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上官雪雨出现了,不仅把最珍贵的元丹给了自己,还为了救纪晴雨而失去性命……
“……我欠他的太多太多,早该随他而去……但心事未了,就算走…也无法放心……”
纪远晴微微叹气,“所以请铁二爷,完成在下的心愿……”
铁手抬头望着蜀山上空茫茫白雾微微发呆,他想起了纪远晴……
……那个人,在看向远处的蜀山时,会是一种怎样的复杂心情呢……
爱,却不能靠近……只能远远遥望……
不能说,不能说……说便是错……
爱一个人有没有错铁手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忠于朝廷……忠于国家……
……可……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国家……还值得去守护吗?
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愕,铁手微微叹息……看来自己的心…还是不够镇定……
冷血站在一旁,心情有些沉重。
一个案子,竟引出一段这样无奈的情感——
先不说纪远晴背负着纪家几代的重任、身不由己……而尘雪阁阁主的身份也令冷血吃惊——
上官雪雨,竟是南唐后人!
原本的责任、身份的差距再加上国家仇恨……这份感情的不易可想而知……
纪家的长老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就算唐已不存在,但上官雪雨手中,还有那个东西……
那是上官家族代代相传的一份地图,得此地图,便能得天下。
对此传言,上官雪雨是不屑一顾的。但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会觊觎……
所以后来,才有了纪家与上官家的那些恩怨……一直纠缠到现在……还分不清孰非孰过……
上官雪雨前去救纪远晴时,已知道这次的劫逃不过,于是把地图交给弟子上官雪烟,并嘱咐,如果自己没回来,就把此物交给晴雨山庄。
当上官雪烟将地图交给纪远晴,实现师父的遗言后,便离开了。
纪远晴呆呆地注视着盛着地图的盒子,心里溢满悲痛……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救我??
上官雪烟的声音远远传来,“师父最珍重的便是此物,那是师父的家人流传下来的。既然已交给你,便是属于你的了……想必,师父的心
意早已如此……”
……是啊,自己又怎么不知道?他是那么一个清冷高贵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留着,只为一个亲人的念想,并无其他。
而交给自己……也许是他早已想告诉自己的……什么,才是他最重要的……
仿佛又是那个雨天……他看见有人从迷蒙的水雾中缓缓而来……
一身白衣,在雾气中却是如此鲜明,令人只要看一眼,目光便无法离开……
那人面目淡然,眉间一颗淡淡朱砂,周身仿佛有华光围绕……仿佛是九天之外的上仙…高贵的不可亵渎……
是了,那人本该是神仙……却被自己从天际拉下……重重地摔落于这人间……尝尽痛苦悲欢……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似的,泪水慢慢滑落,滴在盒子的表面……烙成刻骨铭心的印记……
那盒子里的东西,纪远晴从没看过……什么能得天下的地图、荣华富贵……世界上少了那人…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是上官雪雨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可没想到……
当再一次因此物引起纷争时,纪远晴考虑良久,把它交给了铁手。
如果自己无法保护,就交给能真正利用它并为朝廷考虑的人——诸葛正我。
铁手把东西带回六扇门,由无情破解匣子的机关,却没想到……
“二师兄?!小冷!!”
欢快的呼唤声传来,冷血稍稍回神儿,便看见自己的三师兄扑了过来!
李坏笑眯眯地看着追命兴奋地拥抱自己的师兄弟们,回头对上官雪烟道,“这些日子多谢了!”
“谢什么呀?……你们凡人就是破规矩多……”上官雪烟淡然道。
……说的好象你不是人一样……的确,这家伙马上就不是人了……李坏嘴角抽抽,决定还是不要和“不是人”的人计较。
前几日,追命传书到六扇门,知道冷血还在清风镇,而且二师兄也来了,便联系他们来蜀山脚下汇合。
一番寒暄后,铁手对上官雪烟道,“师父命我们即刻回京,怕事态紧急,我们现在便告辞了!”
