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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潇泽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5:22

“我去也!”烈焰神君说完身影连闪,依旧如流星飞光一般电射而去。

“这老怪物,武功倒真厉害。就冲这身法,都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

“昱,我们去追一追南宫大哥吧。”石慕麟说道。

“好。”相比与南宫浮争风,他还是不愿意见到石慕麟不开心。

沿着烈焰神君指的方向,石慕麟与秦东昱迅速追去。

追了里许,并不见任何武林人士的踪影。这里已经是凉州城外,正值夜深,灯火也不见多少,几乎一片漆黑。

石慕麟有些烦躁:“怎么走了这么远都不见人影?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应该不会,”秦东昱道,“南宫家藏剑阁那帮老道,虽然平时不在江湖上走动,武功可都厉害的紧。藏剑阁这么多人出动,哪个不长眼的敢去老虎头上挠痒?”

石慕麟一想也是,说道:“也许突然间有事吧。”停了一下,他突然醒悟过来:“我这么冒失的过去,复生哥看见了会不会不见我?”

秦东昱叹口气:“你真笨。对付你复生哥,你不能用软的,得用强的。等你见了他,直接把他口扣下。我就不信他真的不愿意留下来陪你。他那种人,就是放不下面子。你假若再顺从他,你们的事,万万没有转机的。”

石慕麟听他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大喜道:“昱,你真好。我这么就没这么想?”

秦东昱听完笑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也应该帮你处理好。”他叹口气,“谁叫我这么不争气,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你?”

“昱。”石慕麟拉起他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

“以后莫忘此事就是了。”秦东昱悠悠道,语气里依旧含着一丝戏谑。

“看,那是什么?”秦东昱指着远处一片浮动的鬼光。两人目力极好,能看出来,里面好似还有影子在走动。若是普通人见了,或许会被吓得唯恐躲避不及。但这两人绝非一般人,见过避水灵兽这般奇异的东西,自然对异常事物有着不同寻常的好奇。

“这个季节,不应该有鬼火。不会是真的有鬼吧?”石慕麟此时心情大好,玩笑道。

“多半是人在故弄玄虚,不想有人靠近他们。算了,我们不要多管闲事。”秦东昱懂得江湖规矩。

“不,这里是我爹辖制的地方。我们得去看一下,眼下虽然是大捷,也得多加小心。”石慕麟说道。

“好吧,我们先偷偷看看,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就走开。省的惹不必要的麻烦。”秦东昱叮嘱道。

那片鬼火,似是在一片林子后。

两人小心的穿过一片乱葬岗,悄悄躲在一棵大树后,看见林中一处空地,鬼影幢幢。

百鬼夜行

一个高大的白影来回走动,姿势怪异。细看下,竟是舌头吊出,脸色苍白,浑身惨白,手拿一根哭丧棒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白无常。旁边还有一个黑无常。

旁边更是鬼影绰绰,有长发女鬼,无头鬼,无面鬼等。不过这些都是假鬼,因为两人听出来他们的呼吸声。

“百鬼夜行。”秦东昱皱眉,心中猛然想起来,传音道,“看来这是丰都鬼蜮的恶鬼,向来行踪诡异。今天居然也到这里来了。”

秦东昱长于血杀宗,对江湖各家各派多有知晓。丰都鬼蜮是一个地方的代称;此地隐秘,江湖上很少有传闻,只道丰都鬼蜮一带是禁域,擅入就是有去无回。

五年前,横行大江南北的大盗“鬼见愁”因自己的名号酒后与人打赌,要一探丰都。当时他风头一时无两,轻功暗器号称天下双绝。一入鬼蜮,如石沉大海,再无任何消息。

秦东昱记得自己翻阅宗卷时,看过一则记录:血杀宗曾派出数个擅于隐匿行迹的杀手刺探鬼蜮信息,结果也是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石慕麟做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秦东昱轻飘飘、毫无声息的跃到一根树杈上。秦东昱见他又略有精进,暗暗赞许。

这些日子以来,石慕麟一直苦练内力与招式。八荒离火阵中,摩尼教主手持破天弓,武器与招式的配合,让他只有挨打的分,令他记忆犹新。

从上面看下去,角度相对好一些。

空地较大,中间点了几个盆子,里面也燃烧着微带磷光颜色的火。场中也并不是丰都鬼蜮之人,只不过占了大多数。其中数名女子,在这妖异的气氛中分外显眼。

中间坐着数人,显然是核心人物。其中一名女人说道:“鬼母,我们可以走了吧?”声音极为妩媚。

“再等等,烈焰神君,还没有回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到,声音怪异,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奇异感。说话这老妇人白发苍苍,眼睛中精光闪动,身后坐端坐着十个人。

