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来自地狱的天使》作者:琴敏【完结】 > 《来自地狱的天使》作者:琴敏.txt

第 18 页

作者:琴敏 当前章节:152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但是比嘲笑更可怕的,却是一个事实,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袁杰轻蔑的微笑道:“你现在终于知道你错得有多么离谱了吧?我承认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就连陷害小路的那件事,我也可以承认!可是我承认,只因为我没有否认的必要,反正你就快死了,我就当做善事告诉你真相,免得你做个糊涂鬼。”他看着叶震宇,真的就像看着自己爪下的一只小老鼠,有恃无恐的道:“你自以为聪明,从杜老三抢那把钥匙时就怀疑到了我,却不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跳进了我特意为你设计好的圈套。还有,鬼符留下的那面牌匾,也是我故意给你留下来的线索。你真该好好想一想,以我这么细致的心思怎么会发现不了那么不合时宜的东西呢?只不过,我花了五年的时间也没能想出牌匾上那四个字究竟指什么。所以只好引你出来,帮我解开这个谜,因为既了解叶擎天又跟鬼符打过交道的人只有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得出,你果然没令我失望。”叶震宇咬牙忍耐着,顶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似有火焰喷出,烧得他的脑袋烘烘然似要炸开。

“还有一件事,我不防也告诉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杀了你老爸么?”说到这里袁杰故意顿了顿,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震宇,生怕错过了他的每一分表情。叶震宇果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睛已变成了血红色,他狠狠的瞪着袁杰一字字道:“是谁?”

“是我。”袁杰满意的微笑着,缓缓道:“你老爸,我岳父,正是我杀的,我亲手杀的他。”

叶震宇愤然了盯着袁杰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又悲哀,他笑着道:“果然是你!”

袁杰却不再去看他,只是微笑着欣赏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干净修长,那本应是一双救人的手。

只听他悠然道:“你们总以为能在一招之下杀死叶擎天的,必定是杀手中的高手,却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我也能做。只因我是个医生,而且是个优秀的医生,心脏的位置,有谁能比医生判断得更精准?” 叶震宇已经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悲痛、愤怒、哀怨……人世间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补面而来,冲进他的胸膛,他似要炸开,他哀号一声,怒吼道:“你居然亲手杀了他!你竟然忍心杀了他!我本以为你能那样真心的对待姐姐、对待楚秋虹,至少还有一点人性,就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你不会杀了我老爸,结果还是我错了!”“我早就说你不但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袁杰鄙夷的看着他,嘴角仍旧挂着那抹轻蔑的笑:“你一定想不到,张彤那些可疑的举动,还有那些药,都是我让她故意留给你们的破绽。你自作聪明的派楚秋虹来家里调查,不过是让她多受了些苦累而矣,而你们想要的东西却一点也拿不到。”

叶震宇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枝头的一片叶子,他紧咬着牙关,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真的已无话可说。阿猎却已大笑道:“现在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笑了,你说的话的确很好笑,你居然说我比袁杰还无情!告诉你,楚秋虹死了,我心里多少还会难过一点点,可是袁杰,他连这念头都不会动一动。”叶震宇失声道:“她,她已经死了?” 没有人回答,却有两张无言的笑脸。叶震宇突然疯狂般的抓起袁杰的衣领:“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在意楚秋虹的吗?”

袁杰摇了摇头,叹息道:“只可惜她在意的不是我。我又何必去为一个根本不在意我的女人而上心呢?”叶震宇的脸色渐渐苍白,苍白的脸色上似又罩着一层黯淡的灰色,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波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垂下手臂,凄惨的笑了笑,喃喃道:“我错了,我的确错了。”

情深处柳暗花明(1)

叶震宇一直紧攥着拳头已松开,他知道自己已没有生机。就在此时,他却听见一句话,一句让他震惊的话。“你也做错了一件事,你也不该相信我。”这句话是阿猎说的,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而他手中的枪已指向了袁杰的胸膛。袁杰的眉间掠过一丝惊诧,急急道:“这出戏不是该演完了吗?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这出戏当然是谢幕前的一场重头戏。”袁杰审视的盯阿猎的脸,终于看出他不是开玩笑,他冷笑道:“你难道想杀了我?可是,你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阿猎又笑了,他一笑起来,那威严的声音便也似变得滑稽了许多:“你说得对,我杀了你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所以我不杀你,只想把你交给警察。”“哈哈,你疯了?”袁杰大笑,自信的大笑道:“你不能跟叶震宇合作,就是怕他投案反咬你一口把你送进监狱里。可是你别忘了,我若是到了警察局,你更跑不了。”“我当然不会跑,因为我本来就住在警察局。”阿猎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眯起眼睛微笑着。

袁杰却已失声道:“你是警察?”阿猎叹息道:“所以我说你错了,你直到现在才发现我是个警察,你真是错得太离谱了。”

袁杰眼角的肌肉抽搐着,他慢慢的往后退,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是警察,你怎么会眼看着那些人死?你怎么会亲手杀死杜老三?你又怎么会拿枪指着叶震宇?”

