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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心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1:52

冲进爸爸妈妈的卧室,找到了户口本——毕业后我把户口落回了家里。一看那排数字,我的头开始发晕:那些户籍警察,还有现在的网上户籍管理系统都是摆设吗?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我们家有十年的时间全部白活了?一家三口齐刷刷晚生了十年!

“天使,天使,你到底在哪里?你给我出来,给我改回去!”我在屋子里乱转乱喊。可惜没有人回答我。

我不要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以前也想过:如果自己能年轻十岁多好。可突然真的回到了二十岁,发现自己的岁月被蒸发掉了十年,这十年间,我的工作,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全部象银行帐户一样被清了零。我认识他们,他们看我就是个有些神经不正常的路人,我不要这样!即使现在这样我能拥有正在绽放的青春,我也不要!

“我要回去!让我回去!”我捶胸顿足。

真的有天使吗?为什么我喊了他一百多遍,他仍然没有出现?

希望一觉醒来后,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梦。

第二部分 我的日记

艰难的求证

艰难的求证

残酷的现实告诉我——这并不是场荒唐的梦。

和爸爸妈妈鸡听鸭讲了一夜,他们都怀疑地过来摸我的脑袋了,看我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怎么满口胡话?”

心力俱疲。一大早,睁开眼,又被眼前正对着的大脸险些吓飞了七魂六魄:“金卡!你是不是存心想吓死我?”

他见我吓了一跳很是得意:“醒了吧?今天有考试,你不会忘了吧?你可答应过我的,如果这次考试我分数比你高,你就听任我安排一周的。我还准备暑假多个小丫头跑腿呢!”

得了吧!我文佳会答应这种弱智的条件?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我已经认命了:就当那个喝多了的白衬衣是天使吧,那这个天使一定是从天堂的精神病院里出来的,谁知道他还给我周围的人的脑子里灌输了什么样奇怪的记忆和想法?没准儿把我塞给金家做了指腹为婚的童养媳也不一定。糟糕的是,我无从求证,只有认命。

“小子,我爸爸妈妈不会从小就把我许配你了吧?”我赶紧确认一下。

臭小子敢打我的脑袋!我两眼喷火地瞪着他。

“真是荣幸啊,一觉睡明白了?我倒希望那样,省得你一天到晚和我捉迷藏。”他装模做样地叹气。

不是就好。我顿时轻松了不少。

怎么活回去十年,这臭小子还是我的跟屁虫?进了教室,他连考试都捡我边上的位置坐。看着一教室的人和我熟稔地打着招呼,我的嘴张的简直能飞进一百只蚊子:搞什么鬼嘛!我明明早就从这个学校毕业了的,现在却跑来考试。而且这班上看上去和我熟得不得了的同学们,除了几个一起出去玩过的脸熟,大部分根本见都没见过;还得打哈哈,累死我了!

题目看着都面熟,答案好象也在肚子里,可就是写不出来。论述和案例分析我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没办法,咱有实战经验嘛。可能不切合老师的标准答案,可写满了,多少能给点分吧?选择题凭着记忆来,也凑合了;偏偏那填空抠的是书本上的一条条概念,多少年了,我的记性也不至于这么好吧——愁眉苦脸,看来,时光倒转十年后的第二天,我就面临着考试折戢沙场的尴尬。

无奈,只得向隔壁紧急呼叫。趁老师背着手走过去的当儿,用嘴形加眼神暗示卡卡兄弟:“填空题——”这老师卷子出的够BT,三十分的填空!太不合理了。

卡卡心领神会。一个小纸团迅速飞了过来。狂喜。

左右看看,趁人不备,快速在桌下打开纸团,在大腿上摊平——汗!我良好的学生记录从此颠覆了!

一看纸条上闪过的字,鼻子差点没给我气歪: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向上。要自立、自信和自强。以上,与你共勉。

阅后请迅速销毁;然后答卷。

我,我气得浑身开始哆嗦:你小子太不厚道了!难不成这周围就你一个活人?

可看看右舍,根本就不认识,虽然他能叫出我的名字,硬着头皮,伸长了腿,轻轻踢了他一下。这个小子还算上道,纸条虽然传来的速度有些慢——还有十分钟收卷,看着该死的金卡居然提前交卷,冲我飞了个媚眼后洋洋得意地走了;我头顶已经开始冒火了,这时候纸条终于来了。

上帝保佑!交卷后,我立刻一排挂着眼镜的右舍——专门跟着他交卷,看到他的答卷上的名字叫韩风。

“够意思,我请你吃冰激凌!”我拉着他就走。

“你怎么了?我都不敢相信你还需要抄我的,你的成绩比我可好多了。”韩风推推眼镜。他的长相,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估计我和他解释完,他会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去。苦笑。

在走廊上懒洋洋地晒太阳的金卡一看我们出来,迅速跟上,过来拉我:“你怎么回事?这种考试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现在才来献殷勤?恨恨地瞪他一眼,招呼韩风:“我们走!干脆今天午饭我也请你了!”

