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就是打雷么!有什么的!菜头伯伯说我还是什么什么神龙呢!
露出小脑袋,小小包子吸吸鼻子,撇嘴……又被一阵闷雷震得钻进被窝里……
惜朝什么时候回来啊……
傍晚时分,下了一整天的雨渐渐停止。
天空晴朗,美丽的晚霞铺在天幕,艳丽非常。
“少商,我回来了。”
顾惜朝回到惜晴小居,发现桌上被罩起来的饭菜,不禁有些好笑,戚大侠又怎么了?
放好东西,突然觉得有些异样,这屋子……太安静了。
卧室、书房、浴室、厨房……前院后院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无果。
顾惜朝凝起眉头,难道是仇家来了?不对……没打斗的痕迹……是被掳走的??
渐渐慌乱起来的顾公子在小厅内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不行不行……冷静……
瞄到窗下的小板凳,顾惜朝走过去,向窗外望去……
小院的景色一览无余……等等……那是什么?
顾惜朝掠出房门,在小院的地上发现一串小小的脚印。
地面接受过雨水的滋润变得松软,小小的脚印在上面分外清晰,似乎是顺着小路穿过花架,去了外面……
看状况,应该没有人来……是戚少商自己走出去的……
顾惜朝舒了口气,沿着那溜儿小脚印寻找起来。
出了惜晴小居……走上小坡……绕过一座小湖……奇怪,这不是自己回来时走的路吗?
为什么没看到戚少商呢??
顾惜朝暗暗疑惑……顺着脚印走到一簇灌木边……脚印……消失了……
皱眉,顾公子盯着树丛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
轻轻拨开一大片叶子,一个小小人儿就露了出来……
戚少商蹲在地上,把身体蜷成一小团儿,脑袋歪在膝盖上,眼睛微闭,正呼噜噜打着瞌睡……
小嘴巴时不时吧嗒几下,嘴角有可疑的液体滴拉着……滴呀滴呀……最后落在抱着膝盖的小胳膊上……
之所以没看到这只小包子,是因为他头上顶着一片类似芭蕉的大叶子……似乎,是用来挡雨的?
他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蹲在这里是……
戚少商眼皮微动,慢慢睁开眼,便看到自己挂念的那人正微笑地望着自己……
“……惜朝。”
小小包子伸出小手臂,顾惜朝轻轻拉过,把他抱在怀里。
戚少商还有些困困的,恍恍惚惚,以为是在做梦,
“惜朝……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打雷好怕……”
怀里的小小人儿嘟嘟囔囔,小脑袋搁在肩头蹭蹭蹭……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放开。
顾惜朝起身,抱着还在游神儿的某包子慢慢往家走去。
“……大侠不怕打雷的。”
“……我才没怕……我想你了……来接你……可是外面还在下雨……”
“所以,就找了叶子做雨伞?”
“嘿嘿嘿……”
“傻瓜,这样出来会着凉的……”
“可是我想见惜朝啊……对了……牛爷爷摔得重不重?”
“不重,贴几副药就好了……”
“恩……我就知道……我的惜朝什么都会……最厉害了……”
“……傻瓜。”
“……惜朝……你真的回来了吗?为什么我觉得还在做梦……”
“恩……我回来了……”
◇17
追命呆呆地站在原地……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周围的空地上……一具具尸体……身染鲜血……表情痛苦……
这不是真的……
泪水滑落脸庞……和着红红的血液……染在白衣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本雪白的手掌上……被刺眼的颜色代替……
不是我……
“当啷!”
丢掉手里那柄剑……
那是……小冷的剑……
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小冷……
追命闭眼……睫毛仿佛承受不了般,微微颤抖……晶莹的泪珠和着脸上的鲜血……滴答……滴答……
……他记得自己和李坏是来调查千叶门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坏……
李坏?
李坏!!
追命迅速转身……可周围白茫茫一片……仿佛隔着浓雾……
你忘记了么……?李坏已经……被你杀了呀……
有声音传来……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仔细听,又象野兽低吼……透着令人胆寒的诡异……
“是谁???混蛋!!出来!!”