上官雪烟微微一笑,“好——”
还未说完,便从山上奔下一小童,“雪烟师父!刚刚……有、有封信飞来了……”
小童拍拍小胸脯,把攥着的信递给上官雪烟,“找不到雪月师父……只好、只好……”
摆摆手让小童一边儿休息去,上官雪烟一边把信拆开一边面无表情碎碎念……雪月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不是让她好好待着么……
刚刚把信展开,一抹白光突然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怒吼!
“……上!官!雪!烟!把我师父的东西还回来!!!不要装做不知道!我发到尘雪阁的信有好多好多你怎么一封也没回??!!再不回
信我就飞过去找你!!你给我等着!!……”
众人吃惊地看着上官雪烟把能说话的信笺轻轻一扯一拍——信笺连带着那怒吼便灰飞湮灭……
轻叹,上官雪烟露出淡然的笑容,看着旁边呆楞的诸位,“看来……雪烟要和大家一起上路了。”
◇28
夜晚,一弯明月悬于墨蓝的天际。
月牙周围是淡淡光晕,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整个山庄被月光镀上银边儿,黑夜中有微微些许灯火闪烁着,好似从天坠落的星辰,明明灭灭……
戚少商趴在窗栏边,呆呆地注视着那轮银盘。
一件薄衫披在身上,回头,便看到心念之人温和的脸庞。
顾惜朝捏捏身旁的小包子脸,恩,最近这家伙好象胖了许多,“戚大侠在看什么?”
“……惜朝,月亮里面,有人住吗?”小小包子疑惑,眨眨大眼。
有些好笑戚大侠的问题,顾惜朝作思考状,“……应该有吧,好象——”
还未说完,便被戚少商接了过去,“那惜朝一定是从月亮上来的!”
顾惜朝呆了片刻,忍俊不禁,“为什么?”
“……恩,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小小包子乐呵,站在窗边小榻上,胖胖的小手缠住顾惜朝的脖颈,“我的惜朝好好看……什么都会做……惜朝一定是月亮里的仙人……”
沉默半晌,顾惜朝轻叹……我不是什么仙人,也…不好……
哪有手染鲜血、随意轻贱生命的神仙?如果有……那也是地狱的修罗罢……
“……不,我只是个凡人。”望着怀里的那张小脸儿,顾惜朝有些黯然。
“在我心里是仙人,就够啦!”
戚少商用小鼻子蹭蹭顾惜朝的下颚,“惜朝是凡人,我也是凡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啦……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永远……顾惜朝闭了闭眼,突然有些害怕,搂紧怀里的人,“……如果……如果你身边最重要……不,最最重要的人全因我而去……你…
…你……”你知道后,会恨我吗?会离开我吗?
“我最重要的人……就是惜朝啊……”微微挣脱怀抱,戚少商抬头,认真地望着顾惜朝。
愣愣地看着小小人儿坚定的目光,顾惜朝一时有些恍然。
“还有……”小手轻轻捧住顾惜朝的脸庞,戚少商酒窝闪闪,“如果我们谁一不小心走丢了……离开了……一定要在原地等着噢!”
轻叹,感受着怀里暖暖的温度,顾惜朝垂下眼眸,“……恩,一定!”
一定……不会再离开……一定……不会再放手……
“……惜朝。”
“恩?”
“我想吃你今天做的桂花糖……”
“……不是吃了很多么?”
“还想吃……”
“……不行!对牙齿不好。”
“好!那我不吃,保护了牙齿……有没有奖励?”
色包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很晚了,休息吧!”
“……呜,惜朝……”
……
要不要进去……崖余肯定累了……可是……今天忙了一整天都没见崖余……
方应看倚在无情房间的窗外碎碎念……啊…好想崖余啊……
放下信笺,无情望着窗口犹犹豫豫的身影,无奈地叹口气。
今天一早,方应看便离开了山庄。
自己思量再三,还是派人跟踪。
暗卫回来后,只说方小侯爷进了神通侯府后再也没出来过,便无其他消息。
你……到底去了哪里?
