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慕麟此刻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好在他吞噬过蛟丹,体质异于常人,伤口处早已结痂。
到了眼前的破天弓又变作九节鞭,狠狠的抽在石慕麟的后背上,将他打的一个趔趄。
石慕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肿血光正浓。此时他已经变作一个血人,身上的碧霞也逐渐的变淡。
太虚天看着石慕麟,轻笑道:“即便没有你这个大奎罗天,又能怎样?圣教在我的带领之下,还不是一样的蒸蒸日上?在这个原本属于你的八荒离火阵中,你还不是一样的做了我的手下败将。”
石慕麟在神奇的破天弓的压制之下,苦不堪言,毫无还手之力。他心中早已担忧父亲跟秦东宇抵挡不住柯多尼等八人在这八荒离火大阵中又结成的小战阵。
闻言他心中一动:“属于我的八荒离火阵……”
摩尼教主见他这样,悠然道:“你的八荒离火阵,是你的么?这阵我下了多少工夫?可惜,你没有入教,不知道这八荒离火阵的运行,空有与八荒离火的感应又有何用?”
摩尼教主仰头一笑:“受死吧。等你下一次转世,说不定就会看到在我带领西啊,蒸蒸日上的圣教。”
摩尼教主手一晃,将手中奇怪的武器又变作破天弓的形状。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根箭,搭在破天弓上:“知道这把神奇的武器为什么叫做破天弓么?因为它在变作弓的时候,最厉害,真正的箭无虚发!”
说完,摩尼教主拉动弓弦,漠然说道:“受死吧!”
伴着一丝奇异的声响,石慕麟看着射过来的箭,脑海完全被破天弓弦发怵的奇异声响所摄,居然硬生生无法躲避。眼睁睁的看着箭射过来,感觉到冰冷的箭头破开肌肤,穿过血肉的声音。
一股血水溅出,石慕麟应声倒地。
摩尼教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石慕麟,心中有些惋惜:“不能为我所用,你就得死。”
刚走去,听得背后有挣扎的声音,摩尼教主心头有些佩服:这人身体竟然如此之强横,受了这么多伤,竟然还能挣扎。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个痛快吧。”摩尼教主转身,却立刻大惊失色。“别动,否则立刻杀了你。”
石慕麟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八荒离火扑去。摩尼教主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立即一箭射中他的后心。
带着这股从后而来的巨大力道,石慕麟一下摔了进去。
明亮的火焰立刻吞噬了他,原本缓缓流动的宛若实质状的火焰,立刻疯狂涌动起来。几乎是同一个瞬间,离地焰光井剧烈的颤抖起来。
摩尼教主下意识的捂脸向后激退。
离地焰光井中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立刻喷射出一股冲天的火焰,旋即,裂为碎片。
在城头观战的虞微若扶着几欲晕厥的孙梦蝶,看着远处大阵中爆发出冲天的火柱。原本被浓烟掩盖的大阵,立刻显现出来。北齐军队正在石镇国的指挥下,奋力厮杀。
八荒离火阵顷刻间被毁,摩尼教众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暗自揣测。石镇国见大阵已露痕迹,立刻传令中军先占生门,令两翼收拢,直冲离宫。
犬戎部落立有颓败之象。
虞微若又是着急又是欣喜的看着。她内力高深,目力所以,立刻花容失色,指着远处对孙梦蝶道:“娘,你看,那人是哥哥么?”
孙梦蝶刚刚心口悬着的石头落地,此刻又提了上来,惊呼道:“是,正是麟儿。这可如何是好!”
虞微若所指,正是石慕麟。
只见石慕麟手拿一把随时变幻形状的武器,正大肆屠戮,无论是北齐士兵还是犬戎部族,只要是靠近他身边的人都五一幸免于难。看来石慕麟已经疯狂了。
虽然八荒离火阵已破,但是那股席卷天地的杀戮气息源源不断的从石慕麟身上散发出来。石镇国见装,立刻下令北齐士兵绕开石慕麟。
摩尼教主此刻已经逃的很远,看着大开杀戒的石慕麟心有余悸。
当离地焰光井爆裂的时候,他看见的不是石慕麟,而是一个从火焰中冲出来的恶魔。他下意识的将破天弓迅速的向那个东西脸上投掷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钻到附近的犬戎人中,让他肆意的杀戮,这才幸免于难。
柯多尼围攻石镇国,虽然遇到轮回箭阵抵挡,也马上就要成功,八荒离火阵突然破了。让他们心底之气大泄,毫无恋战之意。
柯多尼此刻惴惴不安的问道:“世尊,我们该怎么办?”
