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对天放当初和我分手的内幕一点也不感兴趣。知不知道都不会改变我和他分手、他已结婚生子的事实。
“这些都没有用。你的地位太高,而我只是个普通的三十一岁的女人。我们差别太大。和你在一起自卑是正常的,所以我说我们不合适。”我冷静地分析。奇怪,居然没有一般情况下听到别人表达爱意时的兴奋和羞涩。
“这样,你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这可是我第二次向一个女孩子郑重其事的求爱,可真不想再次遭遇滑铁卢。好了,就这样,晚安。”
我放下电话,叹口气。幸好现在屋里就我一个,否则让爸爸妈妈听到这种对话,一定教育我一顿,然后会警告我文家的米虫不能养一辈子。
睡觉前,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洪远平刚发的短信: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推开窗,夏日的晚风习习拂来——我忘记了什么该记得的和他有关的东西了吗?
倒腾了一遍自己大脑中的有限内存,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爬上床,准备睡觉。
真羡慕以前有兄弟姐妹的,遇到这样的事可以商量商量。我就只能自己在心里挣扎了。翻了半天身,仍然睡不着,干脆起来想找本书看看。
在书架上乱翻了一通,突然发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一翻开,居然是本日记!
这本日记看着陌生,可是明明是我的笔体。而且扉页上写着一排字:“青春、困惑、爱情、迷惘——我的第二次二十岁”,下面端端正正地落着我的大名。
趴到床上看着看着,我心里有些发慌。这本荒唐的日记真的是我写的吗?这简直就是一部小说!从遇到天使那一天,到忽然回到二十岁,再重新返回三十一岁——简直就象个荒谬的白日梦。可为什么这个梦境那么亲切,好象依稀经历过?
可这字体明明是我的。只是,如果我和卡卡真的曾经成了一对,现在我们怎么还象开始那样?如果所谓的日记本里的天使是真的,那么,我和卡卡的记忆是被清洗掉了?洪远平认为我应该记得的是那些被清洗掉的东西吗?难道天使象上次忽略了他一样,又忘记洗去他的记忆了?这也太荒唐了——可我却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本我请求天使不要销毁的日记本正在我手上,而那天早上醒来后手背上的淤青又和日记中记录的那样合拍。
迟疑了一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个时候给他们打电话合适吗?我又翻了几下日记本,发现如果自己找不到答案的话,这个觉是一定没得睡了。就决定无耻地骚扰一下他们。
卡卡睡意朦胧:“你干什么呢?都几点了?还不休息啊?”
“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见我们遇到了个天使,我变成二十岁了,和你在一个班,一起读书、一起实习?”不顾他哈欠连天的抱怨,我连忙问。
卡卡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抱着电话睡着了的时候,他说话了:“开什么玩笑?时光是可以随便逆转的吗?你做梦了?”
我无语。如果真有天使,他一定被洗去了记忆。只是,他为什么要考虑那么久才回答我?有些疑惑,却也无暇再多想。
洪远平接手机的速度非常快,让人感觉他似乎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
他的声音非常清朗,不象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我怀疑他一直没有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有些心疼他。其实总裁的位置不好坐。Celia只是个经理,我都能看出她身上的压力,更何况他这个统帅.白天没有空暇,晚上还不好好休息,完全是在透支体力。
"睡了怎么能等到你的电话呢?”他的语气倒是非常轻松。
他是在等我的电话吗?我有些内疚起来。不料他立刻接了一句:“现在我手头上还有两份报告没有处理完,所以熬夜看呢。”
只要不是因为我就好。放心之余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这么忙,我就言归正传、长话短说了:“远平,我们真的遇到过天使吗?我真的在重返二十岁的时候遇到过你?”
他没有回答,反问我:“你听谁说的?金卡?”看来他应该记得。
“他不记得了。我只是发现了一本自己的日记。”我有些提心吊胆。
“他不记得了?”洪远平突然笑得有些得意:“文佳,不知道你的日记写的详不详细?里面是否记着天使曾经说过的这句:记住不记住,有缘仍然会再相遇;有心的仍然会在一起。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而我,上次大家都忘记的时候,我记住了你的名字;这次,别人忘记的时候,我记得和你相遇的所有片段和点滴。我们是不是天使说的有缘和有心人呢?”
