恩了。”又安慰麟生:“我儿做的对,娘自会给你处理后事。”她知道麟生心思,又说道:“不必难过,我明天请人好生葬了你那匹白马。”麟生方神色方略转好。

南宫浮还了一礼说:“在下当时也是出手晚了,否则令公子就不必受伤。只是他的伤势怕是要及时医治,以免那热毒蔓延。不知夫人可有妙方?”

李夫人说道:“刚生儿进门的时候,我就把了他的脉。我虽略懂些医术,若光凭药力,这股热毒怕是须月余方能拔出。这期间也不能动怒,否则更加难以医治。”

麟生答道:“娘,你放心,我静养便是。”

南宫浮听了李夫人的话,心下有疑,不由动容道:“夫人医术精湛,怕是京都洛阳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得一个月才能驱毒完毕呢。不知夫人却为何甘愿隐居于此。在下不才,略懂点内力,愿为公子驱毒。请夫人熬一大锅水,中间加入祛毒的药物,我为公子疗伤时用。得夫人相助,十日内公子热毒必去。”

李夫人听他说话,本来面色有些不自在,此时却大喜:“多谢公子了。老身虽非江湖人士,但也知如此得耗公子内力,老身有愧。此恩容我儿以后再报。至于公子所说医术之事,老身曾得一偏方,专拔热毒的,所以有此言论。我这浅薄医术,怎能与太医院的医官相比呢。”

说罢又打量南宫浮,只见他长身玉立,气质非凡,心中甚喜:“我儿能结交南宫公子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荣幸。”

南宫浮玉面飞红:“夫人过奖了,令公子气度令我折服,在下能与公子结识,也是在下的福分。”

李夫人闻言笑容更盛,取过来纸笔,顷刻间写好一药方,交与小蝶:“你先扶生儿下去,清洗下。再按方子熬开一大锅水,待水凉了些让他沐浴。”回头对南宫浮说:“公子稍侯,家中简陋,没什么好招待公子的,待老身下厨为公子烧几个菜,公子见笑了。”

南宫浮起身:“有劳夫人,在下惶恐。”

李夫人闻言一笑去了。不多时便是香气四溢,待南宫浮一动筷子:“夫人好厨艺!”李夫人笑道:“呵呵,公子谬赞。若合了脾胃,还请多用些,一会有劳公子了。”

饭毕,小蝶已是在麟生卧室放了一个大澡盆,用手试了下温度后,施礼告退:“烦请南宫公子为我家少爷疗伤,小蝶就在前院,还请随时吩咐。”说罢望了一麟生便掩门离去。

南宫浮笑吟吟的看着麟生,麟生一愣:“南宫大哥为何发笑?”南宫浮笑言:“这丫头对你有情了。”

麟生脸一红:“南宫大哥拿我开玩笑了。我对小蝶断无此念,只是当她是个妹妹罢了。”

南宫浮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打趣,便说:“好好,请麟生兄弟脱下衣服。让我为你运功祛毒。”麟生便褪去衣物。

南宫浮这时仔细打量麟生,见他身材甚好,肩宽.臀.圆,长.臂.修腿,结.实.的小.腹下部,毛.发.浓.密。南宫浮不好意思再往下打量,飞快了扫了一眼便向上看:一双修长的眉毛下眼睛正盯着自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似笑非笑,灯光下看起来更是别有一番神韵。

他呆了一呆:“生弟,你真好看。”

麟生听了这句话笑道:“皮囊而已,南宫大哥才真是玉树临风呢。”说罢便跨进澡盆中。

南宫浮也脱衣进去,双掌抵上麟生后背,运起自己内力:“生弟且放松,可能会有不适的感觉,忍忍就好了。”麟生应了一声。

不多会便感觉有一股燥热的感觉升起来,麟生浑身忍不住大汗淋淋,又过了一会便感觉受伤的地方犹如烈火炙烤,剧痛难当,有如一块烧红的烙铁,来回熨烫。麟生疼的几乎要晕过去,但他仍咬紧嘴唇不出声音。