“撤!”摩尼教主心有不甘的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心中万般无奈。
眼看予函关唾手可得,却功亏一篑。至于石慕麟跳进离地焰光井,在八荒离火中为什么没死,他现在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摩尼教主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予函关,转身离开。摩尼教众得了教主离去的信息,立刻也追随而去。
犬戎王没想到太虚太走的这么快,霎时间也有些慌了手脚,加上前面有个杀神正在不停的屠戮。他叹息道:“撤!”
碧血图阵
正欲撤退,犬戎王见石慕麟不分敌我,一并诛杀,便下令全军后撤,拉开距离,放箭杀敌。北齐军队放箭还击,场面混乱之极。
一时间,箭如飞蝗。
石慕麟有真气护体,并无大碍,不过却一头闯入离的较近的北齐军队一侧。随他过处,血肉横飞。
石镇国眼睁睁看着他大杀四方,没有任何法子。北齐兵士认得这是将军之子,不敢抵抗,只得四下逃窜。犬戎族首领灵威王一看有机可乘,立即进攻。
石慕麟身形极快,在北齐军中横冲直撞。石镇国毫无办法,这个结果他也没有预料到,况且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属下无一人是其对手,擒拿是不可能了;如若让轮回箭阵放箭,万箭之下,除非是天上神仙,否则必死无疑。眼见局面越加混乱,石镇国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家,国,孰轻孰重?
秦东昱本是血杀宗少宗主,知道当断不断,必受其害的后果。他见石镇国神情不对,忙说道:“将军,让我去拦下麟公子试试。”
石镇国只得寄希望与他:“烦请公子尽力一试,注意安全。”
秦东昱心中焦虑,担心石慕麟狂暴久了收不回来心性,在人群中连连闪动,一会就到了石慕麟面前。
他也不敢掠石慕麟锋芒,只是喊道:“麟,你快醒醒。”
石慕麟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血红的眸子里似有一丝波动,旋即消失,转过身去。
秦东昱闪到他面前:“麟,你快醒醒!”
石慕麟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之色,他手中此时的破天弓是一把剑的形状,顺手捏起南宫家传的剑诀就劈了过来。
秦东昱一个闪躲,传音入密:“麟,你醒醒。你看我是谁?”
石慕麟又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柄长尺,直接拍在秦东昱肩膀上。听得一阵骨骼碎裂之声,秦东昱被他灌注在破天弓上的内力压的跌坐于地。
石慕麟又将破天弓变化做长剑的样子,顺手一挥,长剑青芒闪动,直逼秦东昱的面门。秦东昱倔强的看着他:“你要是完全不记得我,你就杀了我吧!”
石慕麟冷冷的将剑举过头顶,缓缓的将剑劈将下来,样子却像是十分艰辛。
秦东昱已经感觉到了那剑上吞吐不定的剑芒掠过肌肤,闭目等死,突然间脸上一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自己脸上。
他睁眼一眼,只见石慕麟将那把剑反□自己的小腹,双眼中血水直下。他看着秦东昱,无力的笑了一笑,一张口,一股鲜血涌出。
秦东昱抱着他的头,仰面冲天无比凄厉的长啸一声,震的周围人的耳朵“嗡嗡”发响。
一时间,秦东昱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嘶哑着喉咙:“你不能死。”他抱着石慕麟,夺了一匹马,迅速向予函关冲去。
北齐军队迅速让开一条路。
石镇国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在最后的关头,把破天弓□自己的小腹。虽然他不知道究竟为何,此时十分愤怒。
他阴沉的表情下,压抑着即将如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此时北齐军队骚乱已经平息。
“三军听我号令,杀!”石镇国一声怒吼,指挥军队放箭,先压住犬戎阵脚,飞速下数道命令,迅速调整好北齐兵士。在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的指挥下,北齐军队迅速化作两股洪流,从两肋夹击犬戎。
石镇国眼光毒辣,运兵如神,闪击犬戎部族阵型的各处难以回防之处。犬戎族本来民风彪悍,兵强马壮,但也抵挡不住北齐军队的攻击。
“放箭,压住敌军阵脚。猛击敌军左翼!”石镇国的怒火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箭雨,降临到犬戎族的头上。愤怒的石镇国此刻化作一部作战机器,残酷的攻击敌人的每一处破绽。
灵威王此时后悔不迭:为什么当初偏偏听从摩尼教的挑唆?眼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听说石镇国坐镇予函关,原本联络好的西域诸城立即畏缩不前。
强悍的犬戎族在石镇国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灵威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图谋的霸业化作南柯一梦。
该撤退了,灵威王不再迟疑:“撤退!”
