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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潇泽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5:22

“有可能你的神智,就永远失落在血与火之中,再也回不来了。”虞曦炎有些心中没底;虽然这秘法他曾经看过,但是几乎就是将自己的灵魂献祭。

“求你了,要不咱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谁也走不掉。”石慕麟哀求。的确,周围之人,加起来数百年的内力来消耗他们。

虞曦炎叹口气,将那秘法授予他。两人都是传音入密,别人只见他们两个嘴唇微动;不过他们现在虽然已经不占优势了,但仍无一人敢先出头来攻击。

四周之人,本来密切注意着石慕麟,以防他破天弓出其不意;此刻突然见石慕麟双眼汩汩流下两道鲜血,心中一喜,以为石慕麟已经身负重伤。

群雄环顾,示意正要一起出手击杀,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见石慕麟咧嘴一笑,舔着森森白牙,分外的妖异,额头突然多了一道血红。他身形一动,比刚才的更加迅捷,像是突破了距离一般,瞬息而就。

栖霞真人见他突兀般到了自己面前,如此妖异,心中骇的一激灵,听得身体里一声脆响,肩膀已经被他卸掉。栖霞真人看着断臂处鲜血狂涌,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有血迹溅到他脸上,石慕麟嗅着空气中的浓重的血腥味,突然抑制不住的舔了一下一滴唇上面的鲜血。

见他这般,百子鬼母突然忍不住想吐。

少林寺僧互看了一眼,心中突然有种悲壮感升起:“阿弥陀佛,恶魔已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四人带着舍身之意,扑向石慕麟。

方才石慕麟依照虞曦炎所授之法,将那段祭文默诵了一遍,将真气按着他说的那般,在身体一处隐藏的断脉中汇集。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血与火之中,心中有股狂躁生气,按捺不住心中的嗜血之意,已经开始迷失了;栖霞真人的鲜血,则是让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失去,只剩下狂暴的杀戮。

虞曦炎袖子中藏着‘太玄真符’,眼角一湿,看了一眼石慕麟,在群雄目瞪口呆之际,聚集内力闪身而去。

群雄并非不想拦截,眼前这个已经化作来自地狱的恶魔,正在收割众人的生命。

南宫如山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流下。这次夺真符,各凭实力,这次南宫藏剑阁精锐,倾巢而出,难道会尽数损于此么?

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若再犹豫,谁也跑不掉,他立即下令:“藏剑阁之人,立即结成太极阵,与少林一起杀了这个妖孽!”

迷失

等到虞曦炎赶到,虞微若身上的死灰色已经蔓延到全身,不过尚有一丝气息,这全靠紫云芝的奇效。

传说中仙人的灵芝可“生死人,肉白骨”,这紫云芝虽然非仙品,也是得天地灵气孕育多年,功效非同小可。

南宫浮与秦东昱不见石慕麟一同归来,知道多半出了事,两人想问,却又不愿意开口。

虞曦炎小心翼翼的将“太玄真符”送入她口中。那真符状若冰晶,微微透着红光。

虞微若的脸上开始呈现出红晕,慢慢的那红晕逐渐扩大,并且驱散她脸上的死灰色。三人都默默的看着她脸色的变化,知道这真符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还是虞曦炎先打破了沉默:“他出事了。”

“活着还是死了?”南宫浮心急如焚。

“现在在哪?”秦东昱同时发问。

虞曦炎正要开口说话,听得得虞微若一声轻呼已然醒来。

“若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虞曦炎忙问道。虞曦炎并非他的本名,他自称姓虞,其中也有虞微若的关系。

见虞微若没事,他简要的将事情叙说了一遍。

眼下的局面几乎是他一手造成的,虞曦炎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表面上看来仍然是若无其事。

“现在就去找他,然后找‘药王’,或许还有救。”秦东昱听完,知道石慕麟是以牺牲神智的方法来提升功力,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不过,若若得回昆仑山。”虞曦炎道,“现在她一旦露面,肯定会被皇帝的人盯上。皇帝现在需要南园的传人。”

虞微若以其他二人都面有惊讶之色。

虞曦炎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我叫人给皇帝下了‘天葵蛊’;若无人能认得出这蛊,皇帝就会身有天葵,□淋血不止。”

“天葵蛊?”南宫浮长于乐薇山,自然知道这“天葵蛊”的厉害。

这种蛊十分的阴毒,施蛊的对象多为青壮男子;中了此蛊后,那人定会如女子一般,天葵按月而来;初时多半会被误认为便血,待到了后期,越来越严重,流血不止,身体逐渐的虚弱,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挽救,就是身体将因失血过多,十分的虚弱。

