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来自地狱的天使》作者:琴敏【完结】 > 《来自地狱的天使》作者:琴敏.txt

第 11 页

作者:琴敏 当前章节:152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我不是……”叶震宇马上抬起头,想要解释,却被袁杰打断:“你是不是放不下她?”“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离开。”叶震宇垂下了头,声音有些颤抖。“我来照顾她,你可以放心……”“不行!他们不会放过她,她会有危险。”叶震宇很快的打断了袁杰的话,坚定的摇了摇头,抬头向着太阳的方向看了一会,又说:“如果非要我走,我也会带着她一起走。”

“不行!”袁杰的反应快得出奇,几乎是叶震宇话音未落他便已经给出了答案。可是话一出口,不光叶震宇讶然的看向他,他自己似乎也有一些惊讶,于是他嗽了一下嗓子,解释道:“我是说,她现在的状况,不适宜做长途的飞行!”这一点,叶震宇倒是没考虑进去,他也不懂,对于一个早孕的女人来说,坐飞机也会成为禁忌。于是,他沉默了。落地玻璃门‘哗’的一声突然拉开,两个人均是霍然转身。“我能行!”楚秋虹稳稳的走了出来,看看袁杰,字字如钉的说:“我要跟他一起走!”

袁杰茫然的看着她,刚刚想要抬起的手臂重新垂了下去。楚秋虹又转向叶震宇,轻声但却绝决的说:“你带我走吧,走得远远的。”

月逝秋凉(四)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空空荡荡。与候机大厅拥挤喧闹的凡世气氛相比,这里俨然就是一种拒人千里的豪华。最里边的转角沙发处,有两对情侣在窃窃私语,不时的传过一两声轻笑,让这个太过清静的地方氤氲着些许的甜蜜温馨。靠窗这边,叶震宇和楚秋虹面对面坐着,却谁也没有看谁,都歪着头看着窗外。

其实叶震宇有偶尔偷偷看一眼楚秋虹,却发现她的神情安然平和,没有丝毫惆怅。

到此,他心底那个莫明其妙的疑虑也随之打消了。其实,他早就动过带她一起离开的念头。早在十几天前楚秋虹还昏迷着的时候,他就曾经认真的盘算过,但是那个时候,他一直坚信,楚秋虹是绝不会跟他走的。所以他在心底斗争了很长时间,最终也没敢把这个想法跟她说。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答应。一开始,他是怀疑的。他默默的观察着她,她却是出乎意料的配合。他心里的不安就随着她那越来越笃定和期待的眼神,慢慢的散去了。现在,他们已经坐在机场,机场广播已经开始催促登机,几分钟后,飞机就要从这里起飞了。

“我们该进去了。”叶震宇站起来,轻声提醒。楚秋虹回过头,抬眼看着他,那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叶震宇为之一惊。

“你还是认为月杀了你的父亲么?”她突然说,声音温柔平和,绝不是质问。

“我不知道。”他同时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我相信月,绝不是他。”她仍旧望着他,那眼神干净清澈,一直望到了他的心底。

叶震宇竟不敢直视。“走吧。”他逃避的低下头,提起贴身行礼,率先走了出去,与她擦肩的刹那,仿佛听到了她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楚秋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又回过头看了看周围,悄悄地把自己的外套放在了沙发靠垫的下面。然后,她起身,缓缓的跟了上去。头等舱里,乘客缪缪可数,本就宽敞的空间,此刻更显得清静得寂寞。楚秋虹跟着叶震宇并肩坐下来,等待着飞机起飞。空姐已经在检察每一位客人的安全带。“我的外套忘记了。”楚秋虹突然站起来。“忘记了就算了,到了以后再买吧。”叶震宇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来。

“不行!月给我的钥匙还在衣服里面!”她甩开他的手,显得焦急而且烦躁。

“你留下,我去。”叶震宇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安心,然后,他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

舱口的空姐想要拦住他,可话还没说出来,他已经冲了出去。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跑出来,因为舱门随时会关闭。但是他更加知道那个钥匙对楚秋虹来说,有多么重要。楚秋虹看着叶震宇狂奔而去的背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她缓缓的举起左手,摊开,那枚金色的钥匙,正安静的躺在她的掌心。叶震宇很快的找到了楚秋虹的外套,他顺手掏了掏,兜里并没有那枚钥匙。他心里‘咯噔’一声,又低头在他们刚刚坐过的地方找了找,还是没有。广播里已经在念最后一次登机信息,舱门马上就要关闭了。他不能再停留了,或许那枚钥匙根本就不在这外套里,是她自己忘记了。他只能这样想着,又气喘吁吁的冲了回去,正好赶上关闭舱门。空姐催促他快一些回到座位,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他点头答应,马不停蹄的赶到头等舱他们的座位那里,他担心楚秋虹再见不到他一定会焦虑不安。可是,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因为楚秋虹根本就不在坐位里!他的头‘轰’的一声炸开,一种不详的预感如一瓢冷水冷却了他的心急火燎。