韩风的兴奋和金卡的恼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幸好接下来剩下的两次考试是开卷。考试完毕就有悠长的假期了——终于可以重温悠闲的假期,爽!多少让我心里有些安慰。最终的成绩单可以说简直是我的耻辱,居然有低空飞过的科目,真是老天不长眼,看来假期要被金卡奴役了。

等到假期真正来临时,我终于接受了残酷的现实:我,文佳,真的一下回到二十岁了。不过,不是时钟往回拨了十年,而是我硬生生地被掰掉了一截,然后整个嫁接到了一株我根本不熟悉的绿色植物上,我还哭不得,诉不得,就连金卡,也完全认为我发烧了——“你不一直和我一起长大吗?我们是青梅竹马,同年同月生,只差同日了;当然,我爸爸妈妈比你爸爸妈妈岁数大点是真的。”

文佳啊——你的名字是郁闷。好不容易在金运混了些年,有了点小小的基础,现在,却不得不重新开始找工作,和一帮小毛头一起冲进就业大军找工作。现在的大学生可不象我毕业时候那样吃香了,据说身价暴跌得象股市行情似的。现在要找个金运那样的工作,难啊!

暑假第一天,我趴在沙发上看连续剧,手里还拿本专业书:既回来,则安之,不刻苦捡回从前的书本知识,考试不及格,能找到工作吗?气人的是,我大三、大四的书本、笔记全都不见了。白收拾保留了那么长时间的破烂儿。这个所谓的天使收拾得可真干净。下学期就大三了,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最起码把前面的书本看一遍,未雨绸缪嘛——万一我倒八辈子霉,再也遇不到那个天使了呢?

想来想去觉得冤:不行。我这工作丢的冤,既然他能忘记给我的记忆清零,一定还会忘记点别的。在人力资源的档案什么的会不会没有被销毁?

想来想去,决定去金运碰碰运气——没准儿在门口守株待兔,遇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会有个把还有点残存记忆的也不一定。

写字楼大厅好象没说不让人进吧?我坐在接待访客的沙发上,悠然自得地享受空调。接待妹妹看见我,可能回忆起那天不快的经历,紧张起来;阿全板着脸过来:“小姐,请问您找哪位?”

“我坐一会儿等人不行啊?”我纹丝不动。

“小姐,这里是办公场所,如果您不说明找谁,麻烦您到门外等候。” 阿全的脸更长了。看来再不识相,可能会再度被他丢出去。

拍拍手,我站了起来:“看来我等的人今天没有来——我自己会走!”挥手甩开阿全拉扯我的手,努力维持自己趾高气扬的样子。

旋转门里,出现了一个人:就是那天把我批判的一无是处的所谓洪副总。

他手里提个黑色的电脑包,行色匆匆地赶了进来。看到了我,可能也想起那天的纠纷,他站住了:“你怎么又来了?”

阿全看看这个男人,连忙放开我;我正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是最常见的手机振铃声。真是个单调无味的男人,可惜了这手机的和弦效果。

他听着电话,眉头皱了起来。其实,这个家伙长得还算不赖嘛。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这其中确实有问题。好,帮我再查一下那天我和你提到的那个项目。谢谢!”他握电话的姿势很特殊,让我感觉有些别扭。打量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他是用左手握的电话。

这下有了免死金牌。阿全不知道这个洪副总到底准备和我说什么,也不敢贸然驱赶我了,和我一起呆呆地站着,一直看他又拨了个电话:“Helen,麻烦你通知财务核算部的孙经理十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是左撇子!看着他用左手熟练地拨号后,我终于醒悟。

收起电话,他忽然看我一眼:“你叫——”

“文佳,我叫文佳!”看来有转机,连忙报上大名。

他微微一笑:“对,是叫文佳。今天你可比上次整齐多了。这样,你介意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吗?”

