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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琴敏 当前章节:153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我还从没见过猎哥发这么大火,差点吓死我!”其中一个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喃喃道。

“岂止是这么大火,猎哥根本就从来没发过火,有谁见过他动手打过自已人?”

“猎哥是不是受了啥刺激?他是不是挨了三爷的骂?”“你真是笨蛋!你没听见猎哥说的话么?”“哪句?”“他说他最讨厌多嘴又污辱女人的男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人恍然大悟,怜悯的看着那被打伤的年轻人啧啧道:“冬子,看来你这顿打挨得真是一点儿也不冤,你这张臭嘴编排谁不好?偏要去招惹猎哥的女人,唉,我看你真该好好的治治你的嘴才行。”冬子满脸是血,也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只听得见他重重的叹息声,他要早知道,顺口挖苦那女人两句竟惹出这样的祸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那几句话。此刻他是真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只可惜他连这个力气也没有了。※·※·※·※·※·※·※·※·※·※擎天公司的总部在市区繁华地段的擎天大厦。擎天大厦是擎天公司投资的项目,一共二十五层,从第一层到第二十层是作为写字楼出租的,最上面的五层就是擎天公司的总部。

叶震宇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当年他老爸时常会带他来这里参观学习,因而他对这里的职员都有几分记忆。尤其是部门经理以上的职员,他都颇为熟悉。但是今天,他从进了擎天公司,就感觉到了局促。因为不仅擎天公司总部由五个楼层扩大到七个,而且迎接他的经理们,也都不是当初的叔叔伯伯,而是一张张充满着朝气与傲气的年轻面孔。

“董事长好。”这是每个人在看到他之后的问候,但是这问候里却并没有敬畏,反而像是对待客人一般的客套。叶震宇甚至能想象到,就连这一句‘董事长’也是袁杰事先交待的。“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你,有些生疏也是可以理解的。”袁杰看出了叶震宇的不自然,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安慰道。“为什么这些人都是新面孔?以前那些经理呢?”“唉!”袁杰的脸色黯淡下来:“爸爸去世后,那些所谓的元老,倚仗着他们在擎天的资历,营私舞弊支手遮天,擎天的大事小事,全都由他们做主,我在他们眼里不过一个多余的摆设。

后来,他们挪用公款的事情被人接发,我拿着证据去问他们,结果他们不但不接受,还集体离职,想用一招釜底抽薪让我难堪,我不想受他们威胁,于是把心一横,启用新人,代替了他们在擎天的势力,一切重头做起。我想如果爸爸在,也不会眼看着擎天落在别人的手上的,我一定要替叶家保住擎天。”听了袁杰的话,叶震宇沉默了很久,然后一言不发的径自往前走去。袁杰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停了几秒钟,随后也跟了上去。叶擎天的办公室,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就连他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的照片,也纹丝不动的摆在原来的地方,但是这屋子却极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叶震宇静静的坐在当年老爸坐过的宽大老板椅里,闭上眼睛。老爸的音容笑貌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仿佛又听到老爸那底气十足的叫骂:“小狗崽子!”他的唇边漾起一抹稚气的微笑,像个被宠溺的孩子。可惜,他的心却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又掏出鬼符留给楚秋虹的那封信,纸上的字迹已被他的泪滴晕染开,变得模糊难辩,但是每一个字在他的心里却清晰如刀刻。在他眼眶又开始发热的时候他收起了信,吸了口气看着老爸桌子上那枚水晶球。

阿猎说鬼符把东西放在之前与老爸见过面的地方。鬼符既然是背着杜老三来找的他老爸,他就一定会行动得很谨慎,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出去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公司里。再说鬼符放东西的地方一定安全又隐密,又能让老爸随手拿得到,除了擎天公司还有哪儿能有这便利?可是公司的保安很严密,陌生人进出都会有记录,鬼符绝不会明目张胆的走进来,他来找老爸是件秘密的事,他不可能让别人见到他。那么他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公司,又是怎么混到老爸身边的呢?叶震宇正百思不得解,小路推门走了进来。小路笑嘻嘻的对他说:“董事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助理。”叶震宇一愣:“你不是袁杰的助理么?”“袁总说咱们俩比较熟,工作起来方便些。”叶震宇叹息道:“他想得可真周到。”咱坐下来,不以为然的说:“他想得要是不周到,擎天恐怕早就玩完了。”

“为什么?”“袁总没跟你说那些老头子的事?他们不把袁总当回事,想合起伙来把擎天吃下去,幸亏袁总早做了准备,才不至于受他们的制。”“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每个部门都有袁总的人,虽然都是年轻人,但是在擎天也个个都是挑大梁的好材料。”