追命有些歇斯底里,疯狂的在迷雾里转来转去……可……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和身旁那些已死掉的人……
李坏被你杀了……李坏被你杀了……李坏被你杀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把……对你最好的人……都杀了……呵呵呵呵……就剩自己了……
声音围绕着追命……反复不断重复着……仿佛在残忍地告诉他——这是事实……
手在颤抖……不……全身都在颤抖……追命痛苦地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脑海里闪现着各种各样的脸庞……
师父慈祥地看着自己,“追命,办案回来啦……”
大师兄无奈叹道,“追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毛躁……”
二师兄头疼地捂脸,“……你又闯祸了……”
小冷面无表情……嘴角稍撇,“……说吧,这次要借多少银子……”
……
还有……李坏那张总是笑意晏晏的脸……大大的眼睛,带着温和宠溺的光芒……
“追命……追命……”
“……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胸口剧痛……把眼紧紧闭上,用力地捂住耳朵……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杀了……杀了……
杀了吧……全都杀了……
……是啊……都杀了吧……这样……就安静了……心……就不痛了……
追命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空茫……
“杀了……”
弯腰捡起地上染血的剑……
是啊……快杀了……快……呵呵……这样……就解脱了……
声音催促着……追命慢慢举起了剑……
“把解药给我!”
李坏双眼充满怒意,手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怎么,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声音的主人娇嫩嫩地一笑,柔顺乌黑的发绑成简单的髻,系着月白丝带,随风慢慢飞扬着。
柳叶眉微微挑起,大而圆的眼睛露出一抹玩味,粉嫩的唇弯着愉悦的弧度。
仿佛在玩弄耗子的猫咪……优雅,却残忍。
李坏忍着怒火,低头看看怀里的人。
追命脸色苍白,眉心浮着一抹诡异的红晕,双眼紧闭,眼皮不安地颤动,一道红色液体从眼角溢出……
他与追命一起调查,可关于千叶门仅有的一丝线索,在冷血受伤回来后……突然消失了……
冷血带回来的令牌让他们吃了一惊!难道案子和朝廷有关 ??
晴雨山庄……千夜门……神通侯府……
纪晴雨无奈的话语……山庄一夜灭门……行踪诡异的黑衣人……
到底……有什么关联?
好象快接近真相……但眼前却隔着一层纱……似明似灭……扑朔迷离……
事态紧急,李坏无法,只好带着追命来到自己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蜀山尘雪阁。
……先把恩怨放一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李坏默默对自己说道,踏进尘雪阁的大门。
尘雪阁,一个似门派却非门派的地方,坐落于烟雾飘渺的蜀山顶峰。
尘雪阁阁主——上官雪雨,是位看破尘世的得道高人。与其师妹上官雪楠生活在一起,两人收留了三位徒弟。
李坏来这里便是找其中一位……但是人没见到……却遇到了那个和自己八字不和的“小姑娘”……
额头青筋跳动,现在的李坏杀人的心都有,那位却满不在乎淡定的很……
“……你现在心里一定又在骂我吧?”“小姑娘”撇撇嘴,大眼眨啊眨。
“解、药!”
李坏看着对方看似单纯的面庞咬牙切齿。
当日来到阁内后,引领他们的小童说主人只见自己。李坏犹豫一下,便嘱咐追命乖乖待在房间,自己则跟着小童离开了。
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那个人应该不会发难……
谁知自己要找的人根本不在,却被这姑奶奶困了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掉以轻心,也不会被困,追命也不会踏到阵中,中了“前缘”!
