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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潇泽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5:22

两人去势极快,转瞬间身影就消失在水天之间。

这边摩尼教失去了教主,便依旧回西域了,宛若一场猛烈的风暴席卷中原武林。经此一事,中原武林虽损失很多高手,却也是因祸得福,各大派或多或少都从碧落府主和摩尼教主打斗中参悟了武之道,对自家招数均有所改进。

回到少林后,主持方丈为我请来药王孙延年,但他也是束手无策,我经脉已错乱,不可继续练武。这些年来,江湖上一些成名已久的魔头均是蛰伏不出,大多是潜心修炼,不敢再横行江湖,都在提防碧落府主所说的杀劫,也在等候碧落府主的传人出世。”

石慕麟听得入神,问道:“那碧落府主是仙人么?”

枯叶答道:“或许不是,或许是。他已经到达了人的极限,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得道吧。从不能习武后,我就参悟武道之意。终于有天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木叶会比我厉害,就是心境远远超出我许多;他突破了一个瓶颈,到达了另外一个境界。”

南宫浮问道:“为何大师跟我们说起这件事?怎么没有听我族中长辈说起此事?江湖也未有传闻。”

枯叶苍老的脸庞上出现一丝倦怠之意:“当初参与此事者,多是各大门派中领袖人物,怎能将与黑道一同抗敌之事向后辈说?再者积聚全中原的武林力量,仍不敌摩尼教,还得靠一个飘渺的碧落府主来拯救。此事传出来,会有多少渴求武学极致的人得转投摩尼教?岂不正是中了摩尼教的下怀。所以知情者都对摩尼教闭口不谈。这件事过去将近三十年,很多在场之人都已经谢世,知道的恐怕只有各大派的首领人物了。”

“怪不得将军当年攻伐西域时,没费多大力气。”雷摧山恍然。为何维护西域各城的那股神秘的强大力量一夜之间消失,曾经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三十年前南疆蛊毒作乱,甚至蔓延到了江北,想必也与这件事有关。”南宫浮说道。

枯叶叹息道:“南疆蛊毒神秘莫测,亏得有你们南宫家震慑他们,令他们不敢北上。三十年前,南宫家藏剑阁派了精锐,大多数均已当场折损。可惜啊,可惜。藏剑阁实力大损,无力束缚南疆,所以蛊毒四下蔓延。”

“为何大师向我等说起这些?”石慕麟也是不解。

枯叶脸上倦怠之意更浓:“我自武功尽失后,在这里每天打扫,静心向佛,心有所得。今日突然觉得心血来潮,似乎是大限就要到了。木叶去了洛阳城。碧落府主传他灵药的时候,传音说,三十年之后自有他的传人在洛阳与他相遇。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九年,恰巧你们来寻找木叶,或许你们中便有一个就是他的传人。”

南宫浮与石慕麟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

南宫浮说道:“不瞒大师,我是南宫家的嫡传弟子。我们三人中,晚辈功力稍长些。碧落府主已然如此,他的传人也必然是超凡入圣。怎么会是我们三人之中一个呢?”

枯叶点点头:“小施主说的有理。不过既然今日与三位相见,也是有缘。我经脉错乱后,虽然不能习武,却是从佛理之中得了一些领悟,自创了一门心法,就管它叫 ‘赤子心境’,可观察人之善恶。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用它观察了三位,虽然这位施主杀业深重,但仍忠心可嘉,还盼以后能积德行善,以减轻罪业。稍后我念诵一遍,三位施主能体会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石慕麟知道他说的是雷摧山,合十拜谢道:“大师说的是,我等以后必然多行善事,以报业缘。”

枯叶缓缓一笑:“甚好甚好。这‘赤子心境’口诀只靠心境的纯净与否,与功力无关。虽万物皆空,却也不忍心让它这么随我而去。”说完念诵了一段心诀,更不如说是像经卷。

雷摧山听他“摩柯般若波罗蜜”一阵念诵,听得入坠云山雾里,怔怔然。却见麟生与南宫浮俯身拜谢:“多谢大师。”

枯叶的脸上突然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只见他看着麟生,正欲说些什么,又打住,微微一笑:“灵台不灭,可还人间;莫失莫忘,仙龄永昌。”说完,垂首闭目,那光彩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已经圆寂。

下了山,麟生还在想枯叶圆寂前说的“灵台不灭,可还人间;莫失莫忘,仙龄永昌”是什么意思。

雷摧山一边走一边说:“最怕跟这些人打交道。说话饶了几个圈子,就是没说木叶老和尚在哪。”