此蛊若是施在幼女身上,天葵提前,骨骼提前愈合,身材便永如侏儒。

由于此蛊十分阴毒,放出此蛊之人,多半会福缘变得浅薄,甚至受天谴,在南疆就已经绝迹多年。

“况且,我还给他种了‘子母蛊’,他已经没救了。”虞曦炎说完,表情平静。

“你……远在千里之外,你怎么给他下的‘子母蛊’?”南宫浮心里打了个寒颤,对眼前这位摩尼教主不由得生起了畏惧之感。

子母蛊,则又是一种狠辣的蛊毒,原本是女子来了天葵后,中了此蛊,肚子胎气郁结,腹部逐渐隆起如怀有身孕。等到了十月分娩之时,就会生下死胎,多半会伴有难产,血崩之症。

南宫浮从未想到这两种蛊会被摩尼教主连环施到皇帝身上;这摩尼教主先用天葵蛊改变皇帝的阴阳之气,再给他种下子母蛊;由于他是男儿身,到时无法分娩,必死无疑。

“宫中太医院有我的人,这子母蛊是分开的,平时给皇帝吃的那部分,像补药,没人能看出来。但是一旦有血婴草的花粉进入体内,两者结合就会发生巨变,产生胎气。”虞曦炎解释道,“我命人从南疆采了血婴草,改了个名字叫做‘血色芙蓉’,送到宫内去。那花十分美丽,自然有人采了送给长安公主。皇帝去长安公主那里,自然就会嗅到花粉。”

“原来如此。”秦东昱也觉得有些可怕,眼前这人,的确得罪不起。

“一旦皇帝发现身染怪病,无药可医,情急之下,自然就会想起南园的传人;到时候,若若就危险了。”

虞曦炎道,“所以,你只能回教中。况且教中无人主持大局。”

虞曦炎也并不全是为了虞微若着想,他此番弃教而出,心中也有些担心摩尼教中一些苦修的散人,有些也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底细的,怕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犹如跗骨之蛆,哪天真的不小心着了道,被捉去处死。有一个虞微若在,情况便会好很多。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此次‘太玄真符’被夺走,断了皇帝的生路;皇帝难免不会因为生机已绝,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

“还有办法救救皇帝么?他若似了,天下又会大乱,又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虞微若心地善良,有些不忍。

“管他呢,反正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手辣。”秦东昱嘴角一动。

虞曦炎微微一笑:“做大事者,就得心狠手辣。”他这一笑,眼睛中光芒流转,虽不是女子,也足以颠倒众生。

三人看着他那风华绝代的微笑,心里都是有些害怕。

“先找到他再说吧。皇帝死了,也未必不是坏事,以我们几个,加上摩尼教的力量,再有他爹爹在内呼应;他席卷天下,包举宇内,也不是没有可能。”此人雄心勃勃,到此时,竟然也在想着霸业。

虽然他对石慕麟身.体迷恋已深,却不能得到他的心,也正是石慕麟对他不屑一顾的神态,激起了他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

四人都是高手,立刻赶往函谷关,在尹喜故居附近,只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外与被人草草掩埋的尸骨外,地上落着几只乌鸦,在用爪子使劲的刨着泥土。

函谷关此时已经入冬,遍地衰草哀哀。

早就预料到这般,虞微若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我哥是不是已经……?”

“不可能,我教奎罗秘法,怎么会轻易被人击败?”虞曦炎口上说着,心里也没有底,情蛊已经失去效力,现在他也找不到。

“现在附近找找吧。对了,你不是能听得懂众生语么?”秦东昱突然想起来,大家均是一愣,竟然把虞微若这项本领给忘记了。

终于,在她听了几只乌鸦的嘶叫后,带着南宫浮三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一个浑身都是泥、团做一团的人影。虽然是冬天,但此人身上已经有股异味。

南宫浮立刻扑上去,擦掉他脸上混着血迹的污泥,露出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来,一息尚存。

“生儿,你快醒醒。”他使劲摇着石慕麟的身体,拍打着石慕麟的脸。

石慕麟睁开眼,瞳孔里依旧是血红之色,再无往日脉脉含情之意,张嘴就向南宫浮的喉咙咬去。

一旁的虞曦炎,早已经有所防备,立刻伸手紧紧捏住他的下巴。

石慕麟喉咙里发出一阵嚎叫,露着森森的白牙,面容扭曲,极力的挣扎,状若疯兽。

“你到底怎么了?”秦东昱心痛不已,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感到十分的狂乱。

此时,南宫浮才发现,石慕麟一只胳膊已经折了,软绵绵的垂着;后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胸口肋骨也断了几根,身上破如麻袋的衣服下,密密麻麻的小伤口不计其数,看得人触目惊心。

“哥。”虞微若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抱着他痛哭起来。

石慕麟犹若困兽,使劲的扭动脖子,想从虞曦炎的手中挣扎出来。

虞曦炎叹口气,点了他的穴道,石慕麟挣扎了一下,便沉沉睡去。

南宫浮抱起他,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虞曦炎伸手拦住:“你要带他去哪?”