“啧啧……”少女一副可惜的表情,轻皱眉头,眼内水光闪闪,让人不禁惹怜,可说出口的话却恶毒无比:
“可惜可惜……‘前缘’是没有解药的……中此毒者,会慢慢沉睡下去,看到自己这一生最不愿见到的事……最后心力交瘁、折磨至死…
…呵呵……正所谓‘前缘难续’……想必……和这种感觉一样吧……”
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少女展颜一笑,“你看……他已经流泪了……恐怕在梦里正伤心难过……准备甘愿赴死呢……你放心,既然是自己
愿意的……死时一定会很快乐……”
◇18
“闭嘴!”
李坏忍无可忍,事情只要牵扯到追命,他就无法镇定。
想起当初追命笑嘻嘻的对自己说,“等破了案,去京城玩玩吧!到时候吃喝住行,都不用你掏银子噢!京城也有很多好酒的!我们再一起
喝个够!还有还有……”
李坏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原来追三爷还是有钱的!拿来拿来!把你欠我的先还了再说!”
“你!”追命怒,脸蛋粉粉,“你怎么老说钱钱钱!钻钱眼儿得了……”
“不说钱,说什么?”李坏挑眉,“难道……”凑近追命,“……说感情?”
看着面前的人脸越来越红……李坏有些发呆……清醒时,自己的唇已经印在追命热的发烫的脸颊上……
追命愣了愣,一把推开李坏,抬脚就要踢飞这个无理的包子脸……却看见那双大眼深深地注视着自己,亮晶晶的……溢着满满的情感……
是的……李坏知道自己动心了……
面对这个情绪化、单纯善良如孩子般的追命,自己总是控制不了的想靠近……
想把那张笑脸……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少女注视着李坏有些黯然的表情,那双眼睛在看着怀里的白衣人时满满温柔显露无疑……突然觉得那目光很刺眼!很讨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傻??
明明知道没结果……却偏偏不放手!!
手指握紧,少女绝美的脸庞突然有些狰狞!
“不用再看了!你喜欢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了!!死了!!!”
歇斯底里的怒吼让李坏一愣……随即几道华光袭来!刺向怀中的追命!!
来不及出手,李坏拼命把追命抱紧!
“叮!”
一声脆响,雪色的暗器跌落在地,慢慢消融……
预料的疼痛并没发生……李坏慢慢睁开眼,连忙看看追命……还好还好……没被刺到……
少女狠狠地一跺脚,“二师兄!你!!”
“够了,雪月……你还是看不开么……”
有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人踏进大殿。
来人一身灰白长衫,面目淡然。
平凡普通的脸庞,却因身上超越世俗的气息令人无法忽略……
“二师兄!这事你别管!你、你不是去蓬莱了??怎么回来了!”上官雪月微怒,嘴巴不快地噘起。
“怎么……看到师兄回来……你不高兴?还是……你想见的,并不是我这个‘师兄’?”
双眼露出微微笑意,带着看破一切的平静,却令上官雪月浑身一寒!
领教过二师兄的“毒舌”……上官雪月“乖乖”的闭了嘴,忿忿地退在一边。
来人把目光转向微微惊愕的李坏,笑道,“李兄,别来无恙……”
李坏镇定一下,心内舒了一口气……虽然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人,可也算有解决的办法了……
当年,尘雪阁内共收留了三个弟子——
少女是年纪最小的上官雪月,而来人,则是阁主上官雪雨最疼爱的弟子——上官雪烟。
“哒……哒……哒……”
雪白圆润的指间落在暗色的木桌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一支修长的手,皮肤保养得极好,散发着微微暖玉光芒。
那也是一支残忍的手,面对阻拦,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死令,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方应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桃花眼微眯,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瞳内的光芒,唇角上扬,弯出愉悦的弧度。
一旁的小六咽咽口水,不禁为面前正复命的暗卫担心……当这种表情出现在自家主子脸上……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呵……”方应看好笑地叹一声,停下跳跃的手指,“原来如此……东西,找到了?”