无情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茫然……自己为什么要关心他去哪里做过什么?
……因为,因为他是案子的嫌疑人……因为……因为这是一名捕头该有的职责……
还有什么呢?脑中有个声音在回响……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你忘记了?
突然有些慌乱,无情握紧手,抬头再望向窗外……人影却不在了。
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垂下眼眸,无情有些黯然,突然听到有细小的声音传来——“一、二、三……”
什么声音?
驱动轮椅来到门边,无情疑惑地打开房门,便看到——
方应看蹲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支黄色的小菊花……正表情极其认真地……一片一片数花瓣……
“恩恩……看来是单数……我要鼓起勇气进去找崖余……”
正在奋力试验着爱情占卜的某侯爷碎碎念…突然觉得不对劲儿……慢慢抬起头……
“噗嗤”一声,无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傻瓜……想进来还要数花瓣来决定……不知在小楼外边时又荼毒了多少花?
方应看呆呆地注视着无情微笑的脸庞……崖余笑起来……真好看……
淡淡如远山的眉轻轻舒展,清澈的眸里闪着暖意,唇因为忍笑而紧紧抿着,弯成好看的弧度……
一向平静淡漠的脸,因这笑容,突然流光溢采般耀眼……
“……崖余。”
不知不觉,方应看已来到无情身边,单膝跪在轮椅前,眼眸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人。
无情突然觉得脸庞有些微热……想把目光转开……却又被那人的表情所吸引……
面前的方应看一脸痴迷,从眼中流露出的……是深且坚定的爱恋……
仿佛他面前是最最珍爱的宝物……不舍得触碰……只能注视着、注视着,在心里偷偷地溢满欢喜……
心内突然刺痛,无情不禁抬起手,抚上对方的面庞。
原本有些微挑而显得张扬的眉,现在却透着温情……深深的桃花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薄削的唇……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无情脸色通红,连忙收手,却被方应看抓住……
神色一凛,无情刚想发作,突然眼前人的面庞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
方应看把唇印在无情的唇上,只轻轻一点立即分离……看着对方有些慌乱却故作镇定的眼眸,心里溢满温柔……
“……崖余……”声音充满无比依恋。
“……放开手!”混蛋方应看!
“崖余我好想你……”微微撒娇。
“……放、开!你、你今天不是消失了一天?怎么不继续消失!”有些手足无措。
“……哦?崖余想我了?”心里偷笑。
“请方小侯爷自重!”混蛋!谁想你!
“……怎么自重?刚才的…算不算?”小狐狸般的笑。
“……方!应!看!”脸色愈来愈红。
“别别别!别生气!”不要扔暗器啊!
“……放手!”无奈的怒。
“……明明刚才是你先摸我脸的还叫我放手……”委屈地碎碎念。
“……你!”自知理亏,脸又红了红。
“崖余……你好可爱……”恩,脸粉粉的,好想咬一口!
“你、你干吗??”惊慌!
“……推你回房啊,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怎么,难道你想——呃!别!我走!我立刻走!不要动气不要动气……”
……
◇29
冷血伸出手臂拦在铁手面前,“二师兄,不用了。”
拿着银子的手顿了顿,铁手疑惑地看看自己的四师弟。
“是,爷,银子由这位爷付过了。”掌柜笑眯眯地说罢,小眼神儿瞟瞟冷血。
怎么又付过了?铁手疑惑,四师弟这次带来的盘缠很多么?
大家的住宿费、伙食费……呃,加上追命的零食费、酒水费……怎么说也是一大比开支……难道,四师弟发财了自己不知道?
冷血郁闷……他身旁似乎有个专职保姆一般,管着自己的吃住,可他连是谁都没见过……这个保姆,很神秘……
难道是那天救自己的黑衣人?如果是的话,干吗不现身?这样偷偷摸摸的……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二师兄你又慢了一步!”