或许她跟出去找他了?他还是不甘心的带着一寸侥幸转过身,想返回去,却被一位空姐拦住。“先生,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位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空姐脸上挂着程式性的微笑,客气的把一只薄薄的信封双手奉上。“这是什么意思?她人呢?”叶震宇恐惧的看着空姐手中的信封,不敢伸手去接。

“她说,您看过就知道了。”空姐把信封硬塞进他的手里,接着说:“请您坐下,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叶震宇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后来的话,他已经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镌秀的字迹,工整的格式,显然是早已经写好的,他看下去:——叶震宇同学:我相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顺利离开了。你不要去追我,更不要找我,因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段时间以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不会感激!至于月曾经欠你的,我想那一刀也已经全部还清了。既然我们已经互不相欠,就再没有见面的理由了。更何况,你仍然认为是月杀了你的父亲,而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刺给月的那一刀。这些事情,是我们之间的一根刺,你看到我会痛,我看到你也会伤。这样的话,见面对你我都是一种折磨。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了月的骨肉,那是月留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让月的生命在我的身体里延续。那么,我们再见吧!不,应该说,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了。——楚秋虹叶震宇的眼前突然灰蒙蒙一片,耳边嗡嗡作响。那页薄薄的信纸从他的指间轻轻的飘落,他颓然跌坐在座位里,木然如一具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先生,请系好安全带!先生,飞机已经驶进跑道……”空姐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甜润却焦急的声音在机舱里徘徊。而他的耳边,却始终只回荡着一个声音:“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第一部分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第二部分正在酝酿中,稍后会在这个地址连载。

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坚持看小主这篇拙作,我写文出来,当然是希望有人欣赏,所以对于一直支持我的朋友:薄荷·小鸣·青青草·米多多·jj·还有我不知道的·还有没留过言的·等等等……

小主在这里一并感谢,感激涕零!!!!!但是我也知道,这类体裁是不太受欢迎的文,而且我写的又是介于言情与传奇之间,所以,喜欢纯言情的觉得晦涩,喜欢刺激的又觉得单薄。可是这是我喜欢的风格。当初写《谁伴我闯荡》就是想要确定一种风格,但是从点击率来看,好像并不如言情的受欢迎。但我还是会坚持下去的,只要有一个读者,我也会写下去。

奈何恩怨锁清秋

重归故园游子哀(1)

大年三十的平都市,银装素裹。一场罕见的大雪,从凌晨开始一直下到了中午。

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的人们,并没有因为这场大雪带来的不便而觉得沮丧烦恼,相反的,却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期盼着这场雪能下得久一点,最好是下到大年初一,下他一整个正月。

瑞雪兆丰年呐!一个瘦高身材,着一件黑色皮质长大衣的年轻男子,默默的站在了平都市郊西山脚下的一座豪华别墅的门前。他似乎并不急于进去,反而轻轻的把手中的旅行袋放在地上,复又挺直了背脊,环顾着面前的这一座阔别了五年之久的故土。茶色的太阳镜遮蔽起他的眼睛,没有人能够看得出他情绪的波动。但是在这呵气成霜的季节里,他的口鼻中半天都没有呼出一丝的白气,这足矣证明他是屏息而立。而那微微颤动着的双肩,则如实的反映着他尽力压抑着的激动情绪。五年了!五年来他就连做梦也会见到的地方,如今就矗立在他的眼前。一阵寒风袭来,卷起无数轻盈如絮的雪花抚过他的面庞。清冷却温柔。就像他此刻的心境,无尽的惆怅伤感,却又掺杂着更多的想念的酸楚。他想念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是他的家,是他成长的地方。他又惧怕这个地方,因为这里留着他的梦魇,是他最亲爱的老爸与世长辞的地方。叶宅!他轻轻的抚摸着门柱上银色标牌上的两个镏金的大字,嘴角有一点点抽搐,但随即被他紧紧的抿起,形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先生,您找谁?”一个年轻的保安从铁门里探头看着叶震宇,他已经盯了这个男人很久,终于确定这个人并非路过,而是别有企图。“我不找谁,我回家。”过了很久,这个满身风雪的奇怪男人才沉闷的说了一句,同时提起那个刚刚被自己撂在地上的旅行包,走近大门。“回家?”那保安显然有些莫名奇妙,并没有打开大门的意思,追问道:“您是哪位?我可没在这儿见过你。”“我是叶震宇。”他不耐烦的报出了自己姓名,伸手开始输入开门的密码。他本不想再跟这个保安多说什么,但是当他发现保用自己记忆中的密码根本打不开大门的时候,他才不得不重新看向那个穿着灰制服的保安。“密码换了?”他有些不快。“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家主人袁先生吩咐,不得让任何陌生人进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保安得意的直起了身子,刚刚那一点点小小的局促也因为叶震宇的密码输入错误而烟消云散,他从而更加坚定,这个人绝对是别有用心!虽然他姓叶。“袁杰?”叶震宇叹了口气,盯着那个保安说:“他是我姐夫。”保安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他犹豫着,吃不准这个人所说的是不是实话,于是他想了个折衷的办法:“那你就在这门口等着吧,等主人回来再说。”叶震宇的胸腔开始澎涨,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呼呼上涌的气息正顺着鼻腔喷出来,要是放在从前,他早已经窜过铁门,一拳把这个灰耗子打进土里去,但是现在,他很轻松的忍住了。