“是,找到了!”半跪的暗卫十一心里擦汗,担心自己会小命不保。
“……恩,那就好。”满意地弯起嘴角,方应看闭眼,“把其他碍事的……都杀了!”顿了顿,道,“没什么事的话……下去吧。”
“是!”十一轻轻一抖,有些犹疑地愣了下,看到身旁小六使来的眼色,行礼后立即离开。
恩,看来主子心情不错……这还要归功于那位……小六为主人的“手下留情”暗暗猜测。
方应看叹气,走至窗边,望着远处微微发呆……
崖余……
他已经好多天没去小楼了……其主要原因是成捕头说,“既然方小侯爷是嫌疑人,请勿必待在府上,随时等候六扇门调查。”
再次叹气,方应看郁闷……既然是嫌疑人,为嘛不让我住小楼啊啊啊……
小六转转眼珠,道,“主子,上次送到六扇门的梅花酿……那位……好象很喜欢,每晚都要品一杯才睡。”
什么是忠心?什么是克守职责??主人谈恋爱什么的……做跟班儿的也要努力拉关系啊!!
幸好和六扇门的菜头大伯是老乡啊老乡!所谓老乡见老乡……银子掏光光……咳,是两眼泪汪汪……
(菜头泪:先生……你能表顶着俺的名头到处扯红线么??
小花:不能!徒弟们的幸福什么的最重要了!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菜头蹲地画圈圈……)
“恩……”回神儿的方小侯爷喃喃,“既然他喜欢……就再送去……”
说罢突然一顿,仿佛意识到什么,又道,“……梅花酿太过清寒,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也不能多喝……加几味药进去……不不,这样会毁
了酒的味道……换种酒吧……要味道清淡的……他喜欢……呃,还是再送点梅花酿好了……”
看着自家主子关心则乱地碎碎念碎碎念……小六扶额,悄悄退离房间,准备酒去。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送一些补身子、味道清淡的药酒过去,再加一小坛梅花酿……这样都能顾及到嘛!
谈恋爱什么的……真的会让人变傻啊……呃,这句可能被主子听见……我可不想被捅成窟窿……
小六抖抖小身板儿,快快乐乐的为自家主子扯红线去了!
◆关于小六
某清只想给方小侯爷配个懂事儿乖巧又机灵的跟班儿,于是小六诞生了。
不同于其他为主人算计策划权利大事的管家下人,小六心里天大的事便是自家主子的幸福。
希望小六的出现,能让大家眼前一亮。
◇19
顾惜朝拿起已经微温的布巾,放在冰凉的水里涮涮、拧拧,复又轻轻放回原处。
好象已经退烧了……看着已经不太红的小包子脸,顾惜朝轻叹。
那天,戚少商为了接自己,在路边顶着叶子吹了一下午冷风……终于毫无预料的……生病了。
本来有自己照看,能很快就恢复的……但这病好似不停歇一样,总是好好坏坏不见效果。
不是戚少商身子弱……而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每次病将好,发了汗粘腻一身的戚大侠便要求洗澡。
小小包子内心碎碎念:我要洗澡……身上臭臭的……怎么能和惜朝一起睡呢??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洗澡……
顾惜朝觉得用热水泡泡再发发汗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便答应了。
烧好热水,准备好布巾胰子、换洗衣物,顾公子却遇到了头疼的事——戚大侠不肯脱衣服。
鉴于上次的“出浴事件”,顾惜朝还不太放心,但在戚少商坚持坚持再坚持的亮闪闪眼神儿攻势下……继续完败……
嘱咐了几句“小心不要滑倒”后,顾公子便被戚少商推出浴室……
能洗澡的小小包子欢快得在盆子里蹦达……可是……因为待的时间太长而着凉……又光荣发病了……
如此这般的重复几次后,顾公子怒了!
想我顾惜朝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仁和;明阴阳,懂八卦,知奇门,晓盾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比乐毅、管仲之贤…
…竟然连个感冒发烧也治不好???