追命一乐,拍着冷血的肩道,“小冷,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银子?说……是不是偷偷藏着私房钱呢?”
我哪有什么私房钱啊全部都被你借走买酒了三师兄……冷血默默地碎碎念……
上官雪烟微笑地看着几人闹腾,扭头便看到铁手寻思的目光,“铁手,你有话想说?”
“……是,”铁手顿了顿道,“上官兄可知……晴雨山庄少主纪晴雨的下落?”
他们几人匆匆离开清风镇,一直赶路没机会详细交谈,今日已接近京城,大家便在客栈稍作休息。
铁手已从纪远晴口中得知纪家与上官家的恩怨,也对纪晴雨与上官雪枫相恋的事稍有了解。
但他问及此事,追命和李坏却默然不语,无法,他只好向上官雪烟求证。
况且,他还答应纪庄主要保护纪晴雨……可不知纪少主的下落……想起追命和李坏的表情,铁手有些不安。
“呵呵……你们说话,我和追命下楼喝酒去……”
说罢,李坏看看表情有些难过的追命,轻轻叹气,牵了追命的手离开房间。
喂喂喂……我知道我消失了好几天……但你们啥时关系变这么好啊啊啊?那几天到底发生了啥??混蛋作者!
(某清:啥?骂我?好……你等着,我给你CP去!让你被男人压!
冷血默默抽剑……某清抖:得,你压男人行不?
冷血扑倒!)
上官雪烟微微垂下眼,遮住眸中的一丝忧伤,复又恢复淡然,“晴雨山庄被灭……和尘雪阁无关。”
“……这我们已知道,铁某当时答应纪庄主要保护纪少主安全,却……”铁手叹气。
“……他们,”上官雪烟望向窗外的远山,淡然道,“纪晴雨和我师兄上官雪枫……已经不在人世。”
“父亲……”
纪晴雨踏进大殿,突然呆住。
眼前,父亲纪远晴跌倒在地,胸口刺着一把剑……鲜血染满父亲的蓝衣……晕成深深的紫色……
旁边……是微微呆楞的上官雪枫……看见纪晴雨进来,不由慌乱起来,“晴、晴雨……伯父他、我、不是……”
刚才他来找纪晴雨,突然看到有人影闪过,可来到大殿,却什么也没发现,转身便看到倒在地上的纪远晴……
“小雨……”
纪远晴挣扎几下,伸出手。
走近父亲,纪晴雨轻轻抚上已经有些冰冷的面庞,“……爹……”
声音中的痛苦压抑着,颤抖着……令上官雪枫的心一阵阵抽紧……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又能解释什么?上官家本就与纪家有恩怨不是吗?
“……这个…拿着…走……快走……”
仿佛是尽了全力,说完这几个字后,纪远晴闭上了眼。
手里紧紧攥着父亲交给自己的东西,纪晴雨感到浑身冰冷。
“……雪枫,抱着我……”
抽噎的声音传来,上官雪枫愣了愣,把那伤心的人拥进怀里……
从衣襟处传来点点湿意,怀里的人紧紧搂着自己,上官雪枫心痛,“晴雨……”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走,我们走……对……快走!”
父亲纪远晴的嘱咐回响在耳旁,“小雨,如果哪天我死了,不要管我……你立刻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回来了……”
纪晴雨稍稍镇定,又慌乱起来,“他们来了……雪枫,我们走……”
上官雪枫呆楞地看着转变的纪晴雨,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凄厉!
“啊——杀人了!救命!”
接着便是呼喝声、求饶声、尖叫声连成一片,隐隐有燃烧的味道传来……
“他们来了!走……我们快走!”纪晴雨说罢,拉着上官雪枫从大殿的侧门而出。
晴雨山庄乱成一团,无数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仆人奔跑着呼喊着,远处似乎有火光闪烁……
上官雪枫镇定后,拦腰抱起纪晴雨便使出御风术……元丹虽已给了纪晴雨续命,但自己的法术还在……虽然支撑的时间不长……
“……雪枫,放我下来……”
纪晴雨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着急,上官雪枫没了元丹还施法,难道他不要命了?!