“也是,洛阳那么大,也不容易寻找。”南宫浮说道。

“木叶大师既然是洛阳等候碧落府主的传人,应该就在一些寺院中挂单落脚。我看就先从那里找起吧。”思索了一下,说道。

“少公子说得很对,那我们就从那里开始寻找。”一路走来,雷摧山此时对石慕麟也很是折服了,不仅仅因为他是旧主之子;也为石慕麟的容貌、气度与秉性。

看来李静芳确实没少下功夫,虽然她已先去,雷摧山仍然暗暗感激她。当年跟随夫人的一个侍婢,看着不甚起眼,也竟然教的出如此脾性之人。

洛阳逢故人

洛阳城外。

一行人看着恢宏的城门上写的两个大字“洛阳”,气势磅礴。

“果然是天子之都,首善之地。”石慕麟看着帝都感叹道。

旁边的的南宫浮笑着说:“我也是第一次来洛阳。”

雷摧山等五人却是心中感慨万千,这洛阳城里不仅有他们的荣耀,也有他们的悲伤。

“一切还需小心行事。”雷摧山心情复杂,缓缓说道。

“恩,我会的。”石慕麟答道。

找了落脚地之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向寺庙打探有没有挂单的老和尚,虽然有,却是一些云游四方的行脚僧。但也无法,偌大一个洛阳城,寻找一个并没有多少人知晓的木叶,虽有了方向,但仍是难事。

寻了多日,仍无结果。石慕麟便向南宫浮道:“复生哥,来洛阳后也没有时间陪你走走,今日我们就去走走吧。”南宫浮笑答:“遵命。”雷摧山等均已见过南宫浮施展功夫,自然放心他们。

小蝶眼巴巴的看着他。

想着一路上与南宫浮也没有独处的机会,石慕麟便说道:“哪天再带你出去玩把。小蝶跟着雷叔叔,等我回来。”她虽然有些失望,仍然顺从的答道:“是,少爷。”

两人走在街上,南宫浮突然说道:“生儿,你知道南宫家的底细么?”

石慕麟一愣:“不知道啊。我只听人说过,南宫世家家传武功很是厉害。”

正巧到了一个巷尾,四下无人,南宫浮低低的说道:“我们家的功夫其实是道家一派的。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祖。我们家有一个藏剑阁,不过里面藏的不是剑,而是潜心修炼,以求以武入道之人。

南宫家能保持武学不衰,绝大多数功劳要归于藏剑阁。那些潜心修炼的前辈们,一代代的积累,给南宫家留下了珍贵的武学宝典。南宫家真正厉害的功夫都源自藏剑阁。正是藏剑阁的存在,才令我们能威震南疆,令蛊毒不致祸害中原。

藏剑阁有个非常严厉的规定,一旦入了藏剑阁,必须斩断尘缘;若是再贪恋红尘,必遭藏剑阁诛杀。几乎没有人敢碰触这条规定。这是有原因的。

二百年前,有位前辈年纪轻轻就入了藏剑阁。这位前辈天纵奇才,三岁就窥上乘武学,七岁登大雅之堂,十三岁与主掌剑阁的长老论剑道,令长老们心悦诚服,几乎是公认的下一代主掌剑阁之人,而且大家都认为他将来必执中原武林牛耳,对他寄予厚望。长老们私下议论,或许他真能以武学为途,以窥天道。

有一年,南疆那边蛊毒作乱,渐渐蔓延到乐微山附近。长老们就决定派他去剿灭蛊毒,那年他正好十八岁。

去了南疆之后,他一路诛杀众多恃蛊作乱的蛊师,令他们极为痛恨,便想出各种诡秘的法子给他下蛊。终于有天他遭了暗算,却被一个美貌的南疆少女给救了。

疗伤期间,他与那位少女暗生情愫,动了尘心。看蛊毒已经得到了控制,他便要回藏剑阁。那女子见无可挽留,便给他下了情蛊‘心有灵犀’。虽然那位前辈非常厉害,不过那蛊是那位姑娘的本命蛊,与她的性命联系到一起,厉害非常。

那前辈心智被控制,自然和这位女子在南疆双宿双飞。

见他久久不归,藏剑阁派人去南疆搜寻,见他们后,要强行带他回。那位南疆少女怒极,操纵她的‘心有灵犀’让他杀了那几个人。

长老们知道了自然生气,一齐下山。那位前辈虽然天纵奇才,但也抵挡不住数位长老的联手合击。他们本来要杀掉那位女子,见她已经有了身孕,只能做罢。

他们带他回去后便着手为他驱蛊。不料那蛊竟是十分难以驱除。又过了数月,待到天气最冷的时候,蛊虫有些低迷的时候,聚齐了七位功夫最深的长老为他一起运功,配合着克制毒虫的良药,终于把那‘心有灵犀’给逼出来了。”

石慕麟不仅好奇:“那蛊虫长什么样?”

