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阿姨!”她哭喊着爬下了洪远平的大腿,小毛头走路一翘一翘的,十分招人喜欢。她站在我们桌边,又张手让我抱。
我见了丫丫几次,她似乎和我非常投缘,总喜欢让我抱。我欢喜地抱起这个小家伙,沉了不少;看看仍在凝视着我等待答案的天放,看看不远处正和洪远平说着什么的他的妻子,再看看对面卡卡摊平放在桌面上现在却忽然握紧的手——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后悔死:上次我多什么嘴啊!
正踌躇,洪远平却突然起身走了过来。
“文佳,你怎么和天放开这种玩笑?”他的语气很亲昵:“看来丫丫非常喜欢你呢!她可是很挑剔的,很少主动要别人抱的。”
“远平,你认识她?”看来上次回去天放一定让他妻子折磨的不轻,不然不会现在还这样执着地追问结果:“她能叫出我和丫丫的名字,丫丫还认识她,她说是我们的朋友,可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文佳,刚才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太调皮了!”他的语气象个情人在嗔怪着闯了祸的小女孩儿,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卡卡的眼睛象探照灯一样又在我们中间扫视。我知道他想努力看出我们中会不会有他不知道的其他内容。可真没有,天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用这样奇怪的语气说话。
“远平,文佳是我的朋友。她认识你们是正常的,她在我家里看过你们的照片,谁知道她拿这个和你们开玩笑;丫丫倒是喜欢这个佳佳阿姨,因为我向她炫耀过,我曾经给她看过文佳的照片,告诉她:这个是远平叔叔的心上人,叔叔正在追求她!”
开——开什么玩笑?我差点被他吓得撒手把丫丫掉到地上!
即使是帮我蒙混过关,也不能编出这样莫名其妙的玩笑吧!也太离谱了!
显然,天放不太相信。换成我也不相信:成熟的洪远平,会追求眼前这个清涩的小丫头片子?他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洪远平拉走;丫丫被抱走的时候还很不情愿地扭了半天身子。
“看来,这个洪远平对你好的不太正常!”卡卡的拳头松开了:“佳佳,你会抵制住他的诱惑吗?”
什么啊?说的我好象花心大萝卜似的。我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却不料这时洪远平回来了,不客气地在我身边的座位上坐定:“你怎么感谢我?”
“感谢您什么?洪总?”因为他刚才措辞不当的借口,我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心情不好,自然语气好不到哪儿去。
“感谢我帮你下台啊。毕竟和以前的男朋友相见,心情一定很复杂;而他居然连连问你是哪位,一定更加难受。”他的手居然不自觉地找上了我的。
“咚!”他的手被卡卡拉开,用力地按在快餐桌上。
洪远平一笑,不以为意:“文佳,我是天放的表哥。我知道你和天放曾经是男女朋友。事实上,你和天放在一起的时候,我曾回国几天,见过你们的照片。那时候你的头发已经过肩,很美;在金运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怀疑过:同名、长相酷似,可就是年龄差太多。后来听你提到了些奇怪的东西,也就勉强理解了。”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那天说过的信你不是假话。我真的相信你。因为连我也奇怪:为什么他会记不得你?”
我居然不知道天放还有这样的表哥。可也不奇怪,他又不在国内,那时候听天放提起的亲戚很多,但要说记得的,也就见过面的寥寥数个。
卡卡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我们的手放在桌面上互握着。
等洪远平起身走开时,我浑身突然觉得有些发凉:这个男人——从他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了许多我以为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他,却装成那样一无所知。
相比卡卡的坦诚,这样的男人的心计让我感到恐惧和害怕。
看来,这样的男人,终归还是不适合我的。
陆天放如此,洪远平也一样。
他绝对是个好演员。只是,我喜欢的人生舞台上与我共舞的演员,是发自内心的热情旋转,而f非永远是平衡理智砝码后的伪装。
即使那样,他的舞姿更加唯美。
共同的选择
共同的选择
洪远平这个大金主突发奇想,说要请我吃饭,理由是我对他说的一些话对他有启发作用,使他终于拨云见日,解决了方圆项目留下的遗留问题,并获得了董事长的赞许。这话摆明是在糊弄鬼。我一个小职员的牢骚话能有什么启示,顶多可以作为员工心声的部分参考;相信他如此年龄,能一下成为金运的财务总监,又有董事长的特殊授权,和董事长的关系必定有莫大渊源。要知道:一个公司的财务部门是相当重要的,不是非常信任的人,怎么可能让他突然空降做这么重要的职务。
对于这场答谢宴,我心怀疑虑,因此拉上了卡卡。卡卡听说我要他陪同,非常高兴,亲了我好几口:“真是我的好媳妇。好,以后记得,重大外交活动一定要记得携家属参加!”