“你让开。”南宫浮此时恨极了他,自顾向前走去。

秦东昱一剑砍向虞曦炎:“你早就知道了皇帝会派人去夺真符,为什么不带上我俩?我跟你拼了。”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架势。

“你俩去了也是帮倒忙。”虞曦炎冷冷说道。

虽然虞曦炎此刻内力高他不少,但这种两败俱伤的招式他也不敢硬接,练练闪躲:“你这样纯粹是浪费时间,你杀了我,就能救得了他?”

秦东昱已经红了眼,一句也听不进去。

“别打了,先想办法救我哥吧。”虞微若想要出手制止,面对秦东昱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插不进去手,在一旁十分焦急。

南宫浮像是没有看见他们打斗一般,抱着石慕麟急速远去。

秦东昱抬头不见了人,狠狠的瞪了虞曦炎一眼,一跺脚,施展轻功急速追去。

虞微若也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径自追着秦东昱而去。

虞曦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落得如此地步。

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登上了摩尼教主之位,谨遵摩尼教规,不动欲念,且自负容貌气度,天下无人能及;然后遇见石慕麟,先被其在武功上挫败,然后又被破了八荒离火阵,偏偏相貌聪慧一点不下于己。

本想为了吸取石慕麟的精元巩固自己的内力,哪知一念之差,而不由自主的沉溺于与石慕麟交.合的快感中,自己也不知道是喜欢石慕麟身.体带给他的快.感还是喜欢他那个人。

生机隐现

虞曦炎默默站了很久,捡起地上遗落的破天弓,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南宫浮抱着石慕麟,走的也不快,他片刻后就追上了他们。

“你们要去哪里?”虞曦炎发问。

“闪开。”南宫浮眼中闪着怒火。

“她必须回昆仑山。天下之大,却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况且教主久久不归,又会造成西域骚乱。”

虞曦炎心中有气,但还是伸手拦住他们,语气平静,“我也一同回去安排下。你们以为摩尼教中再无其他人了么?历代教主谨遵教规,从无违背,难道没有其他原因么?”

“奎罗天失踪,这个谎终究是要圆的。正好也回去取些安神的药给他吃。”摩尼教主看了一眼南宫浮怀中的人,淡淡说道。

秦东昱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眼角瞥了一下虞微若——毕竟不是他的亲妹妹,也不好说些什么。

虞微若冰雪聪明,其中的厉害关系,早就看的清楚。石慕麟夺了“太玄真符”给她,皇帝身处危境,自然会迫切的搜捕南园之人,况且自己已经在凉州露出了身份。

虽然自己是石镇国的义女,但非常时刻或许还会给石家带来巨大的麻烦。

“好,我回昆仑山。”虞微若两滴清泪落下。

她从小孤独,刚有了亲情,由不得不放弃;此去昆仑,虽然摩尼教众对她尊敬非常,终是孤身一人。

好在她生性豁达,总算是有个家可以挂念。

石家对她确实很好,尤其是孙梦蝶——经历那场大变之后,

她时刻在挂念下落不明的幼子,又有了这个美若天仙的义女,便将对死去孩子的疼惜,加倍到石慕麟跟虞微若身上了。

“现在就走吧,若若,你是命中注定的教主。”虞曦炎心里还是非常疼惜她的。她的美貌与气度,加上“众生语”与“万物生”的能力,在摩尼教中早已深入人心。假如她离去,定会掀起一场轩然□。

“你们先走,我先回昆仑山,拿些药,随后就来与你们会合。”虞曦炎说道,“哦,对了,我在他身上放了东西,用来追踪的,自然会找到你们。”

“接着。”虞曦炎将破天弓抛给秦东昱。

这虞曦炎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在石慕麟身上放了用于追踪的蛊虫,三人谁也没注意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摩尼教搜了南疆蛊毒后,虞曦炎颇感兴趣,便炼制了一些来打发时间,没想到用起来却是如此顺手。

虞微若边走便回首看昏迷中的石慕麟,遥遥喊道:“南宫大哥,秦家哥哥,我哥哥就交给你们了。”声音中随风传来,带着浓于水的楚痛。

分道扬镳后,秦东昱面有忧色:“怎么办?直接去京城么?他抢了‘太玄真符’,皇帝能放过他么?”

