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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琴敏 当前章节:152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福儿呀,干爹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想想这么多年了,你也做过不少大买卖,这红包的数目也不小了吧?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个事儿,吃喝嫖赌你样样不沾,那么这些钱都去了哪呢?”杜老三在鬼符的面前坐下来,抬眼看着他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来了!”鬼符暗叹,他的脸上有一点点的惊慌掠过,但是这个表情只有那么几十分之一秒。

就是这几十分之一秒也没有逃过杜老三那双精锐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福儿啊,你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知道么?”

然后他扬了扬手,身边的亲信便拿出一份记录大声的朗读:“三年前至今,鬼符少爷来往于平都市共一百一十二次,其中有二十三次是执行任务,另有八十九次去向不明。”

“鬼符少爷的手机通讯记录与另一个号码联系频繁,号码位置为平都市,号码归属不明。”

“鬼符少爷曾在平都师范学院附近出现,并且曾多次与人交手。四个月前与擎天集团的少公子叶震宇结下梁子,原因不明。”杜三爷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鬼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脸:“福儿,你能告诉干爹,这些个‘不明’是为了什么吗?”“女人!”这两个字清晰的滑出了鬼符的薄唇,他的头压得更低。“哈!哈!哈!”杜老三大笑,洪亮的声音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用力拍了拍鬼符的背:“臭小子!有了女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什么要瞒着干爹不说?”鬼符沉默了半晌,哑声道:“因为怕。”这个答案似乎让杜老三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鬼符竟然会毫不掩饰的说出自己的顾虑,因而他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是怕她会忌讳我的身份!”鬼符又说。这个答案还像个样子,至少与杜老三预想的答案差得不远,这很让他高兴,因为他毕竟算准了鬼符的心思,这让他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满足感。“什么话!能被我福儿看上,是她的造化,怎么做我杜三爷的儿媳妇还丢了她的面子不成?”杜老三突然提高了音量,同时拍了拍掌。

第三步棋(二)

卧室的房门打开,一个被缚了双手、蒙了眼睛、堵着嘴巴的女孩子被推了出来。

鬼符抬头,转身,一步步走了过去。“混蛋!”杜老三也跟了过去,边走边骂:“我是让你们把儿媳妇请过来,谁让你们这样对待她的?告诉你们,要是我的福儿生气惩办你们,我是不会替你们求请的。”听了杜老三的话,两个手下匆匆忙忙的给女孩子松绑,但是还没解开绳子,就被鬼符两巴掌扇到了一边。“福儿啊,别生气,干爹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派这两个废物去平都市把儿媳妇接过来,就当是这回给你一个额外的奖励,谁成想这两王八蛋给弄成这个样子,你要怪就怪干爹吧!是干爹考虑不周。”杜老三竟然句句低声下气,一副讨好的模样。“干爹,你不罚我就是我的便宜。”鬼符把绑在女孩子身上的东西系数除去,转身面对杜老三,不着痕迹的把她收在自己身后。杜老三显然不吃这一套:“哎,怪不怪不能你说了算,要儿媳妇来说。”他说着就伸手把鬼符拽开,看着面前这个睁着大眼睛瑟瑟发抖的女孩问:“丫头,你叫什么?”女孩抬眼看了看鬼符,却没有寻找到任何信息,她只得颤抖着答:“俞锦。”

“好,俞锦呀,你既然是我杜老三未来的儿媳妇,那么这个见面面礼是少不得的,你瞧,这所房子好不好?”俞锦再一次看向鬼符,和上次一样,他低垂着眼眸。俞锦再说:“好。”杜老三乐呵呵地说:“那就好,这房子归你了!”俞锦瞪着眼睛,不知所措。鬼符却相当平静的低语:“还不谢谢干爹。”俞锦消化了一下才明白鬼符这句话是在对她讲,于是她说:“谢谢干爹。”

“哈!哈!”杜老三拍了拍鬼符的肩:“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今后就不用老往平都跑了,这里就是你们小两口的家啊!好了不多说了,你们有日子没见了吧?正好,小别胜新婚呐!我们就不打扰了!”杜老三说完,就带着他那几个亲信离开了。鬼符把杜老三送出了门,便迅速关了房门,检查了锁,转回来俞锦正一脸的惊吓冲着他就要开口。鬼符一把搂住她,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半搂半抱的把她弄进了浴室里。俞锦挣扎着想逃开鬼符的钳制,却力不从心,她只能悲哀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声呜咽。关了浴室的门,鬼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水龙头,然后把俞锦扔进了浴缸里。