“那是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从他口中飞出来。那位前辈清醒了过来,那只蝴蝶像是要给他带路,围着他飞了一会,便向前飞去。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见他也跟了上去,到了山脚下,却看见那蝴蝶落在躺在地上的一位女子身上,翅膀扇动几下,就死了。

正是那位南疆女子,腹部高隆,或许就快生产了。只见她七窍流血,眼看是活不成了。那些长老们原本也不知道那是她的本命蛊,见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那位前辈仰天大笑数声,极为疯狂,长老们担心他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便联手将他武功封住,带回了剑阁,小心看管,让他面壁思过。

当他们准备埋葬那位南疆女子时,却发现还有微微的脉搏跳动。他们很惊讶,本命蛊死去的人居然还能活着。又过了几天,当她产下一名男婴后,就死去了。这件事大家都向他隐瞒了,后来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了,索要那名男婴。

长老们原本盼望他能在武学上登峰造极,就告诉他,好生替他抚养着,让他静心思过三年。不料那婴儿一岁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等他看见那个孩子时,已经没了气息了。

他伤心欲绝,出口责问诸位长老;言语相激之下,便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失控。他孤身逃出去了,发誓说要毁掉藏剑阁。后来,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他与藏剑阁立下一个约定:每隔二十年,双方派自己的传人比试,活着的那方才可在江湖上走动。

从那以后,每隔二十年,藏剑阁的传人和他的弟子都会进行一场比试。双方虽然都源自一脉,但毕竟藏剑阁中剑典卷籍甚多,他一个人的见识自然不能与积累下来的典籍比拟。而且像他那样的奇才,也不知多少年才会出一个。自从立下约定以来,他的传人虽然从未能赢过,但是每隔二十年必然前来挑战。仇恨也是越积越深。”

“那孩子真是可怜啊。”石慕麟叹息。

南宫浮说道:“一个奶妈抱着他去安葬,回来时便有些不正常,私下里说那孩子没死。她说那从那孩子口中钻出一个怪物,见风就长,卷着那孩子跑了。渐渐的谣言满天,长老们不得不出面,严厉禁止讨论此事,总算是过去了。经历过这场教训,藏剑阁就立下一个规定,凡是想进去修炼的人, 必须下山去,经历无情、有情、忘情三个阶段,方可入剑阁。”

“啊,”石慕麟心思回转,“那你这次下山,最后要忘情么?”

南宫浮摇头,略一迟疑:“我跟他们不同,但……”,欲言又止。

“恩,那就好,呵呵。”石慕麟听他这么说心就放下了,也没往深处想。探头看见不远处,人流拥挤。尽头一片绵延的飞檐石兽,“护国寺”三个鎏金大字闪闪生辉。

“复生哥,那我们进去看看吧。”石慕麟说道。

好,说不准这里就能遇见木叶禅师了呢。”南宫浮玩笑着说。

只见里面庙宇巍峨,比起少林寺清静肃穆,又是一番气象。众多善男信女虔心进香,檀香袅袅。石慕麟在一尊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像前恭敬行礼:“愿菩萨保佑我娘跟周叔叔早登极乐,保佑我复生哥快快乐乐,让我早日能遇见我的爹爹和娘亲。”

他侧过头看南宫浮,见他也是神情肃穆的叩了个头。南宫浮睁开眼,看见他看着自己,不由笑道:“看我做什么?”石慕麟嘴角一弯:“没什么。”

两人走出大殿,便在寺中走动起来。寺中松柏巨大,极为繁茂。眼见远处树下,两个白衣女子背影袅娜。

石慕麟眼尖,认了出来:“那是水淡颜跟凝霜。”说着拉着南宫浮走了过去。

其实南宫浮早认出了她们俩,他知道水淡颜背景不简单,不愿石慕麟跟她有太多瓜葛。

听得有脚步声过来,凝霜一回头:“是麟生公子。”

水淡颜转身,极为欢喜:“没想到在这又遇见了。公子别来无恙?”

石慕麟微笑道:“多谢姑娘挂念。在下挺好的。”南宫浮与两人相继见礼后,四人便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水淡颜开口道:“我看公子比分别前瘦了些。怎么了?”

石慕麟只把养母去世的事告诉了她,并未说具体情况。水淡颜安慰道:“公子不要过于悲伤。伤了身子,岂不是让令堂在天之灵更不放心么?”石慕麟听完,默然不语。

“石慕麟,李麟生……”水淡颜轻声念着,嘴角一扬,问下凝霜,“凝霜你说那个名字好听些?”

凝霜眼睛中有了笑意,神色如旧:“我叫李公子叫惯了的。”

众人皆是一笑,气氛便不那么压抑。

南宫浮看着凝霜:“凝霜姑娘所练的内力是寒冰真气么?”

凝霜点头道:“不错。我小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婆婆,她就给了我一卷书,告诉我若是按照她所给的书练,就能保护自己。”

“那你知道寒冰真气的弊端么?”