“不,直接去药王隐居的地方。当时我生病,南宫家主就托人请了他来,他见我可怜,也是跟我投缘,便告诉了我他的隐居地方。”当时药王嘱托他不要外泄,他也就没有跟其他人说。

药王虽然行迹难觅,犹若闲云野鹤般行走名山大川,采药救人,但人非浮云,总会有个落脚的地方。况且他从医,总得需要个地方晾晒药材,写写医术心得。

“很好,很好。”秦东昱一听南宫浮竟然知道药王隐居的地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药王是石慕麟的外公,武林中享有“起死回生”的盛誉。或许,经他医治后,石慕麟便恢复原,毕竟是他的亲外孙。

两人走到有些人烟的地方,立即雇了一辆马车,载着石慕麟终南山行去。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终南山顶已经有了积雪。

一处山谷中,精舍数间。院子正中一颗大枣树,已经褪去了叶子,十分的疏朗。

室内里面炉火正盛,一股药香弥漫开来;暖意却驱不散两个人脸上的忧愁。

还有两人,一位长眉长须,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仔细的给一位躺在踏上的年轻人把脉,神色也是颇为凝重。

年轻人双目闭着,脸上偶尔有痛苦的神色出现,仿佛正处身于一个无尽的噩梦中。

正是药王在给石慕麟诊看。

药王叹口气:“他这失了神智,倒像是中了巫术,现在老夫也只能把他的外伤治好,让他暂时安静下来而已。”

“前辈,连您也束手无策了么?”南宫府心中一沉。要是连药王也没有办法医治,普天之下怕是再无任何人能救得醒石慕麟。

“孩子,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你们所说,他牺牲神智来暂时的提升功力,可是谁也不知道这种法子的怎么使用。如果能知道,或许就会好些。”药王捻须深思道。

南宫浮与秦东昱对望一眼,“虞曦炎”,两人脑子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名字来。

此人心机百变,谁也说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两人宁愿他沉迷于石慕麟带给他的快感中,把摩尼教那个秘法说出来,看能不能把石慕麟救醒。

“前两天刚接到梦蝶的飞鸽传书,说辽东战事已了。老夫这就通知她,让她火速赶来。麟儿这个样子,唉,真叫人发愁。”孙延年也叹了一口气。

两人无语;草草用了童儿送来的饭,便守在石慕麟身旁,预防他再狂性大发。

孙延年则去翻阅医书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的方子。

第二日,南宫浮与秦东昱小心的看着石慕麟吃下饭,又喂他吃了孙延年给他配的‘安神散’,让他继续睡去。

两人对坐发愁,突然听得屋子外面有人叫喊:“师兄!”

孙延年忙出去迎,只见一个大袖飘飘的老者领着一个人站在院中。

秦东宇在屋子中远远的扫了一下两人,老的那个一身道袍,手提拂尘,后面站得那个少的倒是十分清俊,神色中带了一种天然的不许人亲近的雍容气质,浑身不带一点俗气。这两人看起来,倒似一对师徒。

“以前也没有听说药王有这么个师弟……”秦东昱暗暗忖道。

“师弟,你在京都身份显赫,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这个师兄来了?”孙延年面上带笑,心中也是诧异。

两人当年辞师下山,自己悬壶济世,这个师弟玄真子满怀壮志,去了京城。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也甚少联系,尤其是女婿石镇国出事后,孙延年终年深山采药,不问世事,两人的联系更加的稀少。最近数年,几乎已经断绝。

但是这玄真子能找到自己,孙延年一点也不惊讶,此人精于道术,寻人问事自然难不倒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师兄,这是件性命攸关的事。普天之下,除了你,再没有别人能相助了。”玄真子一手挽着自己师兄,看着正屋里有人,便附耳说了几句话。

孙延年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微微向后看了一眼,带着玄真子两人进了藏着医书的厢房。

许久,三人方出来,入了正室。

南宫浮跟石慕麟见礼后,仍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石慕麟。

“正好,师弟你给看下,我这外孙,现在神智已失,是一种类似巫术的遗害。当年师父授艺,我学医,你学道。如今我能医得好他的身体,却解不了他中的异术。 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解除?”孙延年突然想起来往事。

