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爷哈哈笑道:“不愧是袁博士,头脑转得就是快。”阿猎道:“我却还是想不通。”杜三爷正色道:“你想不通,只是因为你还有一件事没明白。”“哦?”杜三爷盯着阿猎的眼睛缓缓道:“你私底下跟袁杰串通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哦。”阿猎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有些失望。杜三爷盯着他,又用眼角瞟了瞟袁杰,袁杰也还是安然的坐在那儿,脸上一点也不惊讶。
他嗽了嗽嗓子继续道:“其实,这是你故意让冬子发现这件事,再来告诉我,为的是敲山震虎,让我知道你们手里拿着我的短儿,这样我就算明知道你们俩串通一气,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咱们还得继续合作下去,以这样的方式来警告我,总比撕破了脸要好很多。”阿猎苦笑道:“是么?”杜老三道:“现在你是不是想通了?”阿猎继续苦笑着点点头,喃喃道:“三爷当然不想受我们的胁制,所以就想趁我们没动作前,先下手为强。要想把这事儿做漂亮,当然也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布置。可是布置就难免要动用人手,江城帮要是有人手调动就算是一两个也瞒不过我,所以三爷就只好把我派到外地去出任务,咱们的规矩出任务的时候除了您一个人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儿、啥时候回来。所以,您也不必怕我的人把这些异动告诉我。我既不知道,袁杰就更不会知道了。你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把我们一起请过来,这样儿,我们什么招都还没来得及出,就已被您吃死了。”
杜三爷点头道:“我一直认为你是聪明人,我果然没看错。”
岂料大意失荆州(2)
袁杰突然道:“可是,你就不怕我把那份证据交给警察吗?”“你的命都没有了,你还怎么去见警察?”“我就不能把证据交给我认识的人,如果我死了或是失踪了,他立刻就会把那东西送到警察局,那样的话,你也逃不了。”杜三爷摇头道:“别人或许会那么做,可是你袁杰绝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会放心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去保管呢?更何况就算你有这样的想法,也还没来得及去实施。我敢断定那东西一定还在你手里。我这招出其不意,打的就是你这七寸的死穴。”袁杰苦笑道:“我这才真是作法自毙,刚教了你依人性的弱点,对症下药,现在我就已身受其害了。”杜三爷满脸得色:“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袁杰又道:“但是你就放心那东西流落在外面吗?”“不放心。”杜三爷笑得更得意:“所以你还得告诉我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包括备份。”
袁杰好笑地看着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我替你请来了一位贵客。”杜三爷故意顿了顿,又道:“你反正是怎么也活不下去了,但是她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你说不说了。”“你抓了楚秋虹?”袁杰的眉毛动了动,似乎很惊讶。“看来这人性的弱点还真是好用得很!”杜三爷大笑道:“现在你还用考虑吗?”
袁杰低头沉默了半晌,忽又抬头道:“我就算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你又怎么能拿得到?”
“我自然有办法。”杜三爷啧啧叹道:“那丫头的本事还真不小,让三个如此出色的年轻人视她为掌中之宝!现在我的人正陪着那姓叶的小子在平都喝茶,就等你开口,他们便可以陪着叶董事长亲自给我送过来了。”阿猎忍不住叹道:“好个一箭三雕!”杜三爷怜悯地看了看阿猎和袁杰,愉快地道:“谁让这三只雕都不长眼,偏偏吊死在一根树枝上?”阿猎重重的叹了口气:“唉!”袁杰也跟着叹了口气:“唉!”杜三爷却得意的笑起来:“叹气不叹气都要死,又何不节省点力气呢?”
袁杰道:“既然说不说出来我也一样要死,那我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杜三爷收了笑脸冷冷道:“你难道不怕我杀了那丫头?”袁杰微笑道:“我要是死了,也得不到她,何不让她陪着我一起死,到了阴间或许还能做对鬼夫妻。”杜三爷怒道:“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袁杰悠然道:“你当然敢,只是你杀了我之后,也没法睡踏实。”杜三爷盯着他的脸,厉声道:“我杜三爷做事向来不受人牵制,你既然这么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他话音一落,袁杰和阿猎便都直愣愣的盯着他,仿佛是想亲眼瞧着三爷如何将他们杀死。
可是三爷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后再抬起来,却什么动静都没有。袁杰和阿猎互相看了看,似乎已有些憋不住想要笑出来了。杜三爷却真的是再也笑不出了,他已经急出了一身汗。这客厅的四周围秘密的装着九把枪,九把枪的控制器都在他楼上的监控室。他跟监控室里的段甲说好的,只要他抬一抬手,段甲就遥控开枪打死那两个人。袁杰和阿猎所坐的位置当然是精心安排的,只要段甲那边动一动手指头,保证这两个人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全身上下就被打成了筛子了。这方法当然不是第一次用,在杜三爷的客厅里已不知用过了多少回。三爷向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他每次杀人除非逼不得以,否则他绝不会动用手下人。他宁愿相信那些高科技,也不愿意让那些手下知道他更多的秘密。所以,每一个死在这屋里的人,都是糊里糊涂的就去见了阎王爷,连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可是今天弄不明白的却是杜三爷,杜三爷急得再也绷不住,竟对着自己衣襟里的对讲器吼起来:“段甲,出了什么事!”豆大的汗珠子已顺着杜三爷的额头滚下来,可段甲那边似乎已经睡着了,没有一点儿声。杜三爷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就差没跳起脚,但是袁杰和阿猎在盯着他,他只有继续吼:“段甲你死了吗?”这一回,段甲那边终于开了口,可这开口对于杜三爷来说,却还不如不开口。
“放心吧,我死不了,要死的那个人是你。”段甲说完这句话,就嘿嘿嘿的笑起来,那笑声简直比夜哭的猫头鹰还吓人。杜三爷仿佛真的被吓呆了,他木然的坐在他的太师椅里,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自己的手,哆嗦着嘴唇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阿猎再也憋不住,终于笑了出来,这一笑就再也收不住,直到捂着肚子在椅子里滚成一团。
杜三爷霍然转向他,冷冷道:“是你?”阿猎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脑袋就摇得像波浪鼓:“不是我,是您!”