于是,我们约好了在龙海鲜晚七点见。好死不死,卡卡有活动,说到点会直接过去;而我,想想距离不远,干脆溜溜达达的过去。结果,六点五十分的时候,通往龙海鲜的路上,我居然被人打劫了!
这——这——简直是太没有天理了!这才晚上七点,而且是在治安非常好的中心区!是哪个吃饱了、喝多了的生手居然在这种时候打劫我?估计这条新闻明天可以直接上市台的“直播生活”。
使自己陷入目前这种困境的,目前好象只能怪我自己。怪只怪:没有充分享用女性可以在约会时迟到的特权,当然了,也不算约会,顶多算是三人聚会;也没有享用小姐可以让人接送的特殊待遇,婉言谢绝了洪大金主来接我的客套。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在人行道上狂追:“站住!抢劫啊!站住!把包还给我!”
没有天理啊!正溜达着的兄弟姐妹、大叔大婶,听得呼喊,全部动作一致:给那个一身酒气的劫匪闪人让出了畅通无阻的通路!敢情我这声嘶力竭是替他开道哪!哭死,是谁说有网格化巡逻来着?那警察哥哥、警察弟弟在哪里啊?
虽然钱包、手机都在裤兜里揣着,包包里仅有钥匙一串、面巾纸一包、下午刚买的可爱内衣、内裤一套,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零碎——可我也不能让该死的抢劫分子得逞!一路高喊一路追出了近八百米,比上学时达标测试还要拼命!好在穿的是运动鞋,还有拼命三郎的精神——距离那个不开眼的抢劫的家伙不远了!我再追,冲刺——
没冲过去,我一下撞上了中途杀出来站在中间拦路的厚墙;接着,身边响起了刺耳的紧急刹车声。
刚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下可好,一下来了俩,一个张开双臂拦住我,一个急匆匆地从车里跳了出来,身后喇叭声顿时响成一片。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趁机快速地冲到了马路对面消失了,只剩下我绝望的一声“抢劫啊!”和怒气冲天的跺脚。
直到坐在餐桌边上,我还在生气。因为报警,又耽误了一段时间。本来,我是可以亲手抓住那个家伙的,都是面前两个不识相的误了我的大事。
“你们干什么拦着我?为什么不去抓贼?”强盗抢的可是我啊,其中一个的女朋友,另一个的朋友,怎么能任凭那个败类跑掉?他们这时候不应该见义勇为、奋勇争先吗?不帮我抓也就算了,干什么还挡住我,不让我追?
这一老、一小(当然,相比卡卡,洪远平确实老了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是为你好。”接着,他们对望一眼。
“抓贼、抓劫匪这样的事,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一味逞能只能给你自己带来危险;这样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警察去做吧,你应该做的就是及时报警,并努力记住他的体征。不要抢警察的工作,他们使用纳税人的钱,就是为我们做这些我们力不能及的事的。” 洪远平果然是国外回来的。我翻了一下白眼:那——以后抢劫直接递给他们,等他们走了再不紧不慢地报警啊?
“你一个女孩子,干什么追他?万一他有刀,来一下,不管扎在哪儿都够戗。钱财是身外之物,你的安全却是最重要的。我赞同洪先生的观念。知道我看到你边大喊边追的时候有多担心!从马路对面直接冲了过来,自己都险些被车撞倒!”卡卡竟然也这么说。
世界变化真快啊。相信以后大街上再有小偷和劫匪,兄弟姐妹们自己珍重吧!
一顿饭吃得我相当不爽。生气之余拿盘中的龙虾开刀,先大卸八块,再嚼得稀碎以泄愤。洪远平果真没有被我猜错,他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直到吃完,他都没有再对我的“启发”提一个谢字。或者最近面对他时的不安不全是我的错觉和自做多情。要出门时,我提醒他:“公司现在已经出现你说的变化了?上次说的你已经查清楚了?”