“若非这样,你又怎么会得意忘形的说出那些话?”阿猎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嘲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高明的罪犯,杀死叶擎天的事如果你不亲口说出来,就连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是你做的。”“但是,我说过的话,也可当是没说过。”袁杰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慌不择路,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他已经输了,彻底的输了。阿猎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笔,在袁杰眼前晃了晃道:“你忘了,你刚说过,要录下你的话就能当证据。”“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在法庭上这些录音有时候也不能做罪证的。”“这能不能作为证据,确实得由法院说了算。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谋杀的罪名绝对逃不脱。至于其它的那些罪名,如果你还是不死心,我还可以再告诉你另外一个证据——杜老三。”

“杜老三?”袁杰失声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是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若不是你亲眼看见的,又怎么能骗过你?”“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个医生。”“医生虽知道心脏的位置,但若是他心脏本来就长在右边,你又怎么能想到?”

“可是,可是那把刀明明已经刺进他的胸膛,我亲眼看见他闭了眼……”

“那把刀的刀刃只有五公分,绝伤不到他的内脏,我故意抢在你前头去杀他,其实是想保住他一条命。他那时的反应只因他本身就有心脏病,一时休克导致昏迷。我假借帮他阖眼的功夫往他嘴里塞了一片救心丸,哦,还顺便加了一粒安眠药。”袁杰颓然坐在椅子里,追想当时阿猎那一个小小的看似不起眼的动作,终于垂下了头,凄然道:“好主意,真是好主意!我费尽心机跟你合作,不想原来是引狼入室,反为你所噬!”

阿猎大笑道:“你又错了,并不是你引狼入室,而是我深入狼穴!”笑声中,已有警察破门而入,袁杰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他直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自己那天衣无缝的计划,何以会落得功亏一篑,满盘皆输。叶震宇像是突然被定格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的眼前似已化作一团迷雾,除了朦胧的雾霭之外,他再也看不见其它。他突然觉得自己只是这雾霭中一粒小小的微尘,自以为可以自由漂浮,却还是沦落在别人布置好的陷阱内。对于阿猎而言,这整个的事件或许只是他设计的一场游戏,无论是袁杰、杜老三还是叶震宇都不会是最终的赢家,因为他才是主宰者,只有他才有操纵整个游戏的资格。可是叶震宇自己呢?他茫然自问:我在这场游戏中剩下的是什么?老爸死了、姐姐疯了、楚秋虹……他的心隐隐作痛。“走吧。”阿猎拍了拍叶震宇的肩膀,就往楼上走去。叶震宇看着他的背影,木然的跟了过去。他们进入一间卧室,杜老三正平躺在床上,他左边的胸口上竖着一只刀柄,血渍从刀锋处渗出,只染透了他一小片衣襟。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似是在沉沉的睡着。在他的身旁,躺着一个手脚均被捆绑的女人,那女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杜老三的脸,脸上还隐隐挂着两道泪痕——玫瑰。

阿猎走过去松开了玫瑰的手脚,玫瑰立刻扑到杜老三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

“谢谢你。” 玫瑰的嘴角挂着一抹满意的微笑,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她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杜老三,但是她的这一句话却是说给阿猎的。“他没有死。”阿猎轻柔地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情。“我早就知道了。”玫瑰终于抬起头,看着阿猎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她。”

此时已经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抬着担架进来,匆匆把杜老三抬了出去。阿猎道:“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段甲。”玫瑰道:“好。”段甲就趴在那排监视器前的桌子上,血顺着他的衣衫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河。

跟着阿猎他们一起进入的医生把段甲放在担架上,用手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冲阿猎摇了摇头。阿猎的眼中已有悲伤蔓延,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玫瑰。玫瑰的神情依然平静,谁都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平静,来自于心灰意冷的绝望。“可以去了么?”玫瑰淡淡道。阿猎没有说话,率先走了出去。叶震宇机械的看着这一幕,机械的跟着他们。此时的他已没有任何想法,在看过这些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已经死了。他当然不会想到,此时在他面前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就是月的父亲。玫瑰带他们去的地方,是另一间卧室里的更衣间。她走进去,攥住一根挂衣杆用力转了一下,这只衣柜的后面板就像一道门一样‘咔’的一声打开了。这扇门打开的同时,叶震宇的呼吸几乎停滞了。透过重重衣物,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蹲坐在地上,她的手脚都被绑缚着,她的嘴也被堵住了。可是她的眼睛却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眼睛里闪烁的,是火一样的炙热,是春风一样的温柔。

这一刻,冰化了,云开了。晴空万里连成一片碧海!叶震宇箭一般的冲了进去,一把将楚秋虹抱进了怀中,两个劫后重生的人就在这一刹那彻底的崩溃,再也管不了其它,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何为失而复得?何为柳暗花明?这世间所有的幸福也不及这一刻的惊喜。这一刻的泪也是世间最为甜美的甘泉。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楚秋虹在叶震宇的怀里动了动,叶震宇这才惊醒,赶紧把她嘴上的东西取下来。楚秋虹的嘴刚被解放,气还没有喘匀便急道:“月儿……月儿在哪儿?”