其实顾惜朝知道,自己只是担心戚少商。这么折腾下去,也是对身体有影响的。
但……面对小小包子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儿……
顾惜朝无奈,只能偷偷的趁小小人儿睡着后,打来热水,给他擦拭身体上的薄汗。
望着因为生病而有些消瘦的包子脸,顾惜朝有些心痛。
这个傻瓜……
“……热……”
睡梦中的戚少商不安分地嘟囔着,皱紧小眉头,粉嫩的嘴巴嘟起,小鼻子因为发汗,凝着细细的汗珠儿,发出莹莹的光……
把正准备踢飞被子的小脚丫轻轻按住,塞回薄被,顾惜朝叹气。
拾起布巾,轻轻擦拭着小小包子的脸,结果手突然被抓住。
“惜朝……”
小小包子抓着自己的手,稍热的小脸儿在顾惜朝的手背上蹭蹭蹭……安心地吧嗒几下小嘴儿。
仿佛他手中抱的……是世上最最宝贝的东西……不愿松开……
看着生病还不忘吃豆腐的戚大侠,顾惜朝嘴角弯弯,一脸温柔……
把布巾放好,顾惜朝和衣躺在床上,轻轻的把小小人儿搂进怀里。
怀里的戚少商又得寸进尺地蹭蹭蹭……把小脑袋搁在顾惜朝胸口,听着心跳满意地嘟囔几句,安心的睡过去……
呼……好舒服……周围凉凉的……好象在水里一样……还有惜朝的味道……
小小包子感觉体内躁动的那些火……在凉凉的水里……渐渐熄灭……
顾惜朝刚走进卧室,便看见床上的戚少商已经坐起来,看见自己,欢快地蹦达起来,“惜朝!”
赶忙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无奈地接住一跃而起的小小人儿抱在怀里,顾惜朝叹道,“小心点……好点了吗?”
说着,摸摸戚少商的小额头。
恩……惜朝的手凉凉的……好舒服……和梦里的水好象好象……
不知道自己在睡觉时已经得到美人相拥待遇的戚大侠抽抽小鼻子,咦……自己身上为什么香香的?
“恩,好象好多了,来,吃点东西。”
顾惜朝把小小包子放在凳子上,并给他披上一件薄衫。
“嘿嘿嘿嘿……惜朝,我的病终于好了,有没有奖励?”
戚少商大眼眨眨眨……闪着狡猾的小光芒。
“……奖励?”
无奈地看着有些消瘦的小包子脸儿,顾惜朝想想道,“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一听到有好吃的,戚少商大眼一亮,但又立马忍住脱口而出的“好”字,小脸儿憋得通红。
“怎么……你想要什么?”看着戚大侠扭捏的样子,顾惜朝挑眉。
“呃……”小小包子挠挠小脑袋,搓搓小手,咽咽口水,抬眼偷偷打量一下身边的人,“惜朝……能不能亲亲我……”
眼睛微微睁大,顾惜朝觉得脸越来越热……这个……色包子!
看着美人红红的脸,戚大侠突然心情好好,站在凳子上搂住顾惜朝的脖子,撒娇:
“惜朝……你亲亲我的病马上就好了……好不好?惜朝……”
无奈叹气,顾惜朝满脸宠溺地望着一脸期待的戚少商,两只大眼闪啊闪啊闪……
抿抿嘴巴,凑到小小人儿的额头,轻轻把嘴唇印在上面。
感受着额上的微微凉意,戚少商心里乐开了花……惜朝亲我了!生病好好!以后我还要生病!
看着小小包子一脸算计的小模样,顾惜朝扶额,“……如果以后再生病,就没奖励。”
“呜……”美好梦想(这是什么梦想?)破裂的戚大侠憋憋嘴,小脸儿黯然……突然眼珠子一转,乐开了花!
“那以后不生病,就有奖励?惜朝说的话要算数!”戚少商胜利欢呼,坐在板凳上,看着桌上的好吃的——开动!
还是被算计了的顾大公子郁闷,为什么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自己就永远赢不了呢?
“惜朝吃饭嘛!”
望着满脸饭渣、吃的正欢的小小包子,顾惜朝心里溢满温柔……和一些淡淡的不安……
戚少商……怎么办?我好象……越来越依赖你了……
这样的日子……会是永远吗?