所有的水龙头,面盆的、浴缸的、再加上花洒,水声潺潺,一下子淹没了俞锦的惊呼。

鬼符突然卡住她的喉咙:“他们问了你什么?”俞锦脸上的神色从惊恐变成了愤怒,她想大声骂,可是喉咙被卡住,她出不了大声,也动弹不得,只得囫囵的低鸣道:“他们问我跟鬼符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回答?”“我说我不认识鬼符。”“然后呢?”“他们不信,就打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鬼符!”幸好你不知道。鬼符在心里暗想,却没有说出来,他接着问:“他们还问你什么?”

“问我跟鬼符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鬼符拿钱给我念书,是不是经常跟鬼符见面,全部都是鬼符,我当时被吓糊涂了,根本没想到你就是鬼符。”俞锦说了慌。她那个时候很清醒,她很清楚那些人嘴里的鬼符就是那个从三年前起就一直跟她保持着特殊联系的神秘男人,只不过,她叫他老板。

老板给她钱,提供她所有必需或者不必需的费用,而她,负责替老板办事。她的任务就是监视楚秋虹,以及及时汇报。俞锦从不知道老板的身份和名字,但是她却知道一件事,就是老板对楚秋虹的深情。

当那些人把她从平都市带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但是,她只回答:不知道!其实她是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因为她不想让老板受到伤害!因为她爱他!那个被她叫做老板的男人,从来不曾对她笑过,甚至从未跟她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他和她之间只是雇主与仆人的关系,他分得很清,所以他从没把她看在眼里。可是她却没有分清,她爱上了他,原因很荒谬,就因为老板对楚秋虹的爱。一路走来,她亲眼看着他对楚秋虹默默的付出,那种不求回报的真情,让她沦陷在别人的爱情里,欲罢不能。

这很荒谬不是吗?她为了保护他,所以只说了不知道!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她的心思,因为她看不懂他的心思。水龙头继续奔流,浴缸里的水已经哗哗溢出。俞锦的衣服都已在水中浸透。鬼符静静的看了她很久,终于放开了手,轻声说:“既然你懂得配合那就最好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说第一个“不知道”的时候,他以为她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之后的那些不知道,她一定是故意而为。他不想去追究她为了什么原因帮他隐瞒,但是他可以肯定,她已经看懂了局势,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这就足够了,他的第三步棋已经落定。浴缸里的水一股一股的冲在俞锦的脸上,她闭着嘴巴,不让水冲进她的喉咙,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鬼符,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鬼符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在浴缸的旁边脱衣服,他把自己脱个精光之后,又去脱俞锦的衣服。

俞锦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并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襟。“你有过男人吗?”鬼符在她耳边低问,声音里充满厌倦。她睁开眼,惊惧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张开嘴,一股温热的水流立刻冲进她的喉咙,让她忍不住呛咳。鬼符趁机开始脱她的衣服,他说:“就那样,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样。”

俞锦很愤怒,她想发火,但是她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所以她不再抵抗。她只是在大脑里飞快的问自己,她真的要这做这样的牺牲吗?为什么?她想不出答案,但是她的心告诉她,她想这么做。

之后,赤裸裸的鬼符把赤裸裸的俞锦抱回了卧室。然后,鬼符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去拉上了窗帘。

第三步棋(三)

这套房子的对面,杜老三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同时摘下了塞在耳朵里的接收器。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娇小,妩媚多姿的女人缓缓的踱到杜老三的身后,轻声问:“三哥,你放心了?”杜老三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反而问道:“你知道鬼符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女人贴上杜老三的身子思索了一下说:“恐怕是他的功夫吧。”杜老三摇了摇头:“他的可怕在于他没有弱点。”女人疑惑的皱起眉。杜老三在椅子里坐下来,让女人坐在他的腿上,缓缓道:“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不懂凡人的感情。一个人没有感情,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在乎的东西,如果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那么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没有人类的情感。”女人摇头。杜老三接着说:“十年前,我在回江城的路上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憎恨,那是对这整个世界的憎恨。”“那个时候,他正在拼命的跑。我一时兴起,就减慢了车速跟着他,想看看他究竟能跑多远。