“已经清楚了,一个引咎辞职,个别人员部门、职位调动。当然,可能你要有些失望:因为高层的权威仍然是不可撼动和损伤的;还有些人留待慢慢清理。”他微笑,但没有解释具体的过程和结果,我也不好问——毕竟,这也是人家公司的机密和内务,我现在已经是个不相干的人了。
可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依我看,项目组各个难逃其咎。最起码也是个渎职。这么处理是不是轻了?应该多炒几个!”当然,不否认这么想是因为我的酸葡萄心理在作祟。
“人无完人,谁能没有点小错。”洪远平的笑容很清淡:“按照你的说法,遇错变杀,城墙头上挨个示众,日子久了,谁还敢再伸手出来做事——事情做多了,必定错误多。只要不是本质上的品质问题,可以接受的错误都可以适当谅解。一味求全太不实际。再说,换个岗位,即使是平移,也已经有警示作用,也已经暗示他:对他的信任已经打了折扣,他们自然就会多加小心行事。何况现在重点人物已经基本架空,给他们时间寻找新的工作,逼他们自己知趣走掉,总算可以少付点公司的违约金,还可以腾出点时间让接手的人熟悉、了解工作。公司不能一下大失血,但可以慢慢换血。”
“你挺让我吃惊的。”我看他一眼。
洪远平又是一笑:“是吗?可能是你对我的印象有些偏差吧。如果和我继续以发展更进一步关系为前提交往一段时间,可能你会更吃惊。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他说的没有错——这句话让我更加感到吃惊:这怎么也不象他的风格啊?如果不是我太敏感的话,他这是当着卡卡的面在下战书啊!
果然,卡卡翻脸了。他揽住我的肩:“洪先生,首先谢谢您今天晚上的邀请。不过,我不认为佳佳和您有发展更进一步关系的必要。”他的手似乎在宣布占有权,抓得我肩头生疼。
洪远平下一句话让我大跌眼镜——如果我真的戴着眼镜的话。
“金卡弟弟,你应该知道,文佳不适合你。通过这几次交往,我相信:她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二十岁的女孩子。你也不适合她。不客气的说,我这种类型的比较适合她。”
昏——这是怎么了?我突然变得这么抢手?陆天放看见的话一定会后悔当初放弃了我。
我的眼珠子在他们之间来回晃——唉!如果他们能合并成一个多好。
刚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应该表态:“好了好了,一定是刚才酒喝多了说胡话。”肯定是的。喝洋墨水的,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见过?西式的,中式的,还有中西合璧的。他会相中我?况且只是仅见过几次面而已。
“不,我不是说胡话。我希望能有机会追求你。”
晕——我就知道今天席无好席,好在有先见之明,找来了卡卡。否则,他要是事后搅起醋坛子来,那可这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遇到天使之类的话对我产生了兴趣,我有男朋友了,所以,很遗憾,我们之间不可能的。”虽然很可惜,可爱人只能有一个。
“开始确实是好奇;但我已经不是小男孩儿了,我有自己的判断眼光和衡量标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因为那些才想追求你的。你们不是还没有结婚吗?何必介意自己多一个选择机会?”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很难表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如果他在我三十岁的时候出现多好。可惜,他出现的不是时候,虽然我现在有三十岁的思想,却是别人眼中的小女孩;在别人眼中,我们仍然不合适。
我们之间,是十四年的差距。我相信父母是不会同意的。在他们心目中,我丈夫的正选应该就是他们女儿身边这个和他青梅竹马的男孩子。
多么可笑和荒唐:曾经我因为自己和卡卡的十岁之隔拒绝考虑这段感情的可行性;而现在,却在已经开始尝试接受、享受这段感情的时候,杀出了一个和我相隔十四年的男人。
不否认,我对他有好感。可这种好感就一定必须发展成恋情吗?和他有过几次相处,他成熟、敏锐、理智但却不乏温柔。他是和卡卡完全不同的人。其实,把卡卡和他放在一起比较也有失公允。因为卡卡还是个男孩子,而洪远平却比他多出了十多年的时光,他已经是个男人。拿一个男孩子和一个男人比较,本来就是种不公平。因为如果假以时日,卡卡一样可以成长为和他一样的男人。
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盆里的,这不是我文佳的处事风格;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他。
相信他不会是个胡搅蛮缠的男人。他深邃的目光告诉我:他知道什么是值得自己执意追求的东西,也能清楚地判断出自己的行动可能带来的所有后果。他是个已经成熟的男人。
所以,我对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太多遗憾,也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可能出现的内疚。
不知道是他终于醒悟,还是看到了卡卡简直要吃人的表情,对谢绝了他送回家的要求我一笑,上了车。车开走之前,他忽然摇下车窗,对我喊了句:“今后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儿,一定要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逞强,自己的安全最重要。要知道,为什么我和他同时拦住了你,是因为我们都关心着你、为你担心。”
看着远去的车影,我的心,突然以为他的这句话变得温暖:不要逞强,自己的安全最重要。要知道,我们都关心着你、为你担心。
“自以为是的男人!”卡卡冲着车影喊了一声,算是泄愤。
夏日的激情
夏日的激情
卡卡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喝的酒,还是刚才被洪远平气的。
他拥着我走着。周围没有一丝风,四处是夏日夜晚的火热气流。卡卡滚烫的掌心覆盖着我的肩头,身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偷偷看一眼眉头紧锁的卡卡,不好意思喊热,就任由他箍着我的肩膀。路灯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搂的那么紧,远远看来,我们的影子就好象合并成了一个。
我们安静地走着。送我回到家,卡卡终于开口了:“佳佳,我真的那么不成熟吗?我真的配不上你?”他看上去一脸的苦恼。
“成不成熟是相对的。卡卡,你干什么要和一个比你年长那么多,几乎可以说是不同辈份的男人比成熟?在你这个年龄阶段的周围人群中,你是相对优秀和成熟的了。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个。等你到了他这把年纪,没准儿会比他还成熟。”我安慰他。
“佳佳,你有这个耐心等我成长到他这样成熟吗?”卡卡深情的黑色眼眸里,有着小小的惶恐。
“真是个傻卡卡。”我抱住了他:“你还在担心什么呢?如果你有一天和那个洪远平一样,身上没有了任何的孩子气,可能我还真会不要你了呢!”