叶震宇蓦的坐直了身子盯着他问:“怎么会每个部门都有他的人?那时候他不也是刚刚进公司?”小路失笑道:“你跟他是一家人不会你连这也不知道吧?袁总从毕业开始就资助一些孤儿上大学,这你总该知道吧?”“我知道。”“他供的那些大学生毕业后基本上都来了擎天你知道吗?”叶震宇摇了摇头,他怎么能想得到?这事恐怕连他老爸也想不到。小路啧啧的赞叹道:“袁总只是好心做善事,没想到后来那些孩子还真就帮上了他的忙,这真是好心有好报……”小路的赞叹还在继续着,叶震宇的心却已冷嗖嗖。

入歧途情非得已(2)

当天下午,叶震宇再次见到了那个超级尽责的女医生,这一次,他除了知道那女医生的名字叫姚瑶之外,还知道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原来这个一本正经的女医生就是那个活宝小路暗恋了三年的梦中情人。这消息真是让叶震宇震惊不已,因为他实在没有想到小路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在他的印象中,小路喜欢的应该是那些泼辣爽快、不拘小节有些男孩性情的女生,但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却一板一眼的乖乖女。而更令叶震宇震惊的还有一件事,姚瑶也是承袁杰赞助的孤儿。这一下,叶震宇才真正了解了小路对袁杰那种超乎于感激的崇拜。这种崇拜更多的应该是来自于这位女医生的熏陶。

女医生姚瑶并没有因为小路的关系而转变对待叶震宇的态度,她依然阴沉着一张脸,时不时的教训他两三句。叶震宇还没怎么样,小路却急得呱呱叫个不停:“姚瑶,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顾忌一下他董事长的身份,你要知道就连擎天都是他家的,你的饭碗可都端在他手里,你就不能对他好一点?”

姚瑶头也没抬,淡淡道:“我只知道他现在是我的病人,病人就要听医生的话,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都要听!”小路长叹一声无可奈何,抱歉的看着叶震宇,可是叶震宇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反而在一边发起了呆。叶震宇的确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就连女医生的教训他也没听到,因为他此时正在琢磨的是另外一件事。“姚医生,据我所知我们擎天医院是一间以全方位体检为主,并带有疗养性质的医院,这种地方本不该会有太多病人的,可是我来这两次却发现这里的病人很多,几乎可以赶上城里的公立医院,这好像不大合理,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叶震宇很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认真的看着那女医生姚瑶。姚瑶也抬起头看着他,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似的,她凝眉看了他很久,才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我们医院的入住率高,当然是因为我们有个好院长,还有很多好医生。”

叶震宇愣了愣,但随即便微笑着说:“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把医院做得这样好的。”这一次,小路没等姚瑶说话,便截口道:“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擎天医院现在的名气可大着呢,这里的内脏移植手术是全国做得最好的。”“内脏移植?”“就是换肝换肾换心脏这一类的手术,这可都是世界级的大手术。”叶震宇喃喃道:“我们医院有这项业务吗?”姚瑶骄傲的道:“我们医院有全国最先进的设备,有全国技术最好的医生,最重要的,我们还有一个既精通医术又精于经营的管理者。”叶震宇定定的看着姚瑶脸上那充满着崇拜和感激的表情,心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还记得,他老爸叶擎天当初会投建这个医院,纯粹是为了留住姐姐。因为姐姐当初是想要留在国外的,她一直认为国内的技术与国外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她若想在医术上更上一层楼,国内的医院是绝无可能给她提供帮助的,如果不能随心所欲的搞她的医学研究,还不如留在国外,毕竟他们的技术和设备都是国内的医疗机构无法比拟的。其实老爸很清楚,姐姐当初的想法一定是转接了袁杰的想法,因为一向温柔乖巧的姐姐是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和决心的。但是他为了留女儿在身边,自然也要顾忌女婿的想法。于是他就建了家医院,强迫女儿和女婿留在他身边。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把这间医院当作他的事业去经营,所以他们医院虽然有世界先进的设备,有高端的技术,可实际上,这家医院却从来都没有赚过钱。可是现在呢?短短的五年,这家医院就发展到这样的规模,不能否认,这都是袁杰的功劳。

叶震宇又想起了擎天公司,他老爸在的时候,擎天总部有五层楼,可是现在已经扩充到七层。

擎天的总资产在短短的五年内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这当然也是袁杰的手笔。袁杰的确是个人才,他受得起所有人的崇拜和佩服,不仅是姚瑶和小路,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袁杰比他更适合接管擎天,对于擎天的前途,就算是他老爸叶擎天,也未必能胜过袁杰。可是叶震宇的心里却突然升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袁杰这个人才太强大,强大到几乎都不像个人。※·※·※·※·※·※·※·※·※·※楚秋虹一个人坐在写字台前,看着窗外那丛正在抽枝吐蕊的迎春,痴痴的出了神。