“放屁!你还跟我说什么鬼话!”杜三爷拍案而起,那宣德年间的青花盖碗被震得‘咯啷啷’的响个不停。阿猎眨着眼睛道:“鬼话倒不是,却与鬼符有关系。”杜三爷惊道:“鬼符?难道段甲是鬼符的人?”阿猎不答反问:“您还记得段甲跟了您多少年了么?”杜三爷冷哼一声道:“十八年。”“三爷的记性倒真不赖,那您再想想这十八年段甲可有曾背叛过您?”“背叛只会有一次,他要是背叛过我一次,我怎么会容他到今天!”“不错,段甲的确可算是个忠心的人。可是今天这忠心的人却背叛了您,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杜三爷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作答。阿猎却好似早知道他不会回答,兀自接道:“因为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他儿子!”
杜三爷惊道:“难道鬼符是段甲的儿子?”“这次您总算猜对了。”“可是……可是……”阿猎截口道:“可是段甲一直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这倒不是他不想告诉您,只是他自己觉得他对不起鬼符,不配做父亲。”“可是,他怎么会认出……”杜三爷还是不愿意相信。阿猎叹道:“唉!您想想,这世上能有几个人的脸上有鬼符那样的一道疤?”
“那难道……”“没错,段甲年轻时的确不是个好男人,他打跑了自己的老婆,就开始打儿子,有一次他把只有四岁大的儿子打翻在碎瓷片上,半只碎碗片恨不得都嵌进了那孩子的脸蛋里,这一回,他才知道打狠了,可是知道也晚了,终于连儿子也被他打跑了。”“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杜三爷紧盯着阿猎的眼,似乎是想从那里面看出这事儿到底是真还是假。“这还是多亏了您。您为了去查楚秋虹又不想让我的兄弟们发现,就派了生面孔的段甲去月亮湾。就是在那天,段甲才知道鬼符还有个亲骨肉。他还同时知道我正在保护着楚秋虹和鬼符的儿子,所以他就决定跟我合作,除掉你。”阿猎昂首挺胸,一脸自豪之色,似乎是对自己的好心很满意。
这一次杜三爷已不得不信了,他攥起拳头狠狠道:“哼!没想到!我当真是没想到,我反倒给了他机会!”“是啊,这机会的确是您给的,五年来,段甲无时无刻不想着要给儿子报仇,可是他一直都没把握。”“他以为跟你合作就有把握了吗?”“纵然没把握也得试一试,因为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他怕再等下去你就要杀了他的儿媳和孙子。”杜三爷的眼睛里燃着火,脸上却是木无表情,他嘿嘿嘿地冷笑着道:“很好!很好!我既然能让儿子死在我手里,老子自然也逃不掉!”他突然一翻手,对着手腕儿上的表大喊道:“玫瑰,动手!”阿猎立刻从椅子里弹了起来,冲向杜三爷,可是他还没摸到杜三爷的衣角,就已听到楼上传来的枪声。两声枪响,一声闷哼。段甲的声音。阿猎停了下来,停在了杜三爷的面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谁也不知道他这声叹息究竟是为了谁。杜三爷却已悠悠的开了口:“段甲以为他控制着这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想到,这房子里有一个地方连他也不知道。就是那个地方装置着一个控制器,那控制器对别人一点用都没有,只对他段甲起作用。因为那控制器尽头的枪口,正对着段甲的后心。”听了这番话,阿猎和袁杰的脸上都不禁变了色。
岂料大意失荆州(3)
杜三爷继续道:“你们别以为有了段甲的帮忙,我就没办法杀你们!”他又把目光转向袁杰,冷笑道:“你精通看人和用人,我精通的却只有一样,杀人!”“哦。”袁杰已回复了平静,不慌不忙的点了点头,讷讷道:“我却不知道,您还能用什么法子杀我们,难道您的功夫比阿猎强?”阿猎站在杜三爷面前只有半步远,杜三爷只要动一动阿猎立刻就能制住他。就算他身上藏着十把枪,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掏出来。杜三爷一动也不动,却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砍掉我一只手就能让我杜三爷一败涂地吗?别忘了,我这房子外面还埋伏了三十八个高手,全部荷枪实弹。现在,我哪里都不用动,只要说一声,藏在暗处的玫瑰就会把指令发出去。不知,那三十八支枪你们能躲得过几支?”