“哟,合欢夫人这就焦急了?”一个人桀桀怪笑。

合欢夫人?秦东昱心头一震。这妖女成名已久,擅长采阳补阴,至今保持着美妇人的外形;死在她手上的男子不知道有多少了。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她天生尤物,行事狠毒,真个就是“美艳如花,毒如蛇蝎。”她身后的那些女子,想必是她的女弟子。

“妾身就是担忧神君的安危么。”合欢夫人娇笑道,神态动人,眉目中撩人心魄。

刚才说话是太行双煞的老二,看见合欢夫人这般媚态横生,心中痒痒的,但是知道此女底细,只得远观。

烈焰神君竟然与这些人有关。两人听得心头一震。

合欢夫人眼波如盈盈秋水,扫了一下他;虽然映着些磷光,仍然美艳不可方物。这太行双煞里的老二立即觉得骨头酥了一半。太行双煞的老大鼻孔中“哼”了一声,他回过神来,心中有些后怕,心中还是有些迷恋。

突然三人问道:“鬼母,这次破天弓与南园的传人,同时出现在凉州,不过石镇国可不是善茬。这次烈焰神君去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是不是已经被俘了?”这三人,均是同样的相貌,坐姿也是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百子鬼母缓缓说道,“烈焰神君身上穿有天蚕衣,刀剑不入。再者他的身法又是我们这里公认的第一,破天弓也伤不了他。轩辕三凶,我看你们是不是潜藏太久,失去当初锐气了?”

秦东昱心中又是一惊:这轩辕三凶在他未出世之前,就已经成名。这三人是姓轩辕的孪生兄弟,一样的心意,武功不知得自何处。三人遇敌,心意相通,破绽互补,威力更是比普通同门师兄弟三人联手大了数倍。

百子鬼母冷哼一声:“如今碧落府主已经羽化,你们怎么还这等畏畏缩缩?三十年过去了,你们的武功也应该有了不小长进吧?区区一个未成谋面的碧落府弟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合欢夫人苦笑道:“鬼母,我们比不得你们丰都,先不说其中的阴阳使者这般人物不尽其数;单是十殿阎罗,一旦联手,怕是木叶未曾圆寂,也不是对手吧?”

此女极会做人,几句话说得鬼母心中心中高兴,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们丰都只在求长生,事成之后,南园传人归我们,破天弓归你们。眼下你们这么退缩,不肯出力,怎么能拿到破天弓?”鬼母冷哼一声。

太行双煞的老大陪笑道:“鬼母,我们这里出了烈焰那怪物,有天蚕衣护体,其他人也不敢去啊。破天弓的厉害,毕竟江湖上早有传闻;这排名第一的武器,并不是那么好拿的。石家厉害,若不是这么多人聚到一起,谁敢动那破天弓的主意。”

听到这里,石慕麟才知道原来手上这把“破天弓”居然排名第一。

秦东昱轻拉他的衣服,传音道:“这些都是潜藏多年的魔头,我们还是先走吧。等回去告诉你爹,再派兵围剿不迟。”

石慕麟听到他们打破天弓的主意,心中并不在意,毕竟这破天弓威力实在太大;但当他听到有人居然打起了虞微若的主意,立即有股血气冲上脑袋。

他心中血气一动,内力运行便有了迟滞,身体便稍稍失去了平衡。那根树枝立即向下一沉,几片树叶立即掉了下来。

“谁?速速现身!”百子鬼母听到这丝细微的声响,大喝。

秦东昱本想告诉石慕麟,让他看清楚每一个人的容貌,等他们散去后,再逐个击破也不迟。没想到此时暴露行迹。

“你在这呆着,别动。”石慕麟传音,“我去会会他们。”秦东昱没有带武器,他有些担心。

“破天弓在此,有本事的,便过来取。”随着这阵大喝,石慕麟身影激射而出,身子在空中轻轻一折,落在空地上。破天弓在他手中握着,那丝红晕上其上来回流动。

鬼母背后的十殿阎罗与在场诸人,都霍然起身。

合欢夫人盯着石慕麟手中的破天弓,再看看石慕麟如此人物,心中便起了要人与物齐吞之意。她看着石慕麟吃吃笑道:“公子真是人物风流,不如你乖乖的把破天弓奉上。我保证这些前辈,不会为难你的。”

她笑靥如花,眼波流动,眉稍堆了万种风情,连旁边一向沉稳的太行双煞中的老大,也看的怦然心动。可惜,她偏偏遇上石慕麟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石慕麟见他们这么多人心怀不轨,心中厌恶:“废话少说,要来一起来吧,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怪物。”

这句话听得众人大怒,这些人先前慑于碧落府主的惊鸿一现,收敛性子,隐匿多年。此番重出江湖,便想在江湖上重振名号。

合欢夫人听见他说“老不死的怪物”,心中怒火大盛。须知她这般年纪,最怕别人说老:“大伙一起上,剁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