“没关系的晴雨……还能……”
额上冷汗涔涔……上官雪枫咬咬牙,再次随风跃向远处……
“……混蛋!你会出事的!放开……”
怀里的人挣扎,上官雪枫微微一顿,抱着纪晴雨从空中摔下来!
“扑通!”
幸好下面是水……上官雪枫拥紧纪晴雨落入湖水中……
“……你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以为元丹还在——你怎么了?!”
冒出水面,还来不及上岸,纪晴雨就愤怒地质问上官雪枫……却发现对方脸色惨白……周围的水慢慢变红……
“你受伤了?!”纪晴雨着急地上下查看,在上官雪枫的背后发现一只羽箭。
“……没事。”上官雪枫温柔地看着对方,“先上岸再说……”
两人搀扶着爬到岸边,纪晴雨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下上官雪枫的伤口,便听到有兵器夹杂着风声而来……
抱紧上官雪枫,纪晴雨内心却有一丝安然。
……没关系……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
……也罢……这世上除了你,早已没了依恋……
可是……可是父亲的交代……
冰冷的剑光闪过……纪晴雨慢慢闭上眼……
……就这样……结束吧……
◇30
李坏无奈地看着旁边的人已经有些微醉的面庞,叹息,“追命……”
他就知道,追命清楚事情的真相后会闷闷不乐……
无论是纪远晴、上官雪雨还是他们的后辈纪晴雨、上官雪枫……无一例外的,走着如此相同的路……
仿若那句话所说——执手易,偕老难。
纪远晴爱的沉重,上官雪雨爱的决绝……两人之间相隔的东西太多太多……纵使他们不在乎,或者说上官雪雨不在乎……可还有纪家……
也许是宿命,也许是爱的延续……纪晴雨和上官雪枫也相识在雨中……只一眼,便注定今后两人的心中,只有彼此……
相似的命运再次轮回……只不过,纪晴雨和上官雪枫的感情比长辈们的更深刻,更炙冽……
……或许,也是纪远晴和上官雪雨情感的升华……
“……李坏……你说……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呢?”
追命脸色微红,水色的眼眸溢着深深的遗憾,“为什么……那么辛苦在一起……”
傍晚时,李坏拉着追命出来喝酒。在大堂喝完还不够似的,追命又把自己扯到房顶,说一边赏月一边对饮才有气氛。
无奈身边的酒全被追三爷抢着灌进肚里……李坏叹气,扯过追命手里的酒坛放在一边,认真地望进那忧伤的眸子里。
“……追命,他们最后没能永远携手……但毕竟他们相知相爱过……所以……也许并不后悔呢?故事的结局……也许并不是悲剧……”
追命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那双眼睛,温和、坚定,在月光下亮如星辰……闪着温柔的光芒……
“……人生在世,最悲哀的莫过于得不到和已失去……他们得到了、也未必失去过那个名为感情的宝物……那么,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李坏望着眼前人愈来愈明亮的眼眸,轻笑,“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和感情……不是么?”
轻轻把人拥在怀里,李坏微闭了闭眼……这个人,这个他深深喜欢、满满爱恋的追命……表面开朗单纯,内心却敏感纤细……
他只想好好的守护他,守护那张仿若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我不需要你安慰,哼!”
怀里的人不安分的嘟囔着,却乖顺的把手臂缠在李坏背后。
李坏轻笑,下颚蹭蹭追命光洁的额头,“我好伤心好伤心……追三爷就抱抱人家嘛……”
“……好吧,做为一名神捕,安慰弱小心灵是应该的……三爷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抱会儿吧……”追命脸红。
“呵……多谢三爷,小的感激不尽!”紧紧手臂,李坏突然被怀里人那玲珑剔透、粉红嫣泽的小耳朵迷住……
“啊!李坏!你你你!你混蛋!!”被咬的追三爷愤怒!