是吗?我们就是那对有缘人和有心人?关上灯,我瞪着天花板发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题,我真的解不开。卡卡忘记了,对我们或许是好事。和他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不现实。可和洪远平在一起,就真的现实吗?
毕竟是年岁不饶人,想当初上大学时,租本小说熬夜看,第二天一点痕迹没有,照样生龙活虎。现在不行了。当我红着兔子眼、哈欠连天地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Jackie一脸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怎么?昨天晚上累着了?我看你要注意节省一点儿,毕竟你们也都不小了,比不得那些年轻人了。”
什么意思?我眼睛一瞪:小毛孩和老大姐说这种话?她胆子有够肥。她不怕死,又来了一句:“今天早上我遇到洪总了,他好象也不太精神,在电梯里用手挡着嘴偷偷打哈欠。说吧,什么时候你们碰上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嘛!你要多替他想想,他白天工作多忙啊,晚上就不要总折腾他了。”
听毕此言,我的脸上“腾”地火起:“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少胡说!”
一下,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怒发冲冠正拍桌子的我。倒霉!我现在的表情,他们一定会以为是奸情被撞破后的气急败坏。
就在这个时候,该死的洪远平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一清嗓子,大家立刻都装正在努力工作状,只剩下我自己头顶火焰熊熊燃烧着。
“文佳,方便出来一下吗?”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现在有种当众给他一脚的冲动。我忍——终于压制住了心头火气。女人上火不好,就象昨天晚上上了一阵子火,今天脸上就长了个大青春痘;可惜的是现在我没有青春只剩痘儿。
“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我把办公室门关上,因为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双正竖起来的耳朵正专心地扑捉我们的声波。可走廊里面来回走动的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是啊,我和他一个堂堂总裁有什么关系,怎么众目睽睽下在上班时间站在门口谈心?
“刚才接到临时通知,我要回去一趟,十天后回来。我现在就要赶去机场。”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皮包。
“走就走呗。关我什么事儿?”我顶他一句。他倒不介意,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盒儿:“这个给你,我看你最近好象有些上火;这个去火的,纯中药制剂,副作用应该不会太大。”
他倒是挺细心。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样,我也不好意思板着脸了:“你当你做药品广告哪,还纯中药制剂呢!”我随手推了他一下。
我敢保证,Jackie一定是耐不住想看进程才冲出来的,绝对不是因为她做出的要上卫生间。正巧看到洪远平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一下成了半白。她一定觉得刚才我是在矫情。
真是倒霉。看来我接下来在办公室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因为在他们眼睛里,不管我承认不承认,我都和他们的洪总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论长相他是不少人的偶像,可他的狠辣的工作作风并不见得讨所有人喜欢。估计以后我会孤零零地了。至少,他们会在内心深处把我单独列为另一国的,而且,一旦办公室里的事儿传了点出去,罪魁祸首不用问,肯定会被认定是因为我。
可怜我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维持的低调形象——全部被他给毁了。他难道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卡卡的恋情
卡卡的恋情
这个周末卡卡还是没有来烦我,让我很是意外,也不免有些挂心。以往周末,他经常七点多点准时出现报到。可连续三周他没有出现,电话也少了,这让我有些失落。
“妈,你听说什么没有?怎么卡卡现在不上咱们家来了?”我不好冲到他面前问为什么不上我家来,尤其看过日记,知道我还和他有过激情澎湃的一段恋爱后,更不好意思去问他了,只有在午饭时走老妈路线。
妈妈一瞪眼:“你操的心也太多了吧。卡卡已经长大了,有了女朋友,谁还总和你这个老姑娘一起混。倒是你,卡卡比你小十岁都有对象了,你的对象什么时候领回来让你可怜的爸爸妈妈看看?都三十一了还不结婚,存心让别人看你爸妈的笑话!”
卡卡有女朋友了?为什么听了这话,我心里这么不舒服?