“开始不知道,”凝霜神情依旧冷漠,“你若是从小父母双亡,被人欺负,也就不在乎寒冰真气的弊端了。”

“好了,不说以前的事了。”水淡颜见此,岔开话题:“咱们来到洛阳,没能看到牡丹盛开时的情景。真是可惜。”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南宫浮感叹道,“我只听过这句诗,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

石慕麟不由笑道:“年年花开,怎么会见不到呢?”

“看,这就是落花的牡丹,这一部分才是真正的目的。”

水淡颜轻声说道。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丛深绿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摇晃,生机勃勃。忽然一阵风吹过,恍惚间那丛叶子后就多了一个人:“阿弥陀佛。”

木叶现身

原来是一个老和尚,眉须皆白,脸色极为慈祥。

他这么对四人一行礼,大家也起身:“见过禅师。”

那老和尚缓缓走到了亭子中,双手合十:“族中长辈可好?”

南宫浮看他犹若鬼魅的突然现身,不知道他什么来路,仍旧恭敬答道:“有劳大师挂念。族中长辈们身体都还好。”

老和尚看着他,眼中精光闪动:“藏剑阁果然后继有人。”接着又听他说:“一别数载,不知贵教诸尊可好?”却是对着水淡颜说的。

她笑道:“小女子不懂禅师说什么?”

那老和尚仍旧和颜悦色:“西方有神鸟,名曰‘迦倰频伽’,为乐律之精,啼鸣时漫天花雨,宛若天籁。”

水淡颜面色不变,微笑道:“大师是给我讲佛经上的典故么?”

凝霜冷冷道:“老和尚在胡说些什么?别看你年纪大些,再纠缠不清,我一样给你些苦头吃吃。”

老和尚依然面不改色:“女檀越寒冰真气虽然霸道,却是有伤天和。这真气共有九重,若是练到第九重,出手便能将眼前事物冻结成玄冰。不过练到第九重的时候,会有一股平时积攒的寒毒沿着全身的经脉行走。必须以极大的毅力,维持心头真元,经历万般磨难,才能熬得过去;若非如此,连自己体内的血液也会逐渐凝结,化为寒冰石人。”

凝霜不禁脸色一变:“老和尚胡说八道。”

水淡颜却是焦急道:“大师说的可是实话?”

“属实。我见眼前这位姑娘也最多练到了第八重,面部已经微微有了结霜的迹象。若是就此不前,也可保的性命无忧。”

水淡颜双手合十:“多谢大师指点。”

老和尚点点头,看着石慕麟:“小施主真是良材美玉,不知可愿入我佛门,将来必能渡化众生,造无量功德。”

石慕麟尚未答应,就听凝霜打断了他:“你这老和尚好没道理。你在那乱唚,说说我也就罢了。石公子正值大好青春,怎么能剃个光头入你门下?以后就守着你那青灯古佛么?”

“此言差矣。佛门中有极乐胜境,盛开七宝金莲,可度世上一切可度之人脱离苦海。”老和尚打了个佛号。

石慕麟微微一笑:“承蒙大师厚爱。在下自觉尘心未断,不能入大师门下。”

他突然感觉到面前的这位老和尚看着他,心中微微发一愣,旋即恍然:“莫非大师就是木叶禅师?否则怎么会这‘赤子心境’?”

那老和尚看着麟生,见他如此聪明,居然猜得到自己在用“赤子心境”不由稍稍一怔:“小施主居然也认识这门功夫?想必是见过我师兄了。不错,我正是木叶。”

石慕麟心中激动,正要问外公行踪,不由得看了一眼水淡颜,欲言又止。

她冰雪聪明,见状温婉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请公子日落时分在城外感化寺等我,有要事告知。”见石慕麟答应,便敛衽告辞。

见她走远,麟生忙问:“大师最近可见过孙延年?”

木叶眉毛一动:“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他的外孙。”

听了这话,木叶眼中光芒闪动:“小施主莫要说谎。我那老友的三个外孙都死了。”

石慕麟焦急道:“大师不是可以辨认善恶么?怎么会不知道我说没说谎”

木叶又仔细的看下他:“也罢。老衲在此间还有些事,暂时不能回少林。待我修书一封,你可拿着它去少林寺找我的四个徒儿,就是普渡他们。三个月之后,他们就该出关了。他们看见这封信,自然会告诉你怎么找药王。等见了药王,他自然有办法辨别你是不是他的外孙。”言罢带着他们向城外走去。

到了一片树林,看见一个小破庙,木叶说道:“老衲栖身于此。”

“原来大师住在城外,难怪我们找不着。”石慕麟说道。

木叶笑道:“城外清静些。”

南宫浮看这老和尚,不由心底佩服:“怪不得族中长辈都说少林寺是武林的泰山北斗。若是晚辈此刻闭上眼,真是不能感觉到大师就在眼前呢。”

此时木叶把信交与麟生,刚要说话,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他俩出去,对着树林上方说:“出来吧。”