“……追命,你好可爱……”恩,口感不错……
“你……你放开……”脸色更红……
“……三爷不是要安慰伤心人士吗?又要抛弃人家了吗?”哀怨……
“你哪里伤心了?!坏包子!!你——你要做什么??”愤怒加慌乱!
“……三爷一直叫坏包子坏包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坏……”邪邪的调笑……
“砰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追命你谋杀亲夫……”
……
正在隔壁的隔壁屋顶享受月光浴的某半仙叹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突然一凛,上官雪烟注目而视,黑夜中一抹彩光闪过……
嘴角弯起……这么快?功力提高了嘛……看来进度不错……
“……上官雪烟……”
哀怨的声音幽幽传来……
“来了?”上官雪烟淡然望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少年。
来人一身蓝灰衣衫,墨发被轻轻束在一抹银色饰冠里,剑眉微微翘起,圆圆的杏眼,英挺的鼻子,好看的唇微微上扬……
现在,那张美貌的面庞三分幽怨六分怒意一分庆幸,“你竟然说‘来了’??!!简简单单的俩字——‘来了’??!!你知道我找了你
多久??把我师父的东西还来!!那很危险的!!……”
无聊地掏掏耳朵,上官雪烟轻叹,“修道之人这么罗嗦……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
“你、你还敢说我师父的不是——呃!”
话未说完,少年突然软软地倒在屋顶……
“……你不会为了找我……把力量都用完了吧?”上官雪烟摇头,好笑地望着满脸怒意却无法动弹的某少年。
“……哼!”扭头,眼不见为净!
“那……你就好好在这儿享受月光精华吧……雪烟要下去休息了……”
上官雪烟悠悠然起身,悠悠然的掠向房去,声音远远传来,“……你力量尽失……可要小心那些黑夜中的鬼魅……啊对了,最近这里好象
不太平呢……有好多冤魂……”
可恶的上官雪烟!你给我等着!呜……师父…我要回蓬莱……月光下的少年内牛满面……
已是深夜,王爷寝室却还灯火依旧。
翻过一面书页,静安微微叹气,窗外黑沉沉,没有一丝月光。
看来,明天会是阴天……
目光低垂,落在身畔的一抹冰凉上,静安微微一笑,温柔溢满脸庞。
那是一块椭圆形玉佩,材质虽不是上乘,但在灯光下泛着暖暖的光。
手指摩挲着玉佩表面,简单的桃花纹样覆在周围,正面单一个“德”字,反面有“不离”两字。
在那人手中,也有款式相同的一枚,字却不同。
静德……
轻叹,不知那人的事是否顺利……
——“静安,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啊,静安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静安从不后悔,咦?这是什么?”
——“好看吧!上面有我们的名字噢,咱们俩一人一个,不许弄丢了!”
——“恩,好看……这是你自己刻的?怪不得最近总是不见人影……把手给我看看……”
——“嘿嘿……没受伤没受伤……哎哟!”
——“笨蛋静德……”
沉浸在回忆中,静安轻轻微笑,眼眸深处溢着满满的依恋……
“静安,王爷回来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通告,静安回神,赶忙站起身迎了出去。
面前的人一脸倦意,却在看向自己时,露出温暖的笑容。
“……静德,怎么样?还顺利吗?累不累?先……”
话还未说完,静安便被拥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静安……我好想你……”
“……恩,欢迎回家。”
◇31
当剑光闪过,纪晴雨搂紧上官雪枫,轻轻闭上眼……
“铛!”
一声兵器交戈之声响起!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到来,纪晴雨疑惑地睁开眼——
迎面飞来的羽箭被一柄利剑轻轻扫开……剑锋闪着微微青光……
青光闪烁间,一抹白色身影飞舞其中,在黑衣人的点缀下,如蝶般轻盈,却透着阵阵骇人的犀利!