这些犬戎族人,是他大业的基石;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一向都懂这个道理。
“追!”石镇国下令。他心里很清楚自家家传那把破天弓的威力——伤人后,伤口极难痊愈。
早前石慕麟已经遍体鳞伤,现在又切腹自杀,凶多吉少。石家现在就石慕麟这么一个男丁,万一出了什么事,将犬戎灭族也难以平息他的怒气。
“随时将公子情况报与将军,速去!”雷摧山给一个探子下令。
怀中的石慕麟甚为艰难的动了动唇,秦东昱把耳朵贴上去,听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昱,对不起……控制不住”
秦东昱看着怀中一身血衣的人儿,泪如雨下,心中万分后悔:明明知道他心神失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偏要去赌一赌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
予函关门大开,放他们入内,又缓缓的关上。
秦东昱抱着石慕麟滚身下马。孙梦蝶早扑了上来,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孩子……”泪水滴在石慕麟的脸上,冲出一道痕迹。
虞微若擦泪道:“娘,先帮哥哥把血止住了吧。你看,血还在流着。”
孙梦蝶看着插在石慕麟小腹上的剑,双手颤抖,想要去拔,碰到剑柄,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虞微若知道必须先把那柄剑□,咬咬牙,缓缓的抽出破天弓所化的长剑。一股鲜血随之涌出,孙梦蝶伸手点了伤口周围的穴道,将止血药敷在伤口之上,见鲜血仍然不断渗出,不见好转。
孙梦蝶知道这是破天弓所致,原本破天弓伤人之后,伤口难以愈合。眼下石慕麟这般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教人无法医治。或许,自己父亲药王在这还有法子,自己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她将一颗续命灵丹放入石慕麟口中。石慕麟此时已经甚至昏迷,呼吸微弱。秦东昱俯身下去,舌头探入他的口中,将药丸送下。
孙梦蝶摸着儿子的血迹,泣不成声:“苦命的孩子,你叫娘怎么办啊?”
秦东昱焦急的问道:“夫人,难道没有一点法子么?”
孙梦蝶摸着石慕麟的脉搏,哭道:“这破天弓原本是九天陨星冶炼而成,与别的武器不一般,被它所伤,伤口很难愈合。现在麟儿流血不止,我也没有法子。除非我父亲在,可是他老人家一直云游,我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看着石慕麟已经发白的嘴唇,又是心中一痛:“我也不知道麟儿能撑几天,但愿那个蛟丹能救他一命。”
秦东昱闻言心中一沉,此次情况非同一般;以前石慕麟受伤,伤口总是特别快的结痂,这次居然流血不止,怕是凶多吉少。
“娘,有没千年人参,何首乌之类,年头越久越好。”虞微若咬着嘴唇道,“我有办法,可以救哥哥的性命。”
“有,有,”孙梦蝶一听儿子有救,心中一喜,连忙掏出一个精致的玉匣:“这里面藏着一个已经成型的雪参,乃是我父亲在长白山追了三天三夜才追到的。若若看看可以不?”
虞微若打开匣子,一股清香铺面而来。玉匣里面像是一个小小人,四肢俱全,闭着双眼,小脚踝上绑着一根红丝线。这支成了形的雪参,晶莹剔透。
虞微若通晓众生的心语,知道这雪参的确不是凡品,忙叫秦东昱把石慕麟放到地上。
她袖子一挥,露出一块地面,开始画繁复的图案。秦东昱跟孙梦蝶看她小心的画着,见她逐渐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很耗费精力。终于画完了,地面上呈现两个七尺大小的圆,一摸一样,上面都是排列有序的花纹,又似是文字状,复杂而又华丽;看的久了,仿佛这些图案在上面游走。
虞微若又细心的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错误,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几滴滴血。那血却不是红的,呈现出青色,落在地面之上,没有渗进去,却来回的滚动。虞微若用手指分别引动碧血在图阵上走动,所经之处,一片绿意蒙蒙。
待绿意布满图阵,四周也围满了好奇之人。有孙梦蝶这将军夫人在,他们也不敢靠的太近。
虞微若擦擦额头的汗,示意秦东昱把石慕麟放到其中一个绿意大涨的图阵上去。接着,她把千年雪参放到另外一个图阵之上,解开雪参脚踝上的红线。
立刻有数道青芒,像绳索一般,将雪参缠绕起来。那雪参居然睁开了双眼,对着虞微若似有求饶之意。
虞微若无奈的闭上眼:“没有办法,我得救我哥哥。”说着用碧血画出一道奇异的符号,把两个碧血图阵连接起来。
瞬间,雪参所在的碧血图阵中爆发出耀眼的碧光。
捷报
缚住雪参的碧血图阵中,迅速伸出千万条碧绿的光索,渗入到雪参中,转瞬消失。紧接着一股绿芒向石慕麟所在这个图阵中迅速涌来。
石慕麟伤口处顷刻间满了点点绿芒,伤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不一会,碧光散去;石慕麟身上已经不在流血,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再看雪参,只剩下了一个发黄的空壳,犹如一个巨大的蝉蜕。
四周围观的士兵皆是满面惊讶之色,看着虞微若,眼睛透漏着无比敬仰的神色。
孙梦蝶把下石慕麟的脉搏,发现平稳有力,长出一口气道:“没有事了。”
秦东昱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觉得肩膀处剧痛难忍,忍不住“哎呦”一声。
孙梦蝶连忙给他接骨敷药,同时喊人将石慕麟抬到营房去。
三人围坐,默默的看着石慕麟。
虞微若轻声说话,打破了沉默:“娘,我不能在里呆了,我得离开。”
“什么?”孙梦蝶一惊,“怎么了若若?”