听得有人“哈哈”大笑:“老和尚倒也真有两下子。”

笑声未落,一朵红云从树顶上飘落下来——只见一个穿着火红袍子的老者,须发皆红,耳朵上戴了一双耳环,也是通红如火,宛如火神。

石慕麟下意识的反映:“烈焰门。”

果然听得木叶宣了个佛号:“可喜可贺。烈焰门人才辈出,这代烈焰神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上代神君更加厉害了。”

烈焰神君仰天哈哈一笑:“老和尚倒也识货。我师傅也曾亲口说过,我的烈焰掌法比他的还要厉害。快把你身边那个小鬼交出来。那小鬼杀了我一个门人,与我烈焰门解下仇怨。我门中已有不少好手为此事折损。待我将他带回去,为我死去的门人报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戾气如此之盛。我看这位小施主,并非福薄短命之像。神君还是作罢吧。”

“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你们少林寺是泰山北斗。你给我闪开点,否则本神君可要送你去西天见佛爷去了。”

木叶仍心平气和:“冤家宜解不宜结。”

哼,”烈焰神君愤愤不平,“为了这小鬼,我门下已经折损了六个好手。若是你们少林达摩院、戒律堂死去几个,你怎么想?”

“不可能,”石慕麟断然说道,“一路上我只见了两个。”

“放屁,”烈焰神君发怒,“还有四个在跟踪的时候就被人杀了,都是一招毙命,皆是伤在命穴,偏偏又不见暗器。上伤口上看,皆是一个人所为。也许是有人化水为冰做暗器,伤了他们;不过断然不是那个会寒冰真气的小妞杀的,她还没有那个功力。无论是谁杀的,都得把这帐算到这小子身上。我定要在这小子身上打几掌烈焰神掌,为我死去的门人报仇。”

石慕麟与南宫浮对望一眼,心中也是暗自惊奇:这一路上除了凝霜,莫非水淡颜身边还暗暗跟随着其他高手,没有被南宫浮发觉?

听见木叶缓缓说道:“既是如此……我愿替这位小施主承受。但愿神君打完,能消去心中戾气。”

烈焰神君不耐烦道:“没你的事。去去去,少在这纠缠。我这烈焰掌,连少林普渡他们四个秃驴也不敢硬接。一会神君我发怒,可就不管你死活,一块捎带上了。”

石慕麟向木叶拜了一拜:“多谢大师好意。此事因我而起,就让晚辈一人承担吧。”

他心思灵敏,不知何时这烈焰神君悄悄的跟上他们,南宫浮居然没有察觉,显然是功力要逊上一筹;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师的深浅,但毕竟已经年迈。这烈焰神君如此霸道,他也不愿别人受到伤害。

木叶一挥衣袖,一股轻柔的暗劲卷住他:“小施主且慢。这烈焰掌,你是万万承受不住的。老衲虽然年迈,或许还能挨几下。再说你的身世尚未明了,还是先让我来领教吧。”

石慕麟受他内劲羁绊,只好说道:“还请大师小心。”

烈焰神君早已是不耐烦:“也好,先送你这秃驴上西天,再收拾那两个小鬼。”

说完一道猛烈地掌风击向木叶。只见烈焰神君的手掌通红,似是有火焰跳动,听木叶诵声佛号,身体前好像有股透明的气墙,停留在木叶身前三寸处,再也前进不得。

一旁的石慕麟已经感到热浪扑面,忽然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原来是木叶身上衣服已经被那炙热的烈焰真气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手印。

烈焰神君一惊:少林寺什么时候冒出这号人物。他突然想起了师傅临死前给他说过的那个人,心中一颤:“是你。”

木叶向前走了一步,烈焰神君撤掌,向后退了一步。他白眉一动:“施主应经知道老衲是谁了。还望看在我的薄面上,对这位小施主网开一面。”

烈焰神君怒极:“木叶和尚,我功力不如你,今日之事就暂且如此。但你能护这小子一辈子?我明白的告诉你,这仇我非报不可。还有,那南宫家的小子,我警告你,别管闲事;否则我就杀了你。我可不怕你们南宫家。”

说罢,在地上跺了一脚,见一道红芒闪动,去势极快,犹若飞火流星。

南宫浮一旁站立,早已知道木叶必然不能让烈焰神君伤害石慕麟,有心要看他们过招,看看能否从中得到启发,不料却是一动辄止。听得木叶说道:“这位烈焰门的掌门人,可真不好惹。若是他施展全力,我也不便硬接他的烈焰掌。”南宫浮拱手道:“大师真是高深莫测。这就把他吓走了。”

木叶面容依旧:“公子以后若再见此人,切不可与他直接硬碰硬。你的内力尚不足,若用归元掌与他直接对掌,不免有些吃亏。不妨用剑和他缠斗,五百招内尚可无事。”