合欢夫人手一抖,一根蛇皮鞭向石慕麟飞来,在空中诡异的扭动几下,便像一只响尾蛇,向石慕麟脸上狠狠腰来。

太行双煞是的是鸳鸯连环刀,一时间刀光映着磷火,如一片绿幕,卷向石慕麟。

轩辕三凶更是厉害,人手一只轩辕绝命刃,齐齐挥舞来,其中暗合“天、地、人”三才变化,声势骇人。

其他人也是各种武器一起向石慕麟身上招呼。

鬼母站着,冷冷的看着场中变化,命令身后的十殿阎罗,围在众人之外,预防石慕麟逃脱。长生奥秘,破天弓,她志在必得。

只见被围在中间的石慕麟应付自如,毕竟,八荒离火阵,可比这些人联手要厉害。这些人虽然武功高,但石慕麟有破天弓在手。这些日子,他已经将破天弓的变幻与自己的武功配合的极为熟稔。

身影闪动,避开合欢夫人的蛇鞭;左手青气流转,石慕麟迅速接了太行双煞其中一人的一掌,迅速内力由至刚至烈,化为至阴至寒,此人受此这么诡异的一击,立即手臂肘部一下,如遭遇烈火炙烤,又迅速被千载玄冰侵袭一般,立刻失去知觉。

石慕麟将破天弓化作逍遥扇,在轩辕绝命刃上一拍,数道或是阳刚,或是阴寒的内力立即沿着绝命刃向轩辕三凶经脉传去。轩辕三凶从未遇见这等怪异内力,立刻运内力抵抗。

见石慕麟身后露出空门,合欢夫人等人心中大喜,运掌齐齐向石慕麟手背击去。未及他身,只见他身上碧霞暴涨,护住身体,借力在轩辕三凶上兵器上一击身体,倒掠而起。数人的力道都落在轩辕三凶的兵器上,三人抵抗不住,兵器立即撒手,没入地下。

尚在空中的石慕麟一张口,一口青气喷出,众人急忙掩面后退。

六道轮回

就在此时,正在看着场中斗做一团的鬼母,看见石慕麟倒掠而起,口中喷出一股青气,心中激动,正要出手;却听见一声奇异的声响,眼睁睁看着一只利箭破空直奔自己而来,脑袋中闪过躲避的念头,魂魄好似被这声响所摄,四肢却不听使唤,偏偏无法躲避。

眼看就要丧命,离她最近的一位阎罗,挡在她前面。

一声闷响,利箭穿喉而过,只露出尾羽,此人已经倒地身亡。

与此同时,合欢夫人的蛇鞭已经飞了过来,缠向石慕麟的手腕。

石慕麟将破天弓一抖,化作青龙剪。合欢夫人想撤鞭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蛇鞭入了青龙剪,被铰做数段。

她用的蛇鞭,乃是用一种生长在极热密林深处的蛇的蛇皮制成;这种蛇体表会散发出一种淫·靡的气息,让人对欢爱之事极为敏感。这种蛇数量很少,能用它的蛇皮制成这么一条长鞭,着实不易。

合欢夫人用这条长鞭,已不知擒获了多少武林豪杰,如今毁于一旦,教她怎能不惋惜?

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石慕麟就已经出手击毙一人,毁了合欢夫人的武器,差点令鬼母丧命,所以依仗的不过是一把破天弓。

四周之人看见破天弓如此霸道,心中贪念更盛;不过惧于此弓威力,一时间谁也不敢靠前。

石慕麟手持破天弓,冷冷说道:“敢再打南园后人主意者,死!”

丰都鬼蜮十殿阎罗瞬间少了一位,其余几位心中大怒,想要给死去的弟兄报仇;只待鬼母一声令下,便要与石慕麟斗个你死我活。

鬼母此时却神情激动。只见她仰面哈哈大笑,声音中甚是凄凉,让人听得有有些毛骨悚然。

“碧落府弟子,终于叫我遇上了。很好。”鬼母衣袖无风自动,苍老的脸上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小子,你可知道丰都鬼蜮的真正名字是什么?”鬼母冷冷的盯着石慕麟,眼神中怨毒之意大作。

“邪魔外道,废话少说,接招吧。”石慕麟刚才听见群魔商议,要夺破天弓与南园长生奥秘,心中怒火大作,懒得与她说话。虞微若几乎就是他亲妹妹,他怎能容忍有人对她有所企图?