“实不相瞒,我刚才施展的是‘万物生’。为了救哥哥,我不得已才这么做。这是我们南园世代相传的秘法,不过只有血液是碧青色的人,才可以施展,因为施展这个法阵需要碧血催动。我刚才用雪参的性命来交换,让慕麟哥哥的伤口快些愈合。
一旦当众施展法阵,立刻就得离开,马上就会有人追捕。我得走了。”
虞微若泪光莹然。
秦东昱愕然道:“你武功这么厉害,你怕什么?等你哥哥复原了,我们又有破天弓在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送死?”
虞微若张口欲言,却微微摇首:“你不懂的。”
孙梦蝶让爱女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若若是担心皇帝找麻烦么?”
“恩,我刚才听见那个雪参的痛苦声音了,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凄厉的叫喊声。‘万物生’是需要牺牲一个生命,才能让一个生命继续活下去。”虞微若闭上眼,脸色有些苍白。
孙梦蝶知道她用雪参的灵气愈合了石慕麟的伤口,以她如此奇异的本领,肯定能听到些奇异的动静:“若若不用担心皇帝。谅他也不敢打你的主意。若是没有你爹坐镇凉州,他在皇帝宝座上还能坐稳么?”
虞微若的肩头有些颤抖:“娘,你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族人曾经遭到一次围捕,有的当场死了,有的下落不明。我很的很害怕。”
孙梦蝶轻搂环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是你我女儿,是石家的女儿。如果皇帝敢为了求长生对你怎样,我们就让他血债血偿,一并清算二十年前的旧账。”
想起旧事,孙梦蝶就气血上涌,至今她都对丈夫肯出山相助北齐皇帝一事,心存不满。
“妹妹,不要担心,退一步你还可以回摩尼教,我们有退路。”秦东昱出言安慰。他的肩伤已经被孙梦蝶细心医治,所用皆是疗伤圣药,现在楚痛已经大减。
“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回摩尼教了。其实,他们对我很尊敬。”虞微若想想这些年,当然跟着义父义母的日子最快乐,对她疼爱非常,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其次就是在摩尼教的时候,虽然有很多教规约束,但是人人都对自己恭敬非常,从无违逆。
突然榻上的石慕麟眼睛一动。秦东昱一直盯着他,看他有了反应,急忙靠前问道:“怎么样?”
孙梦蝶心中隐约感觉到奇怪,这个人未免对自己儿子太热心了。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礼貌性的笑道:“公子肩膀有伤,还是让老身来看看吧。”
虞微若帮着扶起石慕麟,让他坐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施展“万物生”,出了忐忑不安之外,心中也充满期待;她也想看看结果如何。
石慕麟外伤已经大好,他被黑水玄蛟内丹改造过的身体恢复力也是特别的强,内伤经过几日调养,肯定能恢复。
他也记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八荒离火中活着出来的,只记得自己心底那种控制不住的气息驱使自己不停的杀戮。当秦东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特别的烦躁,忍不住想要攻击他。
他看着秦东昱歉意的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你的。”
秦东昱心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麟,我那是有意的,我就是想看下在你心底有没有我。但孙梦蝶在前,他只能笑笑:“没事,很快就好了。”
孙梦蝶在一旁担忧道:“看来还是得请你外公给你换换血。也不知道会不会好些。”
军马飞奔,捷报频传。
石镇国知道儿子无大碍之后,心中大宽,挥师北上,直把犬戎打回大漠以北,几乎到了北海。犬戎王无奈之下,献上降表,表示愿意降伏北齐,向北齐皇帝俯首称臣。石镇国这才勒马刻石而归。
洛阳城。
巍巍皇宫内,御花园里秋意正浓。高天流云之下,湖面如镜,醉于秋霜里晚树,身影娉婷。
一个人影负手而立,看着湖面开始破败的荷叶:“先生,凉州大捷,犬戎称臣。”
魏止卢一躬身:“恭喜陛下。”
皇帝并不转身:“最重要的一仗已经赢了。若不是先生亲下江南,解了朕的燃眉之急。恐怕这次要叫皇叔看笑话了。唉,朕的这两个皇叔,可真叫人头疼。”
魏止卢知道皇帝指的是现在辽东举兵作乱的前太子乾,以及现在被圈在帝都内的江都王。
他小心道:“江南的事,臣只是按陛下的意思去办,一切都是陛下运筹帷幄。”
“唉”,皇帝叹了口气,“如今连先生都这样的语气了,朕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先生莫忘记了,你是帝师。”
“陛下放心,臣定会呕心沥血,辅佐陛下开创盛世,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魏止卢当初就佩服这少年天子要做千古一帝的胸怀。
跟随他时间久了,他心里对他的手段也有些发寒。看他请石镇国出山一事,果然比武后扼死亲生幼女更决绝。
“如今犬戎已定,辽东战事调石镇国去,当无大事。安南国王这跳梁小丑,所想的无非是眼前之利,费些银子就罢了。辽东战事以后,又该如何?”这少年皇帝把眼下的局势看的极为透彻。
魏止卢聪明绝顶,对这少年的心思一猜即中:“陛下有些担忧石将军依旧心怀怨愤?”