“你把电话给我,我给袁杰打个电话。”他把手里的旅行包再次放下,走近那个保安所站的位置。他刚刚回国,还没来得及买一支国内制式的手机。保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把电话给他,而是转身回去他的保安室,自行去给他的主人拨电话。

他不常给主人拨电话通报家里的事情,因为主人并不喜欢有家里的电话去打扰他的工作,而且,也并不常有这样的怪人来访。所以他拨电话的时候是有一些担心的,搞不好会领教主人一顿臭骂,但是眼前这个自称叶震宇的人,又好像有一些来头,因为他突然想起这个宅子,标的是——叶宅。

他可不想得罪未来撑握大权的主人。叶震宇等了有三四分钟吧,铁门咔嗒一声打开了。灰衣服保安耗子一般冲出来,抢在他前头拎起了地上的旅行包,点头哈腰的说:“叶少爷,真是对不住,您看,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叶少爷,您可千万别怪罪我呀,我来这儿还不到半年,我来的时候这里就只有袁先生和袁太太,我哪认得您呢?再说我们干保安的,不得查仔细了……”“行了。”叶震宇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几分的家伙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这种市侩小人的嘴脸他见得太多,连气都懒得生,他边走边问:“小姐在家么?”

“小姐?”保安打了个贲,后又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脑袋,追问:“您是说袁太太吧?”

叶震宇皱了皱眉,停下来看着他:“这里没有袁太太,只有叶小姐。”保安打了个冷战,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在,在,袁,哦叶小姐,怎么会不在家呢?从我来就没见她出过家门儿……”震宇又皱了皱眉,思索着保安的这句话,怎么会没出过门呢?姐姐的病不是好了么?

他加快了步伐,把那个保安的唠叨甩在了身后。此时,房子前面已经有个人在等他了。“您好,少爷。”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冲着他微微欠了欠身:“我是您的家政助理,我叫张彤,您也可以叫我小彤。”她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叶震宇怔住了,似有一簇火苗‘噌’的窜到了脑袋里,烧得他眼花瞭乱。他立即摘下茶色的太阳镜,仔细的端详眼前的这个貌似熟悉的女孩子,尖尖的下巴,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还有一双不算太大却十分有神的眼睛,这整个轮廓,跟他心里日夜思念的人儿是那般相像!

然而,也只是相象。再看之下,叶震宇便已经肯定,眼前的她绝不是他心底的那个她,因为她的眼里多了一分沉稳少了一分清澈。他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带着疑问的口气自言自语道:“家政助理?”

“也就是帮您料理家务索事的管家。”张彤已经走过来,接过了保安手里的旅行袋,示意他返回大门口。保安恭敬的点了一下头,又转身冲叶震宇鞠了个躬,然后快速往大门口那边跑去。

她的表情淡然而且镇定,丝毫没有因为叶震宇脸上那几秒内连续的风云变换而显得局促或者诧异。叶震宇随着这位貌似权利很大的年轻女管家走进他自己阔别了五年的家。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期而至,他仔细的思索想要把那种感觉定格,可是那感觉模模糊糊的如雾如烟,仿佛他越是用力去抓就越是什么都抓不到。叶震宇提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也许是归家的游子之情让他的心变得凌乱模糊吧。他走进大厅,看着厅里的家具和装饰,有两个字突然窜到他的脑海里,而这两个字也正好可以解释他刚刚那种摸不着看不到的感觉,那就是:陌生。的确,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陌生,那些浅米色的欧式家具,豪华的三层吊灯,紫色的天鹅绒窗帘……除了依然矗立在市郊的这幢房子以外,他看不到什么是五年前的样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情不自禁的低呼。“呃,大厅里的装修应该是三年前做的,与您记忆中有很大的不同吗?”张彤礼貌的对叶震宇的话加以应承,但她语气里却并没有太多解释的意愿,她停在楼梯的边缘,接着道:“您要先回您的房间吗?”震宇从纷乱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我想先去看看姐姐。”“哦。”张彤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一丝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太太在她的房间里,我带您去。”她往二楼走去。叶震宇像是个住店的旅客一般,跟着她上去,一步步走得迟缓而沉重。