又是春天了,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回到了这里,住了下来。这是她在这个地方经历的第五个春天。这个春天一样刮着搀了沙尘的风暴,在没有风暴的时候也一样阳光明媚,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楚秋虹知道,从这个春天开始,她的生活将不再一样。就在三天前,她亲自把月儿送到了一处她认为安全而且能教给他知识的地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关于月儿人生的第一个决定。她很清楚,让月儿留在她身边,只会给他增加更多的危险。但是她把月儿送走,却也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她要让月儿学会独立。只有离开亲人,才能真正的学会独立。她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离开月儿,只有在她还能够教导月儿的时候,煅炼他自立的能力和勇气。这三天,是这五年来最为漫长的三天,她好像从没有经历过如此难熬的日夜。

楚秋虹轻轻的叹息着,顺手打开写字台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银色的金属盒子。那是月留给她的,本来被她留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把月儿送走的那一天,她就把这个带了回来。因为她只有靠这个才能填补月儿离开的空虚。盒子里满满装着的,是几千张同样图案的卡片,每一张卡片的背面都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很工整,工整得就像是刚学会了写字的小学生。楚秋虹只有依赖这些略显笨拙的文字,才能度过漫漫长夜。因为这每一张卡片上都记录了月对她深入骨髓的爱,也提醒着她对月那刻骨铭心的思念还有忏悔。她仔细的抚摸着每一张卡片,就像是抚摸情人的脸庞。这里面的几千张卡片,她都已经看过很多次,每一张卡片上的文字,她都能倒背如流。但是她每次看的时候,又都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时那般的震惊、感动、心痛。此刻,她捏起其中一张,又开始认真的阅读:“秋儿,我刚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可以帮客人长期存放隐密的东西,我真的很高兴可以成为这里的客人,这样我就可以把想要对你说的话都存在这里。所有我不敢对你说、不能对你说但又渴望对你说的话,就都有了去处。我就当你能听得到,就当你能原谅我,就当你也和我一样,渴望我们能在一起。”楚秋虹轻轻的念着每一个字句,语声虽淡,情意却浓。她想起了月小时候的羞涩,想起了他们在一起时的欢乐,也想起了他们分别时的无可奈何。

入歧途情非得已(3)

楚秋虹轻轻的念着每一个字句,语声虽淡,情意却浓。她想起了月小时候的羞涩,想起了他们在一起时的欢乐,也想起了他们分别时的无可奈何。她随手翻找,信手捏来,一张张卡片随机的展现在她的眼前:“秋儿,我很担心。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去找了那个纠缠你的男生,我本不想伤他的,我只是让他离开你,别再去纠缠你。之前出现在你身边的几个男生,我也是这么对付的,他们都很听我的话,乖乖的退了学,也不敢声张。可我没想到这个男生会那么笨,竟从楼上跳了下去。但是我担心,倒并不是因为他,他就算死,也与我无关,但是我很怕这件事会牵连到你,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不过秋儿,你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秋儿,我终于站在你面前,但是我却不敢让你看见我的脸。这些年来的变化让我羞于面对你,我很怕你从我的脸上看到我那些不光彩的作为。所以我只能逃,逃到你的背后,逃到你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我却逃不出我自己的心,我想见你,也想让你见到我!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可是我怕呀!我真的很怕!秋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秋儿,对不起。你现在一定在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会对你做出那么卑鄙的事。但是秋儿,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因为我爱你,而我也坚信你是爱我的。你不知道昨天夜里你在我怀里念着我的名字时,我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我只想把我自己给你,给你我的全部。我这么做了,我不后悔。我因此得到了你,但也或许会因为这样失去你。可是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会懂得我们的感情。我已经等了你十年,就算再等上十年或者二十年,又算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你一定要明白,我们在一起,是因为爱,我们和别人一样有权利光明正大的爱。”楚秋虹的手在颤抖。她想起了那个夜,她至今仍然记得那个夜里她做了一个幸福而甜美的梦,在梦里她拥有了月,她也被月拥有。那是她这一生最完美也最难忘的梦,将成为她生命中的永恒。而这个永恒的终点就是月儿,那是她最疼爱与珍惜的唯一。一想起月儿,楚秋虹的心便又开始刺痛,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低唤着:“月儿,月儿,你也在想着妈妈么?”院子里风声四起,不知是不是亲人捎来的信息,随着这风声同来的,还有那一声声有规则的拍门声“啪、啪、啪……”。楚秋虹愣了愣,确定这拍门声正是她的门口传来。她把手中的卡片放回去,关好抽屉,走向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还在疑惑:会是谁呢?这个答案很快揭晓,却是她最没有想到的一个人——袁杰。楚秋虹没有问袁杰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也没有问他为何而来,只是微笑着把他请进来,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就默默的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她发现他们之间其实从来都没有熟悉过,甚至都算不上相识。她从十六岁那年就把袁杰作为自己一生的追求,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能与这个人长厢厮守,那个时候,他在她心里是那么亲近。可是在经历了那许多事以后,她才明白,那些不过是她少女时代无知的春梦。他于她而言终究只是陌生人,是那种无论站得多近也只能陌生的人。袁杰也显得很拘谨,小心翼翼的寻找着话题,却也都是一些客套的寒暄。楚秋虹低着头,似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在考虑着什么,又仿佛在犹豫着。终于她抬起头,认真的看关袁杰:“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希望你能慎重的回答我。”