阿猎叹道:“唉!我恐怕一支也躲不过。”杜三爷的眼中闪着光,凶狠的光:“所以,你们还是死路一条。”阿猎摇了摇头,啧啧道:“三爷您又错了,我说一支都躲不过,是因为根本就不用躲!”
杜三爷的眼中掠过一丝疑虑,神情却似不变,冷冷道:“难道说你的骨头比子弹还要硬?”
阿猎不答反问:“您还记得在外面等信的是谁么?”“小七。”杜三爷失声道:“难道他也……”“不错!”阿猎愉快的笑道:“小七从十来岁就跟着您,他本不该背叛的。只可惜,您从来都没把他当回事,您嫌他笨,觉得他笨得连争都不会争。所以您干脆把他留在身边儿,让他当个看门狗。他入江城帮比我早得多,却连一个小老大都没混上。您虽是自以为已经很器重他,但是他毕竟还年轻,总不能让他给您守一辈子门吧?”杜三爷这一刻真的是面如死灰,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实属他平生未遇之强敌。但他还是不死心,仍然对着手腕那块表狂吼道:“玫瑰,叫他们进来,快叫他们进来!”
阿猎叹息道:“没用的!您想想依现在这情形,玫瑰肯定早就通知外面了。您瞧有动静么?”
袁杰也跟着叹息道:“三爷,不是我说您,您杀人的本事虽不济,可这看人、用人的本事您差得可就更远了。”杜三爷的声音已开始发抖了:“可是……可是外面的人还在,就算你们杀了我,还能走得出去吗?”阿猎满眼怜悯地看着他道:“您怎么死到临头了,还不开窍呢?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您都死了,那外面的人还不是一盘散沙?这时候我要是把那沙子装起来,您还能指望他们给您报仇么?更何况有了鬼符留下的那些详细的说明,您的大部分老客户的资料我也都了若指掌,江城帮的命脉就等于是攥在了我的手心里,您说,这江城帮里还会有人不服吗?”杜三爷又一次愣住了,他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起已布满了红血丝,他的嘴唇也已经干得快裂开来。
他全身颤抖着,突然仰天狂笑道:“哈哈,幸好我也抓了你们的短处在手里,你们现在要是杀了我,我保证那女人比我咽气还要早。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有个花一样的小丫头给我陪葬,我倒也不冤枉!”“是么?”袁杰皱眉道:“你不觉得冤枉?不觉得死不瞑目?”“哼,我这一辈子,风光也风光够了,享受也享受够了,临了还有你们的红颜知己给我陪葬,我还有什么不能瞑目?”“好,那你就死吧。”袁杰突然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枪,可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见人影一晃,阿猎已经挡在了他前面,一把刀已齐柄没入了杜三爷的左胸膛。杜三爷张着嘴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的倒在了椅子里。
就在一个小时前,杜三爷还在哼着《十面埋伏》为楚霸王唏嘘不已。但此时看来,那雄浑悲壮的言词,却好似隐隐埋伏着他的人生。却不知,他若早料到今日下场,还会不会钟爱那一段《十面埋伏》。阿猎就站在杜三爷的面前,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他抬了抬手,抚过杜三爷的脸。杜三爷向来话出如钉,他说过死也瞑目了,就必须要把眼阖上。正中心脏,一刀毙命。这一点,袁杰是不会看错的。多年行医,他的眼睛几乎变成了透视眼,不管这个人穿着多厚的衣服,他只要扫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个人五脏六腹的位置,误差绝不会超过两毫米。
袁杰缓缓的收起了枪,凌厉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阿猎的背影没有移开,他淡淡道:“你舍得楚秋虹死?”阿猎沉默了半晌,喃喃道:“不舍得也要舍得。”袁杰眼里的凌厉化开了,走过去,拍了拍阿猎的肩膀道:“很好!对于男人来说,再没有比事业更重要的了。天道国法我们都不在乎了,更何况是一个女人!”阿猎吸了口气,忽然大笑道:“不错!现在整个满城帮都是我的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两人同时揽肩大笑。阿猎突然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舍得她。据我所知,你对她可是没少下功夫吧!”