南宫浮看他肩头颤抖,脖颈筋脉张紧,知他疼痛难忍却能忍住不出声,心中对其耐性与毅力暗加赞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南宫浮出了一口长气,收力扶住麟生肩膀:“生弟可感觉好些了?”麟生疼的已经脱力,脸色惨白,回答道:“恩,就是浑身没有一点气力。麻烦南宫大哥扶我起来。”

南宫浮怜惜一笑:“那是你体内没有内力的缘故。况且那人练得烈焰掌也有了几分火候……”说到此,不由得心中暗呼一声:不好。

麟生背对着他,看不到他什么表情:“南宫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扶到榻上去?”

南宫浮答应一声,拿起块宽大的布巾,抱起他,却见他左臂上有一圆环状红色的胎记,很是奇特。他看麟生双目紧闭,脸颊浮起红晕,不由得看呆了,楞了一楞,跨出了澡盆,刚放到榻上便看他竟自睡着了,想必是脱力了。不忍心喊小蝶惊醒他,便在他身边一躺,睡下了。

次日早晨,南宫浮醒来,欲起身,却发现麟生的胳膊环着自己的腰,睡的正香。他不由一笑,突然觉得下边有些异样,却是麟生血气方刚,下部发硬的异物紧紧顶住了自己的小腹,自己也是一样。

突然间他觉得口干舌燥,鬼使神差般的一只手沿着麟生的小腹往下游走,待到那浓密之处,便觉那异物甚巨,不下于己,且滚烫若火,轻轻碰触,麟生突然喘息了一声。骇的他忙翻身过去,麟生却是没醒,仍然环住他的腰,紧紧贴住他后背。

南宫浮努力平息下自己的心境,拿开他的胳膊轻轻起床了。

过了一会小蝶便来敲门:“公子,起床了。”麟生“唔”了一声,起身睁开眼睛,发现南宫浮正坐于桌子旁边,翻看一卷书籍,便披衣过去。

南宫浮看他脸色很好,笑问:“生弟昨夜睡的可好?”麟生笑道:“昨夜脱力,麻烦南宫大哥了。”

南宫浮笑答:“哪里哪里,生弟这里怎么还有兵书?”

麟生回答说:“我并不特别研习,只是有兴趣的时候看两眼而已。想必大哥也饿了。看今天我娘给咱们做了什么好吃的。”拉着南宫浮便出去了。

若似有情(下)

早饭的时候并不见李夫人,只见小蝶。

南宫浮觉得奇怪,便出言相问。小蝶答道:“今日大早夫人就带人去了你们说的那片林子处理后事。一会就能回来。”

话刚落音,但见李夫人归来,说道:“我带了几个人去那片树林,只有你那白马的尸体;已经把它好生安葬。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莫非那人并没有死?”李麟生也是觉得奇怪。

南宫浮说道:“不好,兴许是烈焰门自己给收了去。夫人也许不知道,这烈焰门极为护短。他们所练的烈焰掌十分霸道,一旦成了火候,伤了人便留一股热毒在体内,很是歹毒。这掌法内劲十分刚烈,若练了这种功夫,体内便阴阳失调,阳气过盛,难以有后,所以烈焰门十分溺爱自己的徒儿,对其极为纵容。昨天麟生兄弟只是受那人掌风所扫,并没有直接受那人一掌,仍是中了一股热毒。昨日死那人掌法已有所成,怕是烈焰门中有头有脸人物的子弟。”

李夫人脸色微变:“这可如何是好?”

麟生倒是无所畏惧:“此事孩儿所为,若他们前来报仇,我赔了他们性命便是。定不能叫人伤了母亲。”

李夫人满面愁容:“你是娘的命根子,你若有事,我可怎么办?”