“他有女朋友了?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心里怪怪的,好象真的有点酸溜溜的,还有点恐慌。
“他那么大了,什么事儿还都要和你汇报啊?好象是他们学校的,听老金说比卡卡小一岁。好象刚交往没多长时间。”妈妈随口说了句。
忽然间没有了胃口。脑子里乱糟糟的, 放下碗,看着菜开始发呆。
等我发现爸爸妈妈都在看着我时,连忙说声“我吃饱了”,准备走开。却被妈妈叫住:“佳佳,你先坐一会儿,我们有话跟你说。”
茫然地看着他们。他们很少用这样郑重其是的语气和我说话。
“佳佳,爸爸妈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看不明白你和卡卡之间的心意?”爸爸的一句话,如晴空惊雷,震得我心中有些发麻。
“爸爸,我——”我还没有考虑好如何应答,妈妈就把话头接了过去:“卡卡这孩子死心眼,你也跟着死心眼。你有没有想过,你比他大那么多岁,真在一起后别人会怎么想?就算别人不当回事吧,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象过去我们那样看重别人的看法了,可你要想想自己,岁数差那么多,等你四十的时候,他才三十,女人四十就快不能看了,男人三十还是一朵花呢。卡卡这孩子我们倒是从小就看着长大的,知道他没有什么坏心眼,可难保别人不对他使心眼啊。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不吱声。这话他们憋了很久了吧?
“我看到老金一直都不好意思。老金倒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问我:‘你家佳佳什么时候结婚啊?怎么还不找对象啊?要不我帮忙介绍一个?’他是不好意思挑明。可你倒好,先是看过的都相不中,再就是谁介绍的也不看。你真的是在等卡卡吗?你也应该替卡卡想想,他要是真娶了你,他的同学、朋友怎么看他?”妈妈有些恼火地说。
“佳佳,你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很照顾他,卡卡对你有依赖感是正常的,再说他一天到晚和你泡在一起,到了现在这个年龄,你又长的漂亮,他对你有遐想也是正常的,可这不代表你们就真的相爱,也不代表你们就一定必须成为夫妻。还是卡卡聪明,及时刹车,要不然以后你们闹到最后,发现根本不合适,连现在这种回忆都没了,那才痛苦。”爸爸在一边帮衬。
是啊,还是卡卡聪明。我是不是该怪自己当初请求天使留下了那本日记?如果没有那本日记,我可能会和他一样聪明。
看看爸爸妈妈焦急的脸,还有他们两鬓不知何时悄悄染上的霜华,我鼻子一酸:“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一直把卡卡当成弟弟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只不过现在刚开始交往,还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没有带回来给你们看。”
这话,比七级大风还厉害,立刻将老两口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赶快带来看看啊!你这孩子,他干什么的?多大?家哪的?父母干什么的?……”
接下来,我被兴奋的老两口查户口;可我也不知道啊。洪远平似乎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莫非他有感应不成?
“忙什么呢?”他语气轻快。
“忙什么?我爸爸妈妈对不怕死敢追求他们女儿的你非常感兴趣,正在我这里查你的祖宗十八代。”
爸爸妈妈一听我这么说,马上全部闭嘴。妈妈还把耳朵往我的方向靠拢。
“这么说,你接受我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冷静的人,说太高兴了,语气可有些轻描淡写。
“既然我是你父母都知道的男朋友了,可不可以问一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马上蹬鼻子上脸了。
我真认真想了一下:好象没有,可又好象有。他和卡卡的身影,总是交互出现在我眼前。其实也怪:卡卡出现正常,他算哪根葱?难道就因为他那还算是真诚的恳求,所以我才经常想起还需要给他回复的答案?
“不告诉你。”这是既不说谎又不让他冒泡的标准答案。
他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真的很高兴。你终于肯直面自己的心了。”
全是鬼话,我根本就有听没有懂。什么是面对自己的心?我的心现在还乱糟糟的,因为卡卡突然出现的这段恋情。
然后,我听到好象是关车门的声音,接着他对我说:“好了,他们如果想问,就让他们直接问我好了。”
这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洪远平正对着耳机说:“我现在就主动上门接受他们的问讯来了。”
我傻傻地看着他,他对我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我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样反应才合适,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提前回来了,你不高兴吗?”他冲我张开了手臂,脚边上,放着两个礼品盒。
“没关系,拥抱一下妈妈不会介意的。”身后的妈妈突然插了一句。
然后,我就在他怀里了。隔着薄薄的衬衣,我感觉到了他结实的身体,居然在那一刻有了不好的联想,脸一下子就热辣辣的。
“看我们家佳佳还害羞呢,快进来,快进来,你就是佳佳说的那个小洪吗?”