袁杰笑道:“那是我故意卖给杜老三的破绽,本是为了蒙骗那几个跟踪我的蠢货,猎哥你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也当真吧?”“不瞒你说,我还真上了你的当了。”言罢两人复又大笑起来。笑声中,阿猎突然一跃而起把袁杰扑倒在地。几乎与此同时,袁杰听到了一声枪响。他这才明白阿猎为什么要扑倒他。枪响过后,就是一声女人的尖叫还有瓷器摔碎的声音。等袁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阿猎早已在三米开外,正手脚并用的把一个长发女人按在了地板上。地板上远远的躺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而女人的身旁却散落着一些青花瓷器的碎片。显然是刚才阿猎在情急之下,顺手抄起了那青花盖碗砸掉了那女人手中的枪。袁杰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知道那青花盖碗值多少钱吗?”阿猎攥着那女人的胳膊,头也不抬的说:“总不会比我们俩的命还值钱吧?”
袁杰愣了愣,大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当会计师的潜质。”阿猎笑答:“过奖过奖!”边说着边把那女人的胳膊倒背过去,让她的脸紧贴在地板上。
那女人的嘴也没闲着,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两个畜生!杀了我吧!杀了我去跟三哥做伴!我们就是做鬼也饶不了你们!”阿猎嘻嘻笑道:“玫瑰姐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你呢?不是我说,你们要真的做了鬼,只怕也没功夫来找我们的麻烦,你想想,杜三爷这辈子害死过多少人?那些人可都在地底下等着他哩!”玫瑰听了这番话,再也支撑不住,开始号啕大哭:“阿猎,求求你,杀了我吧,让我去给三哥做个伴儿,我求你了!”“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阿猎脱下自己的衬衫撕成条,一边绑住玫瑰的手脚一边说:“杜三爷让我心爱的女人陪他去了黄泉路,我也要让他心爱的女人陪着我活下去!我就是不要让你们如愿!”“你,你好恨的心!”“彼此彼此,你一个妇道人家,都能杀人不眨眼,我怎么着也不能输给你呀!”
玫瑰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容却未让眼里的泪水停止流淌。她索性闭上眼,直笑到接不上气来。
袁杰已走到阿猎身边,皱眉道:“你干吗不杀了她?不怕留下个祸害?”
阿猎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你还不懂,杜三爷的客户网络我知道,可是他个人的存款和家底儿,没这女人恐怕不好找。”袁杰恍然大笑道:“还是你周到。看来我还是走了眼,你不但有做会计师的潜质,还有做强盗的天资。”阿猎也笑道:“这话你才说错了,我本来不就是强盗么?”
入虎穴与虎谋皮(1)
叶震宇手里捏着的,是鬼符留下的那份证据的原版。他给阿猎的只不过复制品。
可是这些杜老三并不知情,所以他还是‘请’去了袁杰和阿猎。这其实正是叶震宇所期望的,他就是要利用这份证据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他再把那份证据交给警察,警察自会把那一群黑势力一网打尽。这些事情本来都是在叶震宇的计划之中进行着,他算计着报仇的时机已经不远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杜老三的动作会这么快。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杜老三不但抓走了楚秋虹母子,就连他也不想放过。此刻,杜老三派来的人正载着他飞车驰往江城。其实他要想摆脱这几个人逃走,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但是他却不能那样做,因为楚秋虹和月儿就在杜老三的手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震宇只有挺身而进,以求得一线生机。否则他宁愿陪着楚秋虹母子一起死,只有那样,他才不愧对九泉之下的鬼符。到达杜老三宅邸的时候,叶震宇谨慎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气氛。他发现这附近至少埋伏了三十个人,俱都是双目炯炯,机警灵活的高手。他只有在心里暗暗的祈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天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就得看老天爷的恩赐了!叶震宇顺利的走到杜宅门前,一路上并没有人对他加以阻拦或察看,这显然是杜老三事先就已交待好的。门口一个年轻人在对讲机里通报了一声之后,门就打开了,叶震宇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迈步走了进去。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双臂很随意的背在身后,就像是怡然自得的游客,谁也看不出他要去的地方,竟是九死一生的虎穴龙潭。叶震宇一边走一边想像着见到杜老三他们时会是怎么样一个情况,或许阿猎跟袁杰已经被杜老三扣住,也或许杜老三已经被阿猎他们制服。总之他们只要不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品茶聊天,把臂言和,他就总会有一线生机。品茶聊天的果然不是三个人。叶震宇一进门,就看见了袁杰和阿猎正面对面坐在椅子上说着话。杜老三却已不在这房间里。
面对门口而坐的正是袁杰,此刻袁杰已经看见了他,似有些惊讶的站起来道:“小宇?你怎么来了?”阿猎却动也不动,微笑道:“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叶震宇也不多说,径自走过去,在阿猎身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三个人就像是约好来这里喝茶闲聊的朋友一般,各自捧起一只茶杯,各自啜着自己杯中的茶。
至于那三杯茶的味道是苦是酸是否相同,却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阿猎笑嘻嘻的道:“你也是杜三爷约来喝茶的吧?”“是。”叶震宇笑道:“杜三爷把我约了来,怎么都不亲自来招呼一声?反倒让客人招待起客人了。”阿猎面不改色,大笑道:“杜三爷恐怕是再也没法招待你了。”叶震宇故作惊讶道:“怎么?”“他睡着了,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阿猎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所以,就只能由我替杜三爷尽一点薄力,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二位吧。”叶震宇随即道:“这样更好。”然后便与阿猎相视而笑。他笑,只是为了掩饰他心里的波动,原来杜老三已经被他们收拾了!