我怎么会介意?求之不得呢,现在发愁的就是找不到借口进去啊。得意地看了接待小姐和阿全一眼,趾高气扬地跟着他进了电梯:“洪总,我帮您拿包吧。”赶紧殷勤一把。

“谢谢,怎么好意思让小姐帮我拿东西呢?”他又是一笑。挺有魅力的男人,潇洒、成熟、稳重,而且还是个金光闪闪的领子。可惜,我现在成了个大学小女生。要是回到从前,他起码能成为我的理想偶像。

“您相信我的话了?”小心地问句。

电梯门开了,他率先出去,丢下一句:“也不能这样说。只不过刚才接了个电话,突然对你说过的一些东西产生了好奇。”

什么电话?电话里面说了些什么?我那天有说过特殊的东西吗?好象除了反复强调我的名字没有别的了。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不管他了。毕竟我是上来了。一会儿出来,再各个屋子溜达一圈——我从来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没准儿真能找到个证人。

特殊的身份

特殊的身份

Helen我认得,外语学院毕业的小姑娘,去年进公司的,原来在人力资源部,没想到竟然成了这位洪副总的秘书。看来这个洪副总应该是个空降兵。真是不公平,我在这里苦哈哈地这么多年,还是小员一个,人家直接“垮碴”——副总裁。就是不知道他分管的是什么。进门前故意在Helen面前多晃了两下,可她彬彬有礼的样子告诉我:她不认识我。

我端着茶水刚刚坐定,这位洪副总就在对面坐下了:“你的名字真叫文佳?”

这还能有假?不信我可以给他看身份证。

“当然了。这个名字很怪吗?”不解。

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警觉起来。他——有什么特殊企图吗?

可能看出了我有些慌乱,他用平和的微笑抚慰我:“不用担心,我就是对你那天说的话感到很好奇。显然你现在应该是个学生。如果希望成为金运的一员,我想公司是非常欢迎的。我们也需要不断输入新鲜血液,才能永远充满生机和活力。不过,我是头一回见到冒充公司员工硬闯的,偏偏还非常理直气壮。”

“我当然理直气壮,因为本来就是真的,没有冒充嘛!”我小声嘀咕。

他眼睛亮了一下,挑高了眉毛:“看来你还非常固执。”应该是听清了我的话。

“洪总,您是刚来公司的吧?以前没有听说过您。”打听一下行情。

“我确实是刚来金运不久,不过,来之前近一个月就开始接触公司业务了。由于没有正式任命,所以一般人不太知道。”他起身开始连接笔记本电脑。

“洪总,您真的不相信我是金运员工吗?”还是不死心。

他的反应足已说明他是个不同寻常的人:“这取决于你的证据和说服力。”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在板台后坐定,只是随便瞥了我一眼。

证据?好象目前没有。说服力?现在开始去上演讲速成班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苦着脸,突然计上心来:“洪总,要是您指示人力资源专员查询人事档案的话,没准儿能找到我的资料。”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会这么模棱两可。”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按了桌上电话的免提键:“Helen,麻烦你请人力资源部把投资规划部一个叫文佳的职员的资料调出来给我一份,我现在就要。”

接下来,心里可真的是七上八下十五只木桶。这位洪总,总觉得的他对我的态度有些让人蹊跷,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这样的男人,以前如果见过,一定会在我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我肯定是没有见过他。看着他靠着椅背不做声,只是上下打量我的样子,简直让我心虚到极点。

不到五分钟,电话响了。他迅速拿起了电话。他只是静静地听,却没有言语,不到两分钟,吐出了几个字:“知道了。谢谢!”

放下电话,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他脸上的神情告诉我:结果不太妙。

“好了,文佳,能否告诉我你的理由——为什么我们的档案库里查询不到你的名字?还有,请原谅我的失礼:你今年到底多大?”

“我——我今年——”告诉他哪个好呢?

“实实在在是三十了,虽然看目前的身份证明是二十。”这答案,换成别人告诉我,我一定也不能相信,肯定也以为说这话的人有病。

这个洪总倒是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脸上没有大的波动和变化,只是“哦”了一声。不知道告诉他我遇到了天使,而且是穿白衬衣的天使那一段会是什么结果。

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我的工作性质和职别,一定见不到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可能他是个非常特别的人,能接受我这种特别的解释。

硬着头皮道:“我的原因嘛,是因为我遇到了个天使,结果,天使一下让我回到了学生时代。这档案中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可能得去问这个天使。”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

他象在考虑什么。松口气——终于遇到个可能相信我的话的人。谁料到,办公室里突然想起了爆炸性的大笑:“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我瞪着这个笑得腰都弯了下来的“洪总”。

终于他笑累了,他哈腰看着我:“我说小姐,你是不是童话看多了?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荒谬的借口和笑话!”