卡卡看上去很激动,我的手都被他捏红了。
真象做梦一样。其实我文佳又有什么好?那个洪远平不过是犯了男人们的通病: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珍贵而已。
没想到看上去知情识趣的他,也有死缠烂打的精神。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我来个电话问安。
“我很好。谢谢!”说着说着,情不自禁打了个大哈欠。实在是昨天晚上想心事的时间太长,睡眠质量严重受影响。
洪远平在电话那端吃吃笑了起来:“看样子没有休息好。是因为我的话吗?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我相信你不会想和个孩子过一生的。女人需要的是个依靠,至少要是个能和你比肩的男人。”
“卡卡虽然年纪不大,可他也一样很成熟。无论从身高上还是思想上,他都比我要高。谢谢你的关心。而且,他一直以来同样也给了我安全感。我一样很依赖他。成熟与否不是由年龄决定的。”我尽力维护卡卡。
他笑声大了起来:“原来你也会撒谎。你说的这些话,问问自己,是真的吗?没有一点点违心吗?”
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唯心和一小点的夸张了。可那关您何事?我对自己男朋友的感觉还需要向你汇报吗?恼羞成怒:“反正一句话:我和你是万万不能的。死心吧!原来对你的好印象全部被你毁了!”
挂掉后,终于清净了。他也没有再来电话。发现现在才八点。暑假里第二次起早。第一次是跑到金运去刨根问底。这人一被吵醒,基本想再入睡就难了,干脆就起来了。
哪里知道又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派出所来的:昨天晚上我被抢走的包包找到了!
真是神探啊!要不是包里没有什么现金,我真想效法电视节目中的场景,给他们送个锦旗什么的。兴冲冲地和卡卡去了派出所。
卡卡送我的卡通钥匙扣——小猪玩偶还挂在包包上。可怜的笨贼确实是喝多了,窜出不远处还未对包包进行处理就又对另一个单身女孩伸出了魔爪,这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被那个女孩子生擒了——那个女孩子是五千米特招生,最后硬是在巷子里被她按住。不过,勇敢的小女孩受了点轻伤:虽然那个劫匪对他亮出了刀子,可因为女孩子学过简单的女子防身术,加上酒后两眼发花,又被锲而不舍的女孩子追到两腿发软,所以女孩子就只是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想想有些后怕:要是我追上了,未必会和这个女孩这样幸运。我可没有人家的底子。看来对于我这样身手的选手,还是应该听那两位先生的。
昨天听我口头描述是一回事,今天打开包包检查后发现内容果然如此却又是另一回事。发现包包里原封未动的小东西后,卡卡脑门上几乎是在冒火:“就这点东西你也去和他拼命?豁出去似的追,值当吗?你——简直气死我了!”
直到进了屋,他的气还没有消。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总是一副小弟弟的样子,有点可爱的故作老成;他对我也总是笑眯眯的。以前可都是我冲他发脾气他忍着,没想到我文佳大姐也有受他气的一天。
知道他是为我好,生气也是因为替我担心,所以陪着笑脸,连忙开空调帮他降温,拿饮料替他败火。为强调一下我的真诚,还站在他身后装小媳妇,胡乱给他捶捶背。
怀柔政策果然好使。一会儿,他的火气明显消了不少。喝了一口我给他端来的酸梅汤,他斜眼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知道,因为我不知道爱惜自己。”我低眉顺眼。
他的眼神中写着:既然知道你还犯!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量力而行。”人家这么疼我,我不能不表示一下欢喜。于是撅起嘴在他脸颊上亲了个带响儿的。
卡卡似乎不太领我的情,哼了一声。提起我的包包,看了看上面挂的小玩偶,总算有了点笑模样。要知道,我把这个东西挂上,可是做很长时间心理建设的;自我催眠了半天:你今年才二十岁——你今年才二十岁——
卡卡拉开了包包,翻过来一抖,立刻,包里所有的零零碎碎全部翻滚了出来。卡卡还在嘀咕:“就这点烂玩意儿,差点赔上你的命!”