“小石将军?”玄真子与他身后那名少年都面带惊讶。

玄真子俯身靠前,拨开石慕麟的眼睑,详细的观察他的眼睛。

秦东昱与南宫浮忙起身给他让开,心中都是升起一股希望。

玄真子仔细的看了看石慕麟血红的眼睛,叹息着摇摇头。

南宫浮两人心不由自主的一下绷紧。

“怎么样?”孙延年也问道。

“心智已经迷失,就是施展招魂大法,也未必能将他唤醒。不过师兄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玄真子正色道。

孙延年点头道:“那就有劳师弟了。”

他知道施展招魂大法,极为耗费气血。这招魂大法,也是他师父当年所传道术中的一种灵异之术。

人体当如器皿,魂魄盛在其中。若器皿破碎,魂魄当失,如石慕麟这般身体完好无损,神智迷失的情况,尚可以用招魂大法来找回失去的神魂。假若是人大限将至,就毫无功效了。

这招魂大法,借着天地的灵气,以施法者的气血为引,于混沌飘渺中索寻被施法者遗失的精魂,已属逆天而行,自然会付出代价。像玄真子这般年纪的,施展完招魂大法不生一场大病,已属不易。

“不过,师兄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玄真子神秘一笑。

三镜引魂

“没有条件我也会全力医治这位公子。”孙延年正色道。

“这里不太方便,还是去长安城内吧,去太极宫。”玄真子急道。

孙延年知道长安城内总是方便些,便叫童儿看守院门,带着石慕麟又向长安城行去。

出门便看见一辆精巧的马车,赶车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子,抽着旱烟;见他们出来,忙小心翼翼的扶着那少年上车。

那老头子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秦东昱手中的破天弓,待众人全都坐稳后,老头子便驾车前行。

这车看起来不大,坐下几人后,竟然还不觉得挤。里面铺以厚厚的明黄锦缎,十分的舒适。

山路崎岖,车内毫无颠簸感。

南宫浮看着石慕麟,见他脸上不时的抽搐下,探头问玄真子:“前辈,小石将军,还能醒来么?”

“老道尽力而为,已经做好损上数十年修行的准备了。但是成败尚要看天意。”玄真子道。

突然马车突然停住,紧接着外面有鞭子破空声响起。

“我去看看,你们别动。”秦东昱一按车厢壁,掠出车外,方知是虚惊一场。

原来是虞曦炎追踪至此,轻身一跃,正要落到马顶上,不妨被赶车的老头一扬鞭子,抖出数个圆圈,直接套向他的脚踝。

虞曦炎一惊,没料到一个赶车的老头武功居然如此精妙,半空中一个折身,落到地上。

这精瘦的老头子居然是一个绝顶高手!

秦东昱想看下他的武功来路,故意不说话,将破天弓斜插在背后,双手抱在胸前,一旁看着。

虞曦炎将手里的包袱抛给秦东昱,与这老者游斗;为了避免被认出身份,就没有用自己身的武功。这老者十分厉害,手中长鞭犹若蛟龙出海,灵蛇游空;时刚时柔,变换莫测。一条鞭子织做一张大网,虞曦炎在其中宛如在渔网中一般。

兼之中这老头不时的将手中的旱烟袋当做暗器打出,这旱烟袋也是十分的诡异,在空中并非直线而走,也是蜿蜒而行。一击不中,便又会回到手中。

不大会,虞曦炎就被逼的险象环生。

“秦东昱,够了。”他忍不住皱眉喊了一声。

“灵蛇鞭。”此时秦东昱也终于想起来了。早年间江湖上有个号称“灵蛇尊者”的人出现,一手鞭法横扫江湖,与人打斗时,还会放出怪蛇来袭敌,叫人防不胜防。此人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就像是刮过江湖的一阵飓风。

“没想到还会有人认得老夫。”此人见秦东昱与他相识,手轻轻一抖,收回鞭子,将旱烟袋点着,仍“啪啪”的抽着。

想到不到这个当年跺跺脚,整个江湖都会颤抖的人物,竟然做了人家的车夫。这少年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双目微闭,似是满腹心事。此时,秦东昱对他更加好奇了。

“什么东西?”秦东昱打开虞曦炎仍给他的东西,里面是一些碎片。

“说了你也不懂。”虞曦炎淡淡说道。

那是被石慕麟毁掉的离地焰光井的碎片。这次,他从昆仑山回来,总觉得这焰光井与大奎罗天有些关系,便将这些碎片从流火宫带了出来。

玄真子看见,立即拿了一片仔细的看大喜:“怎么破碎了?如果没碎,有了这个就好办了。现在也能试一下。”

虞曦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了下那少年,便无语坐下。他与那个少年,神情居然如出一辙的冷淡。