怀里的上官雪枫已昏迷,纪晴雨心疼地望着他苍白的面庞,紧紧手臂。
再次转头,已无黑衣人的迹象,白衣人已经来到面前,无奈地撇撇嘴,“跑了……”
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闪烁着温和的光芒,随着笑意加深,脸颊边各有一个酒窝显露出来。
“在下戚少商,你们……没事吧?”
上官雪枫醒来时,感到身边阵阵温暖,微微扭头,一簇篝火正在不远处燃烧着。
“醒了?”纪晴雨拿起布巾擦掉上官雪枫额上的细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这是哪里?”一开口,上官雪枫便发觉声音嘶哑难耐,嗓子仿佛着火般疼痛。
“这里是郊外的一座破庙,”戚少商从门外探头道,“你的伤已经稍做处理,没什么大碍。”
他前阵子在附近寻找一个大盗,人刚抓到便收到诸葛小花的传书,命他前去清风镇查晴雨山庄灭门一案。
把那个小贼往衙门一丢,并拜托同行送去京城,戚少商便赶往清风镇,谁知在半路遇到这两人被黑衣人追杀。
于是他拔刀相助,救下人后才知,其中一人竟是晴雨山庄少主!
戚少商一边感叹命运真奇妙一边在附近找了间破庙先安定下来,没办法,那位上官兄的伤再不处理,就严重了。
“……这里资源不错,打了一些野味。这庙里有些锅碗,一会儿炖点汤给上官兄补补身子……你们先休息会儿,纪兄弟照顾上官兄吧……
我来弄就好了!……”
戚大侠罗嗦着,麻利地收拾好食物,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阵阵香气便散发出来。
纪晴雨望着上官雪枫微微疑惑的目光,把刚才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
听罢,上官雪枫惊奇地看向那个正忙前忙后的大侠,九现神龙的事他也稍稍有些了解,却没想到真人是如此……呃,可爱……
纪晴雨小心地喂着上官雪枫喝了一些肉汤,温情脉脉的气氛围绕在两人身旁。
不知怎的,戚少商竟有些微微的羡慕,不禁想起在京城的那人来……再过一阵子,“醉青仙”便酿好了罢……
“多谢戚大侠相助。”
吃罢饭后,上官雪枫稍稍恢复些体力,不禁感激这位又相救又照顾的大侠。
“哪里哪里,你们客气了……能和戚某讲讲,到底发生了何事?”戚少商问道。
看他们的样子,晴雨山庄一案怕是很严重。
沉默半晌,纪晴雨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油布摊开,里面是一张淡色的信笺。
“晴雨拜托戚大侠一件事,这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还请戚大侠能交给六扇门的诸葛先生。”说罢将信笺递了过去。
戚少商接过展开,信笺纸张空白,却在火光的掩映下,呈现淡淡的珍珠色,流光溢采。
用手轻轻摩挲,纸张表面似乎有小小颗粒,戚少商恍然,对着火光一看,字迹便纷纷呈现出来。
“这是晴雨山庄的‘火羽’,遇水即化,却不怕火焰。这上面记载着的事,关乎大宋命运……还请戚大侠……”
“纪兄弟不必再说,戚少商一定将此物送到诸葛先生手中!”
戚少商抱拳,小心翼翼地把信笺重新裹回油布中,塞到衣襟里。
是否就是因此物,所以晴雨山庄才……犹豫一会儿,戚少商最终还是决定不问。
既然纪晴雨把东西托付于自己,那么事情肯定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晴雨山庄已经被灭门……庄主纪远晴……怕是他们早已知道了罢……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戚某在外面守着。”
往火里又添了些柴,戚少商便离开房间,在大门处坐下。
他相信纪晴雨,虽然那位上官兄的身份他不了解,但他还是选择相信。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似乎是屋里的两人在对话。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纪晴雨让上官雪枫靠在自己怀里,手抚上对方的额头,“怕是一会儿要发烧……如果元丹……”
“如果元丹还在我身体里……你也就不在了,那样,还不如不活……”闻着纪晴雨身上淡淡的清香,上官雪枫喃喃道。
一声叹息,纪晴雨搂紧怀里的人,“……傻瓜。”
“你……”上官雪枫微微抬头,有些犹豫地望着纪晴雨。
“你想问我,为什么相信父亲的死和你无关?”纪晴雨手指点点怀里人的脸颊,“傻瓜……你若是想杀,早在当时便了结了……又为何把
元丹给了我续命?”