“好大口气,”鬼母冷冷说道,“就是你那碧落府的师傅亲自前来,见到我黄泉府的人,也没有此等口气。也好,就让你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娃娃,见识一下黄泉府的‘六道轮回’。今天既然遇上了,咱们就清算一下旧账。”

鬼母扯下衣襟,堵上双耳,抬手就是一道碧磷火,直接飞向石慕麟的面门。

石慕麟见这碧磷火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身子一晃。不料这火似有灵性一般,跟着他的身形左右晃动。

石慕麟只得将破天弓化作一面小圆盾,挡住喷射来的磷火。

“地狱道。”鬼母喝道。

她身影飘忽,犹如鬼魅。一双枯瘦的手犹如鬼爪,带着漫天的杀气,向石慕麟抓来。

“小子,你既然是碧落府的传人,就用碧落府的武功跟我斗上一斗。莫要让江湖上的人以为,没有了破天弓,碧落府这代弟子就什么也不是了。”

石慕麟受她一激,便将破天弓化作一面护心镜,放入怀中:“有何不敢?”

出手间手掌上便有碧霞缭绕。

“碧霞起。”鬼母一语道破。

石慕麟心中一惊;百子鬼母怎么知道这招式的名字?

《寂灭》心法所载的掌法,共有三重。

第一重叫做“碧霞起”。

若是修为有成,挥掌之间便可见到因为阴阳内力不停变换,带动周围空气变化。亦可以转换内力以柔克刚,也可化阴为阳,加上掌法奥妙,威力无穷。

第二重唤做“烟尘生”。

若是内力修为到一定境界,两股真气开始融合,阴阳相互包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时若是身法也已有成,与敌交锋时,便可如刚才石慕麟那般,以真气克敌。

第三重名为“不如归去”。

那便是体内真气阴阳交融,同化先天混沌之气的境界。若此时伤人,混沌之气入人体,便能引起体内五行同化,必死无疑。

鬼母的“修罗道”也是威力无穷,她一双枯手上青筋暴起……口中的啸声带着来自修罗之界的厉鬼哭喊。

突然间,鬼母双手暴涨数尺,瞬间伸到了石慕麟脸前,狠狠落下,又快又恨。

石慕麟急速向后暴退,偏偏身子潇洒,像是御风而行。百子鬼母也是跟着他急速前行,不过始终相差分毫。

“这不是‘碧霞生’的招式。肯定是那个贱人帮他补上的!”鬼母大怒。

“天道。”鬼母怒道。

方才鬼母的招式还是如鬼似魅,带着地狱的阴寒气息;此时一变,恍惚间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她身姿优美,如果不看她的脸,只看她流风回雪的身姿,还真宛若云中仙子。不过细看之下,总是带了些诡异,不如石慕麟那般神态翩然。

“人间道。”鬼母冷哼。

石慕麟见她“六道轮回”精妙非常,尤其是她使“天道”的时候,竟似与自己的武功有些渊源一般。

“地狱道。”鬼母喝道。她的双眼突变成碧绿之色,身影变换,一片迷蒙;就在这迷蒙中,有无数条手臂伸出,像是要把石慕麟拉入森森地狱。

石慕麟双手拢于胸前,手指相继而动,犹如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从中飘落出偏偏花瓣,落入那从地狱伸出来无数手掌去,手掌便如雪遇春水般消融。他又一回挥手,仿佛带动着九天之上无比绚丽的银河,将鬼母所招来的一片迷蒙尽数带走。

轩辕三凶等人看这两人打斗,心中也是暗暗称赞。且不论百子鬼母的厉害,但这样一个少年,这般的武功,方才杀阎罗、毁合欢夫人的鞭子确非偶然。

此时他们心中都悄悄打起了退堂鼓:这样的人,加上破天弓,加上石镇国的将军身份,去抢破天弓与南园长生秘诀,是不是自寻死路?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见破天弓如此威力,又让他们心痒难熬。

鬼母见石慕麟破了自己的“地狱道”,眼中碧绿之色褪尽,样子有些疯狂:“这都是那个贱人的招式!小子,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身上突然弥漫起无边的灰气,扑向石慕麟。

石慕麟更加不敢大意,周身碧霞大盛。

只见青、灰两团气混杂,须臾分开,逐渐散去。

鬼母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恶狠狠的看着石慕麟,心有不甘。

石慕麟将怀中化作护心镜的破天弓拿出来,变回原来模样,身形突然从地上激射而起,御风而行般向林外而去:“限汝等今夜离开凉州,回去好生思过;否则,就等着被大军剿灭吧。”

太行双煞、轩辕三凶等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贪图破天弓又不敢第一个去追,生怕被射杀。

合欢夫人看着石慕麟远去的背影,又爱又恨,又喜又怕。

鬼母方才不出声,是不敢说话,唯恐伤到根源。她将真气在身体内运转一周天,此时方长出一口气:“你们这帮胆小鬼,他刚才也没占到便宜,就这么放他走了。再没有这等良机了。”