“先生知道当年石镇国失踪的事情,朕不得不忧。”少年皇帝淡然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忧虑。
魏止卢微笑道:“陛下,不必担忧是将军。倒是王爷还需注意下。陛下为了请石镇国出山,作出的让步已经够大了。石家世代忠良,况且石镇国面相忠厚,不是忤逆之人。”
“先生放心,皇叔依旧在我的控制范围内。”少年皇帝漠然道,“恐怕他此时还不知道吧。”
他停了一下说:“这次凉州上报的奏章说,石家小公子在破犬戎时,立下大功。先生怎么看?”
魏止卢沉吟道:“陛下,不妨把一位公主赐婚给石家公子。”
“不错,代朕亲自拟好任选,凉州代朕犒赏三军的时候,就由你宣布。”
“陛下,还有一事,须加提防。”魏止卢奏道。
“何事?”
“前太子熟悉宫内地形,还须提防内乱。”魏止卢沉声道。
少年皇帝点头:“先生说的甚是,朕会着人重新安排内宫布防。”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他悠然吟道,突然提高声音,“来人,将这枯荷摘下,送于皇叔。”一群宫女慌忙从远处过来,摇船采荷。
“劳烦先生跑一趟,将这句话也顺便带给皇叔,别人去我不放心。”
魏止卢苦笑,接着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少年天子扫了一眼宫女采莲,又将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已经眺望到治下的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等辽东战事与安南国之事平定下来,臣想告老还乡。”
少年天子闻言一震,转过身来,居然清秀非常,眼睛直直盯着魏止卢,霸气四射:“先生堪比管仲乐毅,难道让世人说朕没有贤德,留不住先生么?”
“陛下言重了,”魏止卢不慌不忙,“陛下是知道臣不求富贵的。等大局一定,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陛下。臣也该急流勇退,归隐田园,修身养性。或许还能保留一些情分,这样岂不更好?”
皇帝看着魏止卢,心中筹划万千,终于说道:“此事,以后再议。”说完又转过去。
魏止卢心中叹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道:“臣告退。”
“等等,还有一事。”皇帝突然说道。
不欢而散
默思园。
魏止卢看着默思园高耸的围墙,跟墙外的重兵,叹口气,推门而进。
江都王正在院中看着缓缓飘落的树叶,小蛮侍立一旁。他见魏止卢进来,神情寂然:“先生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此人与当今天子对魏止卢的称呼确实出奇的一致,都称“先生”。
魏止卢把手中的枯荷递给小蛮;“陛下见叶落,感念王爷,特意让下官把这枯荷奉于王爷。”
“哦,原来如此。”江都王一愣,“想必陛下还让先生带了什么话来吧?”
“王爷一语道破,下官就直说了。”魏止卢说道,“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留得枯荷听雨声……”江都王反复把玩这句话,抬头一笑,“陛下有先生辅佐,又请的石镇国出山。今天为何突然送我这颓废之人这么两句话?”