太极宫是座道观,规模宏大。

到了正门口,立刻有两个道童上来:“参见观主。”原来玄真子竟是这偌大道观的主人。

穿过了供奉着三清的大殿,到了后观,玄真子安排各人在各院落中住下。

一连数日,他都在安排准备“招魂大法”的事。孙延年则是按时来给石慕麟诊脉,看他有什么变化。至于那位少年,自从来了太极宫,就没有再露过面,一日三餐,均是由人送去。

南宫浮三人自然不会将他这等事情放在心上,现在石慕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每天需服用的“安神散”的剂量,也越来越大。

孙延年医术的确出神入化,石慕麟身上大小伤口经他之手,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了,最严重的地方也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终于一切都已就绪。

五色神坛高筑,五色之土分别代表东方青木,南方赤火,西方白金,北方玄水,中央黄土。台上幡幢重重,黄底上写满了朱砂的篆文。玄真子披发执剑,身着紫金八卦衣,在坛上施法。

秦东昱、南宫浮与虞曦炎看着高坛中央的石慕麟,都屏住呼吸。

南宫浮与秦东昱武功源自藏剑阁一脉;藏剑阁专于武学,希冀以武入道,加之镇守南疆,遏止蛊毒,对于道家真法并无太多研究。

虞曦炎为摩尼教主,对这等道法也是闻所未闻。

石慕麟胸前放着离地焰光井的碎片,身后三个周围雕着流霞飞云的宝镜。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此三宝镜,意代有形与无形,有相与无相,三界万天。

玄真子脚踏八方之位,剑指天地,口中念念有词。他每围着五色神坛走一圈,坛上宝镜中就多了一分淡淡的雾气,原本晴朗的天空也越来越阴沉,仿佛天上的云彩都压着五色神坛。渐渐的,远处的天空隐隐有雷声传来。

天色越来越阴沉,沉沉的压在五色神坛上空,一道闪电沿着神坛的四周不断的游走。

玄真子脸色渐渐的变得赤红,朗声道:“上苍有德,怜我世人;芸芸众生,迷途者多;以我精血,还汝魂魄;生死何惧?速速归真!”

说完一咬舌尖,将以血为媒,手指蘸着鲜血在宝镜上面游走。

从石慕麟胸前的离地焰光井的碎片中飞出一道红光,射进三面镜中。镜子中的白雾有若实质,玄真子手如闪电,立即从三面镜子抽出一道气息,引至石慕麟身前。

那道白雾状的气息,渐渐幻做人形,绕着石慕麟流转,似是想钻进去进去,却好像又因石慕麟毫无反应而没有办法。

这是一道惊雷在五色坛上空响起,将所有人震的都是耳朵“嗡嗡”作响;如此天威,那影子立

即被震的一晃散去,渐渐的变得淡了。

玄真子又是一口精血,将影子再度凝结,声音急促:“快用些他记忆深刻的东西刺激下。他灵

窍不开,真魂也进不去,天雷将至,快没有时间了!”

突然南宫浮掠到五色坛上,虞曦炎与秦东昱皆是一愣,只见他捧起石慕麟的脸,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吻。石慕麟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微微一动,那道影子立刻沿着石慕麟的鼻孔钻了进去。石慕麟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南宫浮,如梦方醒,便是热切的长吻。

此时又一记惊雷,一道闪电将三面铜镜击穿。

玄真子长吁一口气。方才他的脸色还十分的红润,此时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他此时也有些搞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不由自主的觉得场面有些尴尬。

“师兄,我拼了二十年的修为,总算将你那宝贝外孙给救醒了。”玄真子擦了下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孙延年却是怔怔的望着另外一个方向。

此时天已经放晴,压在五色坛上的乌云散去,露出了太阳。

两个人正呆呆的看着五色坛上的南宫浮与石慕麟,却是石镇国和孙梦蝶。

“爹,娘,你们来了。”反正事已至此,石慕麟便牵着南宫浮的手,向二人说道。

“虐畜!”石镇国气得须发乱颤,摔手愤然离去。

“你给我站住!”孙梦蝶跺脚道。向来惧内的石镇国,这次却没有回头。

玄真子轻咳一声,孙延年此时回过神来,忙道:“师弟耗费精血太多,先去休息吧。唉,丫

头,这里你来处理吧。”说完便搀着玄真子离去。

南宫浮跟在石慕麟身后,看孙梦蝶走了过来,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夫人。”

石慕麟却是牵着他的手,微微笑道:“娘。”