他看一件,丢一件;人家警察哥哥、警察弟弟刚从劫匪手里抢回来的东西陆续牺牲在了他的废纸篓里。
“你收拾这些破烂干什么?没有一件有用处的!前一阵子就告诉你让你清理一下,你总是懒。”他的气已经明显消了。
赶紧过去套近乎:“是,是,请随便清。”这个臭小子,你文大姐几天不发威,你就忘了自己是属耗子的了?也罢,且让你神气几天。
“这就是你买的新内衣?”这个变态,居然开始动手拆我那包装可爱的内在美!
我的脸上现在一定是遍布着火烧云。连忙扑上去抢。
卡卡一脸坏笑:“你怕什么?我看看你又不会少块肉。”
他的眼睛居然往我胸前溜:“现在身上穿的那件也是这种款式吗?”
天啊,他的脸皮真够厚的,居然和我讨论这种女性话题!
“你变态啊!还我!听人家说某个学校有人专门偷女生的内衣裤,我看没准儿就是你!”故意损了他一句。
“有你的看就够了,去看别人的做什么?!”卡卡道。难道他昨天晚上的酒还没有醒?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就好象喝醉了?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件有着细小蕾丝花边的内衣;套着它的小塑料袋已经被卡卡丢到了废纸篓里。
“佳佳”,卡卡的声音有些不稳,他早上偷偷喝酒了吗?为什么他的脸和脖子开始泛起了红晕?他把我搂在怀里,声音颤抖着:“佳佳——”
当然知道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我闭上了眼睛。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已经适应了他的吻,也开始享受他的吻。和遥远记忆中天放的吻不同,卡卡的吻是多变的:有时温柔得象夏日的风,绵软的唇轻轻地在我唇角掠过,如清风拂过荷塘;有时又狂暴得象夏日风雨来袭的那一瞬,似乎要充满我全部的口腔,他的牙齿会碰得我的牙齿发出让我们忍不住发笑的声响……或者是因为他脸上那份天放从未表现出来过的投入,或者是因为他有时显露出的那份似乎有些不太把握的试探,还有因为在乎我的反应而经常小心睁开眼睛的小小的窥视——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部知道。他的吻,总让我心慌意乱,如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卡卡身上有着的,他正给与我的,正是少女时期我曾无限憧憬过的爱情。少女时候,哪个不曾经怀过春?那时,我曾经梦想有个生命中浪漫、天真、还有些小小的霸道的王子,珍视我如手中的掌珠,对我如父般宽容,如兄般呵护,有着情人的火热和丈夫的忠贞;他可以不爱全天下,却独独爱我……
后来,我没有遇到。我知道生活中没有王子。就算是青蛙变成的也没有。然后,我遇到了陆天放:在校园中,他也是一些女孩子心中的王子。可是他太理智、太冷静、太有条理、太……一切的优点,加上“太”、“过于”等等的程度副词,统统是过犹不及。也因为如此,我和他的爱情,有着太多太多的自制和冷静,就连最后的分手都冷静地象在家常谈话;所以最后才有了那么多遗憾。也因为天放,我终于明白,如果一个男人,真的不爱全天下,独独只爱一个人,那他爱的绝对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卡卡和天放不同。就象他说的:我都爱了你那么多年了。从我们还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开始,从我为帮你出头打破你同桌男生的脑袋开始,我就爱上你了。不管你多大,就算你真的象你说的那样今年三十了,我也爱你!他有着骄傲的青春,有着天放不能比拟的激情,有着不怕颗粒无收只顾得尽情释放的感情——我怎么能不迷惑?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他好象是打破了一个男生的脑袋;你见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捡起块石头,飞快而奇准地打中一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的面门吗?我就亲眼看见过。就只是因为头天他调皮惹哭了我,我哭着说:你就小混帐吧你,你和我同桌那个王八蛋没有什么两样!
仔细想来,原来,从小开始,或者从他懵懂中开始,他就已经对我有了强烈的占有欲。只是那时,我以为这只是孩子发现手中的糖果被人抢走后的恼怒,和我对他一样,是因为爱护过头出现的强烈的控制欲。我根本没有把他们归结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那时侯,他对我还是个孩子啊!我怎么可能和孩子恋爱呢?