他对杜老三虽然也有一点点同情,但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却还是好处多于坏处。
袁杰也跟着笑道:“可不是,我们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品茗聊天,岂不比对着一个老头子要好得多了。”叶震宇却突然不笑了,盯着袁杰缓缓道:“好是好,可是我不明白,姐夫你怎么也会到这里来?”“你不明白么?”袁杰微笑道:“我早就跟江城帮结萌,我们现在已是一家人了。”
叶震宇大笑,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一丁点笑意都没有,他哈哈哈的干笑了几声,冷冷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就说出来。”袁杰淡淡道:“反正你已经知道了,我又何必再瞒你。”叶震宇反而有一点惊讶,嘎然道:“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袁杰得意的笑了笑,缓缓道:“只是还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叶震宇沉默了半晌,才淡淡道:“不多,但足矣说明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袁杰大笑:“我倒是真想听听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不防说说看,有不清楚的地方或许我还可以给你补充。”叶震宇放松了身体靠坐在椅子里,全身上下一派懒散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却如钉子一般死死盯住袁杰的眼,一刻也不肯移开。他的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是他说的却是:“你背叛我老爸,辜负他对你的信任,出卖了他。”袁杰立刻摆了摆手:“这一点我要纠正一下,我可没有背叛叶擎天,他也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我在他眼里由始至终都只是他养的一条狗。既然他从没有把我当自己人看,我跟别人合作又怎么能算是背叛?”叶震宇暗暗地咬着牙,他实在想不到袁杰竟是如此无耻的人,但是现在再去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于是他继续不动声色的道:“我也觉得背叛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好像还是太人性化,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个人,人总还是有一些血性的,可是你却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就算我老爸不是真心信任你,可他还是供你念了书出了国,把你培养成才,还把我姐姐嫁给了你,可是你却跟杜老三合作害死了他,这些总归是事实吧?”袁杰的眼里充满着狂傲和不屑:“不错,叶擎天供我念书供我出国深造还把女儿嫁给了我。但是我却一点也不会感激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他做这些事,也不过是想讨好他女儿,而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他送给他女儿的礼物,你难道会指望一件礼物有人性?”
叶震宇就像看一只怪物一样的看着袁杰,就算他已察到袁杰所做的那些事实,但是他也从没想到袁杰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突然发觉他竟然从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他再也装不出无所谓的表情,他坐直了身子厉声道:“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你让杜老三杀了我老爸,再逼我出国,然后再霸占整个擎天公司,就是因为我老爸没有信任你,没有把你当家人么?”“没错。如果他肯重用我,我又哪用得着请外人帮忙才能得到管理擎天的机会?可是他没有一天把我当成自己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给你准备的,他带着你去结交权贵,带着你去洽谈业务,一心想把你培养成接班人,虽然明知道你不成器,却还是死心踏地的要把擎天交给你。凭我的才能我本比你更适合接管擎天,可是他却根本就不给我施展的机会,只把我关在那间医院里做一个傀儡医生!连医院里一个小小的行政决策都得经由他批准!”袁杰的眼里升腾起一股怨愤,语声渐渐高亢,他似已有些激动,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所以他停下来,吐了口气,才又缓缓放平了语调接着道:“其实我很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怕我的才能高于你,抢了你在公司的地位,所以才会这样的防着我,不让我介入公司的运营。直到杜老三绑架你之后,他为了保护你们姐弟俩不得不把你们送出国。那样他就只能选择信任我,让我留下帮他的忙,却没想到,也因此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叶震宇忍不住道:“既然他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又何必非要置他于死地?”
袁杰冷笑道:“你以为他这是在给我机会吗?他不过是在利用我。他留下我帮忙,只因为他根本就不用顾虑我的死活!”叶震宇狠狠道:“就因为这样,你就串通杜老三杀了他!”“他非死不可。因为我实在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让他喘过气来。因为他送走你们就是为了要对付杜老三,一但他对付了杜老三,还是要把你接回来。那样的话,我做的一切就都等于是给你做了嫁衣,我做得越好,你得的利益就越大。最后擎天还是你的,我却仍然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傀儡!”