姐姐的房间。那曾经就是姐姐的房间,现在依然还是。张彤从她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插进那个房门的钥匙孔。“慢着!”叶震宇突然窜过来,抓住张彤的手:“你是说,姐姐在这间屋子里?你们把她锁在这间屋子里?”叶震宇的胸口又开始燃烧,那些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纠缠着他的怒火仿佛一瞬间就冲破了他煅炼了五年的忍耐力。怪不得那个保安说姐姐有半年都未曾出过房门,原来她被锁进了这个房间!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他们把她当成什么?张彤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作答,只是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她的动作。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她侧身,示意他进去:“您进去便知道了。”

重归故园游子哀(2)

叶震宇在暗暗的挣扎,那是理智和愤怒的战争。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攥着的拳头,扫了张彤一眼,推开了那扇门。蓝色的房间,一切饰物都是浅蓝色。他还记得姐姐喜欢淡淡的粉红色,她的床单窗帘甚至于沙发桌布都是粉红色的。可是现在,只有淡淡的蓝色,就像某些医院的病房的颜色。

他走进去。这个房间有一排落地的玻璃窗,连接着外边的露台。但是此刻,一排金属的栅栏横在了玻璃窗的前面,拦在了它与房间的中央。一个长发女人,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碎花棉睡袍,伫立在那排栅栏的前面,双手用力的抓着栅栏上的铁棍,呆呆的看着窗外清白一片的雪景。她看得很入神,就连有人走到她的背后,都无所察觉。

叶震宇的眼眶开始发热,但终究没有落下眼泪,从五年前他坐着飞机离开家乡的那一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再多的艰辛和痛苦,他也咬牙吞下去,连同那呼之欲出的眼泪。

他伸出手指,拂上了她的肩。她显然是被吓到了,震颤着回过头,看向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的闯入者。“姐……”他哽住,虽然他可以让泪不流出来,但是他的喉咙还是被某种难以控制的痛楚堵住了。“你是谁?”她默看了他许久,才喃喃道。他看着她那空洞茫然的眸子,一瞬间,他已了然,所有的记忆便都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那一个让他整个世界天蹋地陷的午夜。那一天,是老爸预计让他出国的前一天。他因为某个难以放下的人,某些难以放下的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寂静的叶宅仿佛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老爸的书房却不知何故依旧灯火通明。

突然,他似乎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他立即从床上爬起来,飞奔至窗前。

一个身影,形如鬼魅,自房子的左边窜过来。他虽然蒙着脸,但是叶震宇却知道他是谁。

这个时间,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一种不详的预感迅速占据了他的脑海,他条件反射般的冲向房门,可是房门却被锁得严严实实。

他高声吼叫:“放我出去,蠢货!快放我出去!”是那些愚蠢的保镖显然是受了他老爸的重托,任他再怎么疯了一般的狂吼踢门,他们却只是兀自无动于衷。直到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叶家大宅的夜空。那是姐姐的声音!叶震宇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竖了起来。他再不去管那些死心眼的看门狗,直冲向窗口,纵身跃了下去。他的房间在三楼,他抓住空调架一层层荡了下去。声音来自老爸的书房。他赶到的时候,那些保镖还没有跟过来。但是书房的门口,却躺着一个人,正是他的姐姐叶芳菲。“姐!”他惊呼着冲过去,而另一个人却抢在他的前头抱起了她。“怎么回事?芳菲,你醒醒!”袁杰把叶芳菲抱进怀里,拍打着她的脸。可是她兀自闭紧着双目,两条眉毛痛苦的扭曲着。“姐,发生了什么事?”叶震宇也冲了过来跪在地上,看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急促的喘息着。袁杰抬起头,往书房里看去,瞬间睁大了眼睛,张开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叶震宇也跟着望过去,这一次,他似被一湖的冰水兜头浇下,冰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的老爸,几个小时前还在冲他大发脾气的生龙活虎的老爸,此刻竟毫无生气的跌坐在他自己的太师椅上。他挑着眉毛,圆睁着双目,大张着嘴似是要高呼些什么,但是他的表情永远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再也无法闭上,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叶震宇冲了过去,抓住老爸的肩膀,猛烈的摇晃着:“老爸,你怎么啦?老爸你说话……”

可是,他老爸叶擎天,依然保持着那种恐惧愤怒又略带些惶惑的表情,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的儿子。叶擎天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刀,黑色的刀柄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邪恶光芒。血从刀口处流出,还带着淡淡的温度。一刀毙命,正中心脏!叶震宇的天塌了下来,他呆呆的望着那支黑色的刀柄,在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流泪。

叶芳菲依然没有醒,但已经被袁杰抱到了书房里的一张摇椅里,他随后走过来站在叶震宇的身旁:“小宇,爸爸已经去了,我们得报警!”“我知道是谁,准是那个蒙面的黑衣人!”一个刚刚冲过来的保镖看到了此间的情形冲口而出。