袁杰看着她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微笑道:“好,你问。”楚秋虹缓缓地,慎重地道:“当初你为什么会点名资助我?”袁杰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喃喃道:“我…是因为…”“是因为院长的推荐吗?”楚秋虹打断了袁杰窘迫的犹豫,替他说。袁杰松了口气,笑道:“不错,因为院长说你是最用功也最善良的孩子。”

楚秋虹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微笑道:“谢谢你。”※·※·※·※·※·※·※·※·※·※楚秋虹迎来的第二个客人是‘大哥’。他一进门就发现月儿不在,却没有问他去了哪儿,楚秋虹觉得很奇怪,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月儿去了哪里?”他淡淡道:“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何必要问?”她笑了。她只能笑。为了这种了解而笑。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但是他们之间却好似有着一种特殊而又微妙的关系。有时候,她会觉得在他们之间有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又有时候,她会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厚重坚硬的墙壁。有时候他们很近,近到仿佛可以分享所有快乐,有时候他们又很远,远到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们好像亲如一家,又好像互不相识。世上有没有比这种更难以解释的关系?

楚秋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秘密,绝不能让除了她和叶震宇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她又想起了叶震宇。叶震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她本来是不希望他来的,可是每每想起他,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些酸酸的,那仿佛是思念的味道。她怎么会思念他呢?也许只是因为拥有共同秘密的那一种相依赖。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值得她信任的话,那恐怕就是叶震宇。她又想起了月留下的那些卡片,想起了月的话:“叶震宇居然对我说,让我离开你。这句话本是我对其它男人所说的,今天他居然对我说。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但是不管他用什么交换,用什么威胁,我也不会离开你。因为你就是我的生命。但是秋儿,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想要你。他居然对我说,如果我有一天不能给你幸福,他就会把你带走!就为这句话,我就在心里把他当作朋友,因为他对你的爱是真心的。如果说这个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守护你,那恐怕就是那小子。只可惜,他一生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这是第几百几千张卡片上的内容,楚秋虹已经记不清,但是卡片上的一字一句,却如刀刻般记在了她的心里。月,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叶震宇又何尝不是?他们两个人看似势不两立实则惺惺相惜,叶震宇虽然恨月杀了他父亲,却还是本能的救了他的命,而月,也一定不会在意叶震宇给他的那一刀,就算他真的是为那一刀而死,他也决不会责怪叶震宇。这个道理,楚秋虹明白。但是她却不想明白,她只有让自己去恨叶震宇,才能掩饰她真正的情绪——那无休无止的自责和悔恨。月,他一生都在为她牺牲着,付出着。而她呢?在月短短的一生里,她不但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却带给他无尽的痛苦和压力!而她的不理解,她的无视,她的自欺欺人,又增加了他感情上的负担和负罪,她凭什么?他爱她爱得彻底爱得不顾一切,可是她回报给他的只有怀疑和拒绝。她不仅背叛了他,也背叛了她自己的心。她是个残忍的侵略者,掠夺着月的一切,还居高临下的摧残伤害着他的自尊。

她是个懦弱而可耻的人,她根本就没有资格享受月伟大的爱,没有资格享受任何人的爱。

她恨的不是叶震宇,而是她自己。这将是她一生的枷锁,她没把握打开,永远也不想打开。

踏破铁鞋无觅处(1)

叶震宇到擎天上班近两个月。两个月里,他每天都会到公司报道,而且绝对的早去晚归。但是对于公司的运营情况,他却知之甚少。他甚至觉得他所知道的那些也不过是他们想让他知道的。而每当他希望进一步深入的时候,那些经理便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阻止,仿佛叶震宇的权利也仅限于签字、盖章。这更让叶震宇觉得自己这个董事长是架空的。其实这也正是叶震宇所期望的,他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无视他的存在,他才方便更好的去做他想要做的事。那远比擎天的业务重要得多。因此他便索性将公章交给小路,反正在擎天需要他做的,也只有盖章,而那些等待盖章的文件,通常是没必要请他亲自批阅的,因为在送给董事长盖章之前,早已经过总经理批示,有了总经理的批示,还能有什么问题呢?叶震宇利用这段时间,详细的调察了五年前,他老爸叶擎天去世前一天的所有出入人员的名单。