秦东昱与虞曦炎看着,心中又是担心,又是羡慕。

“唉,先回去再说吧。”孙梦蝶终究舍不得儿子,扶着他走去。三人默默的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孽畜,看你做的什么事!”石镇国冷冷道,“石家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断无你这等好断袖之癖的货色!我丢不起这个脸!我石镇国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他方才看见石慕麟与南宫浮拥吻那一幕,立即明白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石慕麟不肯答应长安公主婚事,多半也是为此。

“爹,我不欠你。这些年来,是养母将我养大,她对我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之前大破犬戎,我已经助您立了大功,也算是功过相抵了。至于您不喜欢我,就当没有生我这个儿子好了。您以后可以喊我李麟生。”

“混账,居然敢顶嘴!”怒火中烧的石镇国立即掴了他一巴掌。

石慕麟没有闪避,也没有运内力抵挡。“啪”一声之后,石慕麟脸上立刻出现一个掌印,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定定的看着石镇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归去

“三十日后,我与这三位成亲,父母如若不弃,还请前来受礼。”石慕麟叩首道,“我先去给养母扫墓。”

他说完便出去了,南宫浮三人向石镇国行了礼,便自告退。

“混账。”石镇国怒气不止,“没有这样的儿子,居然好断袖!丢不起这人!”

“够了,你不去,我去!”孙梦蝶舍不得儿子,怒气冲冲的丢给他一句,便跟着走了。

石镇国气得一跺脚,地上的青石板立刻出现数道裂缝。

石慕麟与南宫浮三人均是身着大红喜服,药王与孙梦蝶高坐,含笑看着。

突然,石镇国夺门而入,抓起酒杯就喝了一杯酒。

石慕麟不知道他为何变化这么快,但是心中依然高兴,虞曦炎三人等分别给他敬酒。石镇国叹口气,依次喝下。虞曦炎从怀中掏出破天弓给他,他头也不抬的收下了。

喝完酒后,石镇国便走了。

虽然他面色不善,但石慕麟等心中依然高兴,孙梦蝶也松了一口气。

大半年又过去了,四人本来居住在李静芳下葬处附近,估摸么石镇国消气了,才去去京城看他。

此次石镇国居然面色变得和善了,虞曦炎等不由得心中暗暗高兴。

一日,有家仆告诉石慕麟,魏止卢约他在城东江边狩猎,南宫浮等正要同去。石镇国突然出现:“你们三个,祠堂,我有话。”

三人自然不敢不依。

犹若潮水般的兵卒不断涌上,石慕麟夺了一根长矛,奋力击退犹如蚁群般涌上来的兵卒。

鼓声不断,有人依旧大喊:“杀了此人,有万金重赏!”

石慕麟此刻已经鲜血满身,近他身者,必死无疑。四周之人已经不敢靠近,隔了一段距离,紧紧的围着。石慕麟一走动,他们也立即随之移动。

一声奇异的响声破空而来,石慕麟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是破天弓的声音。

“难道您真的不在乎我这个儿子么?”石慕麟万念俱灰。

看着一支利急速射来,直插他的胸口。他本来已经闭目等死,静待箭头刺破皮肤那一刻。突然听得胸前双生石一声脆响,原来那支箭射到他胸前,恰好碰到双生石,将双生石击裂。

突然流失的生命力又瞬间回来,石慕麟耳边一声轻响,身上的真气逐渐的融合。

这瞬间,他突然领悟了碧落府主留下的《寂灭》第三重。

此时箭势已经开始衰竭,余力尚在。

士卒们突然间看见石慕麟顺着箭迅速退了几步后,将羽箭抓在手中,顺手一甩,那支箭便插在了擂鼓呐喊之人喉咙上。那人一死,鼓声立止。

石慕麟双手轻轻一动,空气也随之一荡。空气波动过处,四周之人脸上立刻变得十分衰老,身上的血肉向身体内塌陷般死去。

围攻的士卒大骇,立即向后退了数步,他周围立即空出了数尺方圆。

石慕麟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是山崩海啸,立即向那个山岗掠去,身形之快,骇人听闻。

不错,方才正是石镇国射了一箭,他此时也是心如刀绞,跪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我求求你,放了他吧。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话音刚落,觉得一道劲风袭来,抬头一看,是石慕麟扑到了马车上。

“不可放肆!”石镇国喝道。

石慕麟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石镇国手中的破天弓无力的垂了下来。他一揭帘子,里面坐着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正是在终南山跟着玄真子那个,一手抱一个婴儿。

只是这少年长的与长安公主竟然十分的相似。

石慕麟出手如电,立即伸手捏住他的脖子。

少年艰难的说道:“你敢杀我,我就将这两个孩子统统捏死。”石慕麟低头一看,那两名熟睡中的婴儿,小脸立刻变的通红。

“住手,那是你的孩子!”石镇国后面大喊道。

石慕麟浑身一振,慢慢的松开手。

那少年也松开手,两个小婴儿立即大哭起来。少年立即将他们抱入怀中,轻轻拍打,渐渐的两个孩子又睡去。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你爹的缘故。你不过是我们之间交易的一部分内容。”少年轻笑道,“护国公,不是么?”