众人一听,均默不作声,心中都惋惜不已。

石慕麟匆匆离开,出树林不远,见没有人追来,方才以破天弓支地,吐了一口血。

秦东昱从后面匆匆赶来,扶住他:“怎样?”他刚才躲在树上见石慕麟与百子鬼母的一场恶斗,心中着实担心。

“还好,这鬼母着实了得。不过她也没能讨得什么好处。”石慕麟将破天弓递给秦东昱,便盘坐调息。

片刻后,他站起来:“走吧。”秦东昱听他语气沉稳,已无大碍,挽了他的手一同前行。

石慕麟回想方才,为什么烈焰神君会给他指这么一个方向?复生哥究竟来没来凉州?他便烦恼不已。

就在这短短数月之见,他发现自己已经快不能使用“赤子心境”了,心中叹息。

推开自己房间门,石慕麟忽然发现孙梦蝶在自己屋子里坐着,若有所思。

她见秦东昱跟在石慕麟后面,心中微有些诧异:“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待石慕麟一一向她说完后,她查了查石慕麟内息,见没有大碍,便责怪:“怎么这么冲动?秦公子的做法很对,以后你要多听听他的。”

说着又向秦东昱说道:“秦公子,我有些话要对慕麟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秦东昱不敢违逆,施礼回房。

孙梦蝶剪了下烛芯,让它更明亮些:“麟儿,你对迎娶长安公主一事,有什么想法?”

石慕麟心中一惊:“娘,你也同意了?”

行赏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孙梦蝶看着儿子说道。

虽然石慕麟是她的亲生骨肉,但从小没有陪着他长大,便是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婚嫁毕竟是大事,她便想在此事上先询问下石慕麟的意思。

怎么开口跟她说?跟她说自己跟南宫浮、秦东昱的事么?石慕麟一怔。他担心自己说了,孙梦蝶无法接受。

想了想,斟酌下字句,石慕麟说道:“娘,娶妻是人生大事。我连长安公主什么模样,什么秉性都不知道,就要与她厮守一生,是不是有些对我不公?我也想像你跟爹一样,跟着自己喜欢的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孙梦蝶眼中隐隐有泪光:“我知道了。从小我就没能陪着你,是静芳替我把你养大。好,这次娘就给你做主了,不娶长安公主。谅那皇帝也不敢怎么着。”

石慕麟欢呼一声,投入她的怀中:“谢谢娘。”

孙梦蝶轻抚着他的后背,:“不过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娶了我了。我儿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娘一定替你做主,不用管你爹。”

见母亲还是提到了娶妻一事,石慕麟知道终究拖不过去。

眼下先过了长安公主这件事,以后找个机会再慢慢跟她说,反正父亲惧内,只要孙梦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南宫浮、秦东昱便能在石家安身。

想到这里,石慕麟便在孙梦蝶怀中微一撒娇:“娘,你真好。”

孙梦蝶终年思念下落不明的幼子,见了石慕麟仍潜意识把他当个娃娃一般。

此时见他这般,她突然间觉得心田被触动了,满心都是暖暖的慈爱之意,笑道:“都多大了,还这样,叫人看见了岂不笑话?”

她摩挲着石慕麟的脖子:“麟儿,后天魏止卢就来了。不过这次咱们拒绝了皇帝的赐婚,以后就要小心些。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凉州战事一旦完结,咱们还是要进京的。”

石慕麟也知道,四海之内,惟以帝至尊;这次驳了皇帝的面子,肯定会对父亲有影响。

他心中愧疚:“孩儿对不住你们。”

“傻孩子。”孙梦蝶看着烛光下,石慕麟那张英气勃勃的脸,说道,“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对住对不住的。不早了,你睡吧。”

“恩,娘也早点歇息。”石慕麟送她出门,看着她挑着一盏灯笼,穿破黑暗,沿着游廊慢慢的远去,转弯而去,关上房门。

枕着枕头,想着以后的种种可能,他心中烦恼更胜。

反正这两个,他都无法辜负。

先尽孝道,让二老颐养天年;若真的无法容忍他的事,就隐居碧落吧。石慕麟想到此处,心中一宽,便自睡去。

这几日的太阳很好,已经将那场大雪几乎融化殆尽。

苍黄的草地无尽的绵延开去,与天相接,一如亘古;这茫茫草地,也不知道被多少鲜血浸染。苍穹如盖,之下的凉州城头旌旗被微风吹动,便是一幅边塞的情怀。

“门下:昔宗周煌煌、威名远扬;功臣昭昭,分封四方。神威将军石镇国,荡犬戎凶戾,安抚北境,明德有功,献俘太庙,益显臣节,加封护国公,食邑六千户;其子石慕麟,破阵有功,勇武过人,温良恭俭,授定远将军。