我想那时他应该还不到十岁吧,你一定不会想到,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连续跑了两个多钟头才累趴在地上。我当时就看出了这孩子的潜质,就把他带了回来。”“回来之后我才知道,这孩子果真不是凡夫俗子。他比大多数大人还要冷静,无论你怎么问他都不说一句话。我发了狠,把他关起来,不给他水和饭,倒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求饶。他竟然坚持了三天,直到饿晕过去也没有说一个字。”“这是一个有着特殊潜质的孩子,我决定要栽培他。所以从那一天开始,我除了请人教他功夫和枪械,还经常让他参与帮派里的大战小战。所以他从小就懂得,要得到什么必须靠自己的本事去挣,有本事的人可以得到一切,没本事的人死不足兮。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那小子当真就成了我制胜的奇兵!”杜老三得意的看向对面的窗子。“你是说,三年前……”女人恍然大悟一般张开小嘴,却被杜老三一只手指挡住。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毛孩子,其实我并没打算那么早用他。是他自己来找我,一定要做那个活,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女人摇头,再不敢轻言。“他说,事若不成他以命相抵,但是事成之后,他要两万块钱。”杜老三不住的摇头,表情古怪,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反感:“完事之后他回来见我,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恐惧!眼睛里的残忍让人胆寒!这可是他第一次杀人呐!……当时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收服他!”

“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你不怕他有一天会背叛你?”“我怕。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他的弱点。我原来只想到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冷酷的杀手,把他天生的那种残忍和冷漠挖掘到极致,可是我却疏忽了一件事,一个没感情的人是不会懂得知恩图报的。他从前一直跟着我没有二心,是因为我有意藏着他,他就算想走也决找不到第二个地方比我这儿更好。可是现在不同了,那几件案子让他名声大振,再想留他就难了。所以我明里暗里都强调着会让他接替我的位子,可是只怕这一招也不是长久之计。”“喔,我明白了,那个女孩儿就是他的弱点,他即使被你训练得没有感情,但是男女之爱这是天性,他是逃不了的。”“我看到他为了那丫头跟我编攒着谎话,我就觉得可惜,真是喜忧参半。一方面他越是用心的隐藏掩饰就越证明了他对那个丫头的在意,也就说明我找对了东西。另一方面,这却全盘撕毁了我的杰作,我费尽心力栽培出的冷血无情,在一个女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最后,杜老三惋惜的叹道:“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符,一旦有了弱点,在战场上就不可能再那么无所顾忌了,他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无往不利的鬼符了。”※·※·※·※·※·※·※·※·※·※深夜,俞锦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无声的流着泪。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遭遇如此悲哀的人生。三年前,她以两分之差败给了姚瑶,对此她毫无怨言,可是为什么,就连比她分数少许多的楚秋虹也有份被资助,却单单没有她的份?老天真是不公平,她有多努力多刻苦,难道他看不见吗?绝望让她颓丧,她决定不再努力不再付出辛苦,她要过一种随心所欲的生活,她要以最短的时间挣到最多的钱。于是她去了一家夜总会,鬼符是她的第一个客人。她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一天的情形。一个男人,应该说那只是一个男孩儿,高而且瘦,有略显稚气的面容,眼睛里却是难以琢磨的沧桑。男人看着躲在墙脚瑟瑟发抖的她,问:“你要去念书吗?”她惊讶的抬起头,没搞清楚这个男人究竟要说些什么。“不要在这里做,去念书,我给你支付所有费用。”男人说。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的思索着男人的话,又去看他的表情,她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条件?”她问。男人似乎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去平都师范,待在楚秋虹的身边。”

这个答案比她听到他第一句话时还要令她惊讶,她问:“你认识楚秋虹?”

“你没有问的权利,只要告诉我去还是不去。”男人的声音冰冷,他的脸看上去明明还是个未成熟的孩子,可是声音怎么会低沉得像是地狱里的冥音。“我去。”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她错过了,一定会后悔。“那么,明天晚上你要偷溜出去,我在路口等你。”男人说完就起身准备出去。

“我要怎么称呼你?”她追过去问。男人略微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头:“叫我老板。”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俞锦简直不敢置信,一整个晚上都没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会飞掉。

第三步棋(四)