叶震宇嘎声道:“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刚刚拥有的甜蜜和幸福就在这一刹那间灰飞烟灭。两个人就像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全身上下冒着丝丝的寒气。“月儿没事。”阿猎缓缓走了进来,脸上仍然挂着那招牌式的庸懒的微笑,只是笑容似有一点点尴尬。“他在哪?”楚秋虹已准备飞身扑过来,却忘了捆在她脚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一迈步间,竟整个人倒了下去,正倒在叶震宇的怀里。叶震宇紧紧地抱住她,看着她的脸,此刻他们的脸离得那么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突然间,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噤。楚秋虹立刻推开了叶震宇,滚落在地,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阿猎嗽了嗽嗓子,踌躇道:“我怕他有事,就先把他接走了。因为……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我没事先告诉你。”楚秋虹松了口气道:“他现在在哪儿?”“在我家里。”楚秋虹已站了起来,冲到阿猎面前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月儿在哪?”

阿猎神秘的笑了笑道:“这是我跟月儿的秘密,可不能告诉你。”楚秋虹也不禁笑了笑,又正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阿猎淡然道:“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我是月儿的干爹,是你大哥。”

他话音刚落,已有警察到了这里,其中一位警官微笑着冲他竖起了大姆指,称赞道:“小周,干得漂亮!”阿猎嘻嘻笑了笑,一脸不以为然。他身后的玫瑰正要被两名警员带往门外,却突然在此时回过头来问阿猎:“你姓周?”

阿猎转过身看着她,缓缓道:“不错,我姓周。”他的声音沉稳,却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翻涌。玫瑰的眼中已变了颜色,本是一潭死水的眼眸就在这一瞬间竟已化作波涛汹涌,她疯狂般的大笑道:“你姓周!好啊!你竟然姓周!三哥败在你的手里,是他的福分呀!这是天命,是定数,是报应啊!”她的笑声随着她身影的消失而渐渐飘散,楚秋虹却仍旧盯着她消失的那一道门,呆呆的出了神。

“你应该去看看她。” 阿猎突然说。楚秋虹转头看他,他却已大步走了出去。

“他真是个可怕的人,可怕又可敬。”叶震宇走过来,站在楚秋虹的身边看着阿猎远去的背影,不无感慨的长叹道。楚秋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的心里却也装着无限感慨,而这些感慨却并非完全来自于阿猎,还有另一个人——玫瑰。

情深处柳暗花明(2)

楚秋虹见到玫瑰的时候,她正呆呆的坐在拘留室的地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墙壁最高处那扇小窗子,窗子外面是炙如烈火的夏日娇阳,还有永远都不知道厌倦的“嘶嘶”蝉鸣。

楚秋虹没有惊扰她,悄悄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立秋都过了,天还是这么热。”玫瑰悠悠开口,说出的话却没头没尾。楚秋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只有闭着嘴等着她说下去。“那年也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三哥。他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我就跟了他。那年我才十四岁。”玫瑰依然没有动,但是她脸上的神色却已柔和了许多,漫溢着女性最为柔美的光辉。楚秋虹呆呆地看着她,似已痴了。“三哥对我很好,他带着我从一个小镇子来到江城,为了我他受尽了别人的打骂和污辱,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他为了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就跟了周老大。”玫瑰的眼里已有热泪盈眶,但是她的嘴角依旧挂着令人心碎的笑容。“三哥的身手好,头脑也好。周老大很器重他,但是周老大让他去做的,却都是九死一生的差事。那个时候,三哥和叶二哥拼了命的去杀去斗去夺地盘,周老大却只是等在家里坐享其成。道儿上人都称他们是江城三雄,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江城这块地盘都是由三哥和叶二哥用命换来的!”玫瑰眼中的泪终于涌出,一颗颗泪珠沿着她的面颊滑落,可她仍在笑:“三哥这样为周老大拼命,可是换来的,却是周老大的背信弃义!周老大这个人渣,他竟趁着三哥和叶二哥去外地接货的时候,把我……”玫瑰的全身都在颤抖,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的话已无法继续,也已不必继续。

楚秋虹也已泪染双颊,她轻轻的牵过玫瑰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柔声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玫瑰第一次转过头,看向楚秋虹,她看得那么仔细那么入神,就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但是她眼里的神色却是复杂的,没有人能解释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很久之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窗外,这一次她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却换成了怨愤与悲伤,她狠狠道:“我恨周老大,我每天都恨不得他早一点死掉!可是我又怕,怕三哥知道周老大对我做的事。如果三哥知道,他一定会去找周老大拼命,可那个时候,江城帮是周老大的天下,他又怎么能斗得过周老大!”“于是我忍了下来,打算就这样忘了那件事。可是周老大却看出了我的弱点,变本加厉的折磨我!他故意派三哥去办又远又险的任务,然后就趁着三哥不在的时候来污辱我!我……”她又一次说不下去,她已泣不成声。楚秋虹无法想像那是怎么样的一段恶梦,她此刻听来都是如此愤怒与震惊,对于当初还可算个孩子的玫瑰来说,那痛苦和折磨更简直无法想像。玫瑰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遏制住哭声,咬着牙啜泣道:“是周老大毁了我,他毁了我!”