现在,我的外表,我的身份终于变化了。从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的逐渐试着接受,我终于发现:天使确实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机会。他让我终于可以在无法以外界干扰为借口的前提下,正视我的心:你是真的爱他吗?
是吗?我爱卡卡吗?我睁开眼睛,迷惘地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此刻,他正闭着眼睛,忘情地吻着我。他的手,已经偷偷地钻进了我的短裙下。大腿感觉到了阵阵酥麻……
“佳佳——”他的睫毛一闪,那双曾和我当年一样澄清的瞳孔亮亮地注视着我。我知道,他在无声地询问我:喜欢吗?喜欢这样吗?
轻叹口气,我把自己贴进了他的怀里。空调开得太大了吗?为什么感到周围那么凉,而他的身体,却又如此火热?
“佳佳,让我看看你穿上这件可爱的内衣的样子,好吗?”卡卡的声音轻得象漂浮在梦中。他的嘴里有酒吗?为什么我的心跳这么不稳?我的双眼也开始迷朦?
内衣的背扣松开了。我没有拦阻。我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女人了。虽然当年懂得收放自如、明白逾越可能就必须担负起责任的天放也曾给过我接近边缘的激情,随后漫长的单身日子里,也曾偶尔闪过小小的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真的放开,感受那种最后的激情?现在,我是和卡卡在一起。他年轻,他爱我,他希望能拥有我;而我呢?我似乎也是爱着他的,因为现在他开始变得急促的呼吸在我耳畔竟然如同激情四射的音乐——完全不记得自己现在上半身的赤裸,或者也已经不在乎;曾经以为将孤独地开败的草原上的小花,却在春天即将过去的时刻,迎来了最甜美的爱人在清风中传递过来的膜拜——我因为他在我身体上留下的每一个湿润的唇印而颤抖,因为他略显粗糙的舌苔的划过而呼吸急促……
我不后悔。或者哪天,天使会来到我身边,又把我带走,带回我的三十岁。那时,我或者就不可以再继续拥有他,再继续霸占住这个正洋溢着年轻的光彩的男孩子;那时,原谅我的自私,请允许我还保有曾经和他有过的热烈和激情,作为一个已经三十岁的女人将逝去的青春中最美丽的回忆……
可是,理智最后还是抓到了一点点残存的尾巴。当我感到了下身异样的火热时,似乎一道灵光划过头脑;轻轻摇了一下俯在身上的卡卡:“卡卡,对不起,我正在排卵期;你戴个套套,好吗?”
感觉到紧贴着我的身体猛的一惊,似乎僵直了许多:“对不起,佳佳,对不起。我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
卡卡一头汗水,狼狈地翻身下来,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我一定是疯了,对不起,请你一定原谅我!”
暑期的见习
暑期的见习
“你又没有真正做什么,不是吗?再说,这种事情,是两厢情愿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又有什么必要请求我的原谅?”我轻轻道。
卡卡的身体一离开,四周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知道目前这种状态下,继续已经不太可能了。我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卡卡,把空调开小一点,好吗?”
他抖开毛巾被盖在了我身上。他迅速地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我发呆。
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我努力平定下不稳的气息:“你傻笑什么?”
他的手伸到一边,拿起了我新买的内衣:“我给你穿上。让我看看你穿上这件是什么样子?”
房间里,我们只听得到相互间急促的呼吸;卡卡的手指似乎不太灵活,好久才扣好那颗小扣子。
“佳佳,我们结婚吧!”等我收拾停当,他还呆呆地看着我。
“真是傻瓜。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呢。结婚?别开玩笑了。你还年轻,日子还长得很。”我跳下床:不能再在这里呆了,否则后果完全可以想象。
“这话,说得好象你自己有多老似的。”卡卡轻轻拉一下我的耳垂。
“不过,你可一定要答应我,毕业后一定要嫁给我。”