第二天晚上,俞锦趁人不备偷偷的溜了出去,那男人果真等在那里,连夜开车送她去了平都,在她的印象里,那一路上两三个小时,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于是,她就开始做了他的眼线,他对她的要求是:一、时刻关注楚秋虹的情况,及时汇报。二、无论楚秋虹有任何困难,要全力予以帮助。三、这件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讲,包括楚秋虹。最后,他还补充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问。”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违背了某一项条款,譬如说我不小心说了出去,你会怎么处罚我?”她很想知道这一点,这多少可以给她提供一点点信息,让她明白自己是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要你的命。”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俞锦哑口无言。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她走上了一条多么可怕的路。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条路除了可怕,还会有心痛。她心痛的看着他暗地里帮楚秋虹解决这样那样的难题,心痛的看着他在黑夜里偷偷的陪伴楚秋虹回来,她还心痛的帮助他隐瞒了楚秋虹的存在。可是最让她心痛的,是他对她的无视。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他甚至不曾正眼看过她。这个她知道,她也咬牙忍耐着,可是就在这个夜里,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他对着一丝不挂的她,居然也能熟视无睹!她应该说什么?这该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耻辱吧。没错,在他脱光了她的衣服,将她从浴缸里面捞出的时候,她的身体触碰到他那男性的肌肤,她的心在轻轻的颤栗。在那个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心,她要把自己给他,她要得到他,哪怕只是得到他的人。其实,早在三年前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晚,他就已经买下了她的处子之身,这一夜,她只不过是把拖欠了三年的初夜还给他,而他也只不过是拿回自己早该得到的。但是,在拉上窗帘之后所发生的,却是她连做梦都不会想到的难堪。已经打定了决心的俞锦,静静的看着一步步走向她的鬼符,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速,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渐渐升高。鬼符走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叫!”她抬眼,不明所以。“像你伺候别的男人那样,叫!”他咬牙补充。此时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那应该是什么呢?是羞愤!是怨恨!是耻辱!是悲伤!“我没有男人……”她冲口而出的呐喊被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唇紧紧的闭着,冰冷而生硬的贴在她的唇上。这是她的初吻,她从不知道接吻原来是这么痛苦,他霸道的强迫着她把嘴巴闭上,然后他就离开了她,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想送死吗?”她不想送死,可是她现在忍无可忍,她轻声啜泣:“我没有过男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叫!”

他略有惊色,但随后便下定决心般再度低下头,吻她。这一次的吻霸虐嚣张,他如风卷残云般在她唇齿间扫荡,然后一路向下,吸吮她的脸颊、脖子、肩、背……她闭上眼,任由他的摆布,接收着那一个个热吻带给她的颤栗和燥动。她的身体开始燃烧,不自觉的扭动。他的唇游走于她每一处最容易暴露的地方,用力吸吮,留下一朵朵紫红色的痕迹,最后他在她的颈侧轻轻的咬了下去。“啊!”第一声呻吟溢出她的齿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喜欢。他埋首在她的耳边提醒:“继续。”她听话的继续,其实是情不自禁。她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她体内积存的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把她毁灭!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点点收紧,她感觉到他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她的身上,而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啊!”这一次不是呻吟不是喜欢是痛!她痛得大叫。他在她的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下去,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两排深红色的牙印。

她睁开眼,痛苦的看着他,他仍然面无表情,汗水从他脸上身上滑落,他喘息着,抓起一条毛毯裹在身上,飞快的转过身,走出房门。俞锦明白了。明白了他那收紧的肌肉,滚落的汗珠,剧烈的颤抖都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在克制,他在克制自己的欲望。这是体力与毅力的双重考验,他光荣的过了这一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他而言,不是女人。他宁愿强迫自己艰忍着自己的欲望,也不愿意把她当成女人一样的享受,他明知道她是愿意的,他明知道她可以给他,可是他视而不见。这难道不是女人最大的悲哀吗?此刻,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自己颈上那斑斑点点的吻痕,一种莫名的憎恨漫上心头。

※·※·※·※·※·※·※·※·※·※俞锦在第二天下午回了平都。临走前鬼符带她去跟杜老三辞行,杜老三还特意把她送出了门,她想忘都忘不了,杜老三当时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时那种奇怪的笑脸,他是在高兴他干儿子长大成人么?俞锦冷笑,那一夜,是她一生中最可怕的恶梦。鬼符亲自开车送她回来,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真的就连一句谢谢也没有吗?俞锦偷偷的瞄着鬼符那面无表情的脸,很快给出了答案,怎么会呢?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一件低等的工具而矣,谁会对一个工具说谢谢呢?作为工具,她也应该安于自己的身份吧!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你早就算准会有这么一天对么?”鬼符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继续看前方的路。“我不过是你安插在楚秋虹身边的一粒棋子,我的存在只为了丢卒保车。这是你从找到我的第一天就设计好的对不对?”鬼符依旧没有回答。“你不怕我去告诉他们事实?”俞锦忍无可忍。“如果想说,你早就说了。”鬼符终于开口。“我也有可能随时改变主意。”“你不会。”“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因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那种害人又害已的蠢事。继续隐瞒,你就可以继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要是说出来,那你就什么也得不到,因为你已经没命活下去。”鬼符淡淡的说,有些不耐烦,,这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原则,他本来是不应该回答她任何问题的,而她更不应该问。