魏止卢微微一笑:“犬戎已上降表,俯首称臣了。”
江都王心中复杂,面上仍笑道:“甚好甚好,是国家社稷之福啊。犬戎向来民风彪悍,百年来屡屡侵扰西北。这下,西北百姓可以安心了。恭喜陛下。”
“西北大事已定,我朝已无大事。请王爷安心静养吧,小蛮,好好照顾王爷。”魏止卢道。
小蛮在一旁,冷冷说道:“不劳您费心。”她容颜依旧,倒未在江都王的圈禁中损失分毫。
“那下官就告退了。”魏止卢神色略有尴尬,躬身告退。
“何时才能与先生一醉方休?”江都王看着魏止卢的背影,轻声说道。
魏止卢身影一顿,旋即继续向前走去。
江都王此时看起来,略有些憔悴。
他看着插在瓶子内的枯荷,口中反复念道:“留得枯荷听雨声……”
“本王现在就是这枯荷么?”江都王额头上青筋突地跳了几下。
“王爷,小心身体。”小蛮在一旁看着他的神色,关切的说道。
她神情有些悲愤:“皇帝鄙劣,不该以太皇太后病重为诱,把王爷关在洛阳城里。谁不知道王爷贤能爱民?如今他已经坐稳宝座,为何还扣住王爷不放?”
江都王一笑揽她入怀,面容中带着倦怠:“这就是生于帝王家的苦恼,你不懂。还好,我还有你在身边。”
小蛮闻言,眼中泪光一闪:“王爷,我……”
“什么也不用说,小蛮。”江都王爱恋的吻了一下她,远眺着天空。
“王爷,您为何还能如此镇静?”小蛮依偎在他的肩头。
“本王刚收到消息。原来在凉州破犬戎立了大功的石家公子就是你我见过的麟生公子。”江都王眼说道。
小蛮抬起头,看着江都王:“原来麟生公子就是石将军的儿子啊。现在石镇国儿子尚在,他会善罢甘休么?毕竟当年皇室曾经杀了他两个孩子。”
“西域的摩尼教主肯定也不会就此罢手的。此人诡计多端,雄心勃勃。此次犬戎被打败,摩尼教一定还会卷土重来。等着看好戏吧。”江都王轻笑道。
“王爷,那您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咱们被囚禁在这院子中,没有什么人进来。莫非,是刚才的魏止卢?”小蛮眼波流动,猜测道。
“呵呵,不要瞎猜。要是刚才的魏先生肯相助本王,现在咱们也不至于流落道这个地步了。”江都王叹息道。
“那是怎么进来的消息呢?”小蛮眨眼,好奇之意大胜。
江都王看着小蛮的如花容颜,心中爱意大生:“小蛮,之前本王曾经说过,假如魏先生肯效力,愿意以你相赠。现在本王好生后怕,幸亏他没有答应。”
小蛮脸颊绯红:“小蛮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就算王爷让我去上刀山下火海,小蛮也心甘情愿。”
江都王用手起她的下巴:“如今也只有你肯陪在本王身边了。想当初,本王进京一回,门槛都能被踏平三分……”
此时一只麻雀在园中飞过,留下一团小小的鸟粪。
江都王过去弯腰捡起,拿给小蛮。
小蛮起初大不解,在手里里一看,居然是一团小小的似纸非纸,似帛非帛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东西。
她一脸震惊,旋即恢复平常神色,接着又是满脸喜悦:“原来这就是王爷与外面的联络方式,果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错,这就是鲁班弟子制作的木飞雀,里面有精密机关,外面覆盖麻雀羽毛,可以以假乱真。数量极为稀少,都被我搜罗到了。谁又能想到,这家家屋檐里面的麻雀,竟然是传递消息的工具呢?”江都王傲然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本王困住么?”