“晚辈谨记。”南宫浮谢过。

木叶禅师对石慕麟慈爱的说道:“我看你虽然无夭折之相,但也要多加小心。本有心收你做关门弟子,可惜我们无师徒缘分。你拿着信,你见了我那老友,自有分晓。阿弥陀佛,老衲就不远送了,两位小施主请回吧。”

二人躬身行礼,道谢而去。

不过两人都是满腹心事,这烈焰神君功力如此可怕,下次没有木叶禅师在场,定能将石慕麟一举击杀,这可如何是好?真叫人头大如斗。

危在旦夕

南宫浮心中慢慢筹划怎么对付烈焰神君,先撑到乐薇山去,却总也没有个法子。

石慕麟心里也在想着烈焰神君最后那番话,面对烈焰神君这般神出鬼没的身法,也是没有法子,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见南宫浮脸色微凝,知道他也在想着这件事,心中暖意泛滥。他抓起南宫浮的手,柔声道:“听天由命吧,复生哥。”

顿了顿,石慕麟接着说道:“复生哥,待少林寺四位大师出关。我就可以见到我的亲生父母了。”神色喜悦。

“呵呵,”南宫浮笑道,“甚好甚好。”

日影西斜,石慕麟想起水淡颜之约,问了下路人感化寺的位置,知道离这里也不太远,便要前去。

南宫浮与之随行,暗中提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烈焰神君。

一路急行,到了感化寺,却见门垣残破,四下僻静,显然是已经荒废多年。

南宫浮不禁皱了皱眉:“她怎么会挑这种地方与你见面?”石慕麟也是奇怪:“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在这种地方说?”

虽然南宫浮知道水淡颜对他极好,但也是倍加小心。

此时,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吱呀”一声,凝霜在门后露出半个身影:“公子快来。我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里面荒草丛生,残旧的香炉掩没在其中,大殿中佛像金身已经残破不堪。远远地见水淡颜在一株大树下,婷婷而立。树下已是放了四个锦墩,一张矮几,与四周景象格格不入。旁边烧着一个火炉,水已是开了。

石慕麟笑道:“姑娘就是为了约我在这个地方喝茶么?”

水淡颜命凝霜为两人斟茶,微笑道:“自然不是。公子想不想知道你拿那本账本是谁的?”

石慕麟正要开口,被南宫浮暗中碰下脚,转口道:“那本账本的确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就不问了。”

水淡颜面色如常:“也好,多知道了对公子也没有好处。”

忽然身边草丛中“沙沙”作响,大大小小的蜈蚣居然结队而出,大的约有半尺,向一个方向疾疾爬去。远处隐约传来了怪异的哨声。虽然几人都是镇静过人,仍被这场景给吓了一跳,

凝霜见这么多蜈蚣,几欲呕吐。

南宫浮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附近有人在用蛊术召唤这些蜈蚣。不行,我得去看一看。生儿,你在这呆着,等我回来。”

说完他把一筒烟花悄悄塞给石慕麟,附耳道:“这是我们南宫家传递讯号用的特制烟花,遇见紧急情况,你就将它点了。

这烟花升的极高,也特别亮,看到这信号的南宫弟子就会知道燃放烟花的弟子有生命危险,会赶来相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是我们南宫家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放。”

说完又对凝霜说道:“如有情况出现,烦请姑娘先抵挡下,出声示警。我就在这附近,决不会走远。”

“请公子放心前去。”凝霜答应道。

南宫浮点点头,双臂一振,沿着草尖急急掠了过去,轻盈的一个翻身,便跃过墙头不见了。

凝霜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息道:“我确实不如他。”

石慕麟知道她颇为自傲,这么说的确是难得。

太阳虽未下山,西边已是有弯月出现,水淡颜看着麟生,神色郑重起来:“我要跟公子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或许公子听了不信,确实是事实。”

“哈哈,管他信还是不信,等到了阴曹地府你们再慢慢说吧。”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打断了她。

“烈焰神君,”石慕麟听见这个声音,便知道是那阴魂不散的烈焰门主来了,下意识的抓向后背,才想起来弓箭并没有带身上,催促凝霜道:“快,给南宫大哥传警讯。”

烈焰神君已然现身,哼声道:“喊他也没有用。他已经与一个放蛊的人交上手了,一时半刻是脱不了身的。”

说着扫了一眼凝霜:“你就是那个练寒冰真气的臭丫头。你那没大成的功夫,对付我的门下还凑合。在我面前就不要使了,免得自寻死路。今天你们刚好在一块,就送你们一起上西天。为我死去的徒儿们报仇。”

水淡颜盈盈一拜:“还望神君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小女子必有重礼道谢。”

烈焰神君见她如此貌美,便笑道:“小丫头倒是生的美貌。本座还有些个门徒,资质也都是上佳。你若是答应做其中一个媳妇,本座倒可饶他们不死。”

话刚说完,听见凝霜怒喝一声:“放肆。”双手携带起漫天的寒意,瞬间向烈焰神君拍出数掌。

烈焰神君嗤笑一声:“自讨苦吃。”伸手一掌,竟是令凝霜一下摔倒在地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有血丝渗出。

水淡颜忙扶她起来:“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被他掌力把我发出的寒冰真气逼到了身体内,调息一下就好。”

凝霜脸上惨白。阴阳相克,她没有烈焰神君的功力高深,相当于弱水遇见了烈火,焉能不受伤?