沉默了很久之后,俞锦突然轻叹:“你错了,我不说出来,并不是为了要活着。”

这一次,鬼符很快的扫了一眼坐在副驾位的俞锦,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俞锦也没有再开口,直到回了宿舍,她的心仍旧处在那一种梦游的状态,而那个梦,却真的是她这一生中最可怕的恶梦。鬼符悄悄的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停车场,静静的坐在车里,等待天黑。他每一次来见楚秋虹都要经历这样的程序,因为他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楚秋虹的身边。每一次,他从俞锦那里得到楚秋虹最新的信息,然后就在这里默默的等,等到夜幕降临,他才会动,去寻找楚秋虹,偷偷的守护在她的身边。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早在九年前,他找到了那个孤儿院的时候,这个习惯就养成了,因为当时的他已经能够分清,什么是危险。他不想把危险带给楚秋虹,却又想保护她,所以他只能在暗地里看着她。

顺便帮她清理掉深夜尾随她的男人,他没想过会因为这样而被楚秋虹发现,这确曾令他措手不及,但是这个意外带给他更多的,还是喜悦。因为,他终于可以变回月。凌晨两点,刚刚从酒吧收工回来的楚秋虹被突然出现的月带到了图书管楼顶的天台上,在敞着门的电梯房里坐下来。“月,你很忙吗?怎么这么久也不见你?”楚秋虹很惊讶月会来学校里找她,兴奋的检查他的脸。月握起她的手,愉快的微笑着,只有在她面前,他才笑得出来。“月,我又找到新工作,薪水多两倍,你不要再待在江城了,来这里吧,我照顾你。”楚秋虹满心欢喜。月突然不笑,有些恼火:“你这么晚回来就是去打工?我不是告诉你安心念书吗?一切有我,我会挣钱给你。”“姐姐怎么能让弟弟照顾呢?”楚秋虹打趣的摸了摸月的头,她知道月的用心,但是她也有她的坚持:“还是你放弃江城的工作,来平都吧。”“我不是弟弟。”月突然正色:“你为什么一直认为我是弟弟?”楚秋虹愣住:“你……本来就是啊!你那么小……”“那是过去!”月恼怒的打断她:“现在,我不是小孩子!”楚秋虹不知道月为什么会突然发火,但是她的温柔和宽容告诉她,或许这个小孩子在闹脾气,这是青春期综合症,最反感别人说自己小。于是她抚摸着月的头发轻声说:“好,你不是小孩子,我的月长大了。”“秋儿,相信我,让我来保护你!”月把楚秋虹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楚秋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错在哪里却又想不通,她只觉得月的行为有些怪,是因为他长大了吗?她还觉得,停靠在月怀抱里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放松,那是一种难言的舒适感,难道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她应该要接受这样的依靠吗?或许依靠弟弟真的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吧!

关于这个感觉,楚秋虹没有告诉月,她依然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享受着那种有如置身世外一样的安逸。冬夜的寒风从电梯房的门缝里灌进来,肆意的撕扯着楚秋虹的衣袖,她不经意的打了个寒战。

月拉开自己大衣的拉链,把楚秋虹重新装进自己的怀抱,一团温暖立刻包围了她。

真好!有亲人的感觉!楚秋虹满足的阖上了眼睛。

心之迷惘(一)

凌晨五点,月离开师范学院。寂静的夜空,挂着一两点星光,沉睡的街头,在路灯的昏黄下等待黎明。

月飞步走在这条空荡的街,脑海里却仍旧放映着秋儿那绯红的脸。他笑了,想着刚刚秋儿在他怀里的安眠,想着她那温软的香气,他下意识的环抱起手臂,秋儿的余温还在。

三九天的夜从没有这么温暖过。这条街的尽头转过一个弯就是停车场。月突然放慢了步伐,一个念头如一盆冷火浇灭了他脸上的笑容:往前走,他将不再是月。

他迈着艰难的步子,沉重而孤绝。他那颗刚刚漂浮到温暖地域的心,又开始下沉。

“我就知道,在这儿准能等到你。”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的拐角里飘出,紧跟着,就是叶震宇那玩世不恭的笑脸。