在老两口的热烈欢迎中,我们的关系似乎就这么定了——我和洪远平,真的阴差阳错地被配成了一对儿。
他们对洪远平简直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从长相、谈吐,到职业、家庭,简直就没有发现他一点缺点。也难怪他们那么兴奋,以为嫁不出去的女儿突然找了个潇洒的总裁,实在是大喜过望。洪远平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他们还在一唱一和,喋喋不休。
我终于忍无可忍,喝止住他们这没有营养的谈话:“难道他洪远平就没有一点缺点不成?”
“有,当然有!”老妈回答的相当干脆。
我还以为他们真没有看出一点缺点呢,连忙洗耳恭听。
谁知道老妈的回答险些让我绝倒:“当然有缺点,那就是看人的眼光好象有点问题,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
她到底是谁的妈妈啊?我很是怀疑。
让洪远平这一折腾,全家兴奋不已。爸爸还说了句:“这下在老金面前我可以扬眉吐气了。事实上不是我们佳佳非要牵着卡卡,看我们未来的女婿多出色!”
妈妈在下面偷偷拉他的衣袖。我看到了,不过假装没看到。但心里已经开始翻腾起来:卡卡找的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呢?
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给卡卡打了个电话:“卡卡,最近怎么不来找你文佳姐姐玩了?”我故作镇定。
卡卡不说话。这种气氛很怪异,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
“姐姐!”卡卡的一声称呼,让我的心一下子堕入了万丈深渊。以前即使我提着他的耳朵逼他喊我姐姐他也不肯。他从来只是喊我“文佳”,有时候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喊“佳佳”。为什么,为什么改变得这么快?我现在深深怀疑,那段遇见天使是不是我的臆想,否则为什么卡卡对我的态度怎么会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最近我实在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去找你。不知道阿姨他们告诉你没有,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她心眼特别小,看见我和小刘的女朋友多说两句都要审问我半天,再说我现在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被她给无情占领了。等哪天有空,一定带她见见你。”
卡卡说的好象非常轻松。我的心象被什么揪住似的一阵生疼。幸好我没有直接到他面前。如果真的站在他面前,我怕自己会丢脸。虽然不太清楚那本所谓的日记是不是真的,可现在我心里那阵突然袭来的剧烈抽痛却是千真万确地真实。
是什么那么凉?就在面颊上缓缓地流动着,伴随着心里的隐隐刺痛?挂掉电话后,我趴在床上,脑袋里好象一下倒空了一样。能感觉到的只有被泪水氤氲和粘住的睫毛正扎着我的眼睛,刺激得更多的泪水快速地往下流淌——直到最后,草编枕套被泪水浸得冰凉、冰凉……
我真的不爱卡卡吗?如果不爱,为什么现在感觉那样痛?如果爱,我为什么又能这样坦然地接受洪远平?
因为卡卡突然冒出的这段“恋情”,我有些神情恍惚。第二天,远平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他在车上就问我,我支吾了过去,他也没有多问。
他居然带着鱼杆载我到郊外钓鱼。我是绝对生手,可能生手手气壮,不到二十分钟,居然两次有鱼咬钩。可惜的是我心不在这里,等远平发现跑来帮忙,鱼早跑了。
他终于第二次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着他那张令金运大部分女人和女孩子都欣赏的棱角分明的脸,问了出来:“你说,一个女人可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同时?”他看了我一眼:“你是说我和金卡?”
他为什么说得那么直接?我立刻感到了小小的羞耻:同时喜欢着两个男人,又都不想放弃,是不是太贪心?其实即使卡卡真的喜欢我,我们这段不太被看好和很难被父母祝福的恋爱估计也不能太长久,可一听说他有了女朋友,我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好象一个正在街头兴高采烈地玩耍着的孩子,突然发现自己最心爱的皮球被别人抢走而且已经跑远,再也追不回来了。
“感情上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你说的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远平帮我把鱼线甩到池塘里,慢悠悠地说:“爱上一个人很容易的。只要时间长了,人们很容易把那种习惯演化成爱。所以,夫妻相处的时间长了,最初的激情也会演化成近似手足的感情。可不是所有手足似的感情都需要演化成爱情。”
“不该有的爱情有了就是一种灾难,对自己和别人都是折磨。有一份爱情就够了,多出的只会招惹麻烦。”他不紧不慢。这让我非常好奇,也有些郁闷:“你不担心?你的所谓意义上的女朋友,心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子?”