她的悲痛的声音久久徘徊在空荡荡的拘留室里,无限凄凉与哀怨。又过了很久,玫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她的声音已有些嘶哑,却更显凄厉:“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只要我忍受就可以结束一切的苦难。可是,老天却惩罚了我,让我怀上了他的孩子!”楚秋虹的震惊与痛惜无以言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将是怎样的灾难和屈辱!

玫瑰嘿嘿的笑了起来,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她转过头,看着楚秋虹惨然道:“你说,我应不应该生下这个孩子,你说!”“我……”楚秋虹嗫嚅着,能说什么,她不知道。“我绝不能生下她!”玫瑰咬牙切齿的道:“可是那个年代的医院是不会轻易做这种手术的,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把这孩子弄掉!可是我没想到她的生命力竟然会那么强,强大到我用尽一切几乎快毁掉我自己的办法,都没能伤到这个孩子。就在我已经决定要跟这个孩子同归于尽的时候,三哥发现了,他发现了,却以为那是他的孩子,他欣喜若狂。”“我看着他的样子,又怎么忍心告诉他实情,又怎么忍心打碎他的梦?我只好活下来,在无尽的自责和耻辱中苟延残喘的活着。”“老天终于开了一回眼,就在我临产前,江城帮被人偷袭,三哥他们被人追杀,他不得不走。一夜之间,我们就断了任何消息。我一个人躲到乡下,偷偷地生下了那个孩子。我心里一直就有一个打算,生下他,杀死他。我虽然无力杀死周老大,但我却有权利杀死他的骨肉。”

玫瑰的眼光竟变得温柔起来,她转头望着楚秋虹,喃喃道:“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虽然在她母亲的怨恨和诅咒下出生,但是她一生下来,就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美,任何见了她都不会忍心把她毁掉,更何况我是她的母亲啊!”玫瑰的泪无声的滑落,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抚过楚秋虹的面颊,冰冷的指尖到处,却有着让楚秋虹颤栗的惊奇。她的心在一种很奇特的韵律下颤动,仿佛是在迎合某一种永恒不变的情感。

※·※·※·※·※·※·※·※·※·※拘留室外面的院子里,叶震宇跟阿猎并肩而立。“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叶震宇的语气中有一些埋怨,但是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

阿猎的笑容却还是那么狡黠:“我要是早告诉你,这出戏就没这么好看了。”

叶震宇会意的笑道:“你恐怕不是为了看戏,而是怕我坏了你的计划吧。”

这一次阿猎笑而不语。叶震宇看着他,叹息道:“我现在才知道,你第一次找我谈合作的时候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阿猎笑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叶震宇也笑了:“你真是太冒险了,若是我笨一点,把这话告诉袁杰。你的戏恐怕就要穿帮了。”阿猎看着他:“你不会,因为你是叶震宇。”叶震宇只觉热血沸腾,他感激的看着阿猎眼中的了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猎悠悠道:“其实袁杰就是想看到你败在他手里,看到你悲伤绝望,否则他又何必那么费事,在你找到证据的时候就可以杀了你。”叶震宇黯然半晌,才长叹道:“是啊,如果他不告诉我,可能我这一生都想不到杀我老爸的人就是他。”“其实你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意承认。毕竟他是你姐夫,是你姐姐爱过的人,是你父亲肯定过的人,是你敬重过的人,你终究还是不希望他真的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罪犯。”阿猎眼望远方,语苍凉:“不过袁杰的确是个人才,如果他走正道,肯定能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

叶震宇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也许吧!但我却更加佩服你,什么事都在你的掌握中进行。你才真的是运筹帷幄,神机妙算。”阿猎笑道:“这是因为我身后有个庞大的网络在支持我,你以为我真的能无所不知?”