“皇帝会不会突然对王爷不利?”小蛮把脸埋在江都王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不会。本王在民间口碑甚好,况且也没有把柄在他手里。虽然本王苦心经营的江南,已经被魏先生打破,不再是铁桶一块。但是先生也没有下狠手;咱们还是有机会的。”江都王温香软玉满怀,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凄凉。
他一世显赫,如今却只有这个女子相伴。
安南王这个笨蛋,竟然先行动了;他本想等到前太子乾辽东举兵后,再相机而动。眼下,只有让血杀宗密切注视朝野局势了。
“小蛮,一有机会,我会带你一起逃走。”江都王轻抚她的秀发,第一次跟她说话没用“本王”二字。
“嗯,小蛮愿意追随王爷到天涯海角。”她把头埋的更深了。
血杀宗少宗主,居然跟石慕麟在一起;此人年少,未必像他师父一般听话。想到此处,江都王心中便有些忧虑。
不错,秦东昱年少气盛,的确不像他师父一般。此时的他,正在凉州城里,在石府的庆功宴上喝的尽兴。
“来,大家伙再饮一杯。”石镇国举杯道。
“好。”大破犬戎的捷报让众人都是兴奋不已。
“若若,给你爹斟满。”孙梦蝶与虞微若共座一席。她让虞微若在石镇国一杯酒下肚之后,给他倒满。
“是。”虞微若乖巧的替石镇国倒满。
石镇国看着女儿,大笑道:“好,好。”
孙梦蝶此时举杯:“各位,若若是我们石家的掌上明珠。以后,若有谁敢轻视,休怪我孙梦蝶翻脸无情。”说罢一饮而尽。
席间诸位也知道了这位美貌仍存的夫人的本事与脾气,更加知道将军惧内,不敢不喝:“属下等敬小姐一杯。”
虞微若连称“不敢”,饮尽杯中酒。
秦东昱敬石镇国一杯,笑道:“晚辈恭喜将军双喜临门。”
石镇国也很喜欢儿子的这个朋友:“公子英雄人物,我儿能与公子相交,也是他的福气。”
“将军谬赞,晚辈当不起。”秦东昱谦虚。
“你伤还没好,少喝点罢。”石慕麟跟他临席,小声说道。
秦东昱也悄声说道:“没事,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娘不愧是药王女儿,用的药比我们血杀宗搜罗的药要好上百倍,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左路车骑将军卫长风趁着主帅高兴,说道:“恭喜将军。属下得到朝中消息,陛下有意将他的亲妹妹,长安公主赐婚给犬子,帝师魏止卢已经在赶往凉州的路上了。属下的内人,有个妹妹在皇宫做公主的女侍,现在长安宫张灯结彩。属下愿以脑袋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石镇国已经有些醉意,闻言大笑道:“石家受此荣耀,定当尽忠职守,以死报国。来,大伙开怀畅饮!”
“慢。”石慕麟听到这个消息,猛的站了起来,差点带翻席案。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略有醉意的也都顿时清醒过来。
“回父亲大人,我都没有见过长安公主,不知道美丑,怎么能与她结亲?”石慕麟斟酌着字句,慢慢的说道。
石镇国见儿子当场拒绝,立即气的血气上涌:“你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婚嫁向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然只有听从的份!如今陛下要将公主赐与石家,你可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放眼海内,有那个女子能比长安公主更加尊贵?胡闹!”
石家历代从戎,沙场功成名就的人为数不少,也算世家。石镇国从小受忠君爱国的教导,虽然惨受内廷争斗波及,但现今皇帝给了这么大的荣耀,石慕麟断然拒绝,焉能不怒?
见石慕麟当众被训斥,孙梦蝶忙道:“此事以后再议。”
石慕麟默默坐下,看了一眼正盯着他的秦东昱,心中打定一万个主意:不娶!
好好一场庆功宴,落得个不欢而散。
刚进屋子,石镇国正要脱靴子,看见孙梦蝶面色不善,小心赔笑道:“夫人怎么了?”
孙梦蝶有些生气:“为何当众训斥麟儿?身为父母,这么多年,我们可曾照顾他分毫?若不是静芳替我们照顾,我这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你别忘记了,他为你破阵差点死去。”
说到伤心处,孙梦蝶又往下掉眼泪。
“夫人,陛下赐婚,若是违逆,那就是驳了整个皇族的面子啊。”
“哼,二十年前的旧账,我还没有跟他们算。狗皇帝以为嫁过来一个妹妹,就能抵消我死去两个孩儿的仇恨么?”孙梦蝶想起旧事就咬牙切齿。
“夫人,唉……”石镇国欲言又止。
“你出去,今晚爱睡哪睡哪。现在我不想看见你。”孙梦蝶拉下脸。
“这……”石镇国无奈,只得出去。
竟夕起相思
夜已深,石慕麟呆呆的看着烛火,回想起席间父亲说的话,心中烦恼。
他解下脖子上挂的双生石,轻轻抚摸,对南宫浮的思念一发不可收拾。
思念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啃噬着他的骨髓,痛彻心扉。一刹那间,石慕麟几乎心痛的不能呼吸。
他心中发苦:“原来这就是相思的滋味么?”因相思而生的寂寞,在他心田上如野草般铺天盖地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脉,令他喘不过气来。曾经以为能与南宫浮牵手,笑看沧海桑田。
不知不觉,石慕麟眼眶中已经有点点泪痕。
梨花飘落的那个夜晚,南宫浮与他同榻而眠;他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唇齿之间,如今却咫尺天涯。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南。
长相思,摧心肝!