“我不担心。佳佳,你不要以为只有女人有强烈的占有欲,男人也一样。我姐姐和我相差七岁,从小和我最紧密的人不是父母,而是她。如果姐弟之间允许结婚的话,我一定会向她求婚的。她谈恋爱的时候,我简直就是姐夫眼中的魔鬼,我甚至在他们中间挑拨离间。”
他微笑地看我一眼:“那时候我和金卡一样,以为我爱上了姐姐。不过,当我遇到我的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爱情是另一种特殊的感情。这之间的差别,需要你自己去悉心体会。没有什么心理医生能彻底为你解脱内心的困惑,要想明白,只有靠自己,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医生。”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谈起他的家人。之前我只知道他曾经谈过一次并不算成功的恋爱,当然,是在日记里发现的;我很好奇:他的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显然看懂了我的心思:“姐姐现在和姐夫一起去了加拿大。他们很幸福。相信以后你会见到他们的。我经常想:如果当初我一味胡闹,今天也不会有和你相遇、赢得自己幸福的机会。所以我说,金卡在这方面的选择还是非常成熟的。”
“其实,爱情上很难分出什么对、什么错,就如同路见二小童辩日,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眼光。不过,周遭的环境却要求你必须做出选择,那就根据自己的感觉选择吧。我相信,只要你多了解我一些,你选择的一定会是我。”
远平语气平和但却坚定。池塘边,不知名的野花正绚烂地开着,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一丛枫树,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秋天来了。
我看着身边这个刚刚拉上一条小鲫鱼喜笑颜开的男人:原来,大家说的没有错,他笑的时候,能让一个女人忘记他可能有过的所有不好。更何况,他其实是那么好的一个男人。
不远的分离
不远的分离
和远平的交往,可以归结于两个字——平静。
远平最让人赏心悦目的就是他的笑容,他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来都充分利用他的这些资源,经常对我的哪怕是无理取闹都抱以微笑。有时候,想和他耍些小性子,总被他的化骨绵掌借力悄无声息地顺了过去。然后,我就攥着拳头站在原地发傻——那重重的一击,呼呼的风声又是到了那里去了?看来又是白白浪费了力气!
那种孙悟空在如来大掌里扑腾的滋味很不好受。而且他的一二三四五,凡事遵循条理性,总给我上教育课,让我直打哈欠。要知道,那天提前返回给我惊讶的戏码简直就是贺岁片,出现的频率简直是太低太低了。以后要是总和他这样过日子,估计会郁闷死。
某一日,已经三十一岁的我终于厚着脸皮装了把青春,问了他一个火辣激情、让他喷饭的问题:“远平,你是不是在床上也象平常处理事情一样一板一眼的?按照固定的流程进行?”
话音刚落,马上爸爸最爱的那盆摆在茶几上炫耀的兰花被兜头浇了一大口碳酸饮料。
我刚给远平倒的冰镇可乐,一滴也没浪费,全让他喷到了兰花上。不知道这种饮料会不会给兰花带来副作用。要是真有副作用,即使是未来的贤婿造成的,爸爸的脸色也一定不会好看。
“我说佳佳,你是不是想亲自考察一下?我绝对不会反对。”他笑眯眯地放下杯子,手就势往我身后伸来。
“不行!”我立刻打落他的禄山之爪:“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
“是,是。你不是觉得我总按流程来吗?可你得想想,这些流程和制度不都是你给我定的吗?比如说:你想吻我的时候可以吻;我想吻你时候必须经过你同意。从来没听说过这么荒唐的不平等条约!”
这——这——我承认这是真的了,可是洪大爷,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你还有没有脑子啊?我让你去死你会不会去死?可这只能腹诽,不能当面说。当初是我告诫他要他做谦谦君子,现在能好意思说:我觉得你侵略性不够,不够男人?
只有吃个哑巴亏。
我正在那里生闷气,却不料洪大爷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或者是他本来就明白我的意思,只是现在不再装糊涂),把我拉到怀里狠狠地蹂躏了一下我的嘴唇。
等我迷迷瞪瞪半醒过来时,他的脸正对着我露出一种绝对不能称为正经的笑,我的双手已经被他反扣住,按在沙发扶手上。
“还要继续吗?”他的眼睛正瞄着我已经半裸的胸部。
他的表情告诉我:我可是应你邀请呢,千万不要怪我啊——可能是我做贼心虚,所以这么感觉。
这让我颜面扫地,当时没有经过任何考虑,曲起膝盖一用力——
这家伙身手真是相当敏捷,居然象兔子一样快速弹开了。
“好啊,你不顾及我,还不考虑你的终身幸福?”他恶狠狠地对我龇牙:“不教训你一下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不过,在我的注视下,举在空中的手最后化成了温柔的抚摸,恶狠狠的语气成了轻轻的呢喃……这一刻,我想:完了完了——我,可能是真的爱上他了。
……
十一长假前一天,远平告诉我:他有可能会被调回总部。
“为什么?你犯错误了吗?”我很是纳闷。他来金运不过才两年时间,刚刚升职几个月,就要回去?那我怎么办?