我一笑。谁知道明天会怎样?我只知道,刚才和现在,还是觉得卡卡会是个不错的对象。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暑假过去了。
终于要回到曾经熟悉的校园了。这段逍遥自在、不事生产的日子把我养娇了。真不知道以后回到真实的三十岁后要花多久才能适应。
洪远平还算知趣,那天早上后就没有再来打扰过我。也是,我文佳一没有倾国倾城的貌,二没有治国安邦的才,他犯得上死皮白咧吗?再说,他也不是这种人啊。
重新回到学校,真的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二十岁。上课,重新温习已经学过的知识,想当然,我领悟当然更快,本来就是聪明人。想想天才的自我感觉应该非常好吧;呵呵,因为现在看到那些曾经面熟的题目很是为自己还能隐约记起的答案得意洋洋。卡卡现在对我十分景仰。周末终于真正和他们融合在一起:四处闲逛、偶尔出去看看山水,凑在一起打牌,把扑克甩得震天响……真是,自从工作后,就没有再玩过扑克了。
相比学生时代的男孩子,洪远平确实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理智男人:丢下那句不负责任的希望我给他一个追求他的机会后,除了两次让我打击得头破血流的电话,就再也没有什么声息了。 大部分男人,在成熟后都学会了不去强求。这让我长舒口气,对他,也有些不以为然。
相比之下,小刘的一个老乡虽然有些烦人,可那种执拗劲儿却让我有些感动:一次聚会,他通过小刘认识了我,不顾卡卡的白眼和小刘苦口婆心的“朋友之妻不可追”,因为我“与众不同,有着一种天真和成熟矛盾却又不冲突的混合气质”(引小刘转述语),他开始了对我的电话轰炸、QQ跟踪、校园追击和经常性的“巧遇”。可惜,我平生收到的第一束玫瑰被卡卡丢出了教室窗外——天放的实际和卡卡的熟稔,使我在收到一个狂热的小追求者的玫瑰时有些惊喜;他是所在大学的文学社副社长,所以我收到了许多首情诗,也统统被卡卡毁“诗”灭迹。最终,在我数次苦口婆心加卡卡的暴风骤雨后,小伙子于一个飘雪的冬日终于做出了“放弃”的决定。
“与众不同,有着一种天真和成熟矛盾却又不冲突的混合气质”,这句话我很喜欢。当然我应该有种成熟的气质,因为我的思想已经三十岁了,他的话至少说明那十年盐我没有白吃。
卡卡和我的感情已经趋于稳定。虽然夏天正在远去,可我还是担心那天让我们脸红心跳的情景再次重演。可我不能给卡卡暗示,于是某个晚上,耷拉着脑袋,臊红了脖子,蹭进药房买了盒备用品,偷偷藏在了衣柜的角落里。不过,一直没有用上。我们虽然后来也出现过火花四射的场面,可卡卡还是非常自觉的,个别次自觉得让我开始有了些不好的联想。但是,他一直以来的自制,虽然让我隐约有些遗憾,心里却非常高兴:我确实没有看错人;他是个值得人信赖的男孩子。
仔细想想:原先上学时,同学中也有偷偷在外边同居的,但很少;最后真正成为一对的却几乎没有。一个和男朋友在外边住过的女孩子告诉我:“我们提前透支了婚姻生活,相互间早早没有了神秘感;又没有婚姻的约束,结果分手也变得更加简单。”说这话的时候,她很有些伤感。这种事,给女孩子带来的影响将会是一生一世的,真正从心灵上放得开的人又有几个?这些年,看报纸上、电视上,似乎现在的孩子们在性上更加开放和早熟,还有女孩子甚至中学时就不得不到医院流产,这让我看了都觉得心痛。
于是,日子平静而悄无声息地流逝。看完了枫叶、踏过了冬雪,送走了春绿,又迎来了一个夏天。
我三十一岁了。按照我的出生记录,是二十一岁了。一年过去了。那个天使再也没有在我身边出现。已经习惯了现在日子的我,偶尔有些担心:如果我又重新回到从前,这可该怎么办啊?我已经开始留恋现在的日子了。
学校——家——卡卡家——图书馆——书店——商场——公园——风景,这成了我生活中最频繁出现的地点;过去读书时有些厌倦的几点一线重温起来竟然那么亲切。我爱上了这种感觉。上班后,曾因为自己的知识体系不够系统、腹中学问不足而不安,工作起来信心明显不足。现在老天爷给我如此厚爱,我怎么能辜负?所以,虽然是二次学习,可我仍然认真异常。总算是有付出就有收获,一个学年后,我的成绩,无论单科、总分,都把卡卡丢在了后面——而且,据说,我的成绩,将会使我获得一年一度的“运才”奖学金。金运三年在我们学校设置了个这个奖学基金。获得过一等奖学金的学子,不少毕业后被延揽进了金运。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因为近年来公司内的校友明显增多。
卡卡对我可说是“突飞猛进”的成绩深表怀疑,考试时义务监督我,却没有发现破绽。输给我让他口服,最终却没有心服。
这天,意外地接到了洪远平的电话。
“文佳,还记得我吗?”他的声音很特别,所以我当时就听了出来。但没有长他的志气,装模做样道:“请问,您是?”