石慕麟心中迅速盘算下情况,此刻情势危急,即使放了求救烟花,南宫浮赶来也无能为力。既然人家是冲着自己来的,惟有自己一死,方能让水淡颜跟凝霜不受伤害。、

想到这里,石慕麟一展双臂,挡在她们面前:“本来事情与她们无关。神君若要报仇,就杀我好了,我绝不反抗。但请神君网开一面,放过两们两个弱女子。”

烈焰神君听他这么说,不由眯起了双眼,仔细打量麟生:“啧啧,这么好的根骨。难怪木叶老和尚想要收你为徒。本座现在想改变主意了,若是你入我门下,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要是你坐了我的徒弟,必然能把烈焰神掌练得比我都要厉害;即使不能做武林第一人,超过那些自诩为武林正统的少林、昆仑等门派,也是必然。况且你要是做了我徒弟,有为师护着你,没有谁敢惹你。怎样?”

石慕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缓缓笑道:“拜师之事毕竟太过重大,我还得先请示下父母。不如前辈容我禀告下父母,再行告知?”

“也好也好,”烈焰神君看着石慕麟,越看心里也是觉得满意:由于烈焰掌的弊端,加上本门口碑向来不佳,难得收到根子好的传人;似眼前少年这般人物,就是武林正派弟子中也是凤毛麟角。

“啊哟,不好,”他突然回过神来,“你这小子别想拖延时间等待那个南宫家的小子回来。本座数十下,你若不答应,就毙了你,省的再生麻烦。”

南宫浮虽然武功不如他,却也难缠,胜负怕也是要过百招才能分出来,在加上个凝霜,估计是他要吃些亏。

石慕麟见他识破用意,知道抵抗也是无用,眼见凝霜已经受伤,若不答应他怕是连她一块也要跟着送死,便想先应着,日后再盘算怎么脱身。

此时烈焰神君已经数到了五,已经提起手掌,缓缓凝聚起真气。石慕麟说声:“且慢。”

烈焰神君心中一喜,哈哈一笑:“这就对了。乖徒儿,喊我声师父,再跟我磕三个响头,就算是咱们门中的拜师礼了。待为师倾囊相授,以你的资质,以后必然能傲视武林。”

话未落地,听得水淡颜盈盈笑道:“公子还没有答应你呢。神君怎么这么一厢情愿呢?”

“小丫头真是败兴,”烈焰神君正在高兴尽头上,也不怪她无礼,“他让我停下,自然是答应了。”

“哦?若我不答应呢?”水淡颜突然说道。

烈焰神君不由一愣:“就凭你?”

水淡颜并不答话,回头对凝霜说道:“你且带公子远一点。”

凝霜答声“是”,拉住石慕麟衣袖:“公子请跟我退后些。小姐她自会解决。”

石慕麟料定她身上还有一筒暴雨梨花针,才这么有恃无恐,说声:“那请姑娘小心些。”便跟着凝霜走向后面去了。

烈焰神君已然发怒:“丫头你不要自寻死路。我知道你曾经打出过一筒暴雨梨花针。近五十年来,只从鲁班门中流传出三筒。

据我所知,鲁班门最近三十年已经销声匿迹,估计制造暴雨梨花针的技艺已经失传。现如今这暴雨梨花针,两筒在大内,是皇帝的防身之物。那一筒你已经使用完了。你快闪开。”

水淡颜微微一笑:“神君说的不错,小女子身上确实没有暴雨梨花针了。若神君要取我性命,尽管来吧。”

石慕麟焦急,正要说话,被凝霜暗中一拉衣袖,知道必有用意,要静观其变,心仍悬到了嗓子眼里。

烈焰神君一再被挑衅,再也遏制不住怒气,一掌拍出。

只见掌风带水淡颜的衣衫,娇柔的身姿就风中摇晃的一朵白莲,楚楚动人,也分外的柔弱。

惊天逆转

眼见她一动不动,清客就要要丧命于掌下,石慕麟忍不住闭上眼:“住手,我答应你就是!”