隆元初年某月某日

中书令臣魏止卢宣

谨奉制书如右,请奉制付外施行。谨言

隆元初年某月某日”

魏止卢读完圣旨,亲手扶起石镇国:“恭喜将军加封护国公。”

皇帝看见加急传来的捷报,龙颜大悦,下旨令此役有功之人升一级,并册封石镇国为护国公,即日前往京城受赏;设西域二十城等为西罗道,由朝廷在当地望族中选人辖制;调任京畿兵马统帅淳于越继续管理凉州城的军务。

石镇国笑道:“也是托陛下洪福。”回头向石慕麟道:“过来见过魏尚书。”

“先生别来无恙。”石慕麟躬身道。

“没想到公子竟然是将军之后,果然虎父无犬子。”魏止卢说道,“将军有所不知,下官与令公子在江都结识,一见如故,也算是老朋友了。”

石镇国见他们竟然认识,便向魏止卢笑道:“既然是旧知,那一会可要多几杯。”

他对面前这魏止卢还是极佩服的。这魏止卢下江南,处理江都王的私人库府,极为稳妥,不仅解决了凉州兵马的钱粮危机,更避免了一场动乱。

“尚书大人来的正好,这几日赶上雪化,我陪大人打打猎,让大人也见识见识这边塞风光。”石镇国对魏止卢笑道。

孙梦蝶已经与他说了石慕麟的事,眼见夫人在长安公主一事上坚持不让,他也没有法子,只得依从了。此次便要结交下这位红得发紫的天子近臣,也是希望他能在皇帝面前在石家拒婚长安公主一事上美言几句。

他一生经历的风雨无数,早已经不惧怕这些事,但是如今儿子归来,他便要为自己的儿子铺一条通天大道。

石镇国与魏止卢走在前面,石慕麟随在一侧,一同往府内赴宴去了。

觥筹交错,宾主相欢,其乐融融。

这次北齐皇帝特意令魏止卢带来宫中御酒,代天子饮。

石镇国从未受此礼遇,十分高兴,一杯又一杯,喝的十分尽兴。

酒意正酣。

魏止卢突然站起来,说道:“陛下密旨在此,石镇国接旨。”

石镇国慌忙跪接。

打开一看,原来是命石镇国即日带兵奔赴辽东,剿灭叛党;命石慕麟为安南使者,先回京面圣,再前往南疆,对安南王进行安抚。

石镇国一看皇帝如此,心中叹息:果然天子都是这般生性多疑;见自己大破犬戎,唯恐在西北坐大,便要调石慕麟入京,握在手中;顺便将自己做刀,剿灭前太子等一干乱党。

在场能看出其中关系的明眼人,均小心翼翼的喝酒,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不知何时就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他苦笑道:“尚书大人,犬子尚年幼,如何担得起安抚安南王的重任?”这又是给石家下的一个绊儿。

魏止卢笑答:“将军莫担心,下官也会随着公子一同前往,还请放心。”

石慕麟初时听得皇帝让自己担任安南使,心中一愣,旋即明白:若是自己能办好此事,也不过是应该;若是此事有差池,便是自己的失责。这魏止卢你提出同自己前往,不是临时起意,就是暗中监视。

“我敬先生一杯,还盼先生念在往昔情分上助我。”石慕麟先敬了魏止卢一杯。无论他念不念往日情分,这杯酒都得敬一下。

“公子放心,你我既是故交,我定当鼎力相助。”魏止卢笑着饮下。

这个主意并不是他出的,此次他肯相助,并不是只是为了故交之情;毕竟安南国也关乎着南疆一带的安慰;早些天下太平,他也就能早些抽身而退。

此次有魏止卢代天子饮,女眷回避,孙梦蝶与虞微若均不在场。秦东昱不属于凉州军制,当然也不在场。

“犬子粗鄙,恐有污长安公主的千金玉体,还烦请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石镇国敬了魏止卢一斛酒。

“陛下也是听说石家公子一表人才,尚未娶妻,刚好长安公主也是年龄相仿,便顺口说了一句。既然如此,我回去自当禀报陛下。将军放心,我了解公子心事。”魏止卢微微一笑,其貌不扬的脸上,目光闪烁。

“在下在江都游历的时候,曾与一位姑娘结识。那位姑娘当真是倾国倾城,对待令公子也是与众不同。”魏止卢哈哈一笑,以为石慕麟对水淡颜念念不忘,这才拒绝了长安公主的之事。

石镇国也是哈哈一笑:“大人竟然知道此事,犬子竟然未对我说。”