南宫浮看着麟生:“莫慌,这事我应了去便是。”

麟生看了看南宫浮:“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南宫大哥无关。”

南宫浮摇头:“我也是打了他一铜钱,才导致他毙命的。实不相瞒,我便是乐薇山南宫家的嫡传弟子,此次出来远游,便是家母之意。”

李夫人喜道:“公子真的是南宫世家的弟子么?”她虽久居此地,但也听说乐薇山有一复姓南宫的世家,以侠义为怀,所出的子弟多为武林中人称赞;更兼之家学渊源,教导有方,几乎每隔两三代都出现一个的绝世高手。

南宫浮应声:“正是。”说罢,出去拣了朵飘落的梨花,伸手轻轻一弹,那梨花便破空而去,“啪”的一声嵌到了树干上,转身一拱手:“雕虫小技,叫夫人见笑了。”

麟生看他露了这一手,顿时流露出艳羡的神色来。

李夫人虽非江湖中人,但也略知道些江湖之事,见他露了如此绝技,大喜:“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有公子在,那烈焰门定然不敢寻事。”

“如此这样也好了,”南宫浮说道:“只怕那些烈焰门的前辈们不肯擅罢干休。我离去后,担心他们还是会找麟生麻烦。”

李夫人突然说:“不如让生儿拜你为师,那烈焰门必是不敢寻你们南宫世家的麻烦。”转头面向麟生:“生儿,给公子行师礼。”

麟生正欲下拜,被南宫浮一手拉住:“不可。夫人,令公子资质上佳,我虽略通些功夫,却是怕引麟生入歧途。”

他爱惜麟生骨骼清奇,忍了一些话没说:他们家最上乘高深的内功多半是不传外的,麟生资质虽好,却非族人,难以习得最上乘的内功了;昨夜疗伤后,又下意识不愿二人此后以师徒相处。他性子本温和,却是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拒绝。

但见李夫人面露忧容,麟生面容自然,微笑着劝道:“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常说好人有好报么?我做的是件好事啊。”

李夫人听了这些,脸色却平静了下来:“你看为娘还没你想的开。也罢,我去趟长平镇请那女子家中口风紧些就是了。”

南宫浮这时说道:“啊,请恕我鲁钝,居然没想到这个。若夫人不弃,麟生兄弟可随我一同前去,待我说情,看族中长辈们愿不愿意收麟生兄弟为徒。虽然那烈焰门是旁门左道,但也颇为傲气,麟生若不在,定会千万里寻了他来复仇。但他们也不能在乐微山太放肆。”

李夫人点点头:“这样甚好,却是给你们家添麻烦了。生儿,先谢过你南宫大哥。”麟生听完一谢:“有劳南宫大哥了。”

是夜,待南宫浮为麟生疗伤完毕,看其精神尚好,便说:“麟生兄弟比昨夜便强了好些,我去夫人为我备下的客房睡了,不打搅你安心睡觉了。”麟生微微一笑:“望南宫大哥也好好休息。”南宫浮起身穿衣,看了看麟生,欲说无言,便出去了。

白日里李夫人接待病人,麟生便拉着南宫浮问长问短,打听些江湖事。

南宫浮看他聪颖非常,心地却是纯净,显然从未离开过李夫人羽翼,不忍给他说些血腥事,故而只给他说些江湖趣闻。

两人心性竟是相合,渐渐也是无话不谈了。

到了第十夜,麟生身体本就强健,已基本痊愈。

在南宫浮替起运气完毕后,麟生突然回头,嘻嘻一笑说:“南宫大哥第一次替我疗伤,我无力起来,便麻烦南宫大哥。今夜我已无事,便让我扶一下南宫大哥。”说罢便抱起南宫浮。

南宫浮挣扎:“使不得。我没事,放我下来。”

麟生调皮一笑:“这澡盆可禁不住你折腾。今晚你不许走了,我要与你连席同睡,听你说说江湖上的事。”南宫浮无奈,便任其抱起放在榻上:“好吧,听你一次。下次不许这样了。”

麟生便找了干净的布巾,帮其擦拭水珠,只见南宫浮肤色白皙,厚实的胸膛,腰身紧细,双腿修长,玉趾晶莹。

他玩笑道:“南宫大哥,你若是女儿身,我必娶你。”

南宫浮听了一笑:“哈哈,好,来世我若为女儿身,便嫁与生弟。”