叶震宇全身一震!没错!是他!一定是他!“你是谁?”叶芳菲惊恐的眼睛里装着疑问,她好像很不满意叶震宇的木然不答,声音里多了一丝戒备。叶震宇的思绪被这个声音拉了回来,他再次凝神看着她,五年了,原来姐姐还是这个样子。

他还记得五年前,他被从生死线上救出来之后,他所见到的姐姐就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仿佛她脑海里的一切记忆都已随着那一夜的梦魇被洗劫了,并且冲刷得不留一丝痕迹。

“姐,我是小宇。”他尽力用最温柔平静的声音跟她讲话,同时试探的去拉她的手。

“小宇?小宇是谁?”她喃喃低语,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姐,我是弟弟,是你最疼的弟弟。”“弟弟?”她往前一步瞪着他的脸,仔细的端详,良久才摇头道:“我不认识你!”

“姐……”他有些激动的抓起她的肩摇晃着:“姐,你醒来吧,醒来吧!都五年了,爸爸都死了五年了!”“啊!”一声凄厉的尖吼从她的身体里迸射而出,吼声的尾音愈来愈强,久久不曾减弱。她同时甩动胳膊挣脱了他的手臂,转身跑向房门。叶震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那疯子一般的姐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房门被及时的关上了。同时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拦腰抱住了叶芳菲。“啊——”叶芳菲的嘴里还在吼叫着,强大的音量与她孱弱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疯狂的挥舞着手臂,踢蹋着双脚,想要从抱着她身躯的那一双纤细手臂里挣脱。

“快来抱住她。”张彤急促的命令,把呆站着的叶震宇唤醒。他迎上来,用一只手抓住姐姐的手臂,而另一只手则把姐姐拥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姐……姐!”他在她耳边高喊着,企图唤醒她。她没有醒,但是叫声却软了下来,显然是刚刚那竭力的大叫令她中气不足,她大口的喘息着,停在叶震宇的怀里。“姐。”他试探的放开她,怜惜的将她脸颊上的几缕碎发拂至耳后。突然,叶芳菲攥起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那无异于割心挖肺的痛,侵袭着叶震宇,那痛楚却不是来自于被姐姐狠狠咬住的手腕。

他是心疼。“抓住她!”刚刚被叶震宇解救出去的张彤此刻又折返回来,手中却多了一只杯子。

她表情严肃,语气生硬,见叶震宇无动于衷,便再次加重了语气道:“抓住她!”

叶震宇好像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毕竟她对姐姐的状况要比他了解的多得多。于是他一咬牙抽出自己的手,又把姐姐锁定在自己的怀抱里。“你要抓牢她,我嘴药给她吃。”张彤用一只手捏住叶芳菲的下巴,又用另一只手将那一杯深褐色的液体灌进她的嘴里。叶芳菲更加疯狂的挣扎着,她的手臂身体都被叶震宇箍住,她的喉咙被一大杯的苦水堵住,发出低沉的呜鸣,少量被她拒绝吞咽而溢出的药液沿着她的脸颊和下巴流到棉袍上,更多的药液却已经被强迫着吞了下去。“把她放到床上去。”张彤继续命令,背靠跑过去把床上的背子掀开。叶震宇抱起叶芳菲,把她放到床上,按着她的手脚。张彤替她盖上背子,又熟练的从床沿部位拉出五条宽宽的皮带,丢过去,再一根根挂在另一边的床沿上。很明显,这张床是为这种情况特制的。“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叶震宇的理智和稳重不见了,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他一把推开张彤,再一条条的把皮带解开,然后把疯狂挥舞着手臂的姐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叶芳菲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叶震宇的善意,渐渐的平静下来,闭着眼睛蜷缩在他的臂弯里不住的哀号,那声音里装满了无助和恐惧。

“姐,我在这儿,小宇在这儿,没人敢伤害你!”叶震宇紧紧的抱着她,企图用自己的胸膛温暖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张彤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表情依然清淡,没有气恼也没有难堪,她走到叶震宇面前,轻声说:“是药物起了作用……”“谁允许你这么做?你凭什么这么做?”叶震宇声音低沉,但语气却很严厉,他不想用高声吵醒刚刚平静下来的姐姐,但他也不能对张彤的做法姑息放任。张彤的嘴唇紧紧的闭着,没有丝毫退缩的迎着叶震宇怨责的目光。“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张彤的身后,一个低沉温厚的男声替她做了回答。张彤的表情瞬间起了变化,嘴角微微翘起,眼光似也变得温柔了一些,她转过身,轻声唤道:“先生。”袁杰冲她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张彤应声而去。

重归故园游子哀(3)

叶震宇默默的看着袁杰,一时间百感交集。他还是那么从容镇定,却比五年前更多了一分霸气,因而他的气质在儒雅之外更添了几分先声夺人的气魄。很少有人能在昂首而立中就带出这种气魄,而袁杰却是把这气魄挥洒到了极致。