说的一点都不好笑。可能是因为我愤怒的眼神,他终于收住了笑。

干咳了两声,可能也因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那个,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能说明你确实是三十岁的金运职员文佳?”

估计能见到的都没有了。幸好我脑袋里的记忆还在。于是,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开始谈论金运:公司历史,组织机构及各部门主要人员构成、部门负责人的特点,公司文化,员工平均薪酬,公司最近重点做的几个项目,甚至还有一些项目的大致预算构成和项目规划书——那里面可有我的心血啊,我都记得七七八八的。

刚开始,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越到后来,笑容越淡,神情也越来越专注。看看有门,于是拉拉杂杂地说了起来,包括一些道听途说的内容,比如说前期给公司带来巨亏的“方圆”项目:“完全是个可笑的错误。大家都能看得到存在巨大的风险,却可笑地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规避风险,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而三丰财务上的巨大黑洞,不知道为什么项目组居然没有发现——这几乎是业内人士都有所耳闻的事实了。其实真要看责任,明显得很,拍板的不都是项目总负责吗?”

他似乎非常感兴趣:“说下去。”

忽然醒悟过来:面前的是公司的副总,不是我们Team中的助理。有些话是不能在高层面前乱传的;因为可能是捕风捉影的传言,会给一些人的前途带来不利影响,更何况我们又没有能力去考究事情的真相。

嘿嘿一笑,赶快封口。这个洪总眉头一皱:“你不用担心。从目前情况看,虽然我只是一个副总,可我是外方新派入的督察审计的最高指挥官,我有董事长的授权。可以说,在金运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只要说出你知道的就好。”

不太对劲。我看还是闪人吧。其实对“方圆”项目,我也只是知道个一二,这个项目因为太大太重要,单独组成了个临时项目组,从各部门抽调了负责人员独立工作的。我并不了解内情。知道的都是传言而已。只是知道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栽了个大跟头:原本经过周密计划,想寻找一家国内的一家南方中小型制药厂,并购后做为在南部的生产基地,谁料到精心选择了良久,找了个三丰制药;巨额资金付出后,发现是个巨大的黑洞;不光一屁股的债,还有国有企业原有的大量下岗人员的安置……总之是弄得一头包。

正想找个借口,手机响了。真心感谢那个牛皮糖一样的卡卡弟弟。现在他要是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抱住他狠狠亲一口。

“对不起,有电话。我接一下。”

拿起电话,刚听到一句:“中午到我家吃饭……”连忙掐住话头:“这么着急?我马上去!”

金卡一定楞住了。我立刻按了电话:“洪总,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我要赶快回去。改日再谈吧。”

他看着我,忽然一笑:“文小姐,我现在忽然有些相信你的话了。”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大喜过望:“真的?您相信我遇到天使了?”

他咧嘴一笑:“那倒不是。我从来就不相信世界上有天使。生活中可能有许多问题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去解释,但绝对不能用什么上帝、天使和神仙来解释。随着科学的发展,这些问题也会有明确的答案,现在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是,我原先不也和你的观点一样啊。撅了一下嘴。

“我说的有些相信,是你的年龄。虽然你有张孩子气的脸,可刚才你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他伸出手:“来,正式介绍一下,不好意思,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姓洪,名远平;新到金远负责财务管理和经营计划控制,兼任财务总监。”

他握手的时候非常用力,停留的时间不长不短:“好了,今天和你谈的很尽兴。一会儿我还有个预约,正巧你有事,就不耽误你了。方便留个电话给我吗?我现在对你的身份非常感兴趣。因为就你对金运的了解程度,如果你没有在这里任过职的话,我们公司的保密制度就实在应该严格执行和坚决强化了。”

他把我送出了门。出门时对Helen说:“Helen,麻烦你再让人力资源把所有曾在公司供职过的叫文佳的员工资料调出来给我,尤其是前期离职的。”

他一直把我送到电梯边上:“你知道,对于我这样的钦差大臣,要看到、听到浮云后的东西,实在有些难。我想,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因为你现在不在金远……”

“这么说,你最起码相信我曾经在这里工作过?”我连忙问。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进步!我的信心又鼓了起来。

“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想以后可能还会与你联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相信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挡住一个还算英俊的财务总监温柔如清风的这句话。我乖乖报上了电话号码。

他立刻拨号。左撇子看起来是别扭。

我的手机立刻响了。

“好了,我的号码现在也在你的手机上了。有事欢迎你和我联系。”