“反正从今以后,我是再也不敢小看警察了。”叶震宇轻笑一声,忽又叹了口气道:“只不过,你也似乎太过冒险,你怎么断定玫瑰不会杀死楚秋虹?万一……”阿猎断然道:“绝不会有万一。”“哦?”“玫瑰如果想杀死她,五年前就不会救你们。”叶震宇失声惊呼:“救我们?玫瑰?五年前?”阿猎没有回答,兀自道:“五年前,你们被杜老三派去的杀手围攻。当时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但是却有个知情人报了警,所以警察才赶得急把你们救了出来。”叶震宇忍不住问:“那个报警的人就是玫瑰?”阿猎仍旧没有回答,接着说:“报警的电话号码是江城注册的手机号码,想必是因为事出突然,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会冒险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你们就从这个号码查到了玫瑰?”“这个号码的机主姓名当然不是玫瑰,但要想查出真正使用者的身份却也不难。我用了一个月终于查到这个人就是玫瑰。”叶震宇哑然道:“但是玫瑰为什么要帮我们?”阿猎道:“他并不是为了帮你们,他想要帮的只有楚秋虹。”“楚秋虹?”“杜老三这辈子唯一相信的人就是玫瑰,玫瑰当然也把杜老三视作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管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恐怕都不会令玫瑰背叛杜老三。”阿猎顿了顿,神色忽又变得黯然,他沉重的道:“只除了一个人。”“楚秋虹?”叶震宇的眼中突然有一道光芒闪过:“难道玫瑰跟她……”他没有说下去,却惊讶的看向阿猎。阿猎也没有直接回答,却缓缓道:“玫瑰出生地户藉上所报的姓名,就是——楚秋虹。”

叶震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阿猎。很久以后,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惶惑气氛才渐渐散去。“你总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叶震宇突然道,语气间已轻松了许多。

阿猎伸出右手,朗声笑道:“我叫周剑,代号猎人。很高兴认识你。”叶震宇只觉一股暖流穿过胸膛,他也伸出右手握住了阿猎的手。两只手终于紧紧的握在一起,良久良久……

情深处柳暗花明(3)

这是玫瑰与杜老三的最后一次见面。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桌子的两边。桌子很宽,宽到两个人无法触及到彼此。

他们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彼此,已经看了很久很久。“阿猎是周老大的儿子。”玫瑰说。“你已经说过。”杜老三微笑道。此时的他已没有了往日睥睨天下的气魄,有的只是看破世情的沧桑。细细看来,他那花白的须发,沟壑纵横的面容,充满爱意的目光,竟俨然是一位慈祥的长者、一位老态龙钟洞知天命的智者。“我已经说过了么?我倒忘了。”玫瑰也微笑,笑中却多少有些酸楚,她柔声道:“你恨他么?”“他费心让我们见这最后一面,我该谢他才是。”杜老三的语声平和,充满了诚意。

玫瑰笑看着他,眼波温柔如水。忽然,这水波泛起一片涟漪,玫瑰的眼中已显出痛苦哀伤之色,她颤声道:“我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你一面,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不用说,我已知道。”杜老三的语声更加温柔,温柔得可以融化百丈寒冰。

玫瑰失声道:“你知道?”杜老三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早已知道。”玫瑰的泪水涓涓而下,她嘶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怀孕的时候。”“你……你……你知道你不能……”“我怎会不知道?你我同床共枕多年,却未结珠胎,我怎会不奇怪?但是我又怕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你,令你伤心,不敢让你去察。所以我就瞒着你去医院检查,才发现问题原是出在我身上,我这一生恐怕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杜老三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他看着玫瑰的眼里充满了歉疚:“我怕你会因此离开我,所以我不敢告诉你。”玫瑰好似根本不在意他的歉疚,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么,那么你知道我怀的是周老大的孩子?”“我知道。”杜老三的声音又转为平和。“那你为什么不怪我?为什么不骂我打我把我赶出去!”爱人的宽容反而让玫瑰觉得羞辱,她声嘶力竭的高喊着,这几十年的委屈似已化作悲愤。“你所承受的委屈都是因为我,是我把你害成那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责怪你?”杜老三的声音又已颤抖,他抬起手,似要去抚摸玫瑰,最终却又无力的垂下。他的眼中亦有泪光闪动,他却垂下头,哀声道:“再说你一心想要个孩子,我却不能给你,我怎么能忍心夺去你的骨肉?”

“我的骨肉?”玫瑰疯狂般的狂笑道:“你可知我有多恨?我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

“我知道。”杜老三轻叹道:“我怎会不知道?但是那孩子又有什么错?”

玫瑰呆住了,她再也想不到这句话是从杜老三的嘴里说出的。所有的声音都停滞了,就像所有的恩怨都已结束。“你杀周老大是为了我?”玫瑰的情绪已回复平静。“是,却也不完全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被名利所困,欲罢而不能了。”

玫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忽又道:“你可知,那个孩子还活着。”“哦?”杜老三失声惊呼,近一个小时的谈话中,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玫瑰嫣然道:“你还记得我在遇到你之前的名字么?”杜老三的眼中已显出笑意:“我怎会不记得,你叫虹儿。”“是啊,虹儿是我的乳名。我从小父亲早亡,母亲又改嫁,从没有人唤过我的大名。可是,我却记得很清楚,父亲临死前给我取的名字叫作:楚秋虹。”“楚秋虹!”杜老三惊讶的重复着,默然许久之后,方自大笑道:“好!好!我终于明白了!好啊!你能与骨肉相聚,我也死而无憾了!”玫瑰看着放声大笑的杜老三,凄然道:“三哥!对不起。”她实在对不起他,她背叛了他,为了她的女儿。如果不是她被周老大所污,杜老三或许不会去杀周老大;如果不是她故意被鬼符抓去做人质,杜老三当初在仓库里的计划又怎会被鬼符所破;如果不是她和楚秋虹的关系被阿猎发现,杜老三的计划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一败涂地?