叶震宇摇头叹道:“你太精于算计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或许我老爸会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你的能力,反而把擎天交给你?或者我对擎天根本就没兴趣,说不定会双手捧到你面前让给你。”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心。我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只靠我自己,我也只相信我自己。”袁杰微仰着头,目光坚定而高傲,那气势就好像是睥睨世间的王者。
叶震宇似也被这目光所震,语声也跟着颤抖:“所以,你从进入擎天就已经开始计划着夺取擎天了!不,或许你在跟我姐姐交往的时候就已经在打擎天的主意了是么?”“你连这也知道了么?”袁杰居然在笑,笑得很是得意:“哦,我忘记了,这本来就是我想要让你知道的。因为这是我所做过的最为自豪的一件事!想当初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磨剑终成大事。这要有何等的坚忍与智谋!我虽不敢与越王相比,但却也可算是未雨绸缪,胸怀远志。我从八九年前起,就开始资助一些有头脑有追求的穷苦孩子,送他们上大学,读研究生甚至读博,只要他们能力所及我就会尽我所能为他们铺路,把他们俱都培养成精英人才,再让他们到擎天工作。这样的精英,要想进入擎天,岂非容易得很!”
入虎穴与虎谋皮(2)
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阿猎此时突然长叹一声道:“你这计划的确漂亮得很,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只是你怎么就能断定你资助的孩子就一定有头脑有追求呢?万一要是资助了一个草包,那你的钱不就白花了吗?”袁杰抿嘴笑了笑:“其实这道理很简单,正是自然界一切生物的定律:那就是弱肉强食。试想在一群恶狼中只投放一块肉,那么最后得到这块肉的,又怎会是弱者呢?”阿猎恍然道:“不错!有了彩头就不怕没人争,有人争就不怕看不出孰强孰弱!”
袁杰愉快的笑道:“所以我资助的只是每个区域的第一名。能从几十个孩子中脱颖而出得到第一名的,他就算不是天资过人也必定是肯努力进取的。更何况,我还要时时的刺激他,培养他们的野心,这样刻意栽培出的人才,还怕他成不了栋梁么?”“何止是成为栋梁,我猜那些孩子还会对你死心踏地,以报你的知遇之恩呢!”阿猎眼里闪着光,几乎要拍起掌来,啧啧道:“现在我对你已不只是佩服,简直都可算是崇拜了。”
叶震宇冷冷道:“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冷哼了一声接着道:“一个人在帮助别人之前,就先算计着会不会对自己有好处,这样的人谁又肯真心待他。”袁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从来不指望别人真心对待我,我说过,我不相信任何人。”
叶震宇也笑了笑,饶有兴味的道:“如果那些被你栽培一心只想报恩的孩子听到你这番话,不知会有何感想,他们会不会也让你尝一尝背叛的滋味呢?”“这一点你倒大可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背叛我的机会。我在用每一个人之前都要仔细的分析他的弱点,尽量把他放在最保险的位置。他们就算是有心背叛我,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和勇气。因为背叛我的代价注定会让他们失去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叶震宇冷笑道:“就像宋泽良那样,明知道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却也不得不硬撑着继续替你背黑锅。”袁杰哈哈大笑,道:“当初若不是杜三爷非要找一个背景清白的人来做月亮湾的傀儡,我也不会把他推出去。他其实倒是个很有能力的经营者,让他去月亮湾当傀儡,的确是浪费了他的才能。但是除了他之外,我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因为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叶震宇接过他的话,缓缓道:“你利用了他对你的信任,让他觉得你信任他看重他。但他绝不会想到你让他去月亮湾只是去做傀儡,更不会想到他这个傀儡还得做你的替死鬼。等他发现月亮湾有问题的时候,他已经骑虎难下了,因为月亮湾的法人正是他,如果非法经营的事情暴露了,唯一逃不出法网的就是他。”袁杰居然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道:“宋泽良也算是个聪明人了。他虽然早就看穿了我在利用他,但还是会不动声色的讨好我。这就是他这人最大的好处,也是我决定用他的第二个条件,他识实务。”叶震宇冷冷道:“我看,这才是你决定用他的首要条件吧!”“现在你总算是了解我了。”袁杰大笑道:“可是,你又是怎么发现月亮湾跟我有关系的呢?就因为宋泽良也是我资助的学生么?”叶震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张开嘴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缓缓道:“五年前,你诬陷那几个跟着我老爸打江山的元老,说他们私吞了一笔巨款。当时,他们就算明知道这是你故意陷害,却也没有证据。因为擎天公司确实在数天前向银行借贷了一笔一亿八千万的款项,而借贷这么大的数目是需要他们几个人联合盖章通过的。他们自然没有真的亲手盖过章,但是贷款合约上却又明明盖上了他们的公章。这件事如果交给警察处理,应该很容易就能察得出,是他们手下的助理私下做了手脚。但他们当时位高权重,又仗着是我老爸的心腹,平日里难免会有一些营私舞弊公饱私囊的做法,这些短处你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你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找他们分别谈话,实际上是拿那些把柄要协他们,让他们自动离职。这样一来,你不但成了擎天的功臣,还让职员们觉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擎天站稳了脚跟、收买了人心。”叶震宇说完这一番话,故意停下来,等着袁杰的反应,袁杰的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反而端起手边的那杯茶,轻轻啜饮了起来。阿猎却忍不住拍掌道:“高!这法子太高明了!可是……这件事又跟月亮湾有什么关联呢?”