卡卡那边我是没有指望了。我终于知道他女朋友是哪个了:和小刘女朋友一个宿舍的。小姑娘可把卡卡当成金元宝了,眼珠子总围绕着他转,好象别的男人不存在。我就做不到这点。和远平走在大街上,我还经常偷摸看看帅哥什么的,被他发现,就不冷不热地说句:“少见这么大岁数的花痴。”当然,这番话讨来的是一顿好打。
现在他也要走?“我说今年自己也不犯桃花啊,看来我想的没错。”我半开玩笑。但见他神情严肃,就有些吃不住了:“真的假的?”
“昨天他们给我打电话了。”他一点也不象是在开玩笑。
我的心往下一沉:“是升?还是降?还是平行调动?”
远平轻抚一下我的长发:“不算降吧,回总部负责财务管理。我到金远原本就不是准备安营扎寨的,否则我不会把和你的关系摆在明面上。到这里来的经历,其实是对我的一次考试。只不过,我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离奇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会遇见你。”
那么,他在金远可以说是个过客了?他——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吗?
我们站在咖啡厅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我希望能看到他眼底的答案。
我看不清楚。我并不擅长读懂别人的心,包括自己的爱人。有时候我是糊涂的。所以Jackie总开玩笑,说我简直就是“难得糊涂”主义的奉行者。
“你和我的关系摆在明面上,就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马上会离开吗?”非常难过。
看着路边行人来来往往,刚才还兴奋的心情已经快跌落到谷底。
“那当然不是。我想,你应该会乐意和我一起去的。我们可以一起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帮你办签证;我们也可以结婚。”
开什么玩笑?我们在一起才几天?还没有一个月呢!结婚?太荒唐了。
“我不想走。不想离开爸爸妈妈,不想到那个完全陌生的他乡去。”真的不想去。我喜欢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同事、熟悉的朋友、熟悉的城市和风景。
“文佳,你要知道,你爸爸妈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已经三十一岁了,出去独立生活他们也不会反对的;今后,可能陪你一辈子的是我。不,可能我也不见得能陪你一辈子,所以现在我们就更应该珍惜一起的日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对自己的感情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和把握。”
为什么他总能把感情那样理智地摆清楚,我却不能?我真的羡慕他。如果我也能按照应该和不应该理智地处理好不理智的感情,该有多好!
这么理智的男人,显然是不可能为了我放弃在总部的职务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虽然意识到这个让我更加难过。
一夜没有睡好,所以第二天,长假的第一天,我直到午饭时间才醒过来。爸爸妈妈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家去了,让我和远平一起玩两天后再回去。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居然是Jackie。这倒是让我非常意外:“有什么事儿?你没出去潇洒啊?”
Jackie很神秘:“据内部可靠消息,你的Darling要回总部了。是不是真的啊?”
一醒过来就被问这么不痛快的问题,我真不想回答她。
沉默自然表示默认,Jackie也是女人。所以她马上明白了:“那你怎么办?和他一起走吗?”
不管她是看热闹还是真的关心我,她这样主动问我,我还是挺感谢她的:“我不想出国。看看情况吧。”
Jackie和我想法当然不同。接下来,她给我上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希望能让我和远平远走高飞。
“你说你,已经三十一了,在公司还是个小职员,苦哈哈地干,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加上年岁不饶人,这么难得的好对象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多少人羡慕你啊,洪总现在就是总部着力培养的未来继承人,反正他叔叔没有子嗣,以后他一定会是母公司的大股东。你简直是分不清轻重!有钱你随时可以回来看你爸爸妈妈嘛!没钱就算你天天守着他们,也一样无法更好地尽孝心!”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对,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什么意思?他叔叔没有子嗣,以后他一定会是母公司的大股东?”这是什么意思?