他笑了起来:“文佳,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听出来我是谁了。你是不会忘记我的。我能从你看我的眼神中体会到。”
简直是臭美之极!让我郁闷的险些说三字经:“姓洪的,你也太臭屁了吧?”哎呀哎呀,和这帮孩子们一起的时间长了,说话都被他们同化了。
“我说你装你还不承认。现在还说没有听出我是谁?”他有些得意。
印象深刻是当然的。他确实是比较出色的男人。我的生活圈子里,这样的男人并不多,而且和我一起看过电影、吃过饭的就更少了。
已经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套,懒得理他。他倒没有多少废话,直接问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和你联系,你不觉得奇怪吗?有没有猜过我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
他的语气真让我不爽。我管你去干什么了?再说,开始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也猜测过,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真不感兴趣?我很遗憾。原来以为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因为我曾经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我相同的感觉。你对我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我有想挂电话的冲动。是了是了,当时他是挺吸引我,可我又不是花痴。再说了,今时不比往日,如果当时他也来通死缠烂打,我没准儿真的投降了。毕竟那时我对卡卡正在犹豫中,还处于摇摆不定阶段,他杀将出来,我有超过七成的可能跟他跑掉。可是现在——哈哈,他只能算自做多情了。
“我回总部了一段时间。刚回来一个月。你不打算上门验收一下我的成果吗?当时我对你的承诺,绝对是算数的。不到一年,公司绝对已经焕发了新颜。”
承诺?他有给过我什么承诺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记得了吗?当时我承诺:过不了多久,你提过的那些问题在金运都会整体上有所改观。今天有时间吗,来趟公司吧!你现在开始找工作了吗?金运你比较熟悉,回来工作一定驾轻就熟,还省去了适应期。不如暑假你来实习?如果实习结果不错,你就不用再四处找工作了。”
他倒是替我考虑的周全。不过,要是我进了金运,卡卡不把我吃了才怪。
虽然金运不错,薪资待遇也可以,可我终身饭卡和金卡的情绪还是相对重要些。
不过话没有说错,我们必须要考虑求职了。
整个暑假,我和卡卡四处奔波:这年头,必须先行一步;实在是狼多肉少,就业形势严峻。我们又没有心情和勇气学卡卡父亲——自己当老板养活自己,那实在是太累心了。所以就必须先找棵好乘凉的大树。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到一些公司去见习一下,争取成为他们的预备役也蛮不错。
主意打的挺好,可能否实现就不是我们个人力量能决定的了。首先,许多我们心仪的公司对我们这两个马上读大四的学生兴趣不大;其次,要找需要临时见习生的公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现在新毕业生也是刚刚输入公司,如果真的需要刚毕业的大学生的话,现在也已经基本招满了。
郁闷的要死。暑假过了一周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公司;现在,我们站在一家投资公司的大厅里,准备再试一下。如果这家公司也不接收,我们就打算打着社会实践的旗号找,不提就业两个字。
正和前台接待小姐纠缠,两个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突然回身走向我们。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洪远平。
他又出现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文佳,金卡,有什么事吗?”他的脸上是礼貌的微笑。我发现了,他笑起来其实是扯一下嘴角,看似在笑,其实是皮笑肉不笑。不过,他的皮笑肉不笑,也还算迷人啦。
“洪先生?”金卡一脸吃惊:“您怎么在这儿?您是这家公司的——”
“啊,我有事来找一下伯父,我不在这家公司,现在仍然在金运。这个文佳知道的。”
我就知道他图谋不轨,不怀好意——这句容易产生歧义的话可不可以理解为在可以挑拨我们的关系?这回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卡卡果然狐疑地看我一眼。
“你们在找工作?”洪远平一看我们透明文件袋里的东西就明白了。
“文佳,你真有意思。这个时候招聘刚结束,哪有公司这么快要人?不是让你们到金运来见习吗?你们真的不愿意?”
这下,卡卡看我的延伸已经明显不对了。好象我已经背着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要是早知道会遇到洪远平,我真该把他给我打电话的事儿原原本本汇报一遍。
“怎么?金卡,文佳是女孩儿胆子小,你也怕自己应对不了新的挑战吗?”蹩脚的激将法。可惜卡卡这个大脑袋面对此情此景有些冲动起来:“金运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怕什么怕?”
“不怕的话,明天早上就带文佳到人力资源接受面试。如果你们能在见习期表现优秀,你们的资料就会被存储如公司的人才库里,明年只要你们毕业成绩全部合格,就有进入金运工作的机会。”
那个人才库,完全是糊弄鬼的。应聘落马的人的资料也都在那里,几百年用不上一次。不过,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该接受他的建议。以我目前的情况,能进金运真是上上之选。已经不是青涩的孩子了,为了逞一时的意气之快放弃这个大好机会,是不是有些不值得?就算我自大点想,现在他还如一年前说的那样想追求我,以他一个堂堂副总的身份,以他沉稳的个性,谅他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和我拉拉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