石慕麟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随他们误会去了。

南疆,石慕麟心中一动,低头看着杯子中的酒。

南宫浮的面容又浮现在他的面前,嘴角还带着那丝熟悉的微笑。思念又开始沿着他的血管来回游动,生根发芽,渐渐的在他的全身开满肆无忌惮的花。

重返帝都

又将分别。

孙梦蝶替儿子拉平衣服上的褶皱,眼圈微红:“一路多加小心。”

她拉着虞微若的手说道:“此去辽东,不比在凉州。你还是跟着你哥吧。你们三个在一起,我跟老爷也放心。”

石慕麟也是不舍:“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若若跟东昱的。你跟爹,此去也要多加小心。”

“你们要小心。”虞微若眼圈通红。

“走吧,咱们尽快平定辽东,就回。”石镇国道。

秦东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魏止卢上前说道:“将军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相助慕麟公子平定南疆。”

“好。”石镇国便下令起程。他心中还是有把握的,只要自己重兵在握,当朝天子便不敢怎样。雷摧山等随在他身后,在马上一躬身:“少公子保重。”

孙梦蝶揭起车帘,探头望着石慕麟与虞微若,一点泪轻洒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

虞微若靠在石慕麟的胳膊上,肩膀微微抽动。

“我们也动身吧。”石慕麟看着平定辽东军队消失不见,轻轻拍了拍虞微若肩膀,示意左右准备动身。既然皇帝如此安排,他倒想看看有什么后招。

一路上魏止卢与他谈笑风生,说着南疆的地理气候,风土人情。石慕麟知道他博闻强识,说这些也是暗中相助,以便自己知晓南疆的情况。

“这人像是喜欢你妹妹呢。”秦东昱看着途中稍事休息中,魏止卢陪着虞微若散步,语气中依然带着促狭之意。

石慕麟有些诧异,此时注意起来,倒真有些势头:“这……”

一时间,他也有些愣了。

“你这哥哥怎么做的?”秦东昱撇了一下嘴,“别说,这魏止卢虽然年纪大了些,相貌也不中看,倒真是一等一的人物。”

“这要看若若怎么想。”石慕麟心中一动,想起虞微若这个摩尼教韵光天的身份。此时应该会有摩尼教的人在周围监视吧,不过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不过那个难缠的摩尼教主会就此罢手么?还是小心为上。石慕麟将此事说与秦东昱,后者笑道:“现在已经远离凉州,担心他作甚?现在他还敢来,就不怕有来无回?不过加点小心倒是应该的。”

“嗯。”石慕麟看着虞微若跟魏止卢的背影,心有所思。

世事变幻,帝都依旧。

当时自己是借机出逃,如今却以朝廷定远将军的身份归来。城门早有一队人马恭候。

一个微佝、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太监上前:“老奴奉陛下之命,恭迎大人、安南使。”

魏止卢扶起:“王公公辛苦了,这位便是护国公的公子,定远将军、安南使石慕麟。”

王公公飞快的扫了一下石慕麟,已经将他的容貌气度尽入眼底,旋即微垂眼睑:“见过将军。陛下已经命人将将军府整修完毕;陛下还说,将军一路鞍马劳顿,今日先入府休息,明日再进宫。”

说完唤了一个小太监进前:“带着将军去吧。”

魏止卢看着石慕麟微笑道:“改日再去府上讨杯酒喝。”

“好,在下就温酒恭候先生了。”石慕麟报以一笑。

虞微若坐在车子中,此时解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

看着石慕麟一行人离开,王公公笑着对魏止卢道:“大人终于回来了,速速跟老奴进宫,陛下都念叨好几天了。今天见到这位石家的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呢,老奴倒要跟公主说一说了。”

魏止卢知道这王公公是看着长安公主长大的,在当今天子面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劳公公了。”

王公公知道魏止卢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知道这位其貌不扬大人的厉害,一路上小心赔笑。

那小太监在前,石慕麟骑马缓缓随在后面。一行人马,盔甲明亮,人又带着大胜归来的精神气,好不气派。

回避在两旁的路人,都在悄悄的对这对人指指点点。大胜犬戎他们早有耳闻,此刻见到来自前方的将士,都议论纷纷。尤其是一些女子,对石慕麟议论更盛。秦东昱穿的是长衫,容貌英武,在一队人中分外显眼。

至将军府,小太监行礼告退。

“护国府”三个鎏金大字,气势恢宏。

府内执事率阖府使役婢女,齐齐跪下:“恭迎少爷、小姐。”

“快起身,不必多礼。”石慕麟皱眉道,他本性洒脱,对这些礼节也不是太放在心上。

执事是一个年过四旬的男子,样貌颇为精明,见石慕麟面色微不快,小心翼翼说道:“少爷一路鞍马劳顿,小的已经着人准备好一切,请少爷小姐先用膳。”

府中执事名叫白淳,在石慕麟三人饭毕,带着他们在将军府中辨认道路。

这护国府真的是占地不小。见后花园就的假山就颇有气势,石慕麟也有些厌倦,便说自己三人自行游玩,请白淳离去。

晚间,石慕麟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悄悄吓唬一下秦东昱;待推开他的房门,发现空无一人,心中一惊。出门四处寻不得,他一跺脚,在游廊下一折身,轻飘飘的上了屋顶,果然,秦东昱躺在上面。

石慕麟又好气又好笑:“你躺在这里做什么?害我一阵好找。”

秦东昱看着天上的星星:“没什么。”他这三个字说的很慢。

石慕麟并排与他躺下.