“关联可大着呢!因为兴建月亮湾的资金就是这笔贷款。”叶震宇盯着袁杰那没有被茶杯掩起的半张脸,冷哼一声道:“这正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阿猎心服口服的赞叹道:“这哪是一箭双雕,这分明是一箭三雕啊!杜三爷那一箭三雕的计谋要是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叶震宇眼里的神色却很奇怪,有些悲伤又有些愤怒,他好像是强压住内心的冲动,颤声道:“不错。袁杰的计谋很高明。可是他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些元老之所以会自愿离开擎天并不是因为他们那些小把柄。”袁杰的眉毛动了动,但还是继续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有抬。叶震宇盯着他,一字字道:“他们是为了擎天的前途才离开!”他顿了顿,调整了情绪继续道:“因为如果报警去察这件事,擎天的资金会全部被冻结,只要一星期,擎天集团就再也爬不起来!他们怎么忍心让这一亿八千万,毁了我老爸辛苦十几年才建立起来的事业!这种情义,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袁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面不改色的道:“他们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你看,现在的擎天不是比在叶擎天手里时更强大么?就连那一直赔钱的医院都已经扭亏为赢,成了擎天集团利润率里重要的一部分。”叶震宇立刻接道:“没错,擎天医院现在的赢利份额的确不少,但是那部分赢利是怎么得来的,你心里想必比谁都清楚!”袁杰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大笑,他笑道:“那是用我自己的辛苦和努力换来的,我当然最清楚!”叶震宇此时反而镇定了许多,他冷笑道:“是么?用医院作掩护,进行人体器官的买卖,倒真是绝妙的计划,这计划想必倒是真的费了你不少辛苦。”袁杰的脸色已显得苍白而冷骏,他紧紧的闭着嘴,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怕被人看出他眼中的变化。叶震宇的眼里闪着光,嘴角掠过一抹讥诮的笑,悠悠道:“我不否认你对医学的执着,你这一生中唯一钟爱的,恐怕就是医学。你当初会跟杜老三合作这个买卖,可能也是为了提高你的医术。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实战永远比理论更重要。能够没有负担而且频繁的接触各种类型的人体,摘除并且移植内脏器官,这个机会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得到的。仅仅是为了这个目的,你接受这项非法的买卖我就不奇怪,更何况还有巨大的利润在后面支撑。”袁杰突然大笑,精锐的光芒从他眯起来的眼睛里暴射而出。然后他的笑声倏然而止,厉声道:“我倒真的是低估了你,你居然连这也知道了。”叶震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道:“你承认了?”“是,我承认。我的确是利用医院做买卖人体器官的生意,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对?那些需要器官的人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得到他们缺失的部分,而那些需要钱的人,也可以用这个法子拿到钱。这笔生意对谁都没有坏处,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叶震宇冷笑道:“可是这笔生意最大的赢家却是你们,你们低价从卖主身上取来的器官却又以天价卖给买主,这中间的利润当然比什么都赚得多。更何况,你们间或还会做一些不需要本钱的买卖!有些人,进了你的手术室就再也出不来!”袁杰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叶震宇。但是几秒钟之后,他却又坐了下来,坐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然回复了平静,他缓缓道:“不错,串通杜老三,夺取擎天集团,投资月亮湾,做人体器官的买卖,你所说的这些都是我做的。”叶震宇沉默了很久,才沉重的道:“你真的承认么了?”袁杰微笑道:“我承认了又怎样?”“你承认了我就可以安心的杀了你!”“杀我?”袁杰好笑的看着他道:“你居然要杀我?我本以为你会想要把我交给警察。”
“我不能把你交给警察,因为我没有证据,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推测。”
袁杰似乎很是同情他,皱眉道:“那你为什么不在身上藏一只录音器,把我说的话录下来,不就有证据了吗?”叶震宇垂着头,声音嘶哑的道:“我不能那样做,我只能杀了你。”
入虎穴与虎谋皮(3)
阿猎已经有很久没说话了,此时再也忍不住好奇,低声问:“为什么?”