烈焰神君闻言心中一喜。他原本见水淡颜双手笼在袖中,小心防着她真的还有一筒暴雨梨花针,故而去势不快。

此时听石慕麟一喊,正要收起内力。忽然水淡颜袖子一动,以为她要发动暗器,便急速抓向她的手。

却见一只纤纤玉掌挥出,轻轻迎上了他的手掌,烈焰神君便觉得一股大汹涌狂暴的内力沿着手掌经脉迅速涌进,一路摧枯拉朽,势头极为凶猛。

他暗叫不好,本来以为眼前这位绝色仗着种厉害的暗器,便未尽全力,以便应对,不料却碰见了个绝顶高手,这一下吃了亏。

他不由得连退数步,“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烈焰神君又惊又怒:“你……”暗中调息下,缓缓道:“没想到我竟然能看走眼。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教你见识下烈焰神掌的真正厉害。”

运起十足内力,双目也变得火红,瞬间炙热的气息从全身散发出来,激起阵阵热浪。

烈焰神君身形暴起,恰似一道流星,携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迎向水淡颜。却见她身影一动,顿时幻化了数个出来,数只玉掌拍向烈焰神君。

“摩云功。”烈焰神君心中骇然,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得不撤力回防。漫天掌影交错,两人交手瞬间交手数次,旋即分开。

只见水淡颜面带笑意,神色如旧。烈焰神君却是有些狼狈,加上嘴角的血迹,更添脸上暴戾神色:“若不是你暗算我在先,哼……日后再找你算账。”

“随时欢迎神君前来指教,”水淡颜一笑,依旧倾国倾城。

电光石火间局势急转直下,石慕麟也是有些转不过神来。他看着方才显出真正身份的水淡颜,心中飞速的过着一路上的种种细节。

忽然一个声音传入他耳内:“我在用‘千里传音’跟你说话。乖徒儿,她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乃是西域一个邪教的。跟她们在一起,就是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为师已经受了伤,日后再救你脱身。我看她俩是相中了你,你且跟她们好生周旋。若你也看上这俩小妞,也得等到为师传授你内功心法,等你引动体内元阳真火以后才可与她们相好,否则以后练本门功夫就难达到极致了。切记切记。”

麟生突然听见烈焰神君的声音在耳边说话,初时还吓了一跳。

烈焰神君愤愤不平的“呸”了一声:“妖女,等我恢复了再找你算账。你若敢打他的歪主意,我就杀光你身边每一个人。本座去也。”移动身影,几个纵跃就不见了。

水淡颜也知道就是他现在带伤,也拦不下他,便由他去了。

只见她轻轻一转身,也不见有什么动作,犹若踏云而来,到了石慕麟身前双膝跪地行礼:“迦倰频伽拜见世尊大奎罗天。”一旁凝霜也是随着行礼。

石慕麟不由一愣,俯身拉起她:“姑娘你在做什么?”

水淡颜起身,恭恭敬敬道:“世尊且听我细说。”

“好,我知道你是摩尼教的人。”石慕麟点点头。

“您怎么知道的?”水淡颜不由惊愕,又笑道,“想必是木叶禅师跟您说了。”

石慕麟摇摇头:“刚才烈焰神君说你使的是摩云功。”

“原来如此,”水淡颜请石慕麟坐下,站立一旁娓娓说道:“我教名为摩尼,以平等、友爱、互助为教义,信奉三位真神。这三位真神分别是主宰毁灭的大奎罗天,维持之神太虚天,创生之神无上韵光天。

他们不生不灭,掌管世间万物,因此我教中对应便有三位教主。每隔不定时间,便会有三位真神的转世之身降生,教众便会寻找。转世之身便是世尊,被尊为我教教主。”

石慕麟不由笑道:“无稽之谈。”

水淡颜继续说下去:“我教总坛在昆仑山混沌密境,其中便有三座世尊的寝宫,另有座不死宫,里面生有凤凰神木,神木上生有不死鸟,为真神信使。

它每隔五百年便集木自焚,然后又自火中重生。若有真神转世降生,不死鸟便会向着世尊降生的地方鸣叫。”

石慕麟见过那块凤凰神木,觉得颇为神异,便问道:“就是不死鸟鸣叫,你们又怎能找到你们所说真神转世?”

“禀公子,真神共有两个信使,另外一个便是木叶禅师说的迦倰频伽。它原本为神鸟,后随着转世。我就是这次转世的迦倰频伽。我本生于西域一个古老的血统中,生来双眼能看清世人本质。”

“哦?”石慕麟虽然对她有股莫名的亲近感,听这样的事情也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那姑娘看凝霜是什么?”

“心伤于世,转而化为玄冰。”

“那木叶禅师呢?”

“他虽然功力已达化境,已经到了将近超凡入圣的地步了,但仍未能突破凡人的瓶颈;他是心底善良之人,若我与他交手,仍可凭此点自保性命。”

“哦……”石慕麟听后沉吟道。

见他有所思,水淡颜接着说下去:“大奎罗天手中拿的便是弓与箭,他额上生有天目,发怒时睁开便会发出灭世之火,毁灭所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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