Jackie声音大了起来:“你不要和我装了。谁不知道洪总怎么空降来的?他叔叔是总部的董事长啊!不然你以为,没有这么强势的推动,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能迅速对公司做这么大手笔的变革,而且牢牢把持财务大权?”
这简直是又一盆兜头泼下的冰水,我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难怪一开始就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觉得我们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我们果然不是。
如果我真的嫁给他——如果他真的如Jackie所言成为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要做他身后的那个女人,陪同他人前人后的周旋,参与各种慈善活动,在宴会上长袖善舞,很风光,也很累。我有个女同学,就过上了这种许多女孩子都羡慕的生活,可这之后的苦楚,相信她说给那些一脸憧憬的女孩子听,她们也未必听得进去。
原来,他也不会是我的守护天使。
正在失神中,门铃响,远平来了。
我没有向他求证Jackie的话。如果他希望我知道,应该会主动告诉我的。
“你不是说今天和我一起去看看林丹吗?”远平挑高眉毛,看着我身上的睡裙:“天——你不会才起床吧?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手机你又不接。”
对了,是约好来着。林丹放假来接弟弟回去。昨天我还告诉她要带她和她弟弟去吃肯得基呢。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被她父母娇纵得年纪小小就已经非常无理的小男孩。
收拾停当,远平载着我直奔林丹在电话里说的地点。我们一路上拉东扯西,就是没有人主动提到他回去的事。最后还是我沉不住气:“远平,昨天的事儿我仔细想了一下,我可能不太适应你希望我过的那种生活。还是现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适合我。”
远平侧脸看我一眼:“文佳,没有人是不可改变的。只要你愿意去适应,你一定能习惯,而且会乐在其中,这不是理由和借口。虽然你现在已经到了成熟的年龄,可由于你长期在父母的羽翼下,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
又要给我上教育课。不错,我知道自己是不成熟。可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
“文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个成年人,必须要有独立的思想,要有改变自己的勇气,这样才能应对变化,适应社会。你不可能永远在父母羽翼下生活,我可以做你的依靠,但绝对不会替你完成应该你自己做的事。而且,我并不要求你做多大的牺牲,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值得,我只是希望你能学着融入我的生活。就象我积极主动地参与你的生活中一样。”
我知道自己欠缺的是勇气。
终于,我吐出了一句:“可是——能给我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吗?我可以尝试改变,可——我真的不舍得爸爸妈妈。上大学我都没有离开过他们。”
远平的脸上没有一丝不高兴:“可以。我也不想逼你。我们也不急于一时。”
林丹父母现在在城乡结合带一块聚集了外来拾荒者的集合地。这些从外地奔赴省会城市的人们,居住在随意搭起的违章建筑里,周围全是检拾和收来的垃圾。车肯定是进不去了。
远平停好车,忽然张望了一下:“不大对劲,那边好象着火了,你看——有烟!”
惊险的扑救
惊险的扑救
确实,一股浓黑的烟雾在西北角的半空中飘散着。我有些紧张:“不会是林丹父母住的地方吧?她好象说的是那个位置!”
“不要紧张,不要怕!没事儿!”远平一把拽住我:“你不要过去了!现在那边起火了,这个地区四处都是易燃物品,今天风还大,火势非常容易蔓延开来,有危险!”他拨了119,开始报警。
可林丹带着弟弟正在家里等我!我真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来!她父母现在肯定不在家,如果真的是她住的地方起火了,他们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我一定要过去看看!
“不要冲动!我已经报警了!你不要再给消防员添麻烦了!”远平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
他为什么就能这样冷静?理智得可怕!我冷下脸:“洪远平,你给我放手!我约好她在家等的,我就有义务现在过去查看一下。更何况这火势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大?等消防员来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这是个和我有了多年感情的孩子!我不可能和你一样,理智地近乎冷血!”
趁他一松手,我急忙磕磕绊绊地冲向西北角。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屋子,中间间隔非常窄,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玻璃瓶,四处是玻璃渣……等我冲到那个已经烧到屋顶的小屋子,看到门外那一个巨大的水缸——这是林丹告诉我的标识,我的腿一下软了,几乎瘫在地上。
火烧得很旺。借着风势,火舌已经贪婪地翻卷上了屋顶。围墙很矮,刚超过我的肩。向里望去,院子里堆的是废旧纸壳和一些收捡来的旧木头门窗,已经都烧着了。浓烟四处飘散着,四周的空气似乎发出了明显的流动地声响,伴随着燃烧的“毕剥”声。住户们都去忙了。只在远远地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
“林丹!林丹!”我撕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在屋子里吗?”