他微笑着,为我按下了电梯的向下按键。

白色的羽翼

白色的羽翼

就知道那个小心眼的卡卡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这次考试成绩让我在爸爸妈妈面前大失光彩,也衬得他的嘴脸更加自得:“早说啊,那天还以为你装呢。要知道你是真做不出来,我一定给你传答案。你最近怎么了?记忆力衰退?这是最简单的一门考试了,老师的重点划出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大家都没把它放在心上,甚至还在考前出去Happy,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挨了我一顿花拳绣腿后,他很是高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亲爱。你打得越狠,证明爱我爱得越深。”

怎么办?我看看面前这个小魔头,突然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真的一辈子要和这个小不点儿一起过了?就这样认命了?可为什么一想到和这个卡卡同床共枕的场面,我浑身的鸡皮就一起站队呢?感觉有点象乱伦。我们太熟悉了,他十岁之前,我还经常帮他洗澡呢!就让这样的小毛头做我的爱人,做我的丈夫?

人整个烦躁起来。

金卡还不知趣,凑了过来:“文佳,你答应过我的,这次考试成绩不如我的话,随便我使唤一个礼拜。你可不能赖帐——你不会是故意输的吧?”

看他笑得傻样子!虽然我确实不记得许过这样的承诺,可谁知道会不会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天使帮的倒忙呢?我文佳一向为人光明磊落,绝对说话算话,肯定不能因为这次坏了我的好名声。

真不愿意和他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可谁让我现在是二十岁的文佳呢?看准他也绝对想不出什么让我头疼的鬼主意。

果然,他是没什么创意。他要我兑现的第一天是陪他去新开的一家集娱乐、观赏和休闲为一体的公园玩一天。坐在公共汽车上,他对坐在身边的我强调:他让我和他一起玩,我不得以种种借口推脱;中午必须陪他吃好、喝好,让他真正心情好,这样帐上的第一天才算是勾销。他背了个大背包,里面是薯片之类的小零食,面包、麻辣鸡爪、酱豆干、花生米等等,还有我爱喝的蜜桃口味的饮料和罐装啤酒,这就是他准备让我陪他共同“享用”的午餐了。

一算计:陪玩、陪吃、陪喝,还得包君满意——这也太麻烦了。我很是不满:“你简直就把我当三陪使唤了嘛!”

忘了控制习惯和他在一起的大嗓门。一时间,车上乘客纷纷侧目;该死的金卡则赶紧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状。气得我肝火上升。

公园里很热闹。新开张,透着一种新鲜的气息。公园面积中等,可游戏娱乐项目非常多。

“我们从易到难、动静结合。正好是百合花展,我们先去赏百合花;然后到游乐区玩;听小吴说有几个游戏性的过桥游戏非常有趣,而且免费,午饭后去那里看看!”他兴致勃勃。

炎炎夏日,却正是百合怒放的时节。展区内据说有将近6万株百合花:五颜六色,名字也非常特别,比如什么吉祥、如意、梦乡、伦敦黄、雨伞等等。展区内的风,都沾染了浓郁的花香气息。

我非常喜欢花花草草,尤其喜欢百合;所以对这一个活动项目十分满意。正蹲在“梦乡”前仔细端详,一边的金卡突然说:“我觉得百合是最适合生长在天堂里的花了,纯洁、幽雅而宁静。”

习惯性地反驳他:“你又没有去过天堂,你怎么知道天堂里长着什么花?”

他不吭声了。倒是在几步远处蹲着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的其实也不全错,天堂里面确实有百合。百合也是天使们最爱的花的品种之一。”

——这个声音,为什么似曾相识?扭头一看,一个帅气的白短袖衬衣、牛仔裤的男人正微笑地看着我。

这不就是那个害我财产泡汤的多管闲事的天使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在百合深处!

“天使!我终于找到你了!”惟恐他逃走,我急切地飞身扑了过去,险些将这个正蹲在地上的倒霉天使压扁在地上——幸好没有伤及那些可爱的百合花。

“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天使!”在用力推开我后,那个我恨不能臭骂一顿的天使同志一脸狼狈地站起身来。

“文佳!你搞什么鬼?你认识这个男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他?”卡卡同学上来凑热闹了,两条浓密的眉毛都皱得连在了一起。他不悦地把我向后一拽,挡在我身前,瞪着那个天使:“你是谁?”他毫不客气地问。

“他就是我告诉你你不肯相信的天使!”我急得跺脚——好不容易遇到他,金卡可千万不要误我的大事!