那一天来访的一共有二十五人。其中有十九人是业务关系,四个人是负责送水和食品的工人,一个是送信件的快递员,还有一个是管道修理工。目前为止,叶震宇能够确定的是那十九个有业务关系的人,的确曾经到访,另外他也找到了那四个送水和食品的工人,他们也能证明自己的确在那一天到过擎天公司。现在只差一个快递员和一个修理工。这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公司,没有了踪迹。但是依照他们公司的记录,那一天,这两个人也的确到过擎天公司。叶震宇的调查陷入了绝境,他不得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他一直认定来访的这些人中必定有一个是鬼符,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的。难道鬼符真的是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溜进了公司吗?这绝对不可能,因为擎天公司的保安系统是很严密的,他们绝不可能放进一个没有记录的人。

可是,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那么鬼符跟叶擎天见面的地方就一定不会是擎天公司总部。

叶震宇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鬼符跟他老爸是在外面见的面,那么他要找出那个地方,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就在叶震宇自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却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突然发现第二天的记录上还有那个管道修理工到访的记录,到访原因仍然是‘管道漏水’。‘管道漏水’这种情况对于一个管道修理工来说,并不是很复杂的事情,他怎么会需要修理两次呢?而且对于一个管道修理工来说,他在修理有问题的管道的同时,就应该对其它管道进行检查,如果还有漏水部位应即时予以解决,又怎么能让客户在第二天就发现又有漏水的现象呢?难道说这个修理工是个大马虎?叶震宇再次找到了那家公司,询问那个修理工的情况。一个跟那修理工关系不错的工人惋惜的对叶震宇说:“其实小刘不是个粗心的人,也不知道那次是怎么回事,他去干擎天的活儿,居然让人家投诉,说是漏的地方根本就没给修。我们谁都不信,可第二天老板派我去,我一看就傻了,那小子还真没给人家修,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这不,就因为这档子事,连饭碗也丢了。”“这件事,你上次怎么没告诉我?”“你又没问,你不就想知道叶董事长去世的前一天有没有人去过擎天吗?那天小刘的确是去过的。”“你知道小刘现在在哪吗?”“不知道,前几年听说他回老家了。”“他老家在哪?”“好像是河北张家口。”叶震宇连夜赶去了张家口,在一个荒僻的小村子里找到了曾经做过管道工人的小刘。

叶震宇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小刘的答复却很简单:“我不记得了。”

听了这句话,叶震宇心里一阵狂喜,他知道自己这次果然找对了人。但是若要让一个不想开口的人说话,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叶震宇苦口婆心的央求了半天,小刘也还是那一句老话:“我不记得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记得,因为当日有一个人冒了你的名去了擎天公司。”叶震宇决定采取攻心战,他要用自己的推测去撬开小刘的嘴,所以他不眨眼的盯着小刘的表情,生怕放过每一分变化。

小刘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的眼里闪电般掠过一抹恐惧,却又很快的变成了哀伤,他低下头,沉默了半晌,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震宇还是那样盯着他,嘴边已挂上一抹笑容:“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他不等小刘回答,转身就走。小刘却突然抬起头,拉住了他:“求求你,放过我吧。那人说了,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他就杀我全家!”叶震宇回头,就看到了小刘的满脸泪水,这个粗壮的汉子此时看来,是那么脆弱和恐惧。

小刘哭号道:“我听说叶老板死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干的。可我也没办法呀,那人是个魔鬼,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杀了我,还杀了我全家,我也没办法呀……”叶震宇扶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错了,他没有杀人,他也不会杀你,他那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救人,他不是魔鬼,他是好人,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事情总算有了进展,叶震宇一下子轻松了很多。现在看来,鬼符的确是在白天进入了擎天公司,他和老爸的会面也必定是在公司里。他既然是以管道工人的身份进入擎天的,那么他能够见到老爸的机会并不多。或许只有一种情形,一个地方。叶震宇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但是他知道这‘日’的背后却必定还有阴霾。

从张家口回来,他没有直接去平都,反而绕道去了江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楚秋虹和月儿了,他虽然想,但又不得不忍耐,他很怕过于频繁的接触,会跟她们母子带去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却不同了,他有了足够的信心,也有了新的计划。楚秋虹的家门没有锁,叶震宇一推门就唤着月儿的名字,但是他却没有见到月儿,跟楚秋虹一起坐在屋子里的竟然是袁杰。袁杰已经站了起来,他显然也很惊讶:“小宇,你怎么来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如果放在五年前,叶震宇一定会这么答,说不定还会狠狠的打他两巴掌。他实在无法想象,姐姐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他居然还有心情跑来这里探望别的女人!