石镇国默然无语。

“看来非得要朕说出来了。”那少年轻轻的放下两个孩子,走出车外,看着远方悠然说道。

方才石慕麟看见这少年容貌与长安公主甚似,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与长安公主的关系,果不其然。

“护国公,朕请你出山的代价是什么?”乾元帝不经意的问道。

“……杀了太皇太后,为我死去的孩儿报仇。”石镇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乾元帝轻笑道:“朕将皇祖母的脑袋送到你面前时,你认为朕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么?”

他接着说道:“朕中了‘子母蛊’,因为你儿子的精元,含有龙气,可以克制‘子母蛊’的阴寒胎气。两者水火交融,有了这两个孩子。剖腹取子,若不是朕福大命大,早就死了。你说,你与朕的交易是什么?”

石镇国依旧不语。

乾元帝看着石慕麟轻笑:“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替你说出来吧。小石将军,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是你死了,护国公才能得到其中一个孩子。因为你这断袖之癖,让石家断了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反正你也没什么用处了,不是么?”

“哦,你别想抢了孩子走,这两个孩儿,先天体弱,朕命人下了药,若不是按时给他们吃药,他们就会死掉。”乾元帝温柔的说道。

石慕麟刚才满腔的恨意思,此时听得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乾元帝心肠之决绝,手段之毒辣,几乎令人毛发竖立;居然在刚出生的亲生骨肉身上下了奇毒。他刚想去看下那两个孩子,此刻硬生生的打住。

石镇国终于说道:“孩子,你别恨我,石家不能无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先下去,朕还有话说,传旨,如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上来。”乾元帝吩咐石镇国。

看着石镇国下去,乾元帝轻声道:“玄真子说,你体内有龙之精血,是至阳至刚之物,恰好可以治疗朕体内的蛊毒。所以朕才命他拼了二十年修为去救你。药王其实没有给你换血,是玄真子将你的心智封住,朕前去取你的精元。这件事,药王是知道的,也是救你的条件。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你看看吧。”

石慕麟听完半信半疑,在车中摸了一下两个熟睡婴儿的脸蛋,突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父爱:“这是我的孩子。”

他下车走到乾元帝面前,单膝扣地:“谢谢你。”

乾元帝拉他起来,趁机道:“石慕麟,你可愿意随朕入宫?朕可对天发誓,此生只喜欢你一个,不过你得隐姓埋名。”说着他双手滑进石慕麟的怀中,攀上他的胸膛,他已经想念这具身体多日了。

偷取了石慕麟精元后,他终于明白了石慕麟为何有三人相伴,抛开别的不说,单单是肉体的欢愉,就已经让他欲罢不能。

“对不起,”石慕麟捉住他的手,“陛下,这两个孩子我得带走一个。至于入宫之事,恕难从命,但定会为大齐出生入死。”

乾元帝脸上眼中恋恋不舍:“既然如此,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让朕再抱你一下吧。今生怕是再无此机会了。”

石慕麟一思虑,点头答应。

乾元帝个子比他稍矮一下,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一只手又伸进他的怀中四下游动。

石慕麟刚说一声:“陛下……”想按住他的手,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又一下剧痛,反手推开他,又惊又怒:“你!”

乾元帝手上一把匕首还带着血迹,听他冷笑道:“你以为不肯进宫,朕会放过你么?你妹妹是摩尼教主,你爹是举世无双的名将,你的三个伴侣更是聪明机智,魏止卢又倾心你妹妹。你的威胁现在比江都王都大,不得已朕才冒九死一生之险,拿一个孩子跟石镇国交换你的性命。”

他顿了一下:“你就安心的去吧。这两个孩子,都是朕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轻易的让你带走?做梦!”

“也好,暂且给你一次机会。你下去逃命吧,若是在这千军万马中逃得出去,朕便放你一条生路。”乾元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鲜血沿着石慕麟的后背滴下来,偏偏眼前之人还伤不得。石慕麟知道乾元帝要自己死,艰难一笑,向山下冲去。

乾元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疼痛之意大作,旋即狠狠压住。

不知何时,石镇国站在乾元帝的身后,老泪纵横。这是他做出的选择,现在已经无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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