“复生哥,你为什么这么决绝?我真的好难过。”
石慕麟几乎就要直接奔去乐薇山找他,但是又生生的克制。他真的怕南宫浮不见他,去一个他也找不到的地方。现在,虽然不能相见,但他最起码还知道南宫浮就在那里。
秦东昱推门进来,猛然看见等下石慕麟眼中莹然的泪光,霎时知晓。
石慕麟见他进来,强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秦东昱看着等下石慕麟伤心欲绝的神色,心中痛楚非常。他坐在他旁边,缓缓的说道:“你在想他。”
“嗯。”石慕麟并不否认。
“如果当初没有我,情况会不会好一些。”秦东昱默默说道。
“是我没有福气。”石慕麟惆怅百千。毕竟是自己无意识的时候,强行占了秦东昱的身体。
秦东昱虽然心机多了些,本性却不坏。他喜欢上石慕麟之后,打定主意跟着,他非隐忍之人,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的。南宫浮远去,当时虽然是快意大于惋惜,但现在皇帝赐婚,确实是个麻烦事。
石慕麟已经当众拒绝了一次,招来石镇国的大怒。
这事真要成了,就想法子给那位未曾谋面的金枝玉叶用慢性毒药之类,表面不露任何痕迹的慢慢弄死。秦东昱心中慢慢的想着些血杀宗那些诡秘毒药,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两人默坐,各怀心事。长长的蜡烛芯子上,火焰浮动,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烛影。
一阵的衣袂破空声划过,细微的难以察觉。石慕麟正入神,秦东昱却注意到了。
他示意石慕麟拿上破天弓,推门追去。
来人轻功绝佳,石慕麟跟秦东昱全力施为。
石慕麟还好,倒是秦东昱,渐渐的跟这人拉开距离来。这人仗着对地形熟悉,身法又迅如流星,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里。
“站住,否则休怪我破天弓无情。”石慕麟传音道。
那人闻言在一处屋脊上停下来。
秦东昱追了上来。与石慕麟站在一起。
“朋友为何深夜来访将军府?”石慕麟问道。
相距不远,他也小心翼翼。
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要是对方手中有暴雨梨花针之类的东西就可怕了。此人胆敢夜闯将军府,必有依仗。
“哈哈,本座就不信,小小一张破天弓,能奈我何?”那人笑的甚为嚣张。
石慕麟又惊又喜:“前辈,原来是你。”他听出来此人是烈焰神君。
秦东昱心中也有疑惑:烈焰神君是江湖上有名的火爆脾气,此人一般不做鬼祟之事。这次夜入将军府,有何目的?
石慕麟对烈焰神君大感亲切:“前辈,可愿随我入府叙旧?”
三人内力深厚,都可以暗中视物。
烈焰神君遥看着他手中握着的破天弓:“原来是你。之前本座听说石家家传的破天弓重现江湖,而且是在石镇国的小儿子手中。没想到居然是你……”
石慕麟轻轻一跃,长虹贯日般到了烈焰神君面前,从怀中掏出《烈焰神掌》,恭敬的递于他:“晚感谢前辈赠书,现在完璧归赵。”
烈焰神君伸手接过,叹口气道:“看见你刚才的身法,不似我见过的每一派。江湖传言,有碧落府弟子入世,莫非就是你了?”
“是。晚辈曾有幸入得碧落府。”石慕麟不愿意瞒着他。
烈焰神君叹口气道:“你要小心。从血杀宗里传出一个消息,说碧落府主已经羽化登仙。现在江湖上潜伏已久的魔头都蠢蠢欲动,觊觎碧落府的武学宝藏。你年纪如此之小,绝不可能有当年碧落府主的武学成就。”
石慕麟心中感动:“前辈放心,如今晚辈有破天弓在手,在将军府跟着阜我爹住,应该没事的。”
“那也要小心,我要走了。”
“前辈稍等。”秦东昱喊住他,“前辈为何突然出现在凉州城?是跟摩尼教有关么?”
“哼,我不过是欠木叶老和尚一个人情。他那四个不成器的徒儿,想来确定下破天弓是不是真的在石府,又不敢来,就以此为要挟,让我替他们跑路。”
秦东昱微笑道:“原来如此。”
“啊,对了,”烈焰神君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石慕麟说道,“有消息说这次的摩尼妖教跟犬戎蛮人一起进犯,有好些武林人士都来到凉州,打探动静,伺机而动。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南宫小子,好像这次就跟着南宫家藏剑阁的老道们一起下山了呢。”
“真的?前辈,那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石慕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
“之前他们跟少林寺那四个老和尚在一起。现在予函关大捷,他们已经回去了,如果你想追的话,应该能追的上。”烈焰神君指了指东南方。
“请前辈。”石慕麟心中大喜。
“如今的武林,各家都有所进阶,你功夫又未大成。小子,千万不要跟人结仇。切记!”烈焰神君叮嘱道。
他虽然性格暴躁,极爱护短,但是对石慕麟到是一个师傅对待徒儿一般的好。
石慕麟心中感激:“谢前辈,晚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