可是五年后的今天,叶震宇什么也没说,反而笑了,笑道:“这么巧,早知道咱俩约好一块来。”袁杰愣了愣,也跟着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却极不自然。简直就是皮笑肉不笑。

楚秋虹一直坐在原位,不但身子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改变过。叶震宇看了看她,轻声问:“月儿不在吗?”“不在。”问的是废话,答的更是废话,但是此刻他们除了废话好像已无话可说。于是废话说完后,这间屋子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三个人无声的坐在房间里,闭着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约有三四分钟的光景,却好像是过了三四年那么难熬。最先熬不住的是袁杰,他站起来,干笑着:“你们好像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他边说着,已经往门外走去。楚秋虹依然没动,叶震宇却站起来,把袁杰送了出去。叶震宇突然问:“我怎么没看见你的车?”袁杰道:“呃,我是开医院的车出来的,停在街边了。”叶震宇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袁杰走远,才栓好了院门。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楚秋虹正站在屋门口,仿佛在看着他,但是当他的眼神迎上去,她却又转身回屋了。他叹了口气,跟了进去。“他常常来看你吗?”叶震宇低头坐下,虽坐在楚秋虹的对面却不敢看她。

“他每星期都会来一两次,有一段日子了。”楚秋虹看着窗外,迎春花已经谢了,娇黄的花朵已经变成了嫩绿纤巧的叶子。又一阵沉默,却一点都不觉得难熬。叶震宇甚至在想,如果能和她就这样沉默着坐一辈子,也是幸福的。可是他却不得不打破这沉默,因为他想说的话还没有说。“月儿去了哪?不会是跟着他那‘干爹’出去了吧?”楚秋虹终于回过头,迎向了他的目光,仿佛有一些疑惑,但最终也只是说了两个字:“没有。”

踏破铁鞋无觅处(2)

叶震宇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因为他问的那句话,显然是对那‘干爹’有着疑虑,她疑惑的也就他的疑虑。“你不能告诉我月儿去了哪吗?”“不能。”楚秋虹答得很快,但是她仿佛马上就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问题,于是她轻轻咳了一声,接道:“我把月儿送去了一个可以长期寄宿的地方。”叶震宇松了一口气,想开口再问,楚秋虹却又截口道:“不要问我是哪一家,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叶震宇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问你,那地方安全吗?”楚秋虹的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叶震宇也点了点头。她点头,是要他放心,他点头,是告诉她,他很放心。

可是叶震宇却不是真的放心,所以他又问。“这段时间,月儿的干爹还长来么?”

楚秋虹摇头道:“月儿不在家,他还有什么理由常常来?”“他难道不问你把月儿送去了什么地方?”“明知我不会说,他又怎会问?”楚秋虹吸了口气,接着道:“我一个月才去看月儿一次,每一次我都很小心,绝没人知道。”这一次叶震宇才真的放心。他沉默了一会,刚想开口却又咬住了嘴唇,仿佛欲言又止。

楚秋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袁杰来做什么?”

叶震宇看着她,没有说话。因为他已不必说话。“什么也不做。”楚秋虹淡淡道:“他来,就只是坐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两三个钟头,甚至说不上三句话。他说只是来看看我,我觉得这倒真不是假话。”叶震宇依旧沉默着,依旧那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楚秋虹这一次倒有些奇怪了,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叶震宇深深的吸进口气,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缓缓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楚秋虹知道这必定是件很重要的事,很沉重。所以她闭着嘴,盯着他,等着他继续。

“资助你上大学的那个人,并不是袁杰。”这就是叶震宇要告诉楚秋虹的事情,他说出了这句话,心却提了起来,他觉得她应该会惊讶、怀疑甚至愤怒。可是他绝没想到楚秋虹的表情会那么平淡。楚秋虹还是那样淡定的看着他,眼里仿佛还有一丝笑意。他反倒惊讶了,疑惑的看着她。

楚秋虹微笑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叶震宇惊道:“你知道了?”“我不光知道资助我的人不是袁杰,还知道那个人是谁。”叶震宇更惊奇了,他只察到了袁杰资助的那个人不是楚秋虹,却没有查出那个资助者究竟是谁。

楚秋虹不再说话,她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拿出了两张卡片,递到了叶震宇的面前。叶震宇看着那张卡片,那是鬼符留下的,他认得的,可是楚秋虹为什么要让他看?难道资助她的那个人就是鬼符?他猛然抬起头,发现楚秋虹的眼里已有了雾气,但是脸上却还挂着淡淡的笑。

他接过卡片,翻过来,读下去:“秋儿,我要怎么才能帮你呢?那天我看到你坐在紫藤树下掉眼泪,我真想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你。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只有拿到钱才能真的帮到你。秋儿,你放心吧,我会想到办法,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让你上大学,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他!”