此时,爆了一个大大的灯花,两人突然间都不言语了,麟生看着南宫浮的双眼,只见那双眼睛似有水雾,白皙的肌肤红晕莹然,不由心中一荡,禁不住把手搭在了南宫浮腰间,抚摸那结实的腹部。

南宫浮不由得闭上了双眼,但觉麟生的手逐渐上下游走,不由得心“碰碰”乱跳起来,忽然觉得面前呼吸声沉重,睁眼一看却是麟生痴痴的望着自己,已几近贴面上来正欲吻下,便闭眼轻轻说道:“生儿,不可。”

麟生闻此言一愣,醒了过来,忙抓过一被子盖在南宫浮身上,吹了灯躺在他身边:“呵呵,小弟玩笑了。今晚听南宫大哥讲讲江湖事吧。”

南宫浮侧过身,面对他:“喊我复生哥就行了。生弟可曾听过什么厉害的江湖人物。”

“少林寺的普渡普惠普善普贤四位高僧。四位老禅师禅师德高望重,是正派武林的首领人物。我娘曾医过几个武夫,听他们这么说的。”

“呵呵,还有么?”

“嗯,江都城内有个金鞭郑老英雄,为人正直,子弟众多,江都城内都赞他侠义。”

“唔,此人的家传鞭法也有些可取之处。还有么?”

“……我再想想……”麟生想了想,似乎榆林镇的几个拳师确实不算厉害的人物,便笑道:“不瞒大哥,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就去世了。打小我娘看管我就很严,基本不许我出这镇子一步,我离江都城这么近,却从未让我去游玩。从我记事起就教我识字,稍大些就给我请了有名的私塾先生,却不许我考功名;又怕我身体虚弱,请了几个师傅教我骑马射箭,却又不许我拜师。那些老师傅都想收我为徒,都被我娘谢绝了。”

南宫浮听了此话倒也不觉得奇怪:“想必是夫人太过于爱惜你,要传你她的医道。”

麟生摇摇头:“我不感兴趣。我娘也从不逼我,每日只是让我上午读书,下午骑射。从不间断,除非下了大雨大雪。呵呵,你来了真好,我娘这几天也没请先生过来。”

南宫浮想了想自己小时候被逼着练剑的时候,嘴角也慢慢上扬:“你比我强多啦。你娘都不逼你。我娘倒是看我看的紧。”

这一扯就扯得远了,两人就天南海北的闲扯起来。

看着月光在窗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麟生突然说道:“复生哥,我不想睡,你困么?”南宫浮说:“我也不想睡。”

“那我把窗子打开了,咱们看看窗外的月光。”

“好。”

待卷好帘子,两人便侧过身去,看窗外的月光。麟生却是住在后面的抱厦,李夫人跟小蝶却是住在前院。月光皎洁,院中的梨花开的很美,枝头都笼罩着一层轻轻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偶尔有几瓣花瓣飘落。

“梨花满地不开门,”麟生轻轻说道。

南宫浮背对着麟生,静静的看着月光:“小的时候练剑读书我娘总逼我,说我身为哥哥,该为弟弟妹妹做个表率。爹爹又总是闭关,很少能见上一面。大了一点,又要跟着见家里的宾客,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呆过。谢谢你。”

麟生伸过一只胳膊,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恩,那就看吧。”

良久无言,只见月色如水。

南宫浮突然轻轻的问了句:“你家这几株梨树倒也是奇怪,花期好像跟其他的不大一样,开花道现在也不落。”

麟生答道:“恩,这几株梨树本来就这样。每年我娘都要收集些梨花瓣。”

南宫浮回想麟生说的话,心头隐约觉得奇怪,正在想着,麟生却是又环着自己的腰睡着了。他微笑看了一眼,轻轻一挥手,却是带起了一股柔和的风,将那轮明月关在了窗外。

听琴

又过了几日,麟生要随南宫浮前去。李夫人命小蝶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又将一叠银票藏于麟生贴身衣袋中:“生儿,这些年娘看你看的紧。可是娘知道总有一日你得自己去闯荡。就是你南宫大哥不来,过些日子我也要你出门去了。路上跟着你南南宫大哥,听他的话,凡事多个心眼。”