她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可是他却毁在了她的手里。玫瑰已忍不住痛哭失声。“玫瑰。”杜老三轻唤,同时已把手伸向她。玫瑰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爱意。“玫瑰,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跟你在一起。”杜老三微笑着,眼泪已爬满了他眼角的沟壑。那历经磨难碾压出的岁月痕迹,此时已注满了爱与幸福。

他颤微微站起来把手臂伸向她,柔声道:“下辈子,我还要跟你在一起。”

玫瑰早已泣不成声,只有拼命地点头不停地点头。她也已伸出了手臂,那宽大的桌子,阻隔了一切,却又怎能阻隔情人的爱意,他们的指尖终于触到彼此,他们的手掌终于握在了一起,紧紧地亲密地长久地握在一起……※·※·※·※·※·※·※·※·※·※数月后,墓地。楚秋虹跪在杜老三与玫瑰的墓前,把手里的冥币一张张送入火盆。她的身后,阿猎像一座浮雕般毅立不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楚秋虹突然开口,却没有回头。阿猎叹息道:“玫瑰跟杜老三最后一次见面之后。”“真没想到我们会是兄妹。”楚秋虹道。“我也没想到。”阿猎道。楚秋虹道:“他……是个怎样的人?”阿猎目光伸向远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他是个无情的人。”“无情?”“我母亲是他唯一的法定妻子,在最为困苦的时候我母亲嫁给了他。可是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却抛弃了我们。我对他没有太多的印像,我母亲也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他。直到九年前,他死于非命。我母亲才告诉我,他和我的关系。”阿猎的神色间掠过一抹痛楚,他接着道:“那个时候,我只是警校的一名学生。正好市局要找一个陌生面孔到江城帮去卧底,我便自告奋勇进入江城帮做了一名小弟。”楚秋虹默默的听着,她手中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冥币,此时那火苗已窜上了她的手指,她竟浑然不觉。阿猎扑过去,拿起她的手,放在嘴前吹抚着。楚秋虹转头望着他,她竟已泪流满面。阿猎无声地把她抱进怀中,心痛地道:“那不是你的错,更不是鬼符的错,要怪就只能怪天意弄人。”楚秋虹埋头在阿猎的怀中痛哭失声,她已很久没能这样痛快的哭一场了。人世间,恩怨情仇,错综复杂,为什么都会发生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亲人、仇人、恩人、爱人……只在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模样……她痛哭,为自己而哭、为月而哭、为玫瑰和杜老三而哭、为不敢与亲子相认的段甲而哭、也为没见过面的血亲之父周老大而哭,更为天地间残忍的造化而哭……

尾声

年三十,月亮湾。晨起天降大雪,如羽片纷飞,银妆素裹,大地一片清新。与人间喜气相映成辉,可谓瑞雪兆丰年。欢歌笑语自月亮湾漫延而出,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这是月亮湾第一界新春狂欢节。从年三十到正月十五,凡举家住进月亮湾的客人,住宿费全免,不用花一分钱便可享受优质的酒店式服务。一时间,月亮湾成了邻近四大城市的热点话题,初进腊月,月亮湾所有类型的客房便已全部预定一空。对于久居城市的人们来说,一样的新年,要成就不一样的过法,这里无疑是最好最实惠的去处。

一个几十口的大家庭,在月亮湾订下一套四合院,便可轻松免去互相走访的麻烦,也免去了受城区居住条件所限,无法齐聚一堂的遗憾。这个举措看似赔本赚吆喝,实则是大智若愚的精明。住宿费全免虽然会造成一些损失,但是其它诸如吃、喝、玩一类附带项目才是主要的盈利途径。

所以说,这个策划案实是最精明的算盘,不但为月亮湾打响了知名度聚拢了人气,更可通过销售附带服务项目获得丰厚利润。为了这个计划,楚秋虹已有两三个月没有休息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客人已陆续而至,服务人员已摩拳擦掌,新春狂欢节已拉开了帷幕。

“楚总,外面有人找。”楚秋虹正在接待大厅帮助接待员处理入住事宜,听到外面的服务员通报,交待了几句便匆匆走出接待处。她本以为又是什么棘手的客人,出去一看却是姚瑶。“你怎么来了?”楚秋虹微笑着走过去。“我来看看咱们楚大老板的风采。”姚瑶笑得更为开心。楚秋虹轻笑道:“别取笑我了,我只不过是替人打工的,算什么老板!”