风吹过,凉意渐重。

“这些天,我突然觉得离你越来越远了;”秦东昱缓缓道,“尤其是几年进了将军府之后,我觉得我们,好像有了一层距离。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有几个人陪伴的石慕麟了,将军,护国府,唉……”

石慕麟听他叹气,心中一揪心。他想起白天秦东昱脸上是有些不大对劲,但是也没多想。

“昱,你这么会突然这么想。”石慕麟握着他的手——有些冰凉。

“这些日子以来,你想你复生哥想的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这次长安公主的事,还没有正式的结果;即便我杀了她又能如何?我累了。”秦东昱声音越来越涩。

“江湖跟朝廷真的不一样。你知道么,我宁愿你没有父母。”秦东昱继续说道,“你也别怪我狠毒,我就是这么想的。”

秦东昱是无父无母,从小被他师父养大,现在跟石慕麟呆在一起,几乎把他师父气了个半死。他并没有跟石慕麟说。

石慕麟心中涌现出愧疚之意。是的,这些天来,他有些忽略了秦东昱。若不是今天突然心血来潮,他还真不知道秦东昱想这么多。

已经失去一个了,这个决不能再失去。石慕麟半起身子,把秦东昱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昱,我石慕麟发誓,今生不会辜负你跟复生哥。若有违此誓,甘愿教你把我的心掏出来。”

“谁稀罕掏你心?”秦东昱心中暖暖的,却撇嘴道。他抽了抽手,却没有抽回来——石慕麟按的很紧。

石慕麟慢慢俯身吻上秦东昱的唇,秦东昱闭眼回应。两人呼吸瞬间急促。

“咱们好些日子没有亲热了。”石慕麟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笨蛋,这是房顶。你想让你们护院巡夜的嚼舌么?”秦东昱附在他耳朵上说,热气呼出来;石慕麟心中直痒痒。

他亲了一口秦东昱,坏笑一下,抱着秦东昱轻轻落地;急急进屋子,用脚勾上房门。

(……)

夜未央

夜如何其?,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未央宫中的灯火,依然通明。

魏止卢坐于皇帝右手侧,看着少年天子袖在袖子中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先生说,石家拒婚;是因为石家公子心中早有倾慕的人,而不是因为别的?”

“正是,”魏止卢道,“臣曾与那女子结识,的确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哦?”年轻皇帝突然一笑,“朕倒也想见识见识了,究竟有多美。”

“那位姑娘名叫水淡颜。臣在江都的时候,江都的王公贵族,都对她十分的倾慕。尤其这位姑娘,还弹一手好琴。”魏止卢笑道。

“最近,朕听说石家新收的一位义女,也是举世无双的容貌。好像一路上,先生与她还颇为投机。”年少皇帝微微一笑,眼中满是神秘莫测。

魏止卢心中叹一口气,脸上依旧微笑:“臣与虞姑娘,并不是陛下所想那般。”

“是么?”少年天子站起身,向前踱了几步,回头看着魏止卢:“这位虞美人,倒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呢。摩尼教的圣女,南园的后人,这两个身份,可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魏止卢不说话,他知道这些事,皇帝早晚会知道,只不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不是因为这位姑娘,先生怎么会把他俩送到乐薇山下;若是没有这位姑娘,先生肯随石家小公子安抚安南国王这跳梁小丑么?”

魏止卢终于额头上有了一些冷汗,默然无语。

少年皇帝看着魏止卢,看着眼前这天下第一聪明多智的人也被自己乖乖的捏在手里,心中大感快意,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只要先生肯相助朕,不再生出隐退之意;朕就保这位虞美人,早晚都是先生的。”

魏止卢缄默依旧。

“已经很晚了,朕命人送你回府休息。明日还有早朝,先生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注意身体。”隆元帝道。

魏止卢刚起身,隆元帝又说道:“对了,今日宫中发生一件怪事,不知道什么人在藏宝楼留下字条,声称要盗走玉玺。”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哼,朕已经命人将玉玺秘密的收在一个地方,故意叫人在藏宝楼围以重兵。这帮乱臣贼子,真是一点也不把朕放在眼里。”隆元帝已有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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