南宫浮拉着麟生的手:“夫人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麟生兄弟。”

李夫人这些日子已知他性子温和,人品又好,故而也放心麟生跟他前去:“多麻烦公子了。”

说完看着麟生,已是泪水将落,忙拿袖子拭了拭:“好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麟生看着李夫人斑白的头发,眼圈红红:“放心吧,娘。您看您这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李夫人又拭了拭眼睛:“你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小蝶,咱们回家去。”

小蝶看了麟生一眼,向南宫浮深深一礼:“我家公子从未出过远门,万望南宫公子好生看护。”说着扶着李夫人进门去了,随着“吱呀”一声响,麟生望着关上的门,沉默不语。

过了会,他便问道:“复生哥,我们怎么走?”

南宫浮这些日子与他相处,已知他虽年少,却极为豁达,想了想便说:“从这儿去我家,须经过江都城,然后沿大江而上。然后,”忽而抿嘴一笑:“我就带你在江都玩几天吧,小可怜的,这么近也没来过江都。”

麟生欢呼:“太好了,我娘就是不许我去。这次得好好玩。”

南宫浮笑着说:“好,不过你得听话,不能惹事。”

当下二人便在榆林镇中雇了辆车,向江都而去。

到了江都,两人便找了一间客栈,南宫浮便要了的两楼上的房间住下,却是靠着街。觉得有些口渴,两人同去喝茶。

两老者品茶私语。

其中一褐衣老者面目清瘦,端起茶抿了一口,叹口气:“只怕我等以后这等逍遥时光不多了。”

另一人忙问:“兄长何出此言?”

那褐衣老者环顾了一周,小声说道:“贤弟,这太平时光怕是不多了,我有个侄儿从北部边境贩马归来。我听他说北方犬戎部落最近几年雨水充沛,水草丰美,马肥牛壮。那前几年继位的犬戎首领灵威王也不是等闲之辈,已相继令各部臣服,尊其为部落之共主。犬戎已几年未挑起大战事。而我北齐这两年江南江北大旱,饿殍遍地。我怕那首领要趁此机会图我疆土啊。”

另一灰衣老者捻须沉吟,沉默片刻之后道:“我看无妨,我北齐虽遭大旱,但库府甚丰。官府已开仓放粮,饥民不会生多大事端,况与犬戎接境的凉州城素来是屯兵重镇,屯有十万精兵,加上予函关天险,更加上镇守凉州城的是当世名将淳于越,料那犬戎人也不敢来犯。兄长杞人忧天了。”

褐衣老者摇摇头,又看了下四周,只见众人各自烹茶自乐,并无人注意,离其不远处有一白衣少年独自品茶,似有心事,接着悄声道:“不然,贤弟啊,我所担忧的并不仅仅是这些。远的不说,就咱们江都城这位,”说着竖了下拇指。

另外一老者疑惑不解:“您说的是江都王?此人素来礼贤下士,声誉颇好啊。”

那褐衣老者紧接着道:“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啊。当今天子是圣主,在他即位后咱们北齐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圣上仁厚,与江都王是亲兄弟,素来宠爱这个弟弟,所以才把这江都重郡做为他的封地。贤弟还记酒后传位的事么?”

灰衣老者道:“兄长说的是那年在太后宫中,皇上醉酒,曾说自己百年之后要将大位传于江都王之事么?”