姚瑶故意板了脸:“难不成叶震宇把你当成打工的?这可太不像话了,我得去找他理论理论,这么精明强干又美丽的才女哪能给他打工?最次也要给个老板娘当当。”她们两姐妹分别了五六年,直到数月前才在叶震宇的安排下得以重逢。久别重逢自然感慨万千,而最令两人意外的是:原来叶震宇早已知道她们的关系却一直秘而不宣。这其中原委姚瑶自然不解,但是楚秋虹却很明白。在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下,多牵连一个人,就会多一分危险。这件事,姚瑶恐怕一辈子也难以理解了。姚瑶难以理解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她第一次见到叶震宇看楚秋虹的眼神,就知道叶震宇为什么会对她视而不见了。无论哪个男人心里要是有了楚秋虹这样一个女子,恐怕都很难再去容纳别的女人。姚瑶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该放弃了。但是她却不能理解,楚秋虹与叶震宇既已相识了五年之久,彼此之间又有那么深的情意,为何直到此时两个人还只是遥遥相望,若即若离。姚瑶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她只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今天,她来找楚秋虹,她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定要把她带走。只听楚秋虹叹了口气道:“喂,别闹了,你要是没有正经事,我可要回去工作。”

姚瑶急忙拉住她道:“别急别急嘛,我是专程来请你的。”“请我?”楚秋虹讷讷道:“干什么?”“你忘了?你为孤独院的孩子们留了一个院子的。”“哦!”楚秋虹拍了拍脑门道:“是啊,我都给忘了。可是现在我真的走不开啊!”

姚瑶没有说话,楚秋虹的身后却有一人接道:“楚总,你放心去吧,这里我们应付得来,有事再给你打电话。”楚秋虹回头,发现刚才唤她出去的那个小妹正嘲她神秘的笑,她立刻明白了。

姚瑶借机道:“你看,你的下属都说可以了,你再推辞就不应该了。”楚秋虹苦笑:“你们早就做好了套,我哪好意思不钻呢?”秋月园,灯火通明。来的人可真不少,除了江城孤儿院的孩子们之外,还有小路小五他们哥儿几个连同他们的妻子朋友,以及早已改回‘周剑’这个名字的阿猎。此外,还有叶芳菲。叶芳菲的病情在叶震宇的精心照料下已大有好转,虽然还是有一点神智恍惚,却已经可以认得出不少人,情绪也已相当稳定。楚秋虹找了一大圈,却唯独没有发现叶震宇和月儿的影子。“不必找了,他们出去了。”周剑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楚秋虹,叹息道:“才几天不见,你又瘦了很多。”楚秋虹微笑道:“才几天不见,你又啰嗦了很多。”旁边的姚瑶突然接口道:“大哥对妹妹的关心,怎么能叫啰嗦?”楚秋虹笑道:“呀!你什么时候开始帮着他了?”姚瑶不语,却红了脸颊。周剑微笑着看她,眼中似也闪闪而动。不远处,小路正看着姚瑶这边兀自出神,小五突然揽住他的肩低声耳语道:“怎么,你还没忘记她?”小路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干嘛要忘记她?我跟她虽不能成恋人,却还是可以作朋友。你没觉得我跟她的性格很像吗?”小五点了点头,突然瞪大了眼睛喃喃道:“真的呀,仔细想来,你们……会不会是兄妹呀!”

小路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而去。小五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我又说错了?”

忽有一人拍着他的头,喝斥道:“你当然错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真笨!”

小五转身看去,原来是螃蟹正咧着大嘴嘲笑他,他大笑着冲过去,两个人扭成一团。

这边姚瑶看着他们的嘻笑,心有所动,黯然道:“如果俞锦在,那有多好。”

“谁说俞锦不在?” 楚秋虹轻声道:“她就在我们心里。”“对,她在我们心里。”姚瑶眼中已有泪光,却笑得很甜。周剑突然道:“其实俞锦不也在这院子里看着你们?”姚瑶讷讷道:“在这里?”楚秋虹咬了咬嘴唇,低语道:“我把俞锦的骨灰埋在了那株海棠树下。”

“啊!”姚瑶惊呼道:“你找到了俞锦的骨灰?”楚秋虹点点头,看向周剑:“是大哥,他把俞锦的骨灰偷偷的留了下来。”

“哈!真好!”姚瑶欢快地道:“我们终于都在一起了!”周剑却若有所思地道:“只不过,主角怎么到现在还不来?”话音刚落,就见门口燃起了一盏明如满月的灯笼。一个红衣如火的孩子,挑着这盏偌大的灯笼缓缓走了进来,莹白色的灯光映着他红润的面颊,晶莹的双眸,他就像是从天宫下来的童子,为人间赐福而来。“月儿?”楚秋虹疑惑的轻唤,她还记得他早上穿的并不是这一套衣服。

在众人惊奇地注目下,月儿已缓缓停在了楚秋虹面前,仰头望着她,那眼中闪闪的光,是坚定是赤诚。“妈妈,我要做你的保护神。”月儿的声音轻脆果断,那话语里包含着无限的勇气与热爱!楚秋虹一时竟呆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月儿说这句话,听到这句话,她的眼前便出现了月的影子,那影子安然的微笑着,坚定不移。