没有回音,只有“毕剥”的燃烧声,火蛇已经窜进了小屋里、绕上了院子外的木门。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脚踹开了木门。“林丹!林丹!”我大喊了两声,立刻被浓烟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行,我得看看他们是不是在小屋里!正待继续冲刺,一个人把从身后把我牢牢抱住了。不用猜,一定是洪远平。
“你放开我!”我一边大喊,一边咳嗽。两条腿悬空四处乱蹬。可是没能斗过他,还是被他抱到了那帮看热闹的人群中。立刻,大家都不看火场了,象看耍猴一样看着我。
我的脚刚落地,就听得“轰”一声响。那间小屋倒了。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
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抓住远平的手,号啕大哭:“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你不是怕死吗?你不是怕火烧着你吗?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林丹可能还在那个小屋子里,你——”嗓子干哑,我心里难过,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抓住他的手腕,就拼了命地咬了下去。
等我松开口时,他的腕上已经留下了个一圈深深的牙印子。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我为什么跟过来?原因难道你不知道吗?文佳,你确实太冲动了。你没有看到?屋子门是锁着的,院子门也锁着——屋子里怎么会有人?你哪来那么大力气,把挂着锁的门都给踹开了?”
是吗?我真没有注意。立刻,我破涕而笑。
然后,我听到了林丹清脆的声音:“文阿姨,我在这里!”
人群外,她牵着弟弟的手,正向我招手:“文阿姨,我住在这里!”她一指身后不远处。
这下,我才发现周围人怪异的眼光,简直无地自容,脸一下热辣辣的。我冲出去,对着她一顿数落:“你怎么告诉我的地址?!”
远平跟了上来,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一直到吃饭时坐下才松开。
“文阿姨,你要和叔叔结婚了吗?”人小鬼大的林丹,吃饭时目光总在我们两个身上来回打转。
“是的,如果你文阿姨答应的话。”远平接了句。他看我的目光,是从未见过的温柔。奇怪,他此刻不应该对我大发一顿火,再上一次批评教育课吗?不太对劲儿。
回程的路上,远平一直安静地开车。我下车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文佳——今年你虽然冲动,但也真的让我感动。我看到了另一个侧面的你。你真的是个好女孩。不过,答应我,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理智。如果当时你冲进了小屋,你现在一定……”
想想在我身后坍塌的小屋,现在才有些后怕。我应了声。
他在我额头印了个吻,亮亮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后,把车开走了。
晚上接到了卡卡的电话:“一个人?需要我去陪你吗?”
我婉言谢绝了。现在的卡卡已经不属于我了。贪图一时的温暖,只能在下一个冬季冻僵自己。
睡觉前,远平来电话。
“什么事儿?”想想今天,那么理智的他居然跟着我进了火场,我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他担心我。看来他并不象我说的那样冷血。我忍不注微笑:“今天对不起,我冲动时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你手腕还疼吗?”
“手腕不疼,心在疼。”
他的话让我怔住了。
“因为被你想象成那样的人而心疼;因为你照顾一个并不太熟悉的小女孩都比关心我要热切而嫉妒地心疼。”他解释道。
我笑了起来:原来他也会吃醋。看来不管多酷的男人总有自己孩子气的一面,只不过他们平常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放下电话,我的微笑还在继续:其实,远平还真的是不错的男朋友,应该能成为非常不错的丈夫。
白天他使的力气也相当大,我的手腕上有了明显的淤青。
刚爬上床,手机铃声又响。还是远平。他今天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一会儿打了两次电话,有问题。
“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还有——你的呼吸。”他低哑的声音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的心里甜甜的。看来,他不是没有情趣,只是以前没有表现出来。
“好吧,随便听,要不要我喘几声粗气,哼哼两声给你听?”我随口道,却引来了他的笑声:“文佳,你越来越给我惊喜。我都不知道你对这些事还如此坦白和开放!”
一下明白了,哑巴了。在他面前,只要一冲动,肯定说错话。后悔得要死。
挂电话前,他又叮嘱了一句:“文佳,今后,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记住——一定不要和今天这样冲动!”
唉!原本的洪远平又回来了。
拍松枕头,整理一下,准备睡觉。手又摸到了枕头下那本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