这下,卡卡同学受了强烈的刺激,他猛转过身,按住我的肩:“我相信即使有天使,他们也不可能在人间出现,他们在天堂!文佳,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说这种奇怪的话?他是人,不是天使!”

被他吵得头有些发昏,周围的人都被我们刚才表演的奇怪一幕吸引了,都不看花了,全看着我们有什么新花样。

我的理智还在:千万不要让那个家伙跑了!可等我终于从金卡的双臂中挣脱开来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又不见了!下一次他还会在我身边出现吗?还能让我有机会抓住他吗?这个样子,还不如把我的记忆也全部清空省得我别扭难受!看着一边因为赌气而目不斜视地往前大步行进的金卡,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到了游乐区,他板着脸要拉我上什么“天旋地转”。

那些海盗船什么的刺激性游戏,我是坚决不上的——二十岁时我都不敢玩;可怜我那已经三十岁的心脏,绝对受不了这种刺激,任凭金卡怎样威胁我都没有上;不顾面子,我牢牢抱住了一棵大树死活不去:“求求你,卡卡,我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你忘了我经常晕车啊?”不过,不是经常,是非常“偶尔”。

这个理由,他勉强算是接受。独自上去后,机器一开动,我就听到高空中尖叫声一片;金卡神情很镇定,他一直在看着我,甚至是旋转至他们的头部向下停顿的几秒钟,我还看到他费力地扭头在围观的人群中寻找着我。

心,突然象这正嚣叫着翻腾的机器一样,左右、上下地不停翻腾:如果,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我真的再也无法恢复到三十岁那一年的状态,我可以接受他吗?我能接受他吗?我应该接受他吗?

所以,当他下来走到我身边时,我正两眼发直地想着心事。

“怎么,替我担心?”他有些兴奋地问我。

“你也真胆大,没听说过游戏机突然断电游客大头向下半小时的新闻啊?”我被他惊醒,随口说了一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用担心,哪里有那么多万一?如果什么事情都东想西想,还有什么是能干的?”声音很柔和;显然,他的气已经消了。这也让我多少好受了一些。

突然想吃雪糕,于是差遣卡卡同学去买。

一会儿,他举着雪糕回来了,另一只手里还擎着一样奇怪的东西:用白色的羽毛连接成的两个翅膀,翅膀上还缀着银线,远远一看,闪闪发亮。

我咬一口雪糕,真舒服。瞅一眼他手里的羽翅,好奇地问:“买这东西干什么?”

卡卡说:“来,我给你戴上。刚才买雪糕看到有卖的。看,这两个翅膀上各有一根带子,胳膊直接穿过去,翅膀就背在后背上了。正好你今天穿的是白裙子。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试,挺好看,你戴上一定比她还象天使!”

开什么国际玩笑?!插上翅膀就成天使了?我一个三十岁的老姑娘——啊,当然,现在看上去才二十,插个翅膀满公园走,还让我见人不?所以说我和他有代沟——我从来做事宁愿在幕后默默无闻,只求无过;而他们这些年轻的小孩子,则以展示自我个性为时尚,为最大的个性,愿意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做梦!我不会插着几根鹅毛冒充天使满世界走的。爱戴你自己戴。没准儿戴上你就成天使了,不也有天使男吗?你今天穿的不也是白T恤?”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没想到他竟然真穿上了!背包没有办法背了,用手提着。最过分的是边走边得意洋洋地东张西望,让我想起童话里那只骄傲的小公鸡。真是败给他了!我恨不能离他远点,别让人知道我认识他才好。这下,他的回头率明显增高,还有几个可爱的小姑娘老远就冲他”嗨,天使”地喊一声。居然还遇到了几个他的同类——两个也被着翅膀的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他非抱着人家让我给他来了张合影。

在游乐场转了一个多小时,实在被他缠得受不了了,最后还是陪他爬到旋转秋千上感受了一下习习的凉风,闭上眼睛,张开双臂,那感觉,就象飞翔在天堂里一样。当我睁开眼睛,双手握住悬挂住椅子的闪亮的链条,看到了在我前面的卡卡,他那两只缀有银线的白色羽翼,被风鼓动了起来,仿佛已经生在了他身后,就象真的一样。

他回头冲我一笑,那年轻、纯洁的笑容,让我的心底轻轻一颤:如果,我真的是二十岁,那有多好!