“秋儿,我杀了人,我亲手杀了周老大!秋儿你会原谅我吧?原谅我这个杀人犯!其实周老大对我是不错的,否则我又怎么杀得了他?他那么信任我,喝醉了酒,也会留我在他身边,可是他信错了人。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竟然一刀就捅死了他!我直到现在也忘不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那么震惊,他到死也不能相信杀他的那个人会是我!秋儿,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可是现在我忍不住了,在你的面前我实在无法再忍下去,我怕,我怕极了!可是秋儿,我们有钱了,你可以上大学了!一想到这个,我就不怕了,也不愧疚了,我高兴!我已经把钱送去了孤儿院,院长是个好人,他答应我永远不让你知道是谁出钱让你上的学。秋儿,我真的很高兴!只要能让你开心,让你过得幸福,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别说杀人,就是杀了自己又怎样?”叶震宇的手在颤抖,眼眶灼热,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去。

卡片上的字迹也很零乱,笔划弯弯曲曲带着锯齿状的毛边,他仿佛从这些字体笔迹上看到了鬼符的愧疚、恐惧、和悲伤。可见鬼符在写这些时的心情是多么复杂,多么矛盾,多么痛苦和无助!而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那本应是溺在父母背弯里享受宠爱的年纪呀!而鬼符,却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着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沉默、静寂……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我想,请你到我家去住。”这是叶震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房子里已经陷入了黑暗,却没有开灯。他知道楚秋虹一定听到了他这句话,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又过了很久,他猜测她不会答应,正想要进一步解释,她却突然给出了答案:“好,我去。”

叶震宇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这个名叫楚秋虹的女人,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一眼就能看得懂的单纯女孩了,她的细致的聪明,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这才知道,原来在她面前,有很多话是不必解释的。楚秋虹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袁杰来找她过很多次,劝过她很多次,希望她能跟他去平都,可是她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就回绝了。可是这一次,叶震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竟然不问缘由就答应了,她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此时能有人看到她的表情,就会看见她眼里的了解和坚定,她去,是因为她了解他!她去,是因为她相信他!※·※·※·※·※·※·※·※·※·※想找到鬼符藏东西的地方,并没有叶震宇想像的那般轻松。他虽明知道一个管道修理工只有在修理检查洗手间管道的时候才有可能遇到他老爸叶擎天,但是这个地方却实在不怎么容易藏东西。

叶震宇把男洗手间里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的翻看了,就连马筒的水箱都一个个拆下来检查过,可还是什么也没发现。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他们不是在这间洗手间里见的面?可是擎天公司只有这一层是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董事长想去洗手间的话,也绝不可能到别的楼层去。只有在这个地方等,才会有最大的机会见到他,而又不容易被别人发现,这一点,鬼符不会想不到。

叶震宇把心情调整好,开始了再一次的全面搜查,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次。这一次,他不仅把每一处看似有可能放下东西的地方仔细的查看了,还把那些一点缝隙都没有的地方也看了一遍。

幸好他查了这第二十七次,幸好他看了那些绝没可能塞进一根针的地方,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那东西,确切的说,只有四个字:“开门见礼”。开门见礼!这四个字就挂在男洗手间大门的门眉上,是一面黑底金字的牌匾。这位置并不神秘,甚至每时每刻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中,没有任何遮掩。这些年来,它就那样堂而皇之的摆在最显而易见的地方,却从没有一个人注意过它、怀疑过它。这本就是人类的惰性,对于身边最为熟悉的东西,反倒不去认真的记忆,所以这牌匾出现的时候,也必定没有人会注意。叶震宇也没有注意过,他回来擎天近四个月,出入这个洗手间少说也有一百多次,居然都没有看过这牌匾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寻找鬼符所藏的那件东西上,他直觉上以为那东西一定是有形状有分量的实物,诸如一本笔记一张光盘,却从没有想过,鬼符在这里留下的,只不过是几个字。

叶震宇心潮澎湃的盯着这几个字,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色,他的双目闪着耀眼的光彩,他能肯定,这一定就是鬼符留下的。因为他记得,这洗手间本来是没有这块牌匾的,绝对没有。他老爸本就不是文化人,对于舞文弄墨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在方便的地方挂上几个字来附庸风雅。更何况,这几个字挂在这个地方,不合时宜得都有些刺眼。