◇20
“爷,您的饭钱已经付过了。”
饭馆的小二笑意晏晏,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盘子空碗。
??????
冷血郁闷……怎么又付过了?明明没有啊……难道自己睡了几天,脑袋变糊涂了??
“爷还有事儿吗?没事小的去忙了。”
“等等!”
冷血叫住正准备端着碗盘离开的小二,“是谁付的银子?长什么样?”
其实问也白问,答案一定是——
“就是爷您自个儿啊!”
小二疑惑,上下打量着冷血。
冷血看着小二一副“你没睡醒”的模样,郁闷。
你才没睡醒!你全家都没睡醒!四爷我可是睡了整整十天啊十天!脸都睡瘦了……腿都睡抖了……
停止碎碎念,冷血无视小二的奇怪目光,转身离开饭馆。
奇怪,非常之奇怪!
冷四爷皱眉,钱袋里的钱一点也没少……也就代表我根本没去付钱……
那会是谁?用的还是我的模样?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在冷血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柳树底下思索思索再思索时……眼睛突然一亮!
那是——
一个精瘦精瘦的老头儿挑着一副担子,担子前后各有一个木桶,在大街上晃悠悠地走着。
“山楂水……美味的山楂水哟……开胃消食……来一碗山楂水吧……”(原谅偶用了《公主嫁到》里的台词……)
恩,刚吃完饭,买碗山楂水去!
念及此,冷四爷慢慢走了过去。
“小兄弟,来碗山楂水吧!”老头儿说道,麻利地放下担子盛了一大碗。
“谢谢老人家。”冷血接过,一边品尝着酸酸甜甜的糖水,一边观察着四周。
哼哼!这下我看你怎么付钱!
眼看山楂水见底儿……还是没可疑目标出现……冷血疑惑,挠挠头,看看老板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便拿出几个铜钱递过去。
“丁零”一声响,一个铜钱掉到地面,滚呀滚呀……
冷血走过捡起,抬头,便看到一座小轿从隔壁的小巷穿过……风轻轻吹动,扬起轿子小窗的布帘……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静德王爷?
“王爷最近如何?”
无情微微行礼,淡然道,“听说王爷身体不适,臣代表家师前来看望。”
面前的静德王爷一身素装,衣着简便,但从布料上精致的刺绣来看,可见价值不菲。
淡淡的眉下,是一双安静的眼眸,透着平和的光芒。
“无碍,”静德王爷微笑,“成捕头有心了,代本王多谢诸葛先生……先生最近很忙?”
“皇上最近得了些珍宝,邀家师一赏罢了,”无情抬眼,左手微动,身旁的剑童立即送上捧着的锦盒。
“六扇门的一点心意,请王爷笑纳。”
“客气了。”静德王爷吩咐下人接过,放在一边。
“……王爷不打开看看么?”手指轻点扶手,无情问道。
静德王爷犹疑一阵,旁边的管家咳嗽一声,“成捕头今日前来,可有其他事?”
无情微微挑眉,收回扶手上的手指,两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转向管家,“无事,在下只是听闻静德王爷府邸风景秀丽,想来一观而已…
…”
“大胆!王爷府邸岂是你能随便参观的??”
对于管家的突然发难,无情表情淡漠,并未回话。
静德王爷急急地看了管家一眼,“不可放肆!”转头道,“成捕头见笑了……只是本王身体不适,不能相陪。”
“静德王爷言重,是臣冒昧,明知王爷在休养,还前来打扰,实在不该。”
顿了顿,无情行礼道,“如此,臣便告退。改日再来看望。”
“……多谢成捕头的心意,本王不送。”
看着无情渐渐远离的身影,静德王爷轻轻叹气,“你刚才太急躁了。”
管家皱眉,“他为难静安你,我怎能不出头?”