卡卡的初吻

卡卡的初吻

在草地上简单吃完午饭,我被卡卡灌了一罐啤酒。人家都说女人天生比男人能喝,这话在我身上不灵验,因为我酒量实在不大,一易拉罐啤酒下肚后,人就有点感觉不同了,但不是醉,就是觉得好象和平时不一样了。

卡卡还在奋斗,准备把剩下的食物最大限度地消灭掉。我拿着相机到处乱拍。数码相机好啊,换在胶卷时代,那里敢这么放肆地照?哪张相片照前不得摆几分钟姿势?

正研究一株不知名的小野花,听得卡卡叫:“佳佳!快!非常漂亮的蝴蝶!你不照吗?”

“哪里哪里?”兴奋地冲过去,果然,就在他身侧不远处一丛小花上,有三只可爱的粉蝶正翩翩起舞。正要照,卡卡突然说:“算了,算了,蝴蝶多的是,不用照了。”

什么意思?我看他一眼。

“我看走眼了,以为是一对儿,哪里知道还有个第三者!”他嘟囔了两句,开始收拾我们制造出的垃圾。

我——真想大笑一场。其实,如果不是站在姐姐的角度,从一个单纯的同龄女孩子的视角出发看卡卡,他其实还是非常可爱的。

“真是个多疑、善妒的小男人!”我取笑他一句。他也没生气,只是笑笑。

然后,他拉着我去玩过桥游戏。

可怜的我!本来就不是特别爱玩的人,三十岁的我最大的心愿是攒上一小笔钱到威尼斯的街头闲逛一下,感受一下Gondola;到黄沙漫漫的埃及,骑在沙漠之舟上,体会体会手触摸到金字塔的感觉。我的梦想也都基本是比较静态的,不怎么刺激。现在却不得不陪着这个傻小子悬空挂在左摇右晃的两根包裹着软管的钢丝之间,拼了老命找平衡。到达终点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任凭身后跳下的金卡又拉又拽也死活不起来——刚才差点掉水里。剩下的你爱怎么疯怎么疯,本姑娘反正是可以捧个人场,但坚决不再奉陪!

他力气真大,最终还是把我拽了起来。然后,他拉着心中的二十岁的文佳的小手,兴高采烈地来到一个名曰“滚筒桥”的桥边。

这里,正表演着一场异常精彩的“跳水”秀,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不时传来掌声和笑声。

五个非常大的空心圆柱,外边缠了层防滑用的麻绳,正按顺、逆时针不同方向缓慢旋转。相互之间有一段很大的空隙。过桥人可以在引桥上助跑,跳上一个圆筒,再跃上第二个,直到最后。但由于间隔宽,加上一落脚后筒的旋转速度加快——现在齐腰深的水里已经泡着好几个人了。

站了一会儿,就见识了七、八种落水法:有快步跃上第一个,奋力冲向第二个时直通通掉下去的;有用力一甩,一只皮鞋飞出老远,整个人失去重心挥舞着手臂落水的;又跳到第三个上发现不对又蹦回第二个挣扎半天终于还是落水的,最搞笑的是有一个居然大头朝下,两条腿还在空中向我们表演了几下蹬腿才放心地掉入水中……

这些勇敢者倒是娱乐了我们这些同行者。我的腮帮子都笑疼了。卡卡跃跃欲试:”我也上去试试?”

“试什么试?你看了这一会儿,有不掉进去的吗?省省吧!而且让人当猴子看,有什么好。”我笑虽笑,可不同意他让人取笑,虽然这笑也是善意的。

“不就是个玩嘛!以前和我一起学骑自行车时,你还鼓励过我:不要怕摔倒让人笑,那样你就永远学不会了。何况这只是个游戏,玩玩而已,自己开心就够了。你到对岸等我,看我给你表演!这个也要找规律,靠技巧。我应该不成问题。”

拜托,当年是我教你学自行车好不好?怎么成了我和你一起学了?看来他所有记忆中我都自动矮了十岁。

正要制止他,一边几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开始喊叫起来:“让天使过过试试!让天使过过试试!”

立刻,卡卡象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起来。他英雄一样冲上了引桥,得意地对着周围的人群挥手,还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无奈,只有到对面等着看他出洋相。

头两跃比较成功,可等他到了第三个圆筒上,情况似乎不妙了——他的身体似乎歪了一下,脚下的圆筒旋转速度明显加快——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突然,声音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卡卡!加油!你一定行的!”