这也绝不会是老爸去世后挂上去的,因为他曾问过袁杰还有主管内务的经理,擎天公司这五年来,从没有进行过装修或任何改造,就连窗帘都没有更换过。叶震宇兴奋地抚摸着这块牌匾,急促的喘息着,他越来越笃定自己的判断,这,一定就是鬼符留下的东西!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是,他的笑容马上就僵住了。这块牌匾虽然是鬼符留下的,却显然不是他想找的东西。他把这牌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确定这里面没有夹层,也绝没有藏下任何东西。

那么,鬼符留下这几个字,又是要说明什么呢?叶震宇的心凉了,他颓然瘫倒在地上,仰头瞪着天花板,哀叹道:“鬼符啊鬼符,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心思有多缜密。可是,你怎么就能断定我老爸一定会看得懂?”

踏破铁鞋无觅处(3)

楚秋虹的新工作是叶家大宅的家政服务员,说白了也就是保姆。这当然不是叶震宇的意思。

叶震宇让楚秋虹来的目的,一是为了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远离阿猎的视线,方便照顾她的安全。二是为了让她帮忙照顾他姐姐叶芳菲。他总觉得那个叫张彤的管家有些怪,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因为张彤的确是个面面俱到的管家,把这个家安排得井井有条,他绞尽脑汁的寻衅,也挑不出她身上的毛病。但是,叶震宇就是无法信任她,更无法放心的把姐姐交到这样一个女人手里。对于叶震宇的想法,楚秋虹自然是知道的,她知道他一定在暗地里做着某件重要的事情,她也知道他想要保护她。而她,也正想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待在叶芳菲的身边照顾她。因为叶擎天的死,毕竟跟月还是有一点关系的,而叶芳菲所受的刺激,也与月有关。无论是为了哪一点,她都应该照顾好叶芳菲,让自己安心,让叶震宇放心。而且,待在叶芳菲的身边,兴许还会听到一些关于那一夜的蛛丝马迹,这岂不正是她和叶震宇最为困扰的事情?

但是她也没想过叶家的保姆会这么样难做,只因她不知道,这里有个极厉害的管家。

张彤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她那张脸上总是挂着一程不变的笑容,得体中却又带着一丝傲气。她的声音也很得体,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是,她的笑容看在楚秋虹眼里,是藏着敌意的戒备,她的声音,听在楚秋虹的耳朵里,是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楚秋虹不怕,也不在意,她只做她应做的事。她最应做的,就是照顾好叶芳菲。可张彤却偏偏不让她去做这件事。楚秋虹来的第二天,张彤就把家里负责打扫的小时工辞掉了,所有工作都交给了楚秋虹。

楚秋虹一言不发,就去做张彤安排的那些工作。那些工作多而且杂,她往往要连续干几个小时都不能停脚歇一歇,但是她还是什么话都没有。她虽然在白天做着洗衣拖地收拾房间的工作,可是晚上,等袁杰和叶震宇回来的时候,她却绝口不提。她不提,只是不想引人注意。她忍受张彤的欺侮只是想让张彤对她放松警惕,从心里把她当成一个可怜的企食者。那样的话,张彤便不会花很多的心思盯着她、防备她。当然,她也算准了张彤绝不会把这些事告诉袁杰或者叶震宇,因为她很了解楚秋虹跟这家里两个男主人之间的关系。

无论谁做了亏心事也只能隐瞒。张彤当然不会说。她自以为看准了楚秋虹的脾气,只在白天变本加厉的折腾楚秋虹,但到了晚上,她却突然变得很客气,对待楚秋虹就像是仆人在对待主人一般低声下气。楚秋虹就这样生活在冰与火的世界里,同时忍受着冰的冷酷与火的温度。她就在这样的夹缝里偷偷的寻找着每一个单独接近叶芳菲的机会。可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叶芳菲的房间是由张彤打扫;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张彤送去她房间;她每天要吃三次药,也都是由张彤亲自喂她喝下去,就连喝完药后的杯子都是由张彤亲自去洗。楚秋虹只有在晚上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叶芳菲的房间里坐一坐,可那个时候又多了个袁杰。

两个月了,她没能找到任何线索,心里却多了很多的疑问。这一天,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送走了袁杰和叶震宇,楚秋虹就开始打扫房间。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然后就是打翻东西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她赶紧丢下手中的东西奔去叶芳菲的房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叶芳菲发疯的样子,她的头发逢乱,眼光涣散,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凄厉的叫声。她那瘦小的身体仿佛突然暴发了无穷的力量,张彤几次想把她按回到床上,都被她推倒在地。“你愣着干吗?还不快过来帮忙!”张彤情急之下也不再避讳楚秋虹,冲着她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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