上官雪枫微微一愣,露出一抹笑容,仿若秋风中的枫叶般艳丽夺目。
呆呆地注视着爱人的笑颜,纪晴雨情不自禁的把唇印在怀里人的额头,随后轻叹,“我一直都知道你师父和我父亲的事。他们两个爱的太
苦太累,却不愿放弃对方,但终究……终究还是错过。”
“不,我想,师父为伯父而死,是心甘情愿的吧,”歪歪头,寻个舒适的姿势,上官雪枫说道,“修道之人,总会些玄幻之术,而预知这
种能力……师父还是会些的……”
“心甘情愿……”纪晴雨重复着这句话,仿佛陷入回忆中。
“……你又乱想什么?”无奈地望着呆呆的纪晴雨,上官雪枫捏捏对方的脸庞,“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不管什么仇恨,也不理什
么身份啊总之什么都不管……我就是要你!”
听着爱人炙烈的告白,纪晴雨脸微微发热,露出一抹笑容,满满全是宠溺……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笑容……”轻叹,上官雪枫迷恋地望着纪晴雨,“那次刺伤你后……我已经知道不会再有第二次………晴雨,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无论生死,好吗?”
握住上官雪枫的手,纪晴雨认真地望进对方的眼眸,“好,永远在一起。”
……
坐在门外的戚少商有些恍然。
听着上官雪枫与纪晴雨的对话,他好象冥冥之中,想清楚了什么,却又理不清头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想念那个人。
那个惊才绝艳,傲视天下万物,却偶尔有些孩子气的人。
那个喜着青衣黄衫,一抹卷发被乌木簪束起的人。
他想听那人再弹一次琴,想再为那人舞一次剑。
或者,永远这样下去……
……
后来呢?
有个声音问着……仿佛就在周围……
后来……半夜遇到伏击,他让纪晴雨和上官雪枫先走,自己留下抵御……
可……最终人多势重……自己身受重伤……坠落悬崖……
好象……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可是……记不清了……
叹息声悠悠传来……
记不得了,就睡吧……
浓浓困意来临……戚少商慢慢闭上眼……
淡然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诉说着……诉说着……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便帮你……
“惜朝……”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顾惜朝好笑地望着说梦话的戚大侠,伸手捏捏那小小的包子脸。
他们已从山庄回到惜晴小居,戚少商在吃完自己做的杜鹃醉鱼、烧腐竹、红小豆米饭、蘑菇汤和若干零食后,终于满足地拍拍小肚皮,洗
洗睡了……
这家伙……最近吃的真多……吃的多还睡的多……再这样下去,非得变成九现小猪不成。
顾惜朝在小包子脸上捏啊捏,突然,自己的手被睡梦中的戚少商抓住。
小胖手攥着顾惜朝的手指挪挪挪……放在胸口的位置后仿佛才安心般,乖乖地抱着不再动弹。
顾惜朝轻笑,满面温柔。
窗外,月亮散发着温和神秘的光,整个世界慢慢静谧下来。
黑暗中,仿佛有一抹光闪过……
◆关于吃肉
修道之人……是可以吃肉滴……
什么?你说不可以吃?吃素??
好吧……请自动把肉肉字眼换成白菜吧……烤白菜、白菜汤什么也是很有营养的XD
◇32
凌晨,天将明未明。
远处的天际,泛着淡淡鱼肚白。
京郊的青佛山,一队人马正静悄悄地前行着。
“王爷,就是这里。”
一名侍卫禀告着,指向不远处被树丛遮掩得一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