“小宇。”袁杰微笑着向他走来。“姐夫!”这种状况下的团聚并没有让叶震宇觉得喜悦,从踏进家门以来的一系列不适感,让他在见到这个本该感激的亲人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悦色,他的口气始终带着冰冷的质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我保证过要好好待她,你所谓的好,难道就是这个冷冰冰的铁笼子,和这几条硬梆梆的皮带吗?”“小宇!”袁杰出言阻止了叶震宇越来越提高的声调,却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走过来从叶震宇的怀里把已经睡去的叶芳菲接过来放回到床上,替她盖好背子,又把她脸上的几缕碎发放到耳后,轻叹道:“她又害怕了!五年了,我都没能让她从那场恶梦里醒过来,没能让她从恐惧里逃出来,这的确是我的错。”“你不是告诉我她已经好了吗?”“你还不明白吗?”袁杰平静的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放心的在那边读书生活,这里有我承担就够了,没必要再连累你也跟着担心。”“我是她弟弟,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有权利知道,也有责任承担!”叶震宇并不领情,一想到姐姐这五年来都在经受着这样的折磨,他就更加憎恨自己当初不负责任的逃避。

袁杰痛苦的低下头,看着叶芳菲熟睡的脸,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叶震宇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的等着他回答。“事实上,她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她经常会疯了一般的毁灭她周遭的事物,杯子、桌椅、门窗,还有,”袁杰长叹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无奈的伤感:“还有她自己。”

“她自己?”叶震宇隐约想到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了。“平常的时候,她很安静,只是默默的坐着发呆。可一旦被她心底的恐惧抓住,她就会疯狂得可怕。她会砸碎玻璃,用玻璃碎片割伤自己;她会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有一次,她差一点就从阳台上跳下去!”袁杰说不下去了,他痛苦的捏着自己的额头,仿佛那些过往此刻仍在摧残着他。

叶震宇沉默了。他看着袁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仅仅三十出头的英俊脸庞上,竟也被岁月刻上了斑斑痕迹。或者那些深深的烙印,并不是岁月使然,而是那些常人无法体会的身心之痛,腐蚀着他的青春。他为叶家,做得太多了。“姐夫,我……”叶震宇欲言又止。他能说什么呢?那些本该由他承担的责任被姐夫包揽了五年,而他还要恬不知耻的去加以指责,无论他说什么,也无法弥补对姐夫的亏欠!

“我知道。”袁杰会意的点点头,眼睛仍旧没有离开叶芳菲的脸:“就算你真的怪我,我也会这么做,我不能让芳菲伤害她自己,我不能让她离开我。”“姐夫,谢谢你。”长久的沉默之后,叶震宇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尽管这两个字跟袁杰所承受的痛苦和责任相比根本是微不足道。袁杰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呀!”“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叶震宇也笑了,从踏进家门之后,第一次会心的微笑。

·※·※·※·※·※·※·※·※·※“我为了让芳菲在新的环境里忘记那个夜晚,就把大厅和东楼的几个房间重新装修了。但是西楼没有动,还和以前一样。”袁杰推开叶震宇的房门,却不进去,站在一边看着他。

叶震宇又见到了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四白落地的墙壁,深蓝色的地砖,深蓝色印着白色图案的沙发还有窗帘。这一切都是五年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叶震宇缓缓的穿梭于他的小套房里,从会客厅到卧室到洗手间,抚摸着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的家具,摆饰,思绪在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基调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兄弟们坐在这里谈天说地的时光。“你回来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呢?我也好去机场接你。”袁杰站在叶震宇的身后,环顾着四周:“幸好你的房间我让她们每天打扫,要不然像你这样突然袭击,房间都来不及收拾。”

“姐夫,谢谢你!”叶震宇转过身,真诚的看着袁杰。这一个谢字是为了姐夫的惦记,为了他的姐夫如此的细心真心。“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袁杰笑道:“好了,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嗯。”叶震宇应道。五年来,他的心情从没有这么好过,这种好,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那些伤心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而他的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和睦温馨。“呃……小宇,”已经走到门口的袁杰突然又转过身来,犹豫了很久才道:“那个楚秋虹她没跟你一起回来么?”叶震宇的好心情被袁杰这一句无心的问候冲得灰飞烟灭。楚秋虹!五年来这个名字像一支钢针,储藏在他的心脏里,不时的窜出来刺得他痛入骨髓。他只得一次次万般小心的把这个名字深埋,以求暂时躲过那椎心的痛楚,但是那根针却始终都在他的心脏里游移,从不曾拔出。此刻,袁杰的一声问候,又把这根针翻了出来,针尖穿透他的心脏,血在无声的流淌。