叶震宇不语。袁杰却摇头道:“因为他虽然没有我犯罪的证据,我却拿着他朋友违法的证据,他要是把我交给警察,他朋友就得去做牢!”叶震宇突然抬头愤然道:“可那分明是你设计好的圈套!”“这个我可就不能承认了。谁让你把公章交给他了呢?”袁杰幸灾乐祸的笑道:“要怪也只能怪你,是你害了他。”“可是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可你也知道警察不会相信你,他们只相信证据。”袁杰趾高气昂的道:“小路私盖公章从银行划帐。阿木作为银行那边专门负责擎天集团的大客户经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本该先与擎天的财务部核实一下款项数目与去处,可是,他却连问都不问就协助小路把钱划走了,要说他们不是串通好的,就连我也不相信,阿猎你信不信?”阿猎摇了摇头,看向叶震宇。叶震宇声如洪钟,高声道:“我信!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兄弟,阿木才会省去那一道程序就把钱转出去,因为他相信小路绝不会背叛我!”袁杰似是无比惋惜的叹息道:“唉!所以我说,是你害了小路和阿木。对了,还有那个叫小五的孩子,本来前途无量,却很可能会因为这一笔来历不明的款项,丢了饭碗,虽不至于像小路和阿木那样受牢狱之灾,却恐怕再也无法在金融界立足了。”“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小路去做这件事,但是我知道小路是多么佩服你信任你!就因为他信任你,才会上了你的当!”“我说过了,你虽然相信他,但警察却未必。”“所以你必须死!”叶震宇的声音里已没有了丝毫感情的波动,正如一潭死水。他早已做好了跟袁杰同归于尽的准备,他绝不能再让这种人继续活下去。“哦。”袁杰顿了顿,又问:“你为了保住他们的前途,宁愿当杀人犯?”
叶震宇一字字道:“不止为了他们,也为了月!”“月?就是杜老三派去杀叶擎天的那个叫鬼符的杀手?”袁杰皱眉想了想,莫名其妙的道:“可是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他可能不会死!”“哦?”叶震宇惨然一笑,眼里似已有泪花闪烁:“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那天我们躲在南城的仓库里,本来是不应该被杜老三的人发现的。可是,在我给你打电话求救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便有杀手找了过来。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在我开始怀疑你的时候,我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那一天,唯一知道我们行踪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把这消息告诉杜老三,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里?如果他没有派那些杀手去追杀我们,月又怎么会死?”袁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残忍的嘲笑,道:“都过了五年了,你才想起来,不嫌太晚了么?”
叶震宇的声音已颤抖:“的确晚了……所以你更加该死!”袁杰微笑道:“可是我却不明白,你要怎么杀死我?我和阿猎……”他的语声突然顿住,因为他发现,阿猎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银色的精巧的手枪,正是玫瑰的那把枪,此刻这支枪的枪口却正对准了他的眉心。阿猎苦笑道:“我知道我和你有约在先,可是我如果不答应跟他合作,他就不会把那份真的东西交给我。”袁杰惊道:“难道他给你的那一份是假的?”“你也糊涂了,要是假的,又怎么能骗得杜三爷也上了钩?假到不假,只不过不全而矣。”阿猎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偏偏缺的那一份正是跟金三角地区的联系方式和买卖渠道,还有江城市给杜三爷撑腰的那些政府高官的资料。唉!你也知道,江城帮最大的买卖就是跟金三角的生意,而政府那方面的人际网络,正是咱江城帮的护身符!缺了哪一样,我这位子都坐不稳呀!”
袁杰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阿猎却再也不看他,只是盯着叶震宇:“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杀了他,可是你答应给我的东西你带来了吗?”叶震宇冷笑道:“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我怎么知道你拿到那东西后不会把我也杀了?所以那东西我绝不会带在身上。”阿猎笑嘻嘻的道:“好小子,我教你的东西你学得倒真快。可惜,你还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他撇了撇嘴,继续道:“我是谁都不相信,你却是有选择的相信。所以你这种人比我重感情,你当然不会看着你爱的女人死在你面前。”“楚秋虹在你手里?”叶震宇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再也没想到,阿猎会利用这一点来威胁他。
阿猎笑而不语,但那笑容看在叶震宇的眼睛里远比世间最凶狠的语言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确还是忘了一件事,你比袁杰还要无情。他至少还会在意我姐姐和楚秋虹,可是你呢,你只会利用你身边的人。”阿猎突然大笑,笑得拿着枪的手都举不稳,他索性放了下来,笑个痛快。
袁杰却突然慢悠悠的开了口:“你真不该相信阿猎的,以你的心机要跟他合作,实无异于与虎谋皮。”叶震宇的心冷了下去,他慢慢将目光转向袁杰,果然,袁杰的脸上已经挂上了胜利者的笑容。
与此同时,阿猎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我早警告过你,不要相信任何人。”阿猎的语调居然还带着惋惜,好像是在替亲密的朋友觉得不值。叶震宇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早就设计好了这个圈套,所有这一切尽都在他们的撑握中。他就像是一只被恶猫玩弄于掌中的老鼠,自以为已经找到了出口,却其实仍旧盘旋在猫爪的控制下。阿猎陪他演的这场戏,只为了更加彻底地侮辱他嘲笑他! 他闭上了眼。他再也不愿去看一眼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两个人,他也不愿让他们看到他眼睛里的愤怒和怨恨。他不想让这两个冷血无情的人渣看到他此刻的情感,他不要给他们嘲笑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