“我要做你的保护神,我来守护你。”月儿重复着,这稚嫩的声音渐渐与那幻影重合。她直到此时才知道,月留给她的,简直比她想像的还要多,多到无穷无尽。“月儿,我的月儿……”楚秋虹蹲下来亲吻着小月儿的面颊,泪水沾在那红红的脸蛋上,小月儿皱了皱眉,轻声道:“妈妈,你为什么哭了?你不高兴么?”楚秋虹抬起头,破涕而笑:“高兴,妈妈是因为高兴才流泪,你永远不知道妈妈听到这句话有多高兴。”“真的吗?”月儿忽的绽开笑脸,为妈妈擦去眼角的泪痕,欢声道:“叶叔叔说,妈妈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楚秋虹的心像是被谁砸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男人倚在门边,正微笑着望着她。

楚秋虹也望着她,像是望穿了几个年头的爱恨情仇。叶震宇一步步走向她,他走得那么坚定那么执着,就像是走向他一生唯一的期待,唯一的终点。

她站在原地等待着,徘徊着,犹豫着,她竟然有些惊慌失措。他已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闪避。她回望着他,本能的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他炽热的目光抓得牢牢的。他把左手举到她眼前,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金色的钥匙。这把钥匙跟月留下来的那一把形状相同,颜色相同,只是大小却不同。这把钥匙比月的那一把小很多,钥匙尾端还挂着一条金色的链子。叶震宇用两只手捏起链子,那把金色的钥匙就在楚秋虹眼前摇摆晃动。“月把他全部的爱都封存在他留给你的那把钥匙里。现在,我也要把我的钥匙交给你,这枚钥匙里封存的,除了我全部的爱和承诺,还有月的那一份。我会用我整个生命来爱你和月儿,来延续月对你的承诺,让你们永远幸福!”叶震宇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压下心中的激动,最后,他一字字的道:“这把钥匙不是替代是延续。”楚秋虹只觉整个心胸都被一种温暖湿润的气流所占据,堵着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半个字。

叶震宇的眼睛透过那把钥匙看着她,那炙热的爱火不加掩饰的扑向她,让她退无可退。她的心在轻轻的颤栗,她的眼中已盈满泪水,她问自己,还要逃避么?院外烟花灿烂,鞭炮声声,院子里却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望着楚秋虹,每一双眼眸中,都闪烁着焦急的期待。周剑轻轻的推了推月儿的肩,月儿回头看到他眼中怂恿的神色,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周剑的眼中毫不掩饰的现出满意和赞许之色。他从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缘分,在一路陪着月儿成长的过程中,他又渐渐发觉,他们之间有着一种惊人的默契。而月儿,这个小小的孩子,竟有着很多大人都不具备的潜质,除了超强的应变能力,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守口如瓶。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令人惊奇和叹服的事情。周剑的嘴角又漾起一抹微笑,因为他想起了他跟月儿的秘密,这秘密连楚秋虹都不知道。早在月儿三岁那年,周剑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月儿,让月儿随时都可以找到他所依赖的干爹。并且嘱咐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这只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周剑本没指望月儿会把这个秘密保守下来的,因为对于一个三岁的幼童,本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尤其是在他母亲的面前。可是月儿,竟天生就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不但一直都保守着这个秘密,还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周剑。就因为这样,当时还是‘阿猎’的周剑才能在楚秋虹把月儿送走的当天就知道月儿身在何处。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赶在杜老三和袁杰有所动作之前,就把月儿接走,脱离那一系列危险的阴谋。

周剑有时候会想,月儿究竟会不会真的是上苍派来的天使?但这想法也只是他一时的感慨,他知道,有这样的月儿,是因为有那样的月!儿子继承了父亲身上所有的优点,身在九泉之下的父亲,也应该觉得自豪吧!就在周剑胡思乱想的时候,月儿已经跑到了叶震宇和楚秋虹的身边。“叶叔叔。”月儿拉了拉叶震宇的衣角,仰头望着他。叶震宇低头看到他乞求般的目光,便把抱进了怀里。月儿一到了叶震宇的怀里,便夺过他手中的项链,趴在他耳边说:“抱我到妈妈那里。”

叶震宇不解的看着他神秘兮兮的大眼神,知道这小鬼又有了坏主意。但他还是把月儿抱过去,抱到楚秋虹面前。月儿一转身便搂住了妈妈的脖子,趴在妈妈的肩膀上。众不正不解其意,突见月儿已经笑嘻嘻的离开了楚秋虹的肩,而楚秋虹的脖子上,已赫然挂上了叶震宇的那枚金钥匙。“妈妈,我要和叶叔叔一起守护你!”月儿安然的伏在叶震宇的怀抱里,一手搂着叶震宇的脖子,另一手搂着楚秋虹的脖子,在他甜甜的笑脸两边,是叶震宇的欣喜和楚秋虹的感动。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院子,竟压过了院外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这把钥匙的租期是多少年?”“我的有生之年。”

-END-

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含情】整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