他的双脚有节奏地在筒上踏了两步,抬头看了我一眼,他在微笑,然后轻身一跃——

我闭上眼睛,等待“扑通”一声落水声。

没有;两声“咚”“咚”后,我正要睁开眼睛,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站在引桥上的我,伴随着轻微的汗意。

是卡卡。他明亮的眼睛微笑地看着我。他的身后,是洁白的天使的羽翼。

“行啊你,没掉下去,吓死我了!”我想推开他,因为他的拥抱,现在我的心已经开始剧烈地狂跳。

他的眼睛真亮,亮的我的心里发慌。没等我推开他,他的头已经低了下来,然后,他那柔软而湿润的唇,轻轻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呆住了!

不是没有接过吻。只是——没有想过会和一直认为是小弟弟的小我十周岁的卡卡接吻,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我睁大了眼睛,卡卡眼睛微阖,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曲上翘,此刻正在我眼前轻轻抖动;我的唇片,已经被他含进了嘴里吸吮着……

天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直到他松开我,直到周围响起了尖利的口哨声、掌声、还有笑声和尖叫声,甚至还有拍照声;我仍然没能真正从懵懂状态中恢复过来。

一定是那罐啤酒惹的祸!

我也成了众人注目的中心!

羞死人了!等明白过来后,我撒腿就跑。

“天使,快追!”我听到几个女孩子的尖叫声。然后是卡卡大声喊道:“谢谢大家的支持!”

跑,使劲跑,拼命跑!我听到卡卡在后面大声喊我的名字,还有他紧随着我的脚步声。汗水细细地渗出了毛孔,空气中漂浮着炎热的夏天的味道,四周是刺眼的阳光——我一个劲儿往前跑。不知道自己奔跑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跑;许久没有运动了,嗓子发干,有些疼,心跳速度非常快——

终于,他追上了我,我被他挤压在他和一株大树之间,只顾喘粗气,却再也动弹不得。

“佳佳,你到底想逃避什么?我不相信,我们一起长大,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真不知道?”

卡卡边喘气边说。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看得出来。既然我爱你,你爱我,我们还扭捏什么?我们在一起吧!”他大声说。

然后,他又低下了头,他的唇,第二次找到了我的。灵活而滑腻的舌头也撬开了惊愕的我的牙齿,闯了进去。

又来了!

卡卡的嘴里,有着浓浓的啤酒味儿。今天中午他喝了三罐啤酒。

终于他放开我,冲我咧嘴一笑。

“卡卡,这里是公园,不是你家。你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影响?”我无奈。我的一世英名啊!今天全被这个小子毁了。不知道人群中有没有以前的同事什么的。幸好他们可能都不记得我了。这还是头一次我因为他们忘记了我而感到高兴。

“你的语气,真象我老妈!”他笑得有些傻:“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在公园里,而是在家里,你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有他这么问女孩子的吗?

“好,不回答就当你认可了。那我们赶快回去吧!”他拉起我就走。

头疼——

“不玩了?”狗腿一句。

“回家,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他笑得贼贼的。

我给他额头一个爆栗:“臭小子你想得倒挺美!今天到此为止!”

“那好,那就明天!”他的手缠绕上了我的腰。腰开始有些发麻。

“天这么热,你干什么靠那么近?离我远点儿!”瞪他一眼。

“有吗?今天很热吗?”他四处张望一下,一脸无辜:“不过,亲热亲热,刚亲过嘴儿自然会热!”

我——没有别的办法,使出绝招:捏住他腰上的肉使劲一扭。

他表情怪异,嘴角开始漏风,可手还是放在原地。

算了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了。万一——我真的再遇不到那个天使,再也回不到三十,那就让我放纵一把,享受一下不同的二十岁吧!

卡卡把我送到楼下,他的翅膀已经拿下来了,提在手上。他突然对我说:“佳佳,你相信世界上有天使吗?”

这似曾相识的话让我一惊:难道他终于记起来了?

“佳佳,我相信如果世界上有天使的话,你一定是我的天使;因为我的爱和幸福,正牢牢把握在你的手里。”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我希望自己也能是你的守护天使。你可不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爱和幸福交给我?相信我,因为我现在有了天使的幸福的羽翼,还有一颗真诚爱你的心。”

他的话让我有些感动。我的脸开始发热。原来一个二十岁小弟弟的情话一样可以打动三十岁女人的心。女人啊——真是太感情化、情绪化和容易受影响!

我终于开口了:“今天——是你的初吻吗?”

他的脸红了。一定是的。即使回到我三十岁的时候,也应该是的。因为他一直没有女朋友,虽然现在很多小孩子中学就开始专注于情情爱爱,甚至小学生已经开始谈论“结婚就是一男一女在床上亲嘴儿”,可他在男女感情方面还是张纯净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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