褐衣老者说道:“正是此事。虽然此为醉言,难免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太后也极为喜爱自己的幼子,加之圣上仁孝,长此以来,大臣中以有不少人都暗中附了江都王。奈何圣上素来体弱,子嗣也不多。一旦殡天,这大位之争,估计是要惹一场祸端。”

那灰衣老者道:“江都王贤能,断不能为此事。”

褐衣老者叹息道:“江都王贤能,正是不妙之处,将来必成太子心腹大患。况还有上次争帝位下落不明的前太子乾。只能盼陛下龙体安康了。”

那灰衣老者说:“兄长有如此眼光,却不出仕,真是可惜了呀。”

褐衣老者摇头道:“愚兄鲁钝,不通阿谀逢迎,做不得官。再说我也是年老眼花,兴许只是杞人忧天罢了。呵呵,这些话莫与他人说啊 ,贤弟。”

灰衣老者举杯说:“兄长放心。来,饮了此杯。”说着,二人举杯饮茶。

次日大清早,麟生便拉着南宫浮起来,在江都街头看皮影戏,变戏法的,卖艺耍猴的,看的兴致勃勃。

南宫浮笑道:“好玩吧?看来真是在你家憋坏了。”

麟生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一边嚼着,口齿不清的说:“是啊,我娘一直看我这么紧,这次趁着好好玩玩。哈哈,你看那边一个捏面人的。”说着奔了过去,南宫浮摇头一笑,跟了过去。

不大会,两人出来了,只见麟生手里拿着四个面人:“哈,一个是我娘,一个是小蝶,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你看着像不像?”翻来覆去看,爱不释手。南宫浮只是一边的笑。

两人在街头一边闲逛,也没太留意,日渐中午,两人也有点饿了,便要往回走,却发现不知身处哪条街,两侧白墙灰瓦,很是安静,连卖艺杂耍的都不见了。

这时南宫浮笑着说:“嗳,看你这像猴子一样乱窜的,迷了路了吧。”

麟生却嘻嘻一笑:“没事,就在这江都城里。丢也丢不了。逛到这,就顺道看看呗。”说完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拐进了一条小巷之后,两侧的围墙内,绿荫渐浓。

忽然听见有琴声传来,忽远忽近,却极为悦耳。麟生来了兴趣,拉着南宫浮向前走,南宫浮无奈,只得跟着他去了。只见沿着那道墙走了很远,方才见一小门,墙头竹叶青翠。

南宫浮拉着麟生说:“这家人宅院这么大,怕是非富即贵。不要惹麻烦,我们这就回去吧。”

麟生看那紧闭着的门,那琴声却是越发清越:“恩,真好听。比我娘弹的好听多了。”

南宫浮好奇的问:“你娘还会弹琴?”麟生点点头:“我娘只是自己弹,也不教我学,说是以后自然有人教我。所以我只是听。自从一次我过生日,她弹琴我听出来,她在想什么人的时候,就再也不弹琴了。”

南宫浮益发奇怪:“你能听懂琴音?”心中却是觉得这李夫人透着点奇怪。

麟生点头:“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听懂。刚才这琴音透着思乡的感觉。我忍不住好奇就过来了。”

正说着,却见一阵风吹过,那门“吱”一声开了一道缝——却是虚掩着。里面竹叶沙沙作响,甚为幽静,麟生好奇之意渐浓,便要进去一看,南宫浮无奈,只得一同进去。

只见前面小径交错,没入了前面一片浓密的竹林,那琴声却似是在竹林那端。

麟生拉着南宫浮,在竹林中前走,一会却迷失了方向,但觉前后俱是浓密的竹子。

南宫浮止住麟生:“这竹林有门道,是按九宫八卦布置的,很是厉害。你跟着我,我怎么走你就怎么走,千万莫跟丢了。”说完默算了一下方位,向前走了三步,转了个弯,又向右走了三步,转了个弯,如此几番,但觉眼前一亮,却是出了竹林了。

麟生正欲出声,南宫浮知道他想说什么,却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前面一个水塘,种了一片白莲,临水建了一座水榭,挽着白纱幔,风吹过,纱幔翻飞,隐约看出一个正抚琴的身影。

亭中之人也看见了他们,琴声戛然而止。只听一个女子喊道:“岿泰哲也,你做什么去了,有人闯进来了!”声音清冽悦耳,宛如山泉,带了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却是含了怒气。

“什么人?”只听一声大喝。麟生抬头一看,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一侧竹林中激射而出,半空中急速攻出数刀,刀光如匹练般连绵不绝,将两人全部笼住。