“你又忘了称呼……”静德王爷揉揉眉心,“不知有没有出岔子……”
管家撇撇嘴,不满地嘟囔,“谁让事态紧急呢?这个无情说来就来……”
“罢了罢了……南边有消息了吗?”静德王爷有些头疼,闭闭眼。
“……还没……”
没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希望不要出事……
静德王爷望向窗外,看着夏日花园繁华灿烂的景象,有些茫然……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你不后悔?
如此……我便陪着你……
无情自王爷府邸回到小楼,便接到消息。
“公子,四爷传来的飞书。”剑童把小小的信筒拆下,递给无情。
展开匆匆扫了一眼,无情嘴角微微弯起……果然……“世叔呢?”
“先生还在宫里……”
“我回来啦!”
诸葛小花踏进小楼,摸摸小胡子笑眯眯道,“崖余,今日去拜访静德王爷如何?”
“收获颇多,”无情拿起冷血的传书递过去,“看来我们猜对了。”
“恩……”诸葛小花捏捏信笺,眼珠一转,“方小侯爷最近怎么没来?”
“世叔明知故问。”无情扶额,觉得头痛。
诸葛小花撇嘴……这死孩子……为师不是关心你的感情之路顺不顺利么……
“崖余啊……所谓关心则乱……你这么聪明,还不懂么?”
叹息一声,诸葛小花琢磨着要不要扮成菜头去看看戚顾二人的美好生活,离开小楼,声音远远飘来:
“……有时候各自退一步,也许能看到不同的景象。崖余,你总是对自己太苛刻……”
无情听着世叔的“谆谆教导”有些茫然,心里好象有一丝光亮……却被下一句噎到——
“不过这样也好,青春嘛,总要多多磨练,才能圆满啊圆满……”
剑童看着自家公子嘴角抽抽抽,额头仿佛有青筋跳跳跳……最后忍了很久才没把暗器扔出去……
抬头望望天,剑童无奈叹息……公子你辛苦了……
◆关于诸葛小花
先生被某清EG了……EG的面目全非了……
各位看官多多包容……某清本来就是个不正经的人……所以文章不太正经了……
众人指!这不是理由啊理由!!!
◇21
纪晴雨从小就知道,自出生,便被安排好要走的路。
很小的时候,母亲便过世了,纪晴雨对此没什么印象。
父亲纪远晴很宠爱自己,小的时候,经常把他抱在怀里,讲述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时说着说着,父亲会突然发呆,望着远处的蜀山,不再言语。
纪晴雨便乖乖地窝在父亲的怀里,好奇地望着父亲有些忧伤的面孔。
有时,父亲会自语般喃喃,“命运……不是自己能掌握的……”
而后便是深深叹息,仿佛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
当纪晴雨渐渐长大,也有些明白父亲的心情了。
是啊……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除了,他的出现。
那是一个雨天,窗外水气蒙蒙,颇有些江南的烟雨飘摇。
纪晴雨望着那幅天然的水墨丹青,拿起雪玉白笛轻轻吹奏。
清幽的笛声漫起,飘荡在脉脉水面,似乎带着一丝淡淡哀伤。
突然,水墨丹青中露出一抹鲜红。
原本艳丽乍眼的颜色,却被雨雾渲染,相互辉映般和谐,仿佛透着一股相思的温柔……
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不经意的,这首诗词便出现在纪晴雨脑中。
也许……早在那时,那抹红出现的时刻,自己便陷进去……无法自拔……
红色越来越近……纪晴雨放下雪玉白笛,便看见一红衣男子跨窗而入。
“……打扰了!我来避避雨,”
红衣微微被雨水沾湿,呈现着深深浅浅的色彩。
来人面带微笑,眼角向上微挑,有着好看的弧度。
一双好看的眼,似桃花非桃花,深黑的眼瞳流光溢采,闪着愉悦的光芒。
有些带粉的薄唇轻轻开合,声音透着一丝清凉,“刚才是你在吹笛子么?真好听!”