“她好吗?”袁杰追问,叶震宇的神色让他觉得不安,他在给叶震宇的Email里曾多次询问楚秋虹的状况,叶震宇则总是用‘还好’这两个字敷衍了事,要么就避而不答。他总是有种预感,觉得楚秋虹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叶震宇的表情更加证实了他的疑虑。

“她……”叶震宇犹豫着,他在想要不要告诉袁杰真实的情况,当初楚秋虹在留给他的信里要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也一直严谨守着她的要求,可是,毕竟已经五年了,他也已经回国了,那个约定还有意义么?“她没有跟我在一起。”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说真话。他已经回家了,不打算再离开了,那么他就要对他的家人诚实。“什么?”袁杰大惊失色:“你是说,你让她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你怎么能……她还有孩子啊!”“她在国内。她没有跟我一起出国。”叶震宇补充道。“啊?”袁杰目瞪口呆的看着叶震宇:“就是说她五年前连飞机都没有上,而是一个人留在了国内?”“是。”“那么她在哪?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她不让我说,也不让我找她,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你呀!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吗?她一个女孩子,还怀着身孕,会有多少危险你知道吗?你怎么能放她一个人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找她,照顾她……”“姐夫!”叶震宇不可思议的望着袁杰,不明白他何以如此激动,据他所知,袁杰跟楚秋虹,不过只是赞助人与被赞助的关系而矣。袁杰停下来,显然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慌忙笑了笑:“算了,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她活得很好呢。她一向是个坚强的孩子。”袁杰走了,叶震宇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是啊,或许他当初真的不应该放她一个人走,他应该留下来去找她。可是他可以吗?当时的她是那么坚决的离开了他,带着对他的恨。不知道五年之后的今天,她对他的恨,会不会少一些呢?

他突然好想见到她,他发觉这是他这五年来最大的愿望,此时这种愿望越来越强烈,他得出结论,他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她。

人去楼空月自圆(1)

大年初一,叶震宇那几个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归国的消息,不请自来。

故友相见,别有一番感慨。阿木在银行工作,成了大客户部的一名代理。原本就颇有经济头脑的小五算是人尽其才,做了某金融公司投资经理。自称最没出息的螃蟹,在擎天集团总部的大厦里工作,任保安部经理,他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用说小宇你也能猜到,我这活儿是走后门得来的,全靠小路帮忙。”“错了,咱哥儿俩都是沾了小宇的光,没有小宇,我怎么进得了擎天?我进不去,又怎么帮到你?”小路拍了拍螃蟹的脑袋,轻叱道。“你们进擎天,凭的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毕业的时候,我远在国外,哪有帮你们什么忙?”叶震宇轻笑道。“小宇,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看你的面子,袁总怎么会让我当他的助理?凭我的资历,要进擎天中层都纯属做梦,更别说现在这个高层职位了,我哪敢想?”小路充满感激的连连感叹。

“别傻了,姐夫让你做这个职位,肯定是觉得你能胜任。你不是做得很好?”叶震宇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慰。“我只是做到自己的本分而矣。袁总那么看得起我,我哪能丢他的脸。当然得全力以赴。”小路的眼中露出崇敬之色。“是啊,我也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呢……”螃蟹跟着说。“你们来找我,就是来表决心的吗?”叶震宇打断他们的话头,笑道:“这么些年不见了,还不跟我汇报汇报生活状态?”“什么生活状态?”“你们该不会那么规矩,直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吧?”叶震宇揭开谜底。众人便嘻嘻哈哈笑作一团,争先恐后的揭着彼此的那点桃色花絮,一时间气氛就好似回到了五年前,仍是那几个懵懂少年时。叶震宇从他们那些半真半假的戏言中,提炼出了他们四个现在的生活状况。小五一向自命风流,身边女人不断,却没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钻石王老五当得不亦乐乎。阿木还是那么纯情,多年来坚定不移的追求大学时的一个学妹,前些天终于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恐怕一两年之内就会有好消息。螃蟹的女人是跟他青梅竹马的冤家,两家住对门,小时候一见面就吵,结果长大了倒成了一对儿,这个就连叶震宇都没想到。然而最令叶震宇惊讶的却是小路,他暗恋着一个女孩子有三年了,却始终都不敢跟人家表白,总是偷偷的帮那女孩做事,却从不挑明。“小路,这可不像你。”叶震宇打趣道。他认识的小路对女人总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看来,那些啰嗦的女生就是麻烦的代名词。“我……我是觉得时机还不到!”小路还是那么嘴硬。“什么时机?再等下去,时机就留给别人喽!”一团哄笑,自然是那几个损友落井下石。

“小路,你是真心喜欢她吗?”叶震宇收回了笑脸,一本正经的问。“当然……”小路顺口便答,却突然停住,他可不想继续被这帮狐朋狗友取笑,于是立刻改口:“我,一般般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女人的兴趣不是很大,我最重视的是兄弟之义!”