南宫浮一拉麟生,身影微动,闪电踢出几脚,正中刀背。那人力道受挫,双目圆睁:“好。再接我几招。”说罢抢身而上。

南宫浮微微一笑,推开麟生:“生弟且在一旁站着。”两人已是打斗到了一起。

那被唤作岿泰哲也的人,很是魁梧,浓眉大眼,英气勃勃,银光流转,刀法辛辣迅捷,瞬间罩住南宫浮全身。麟生却也是不甚懂武功家数,但见南宫浮神定气闲,只是与他游斗,偶尔挥出一两掌,似是要诱他出手。

岿泰哲也久攻不下,似是心头焦急;大喝一声,刀法大开大合,霸气十足,已不像刚才那般。南宫浮受刀法所逼,凝神对待,出掌沉稳,所击之处逼得那人挥刀相救。

岿泰哲也情急之下,凌空跃起凝神奋力一击,无声无息,极为诡秘,画了数个弯月状的刀弧,卷起一股疾风协着地上飘落的花叶,向南宫浮杀去去。

当时阳光正好,那弯弯的刀弧竟似是吸了的日光,一下子就令周围黯淡下来。麟生见南宫浮全身被那一刀锁死,退无可退,正在焦急,却见南宫浮以指为剑,急速在刀面一击。岿泰哲也觉得瞬间就有一股猛烈的力道从刀上传来,禁不住后退数步,感觉刀若火烫,几欲脱手。

只听那山泉般的声音叮咚作响,冷冷道:“真是没用。”只见岿泰哲也抱刀向小亭一拜,神色羞愧:“属下无能。”

忽听一声琴响,听得另一个女子说道:“无妨,哲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入我园中,便是有缘。若两位公子不嫌弃,请过来坐坐。”声音令人忘俗,犹若天籁,比那山泉般的声音更不知动听了多少倍。

南宫浮略一思忖,与麟生对望一眼,齐声谢道:“谢姑娘,擅入贵府,还望见谅。”说罢两人一起向水榭走去,岿泰哲也收刀紧随二人。

入得水榭,便见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面水而坐,前面摆了一张瑶琴。另一个白衣女子侧身立于她一旁,一角摆了一个小火炉,正在煮茶。岿泰哲也却似是不敢进入其中,在外等候。

麟生见那女子容貌甚美,眉目如画,正用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南宫浮。面水而坐的女子并不转身,说:“凝霜,给二位公子上茶。”

那名唤作凝霜的女子应了一声,为二人倒上茶水。南宫浮闻到茶香,精神一振,赞道:“好茶!”

凝霜却是说道:“公子功夫精妙,非同一般。此茶虽不是凡品,却勉强也入得公子口,”

南宫浮看她神色自若,听她话中略带嘲讽,正欲说话,又一笑不语。抚琴的女子这是说道:“凝霜,不可无礼。”仍未转身。

麟生看她如此,便起身对她背影施了一礼说:“我只是听姑娘琴声中有思乡之意,便忍不住拉着我这位朋友闯入贵府,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如若无事,我二人便离去了。”

那抚琴女子听麟生说完,却是盈然起身,回首惊若天人,眉如远山,肤若凝脂,更有一股空灵翩然的神韵,宛然是降落到人间的九天仙子。一阵风吹过,她衣袂翩翩,恍惚间令人觉得,若是不拉住她的衣衫,只怕她便要乘风归去了。

看着麟生,她盈盈一笑,敛衽道:“良琴易得,知音难求。今日我遇公子,便如俞伯牙遇钟子期。小女子水淡颜,刚无礼之处还请公子不要介意。”又看了一眼凝霜,笑道:“还不赶快谢罪,都怪我平时宠的过分了,以致对二位公子无礼。”

凝霜不知为何,神色却是极为惶恐,忙跪谢:“请二位公子恕小婢无礼。”

南宫浮与麟生起身道:“不敢不敢,本是我们擅闯贵府。”

水淡颜说声:“起来吧。”凝霜方才起来,立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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