纪晴雨微微呆楞,心内仿佛有什么在慌乱地跃动,如嫩叶发芽,破土而出。
“在下上官雪枫,请问……”
上官雪枫抖抖红衣上的水珠,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还在呆滞的某人,微微凑近,“不是我吓到你了吧?”
回神,脸色微红,纪晴雨轻轻避开那张有些近的微笑面庞,“没有……在下,纪晴雨。”
上官雪枫……
雪枫……
人如其名,如寒雪中的枫叶般,燃烧如温暖的火,吸引着人的目光……
纪晴雨知道,自己已经无可就药地恋上那抹红。
仿佛自己黯淡的人生,因这鲜艳的色彩,有了一丝光亮和温暖。
纪晴雨也知道,那人是暗带杀机而来。
虽然被隐藏的很好,却终究还是瞒不过自己。
纪家与上官家的恩怨,早在以前便定下了。
也罢,如果……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感谢它,让我遇到你。
上官雪烟望着窗外山下的枫树发呆。
已是夏末,枫叶已渐渐转色,待到秋风将至,就会全部被染红,如同那人的衣着般,妖娆艳丽……
想起那人没心没肺的笑脸,上官雪烟微微叹气,转过身来。
“李兄放心,追命已无大碍。”
李坏望着床上还沉沉睡着的人,面露担心,“可是,他还没醒……”
关心则乱,又是一个痴情人……上官雪烟摇头,“雪月说没解药是故意气你的。不必担心,‘前缘’的毒已解,追命迟早会醒来的……”
“多谢……”李坏稍稍放下心,抓紧追命有些微凉的手指。
上官雪烟看着两人,突然有些欣慰,故意调笑道,“没想到李兄已有喜欢的人了,雪烟还以为……李兄一直中意的……是晴雨呢。”
李坏面庞微微发红,咳嗽一声,“雪烟,身为修道之人,怎么能这么不正经?”
“噗嗤”一声,上官雪烟笑了,平凡的面容突然华光溢采,令人注目。
“哪有不正经?看来……我也和大师兄学坏了……”
你就推吧推吧……谁不知道你上官雪烟最腹黑最毒舌偏偏一副淡然的模样骗谁呀!李坏心里暗暗碎碎念……
“……李兄在说雪烟坏话啊……”上官雪烟平静的声音传来,李坏打了个冷战。
“呵呵……放心在这里住下。雪月个性娇纵,李兄别和她计较……雪烟有事先离开一下。”
上官雪烟弯弯嘴角,满意地看看李坏脸上郁闷的表情,踏出房门。
追命眼皮微动,慢慢睁开眼。
自己……在哪里?
微微起身,疑惑地望着房内的装饰……有些眼熟……难道还在尘雪阁?
我不是死了么?还有……
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些人,追命的心慢慢抽紧……
摊开手掌,有些呆呆地望着。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坏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追命!你醒啦??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先喝点粥吧?呃,这里没什么好吃的,等下了山我再带你去——追命你怎么了?说话啊!
难道睡傻了??……”
追命愣愣地听着某包子的碎碎念,突然有些生气,“你才睡傻了!”
轻轻叹口气,把碗放在桌上,李坏走到床边,把那个已泪流满面的人扯到怀里紧紧抱住,手在背上轻拍,
“……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个梦……没事了……”
胸口处传来点点湿意,李坏觉得心内阵阵刺痛……不要哭,不要流泪……眼泪…并不适合你……
“……混蛋李坏……”追命抽噎,把泪水蹭到李坏的衣襟上。
“恩恩,我混蛋……”
“李坏大笨蛋……”
“恩恩,我是大笨蛋……”
“……我梦到你死了,哼!”
“恩恩,我……”李坏呆楞几秒,突然包子脸灿烂,酒窝闪啊闪,“梦到我死了??”
追命疑惑地望着这个突然神经不正常的坏包子,点头。
“……追命,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坏包子邪笑。
“呃……什么?”追三爷有种不好的预感。
“代表你在乎我,很在乎我,非常非常在乎我……”
李坏微松手臂,认真地望着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