“兄弟始终不能跟你一辈子,你的女人才是你最应该重视的。如果她是好女人,就认真对待吧,别错过。”叶震宇的语气里带出浓重的凄凉。小路愣了几秒钟,随后便琢磨出了叶震宇言语中的失落。“小宇,你怎么了?”他问。“我?”叶震宇顾作轻松的笑道:“我怎么了?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我想让你抓住机遇,别错过了后悔。”“不对,我从一见到你,就觉得你的情绪不太对劲,只是说不出来。现在我能确定了,你跟那个楚秋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刚刚还笑闹声一片的小客厅陷入了无边的沉寂。所有的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叶震宇,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装满了关切。但是叶震宇还是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他勉强笑了笑,浸满了苦涩。不用再说些什么了,这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能不了解这笑中的含义呢?

“呃,小宇,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那你有什么打算?”叶震宇从黯淡的情绪里跳出来,却又被这句话带进了另一种茫然之中,是啊!他想回来时便回来了,他从没有什么打算,可是现在,看来他真的有必要做个打算了。叶震宇还没有想清楚究竟打算如何的时候,袁杰却又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既然你回来了,就到公司来吧,我也该把责任移交给你了。”袁杰见叶震宇久久不语,便继续说出他的提议。“我……你不是把公司做得挺好?又不是应付不来。”“公司本来就是你的,我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帮你的忙,你早晚也要接手,既然你打算留下来,那还等什么?当然是越快越好,我也好多点时间料理医院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毕竟是个医生,救治病人才是我的本分……”“姐夫,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你又何必跟我分你的我的?我知道你替我扛下这个担子不容易,但是……”叶震宇搜索大脑中所有的词汇,想组织好语言把话说得漂亮些,但终究还是放弃了,他选择直言:“我,还是要厚着脸皮请你继续担起这个担子,因为我……”“算了,小宇”袁杰打断了叶震宇的话,会意的点点头:“那你就多休息一段时间吧,公司有我,你放心。”叶震宇用力的握了握袁杰的手,充满感激的看着他。不需要语言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理解,是不需要语言点缀的。※··※··※··※··※··※··※··※··※正月十五,是合家团圆的元宵佳节。也是叶擎天去世五周年的忌日。先父叶擎天之墓。叶震宇一个人跪在老爸的墓前,默默的看着汉白玉墓碑上那几个笔锋苍劲的黑漆大字,仿佛看到了老爸那不怒而威的面孔。他曾经质疑过老爸对他的疼爱,他总是认为老爸的要求太高,对他太过严苛,又给他规定了太多的条条框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替他安排一条他并不感兴趣的人生之路。

这一切,他都强烈的反抗过,他故意违背老爸的意愿,故意惹事生非、不用心念书,只是为了跟老爸作对,让他生气,以求得自己那顽劣心理的平衡。直到他失去了老爸,再也看不到那严厉的表情、期待的目光,听不到他底气十足的怒斥……

他失去这一切的时候,才发现,能有亲人在身边责骂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然而,那曾经严厉却慈爱的生动面容,如今却换成了这几个冷冰冰的墨字,他竟再也听不到那恨铁不成钢的亲切责骂:“小狗崽子!”叶震宇动身换了个姿势,转而靠坐在老爸的墓碑上。其实,他早已经不再悲伤了,那痛心疾首的悲伤早已化作了他心底的无究无尽的动力,这动力支撑着他,艰难的走下去,走到了今天。

今天,在老爸的墓碑前,他除了忏悔,还要立志。袁杰在几个小时前,就带着叶芳菲回去了,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从清晨坐到了午后。

“老爸,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叶震宇艰难的站起来,深深的鞠了最后一躬。

他不得不走了,因为他还要去看另一个人,一个他即敬又恨,非敌非友的故人,那个人,跟他老爸同一天离世,今天,也是他的忌日。

人去楼空月自圆(2)

叶震宇到达江城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一样,肆虐的狂风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前些天落雪的残痕被无数飞驰的车轮辇压得面貌全非,一堆堆的黑灰色在路面上留下一处处凄凉的证据。但是这里已不如五年前那般荒僻。五年前,这个远离江城市区的偏僻荒地,不但没有人烟,且边一条公路都没有。来来回回的人们,如果不是自己开车过来,就只能在几公里之外的国道上下了长途车,再徒步走过来。

叶震宇只来过一次,五年前,跟着那个令他铭心刻骨的女子。当时的她,是那么执拗,一言不发的抱着那个黑漆的匣子,独自在那条荒凉的土道上跋涉。他小心的开着车,跟着她缓慢的步伐。几公里的路,走了几个小时。因而在他的记忆中,那条路遥远而凄凉,悲伤而绝望。五年后的今天,他重新回到这里,却再也找不到当年那条坑坑洼洼的细窄而弯曲的土道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