月的神经瞬间拉紧,他的眼神早已结成了冰,这一刻,他不再是月,他是鬼符,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月?福儿?还是鬼符?”叶震宇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步步走向鬼符:“看你现在这表情,我还是觉得鬼符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你。”鬼符静静的盯着叶震宇,薄薄的唇角刻划出的冷硬弧度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可怕。

叶震宇却仍旧摆着他的不屑逼近鬼符:“你不觉得你应该谢谢我吗?”鬼符挑了挑眉毛,却没说话,他的确不明白叶震宇的话是指什么,但是他知道就算不问,他也会说。“我没有在你老大面前戳穿见过你的事实。”叶震宇在鬼符面前一米的位置停下来。

“我答应秋儿不会伤害你。”鬼符突然说,声音很轻。“哦?”叶震宇抬头想了想:“所以呢?”“如果你的废话说完,就可以离开了。”鬼符往前走去,从叶震宇的身边擦肩而过。

“你真的很吊啊?江城第一杀手!”叶震宇霍然转身,看着鬼符的背影。

鬼符果然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我家里的事,还有你伤我兄弟的事,我们一并解决如何?”叶震宇低吼。

“你要怎么解决?”鬼符淡淡的问。“你和我,做一个了断,不要再找我老爸的麻烦。”“你还不够那个分量。”鬼符不耐烦的给出了答案,又开始前行。“那就说说张旭吧,他是被你伤成残废,这笔帐当然要记在你的身上。”叶震宇提高了音量。

“那是他自己摔伤的。”鬼符轻描淡写的说。“你胡说!”叶震宇为这个回答而震惊,震惊之后,当然是不信。鬼符却不以为然,继续前行。“那么你告诉我,张旭是怎么摔伤的?”叶震宇还是有一些心虚,他决定求证。

“因为他想跟着我,从二楼跳下来。” 鬼符停下来,有些厌倦,他一向不对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因为他知道,不相信他的人,他说的越多,只会越描越黑。但是这件事,他却不得不解释一下,因为叶震宇是个很难缠的家伙,他不想横生枝节。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连累到楚秋虹。

叶震宇微怔,他在问自己一个问题,难道张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么?他了解张旭,那是个刚强正直的人,如果是他自己的错,他不会赖在别人的身上,如果是别人的错,他一样不会放过。那么,他没有告诉哥儿几个他受伤的原因,是不是就说明,鬼符的话是真的?

叶震宇一惊,往前追了两步道:“你分明是想逃避责任!”他很气恼!几乎是恼羞成怒!因为他真的相信了鬼符的话,他为这个‘相信’而恼怒!因为这足矣证明了他们这些天来所谓的报仇计划,原来是一件毫无意义的无事生非!“我用得着逃避吗?”鬼符的回答有些轻蔑。他的确用不着逃避,他杀人都不眨眼,又何况是伤一个人?叶震宇一时语塞。

“那么我的兄弟呢?不能白白被你所伤!”这件事可是证据确凿,叶震宇料想鬼符一定无话可说。“被人所伤只能说明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对错,难道打输了还要赢的人跪地求饶吗?” 鬼符的语气明显带着嘲讽。鬼符鄙夷的羞辱让叶震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鬼符说的没错,这一次他们找上鬼符,打的是为张旭报仇的旗子,实际上还不是给自己耍勇斗狠找的借口。他们兄弟几个一向以人多势重,在学生圈里也算是横行霸道。从没有吃过亏输过谁,结果这次碰了个硬钉子,一群人被一个人所伤。到了这个时候,张旭的事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面子,这就是他们做为输家却不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原因。鬼符的话再清楚不过,他是在说,他们是一群输不起的孬种。叶震宇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此刻,他却仿佛突然间明白了。在叶震宇发呆的一刹那,鬼符已经走远,即将在夜色中消失。“离开楚秋虹。”叶震宇跟上去,其实这才是他最想要说的一句话。鬼符就像没听见一样,一步不停的往前走。叶震宇相信鬼符听见了他的话,所以他继续:“你也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跟她来往只会带给她危险,或许现在你那个老大已经知道了楚秋虹的存在,这对她来说是最危险的事情你不懂吗?她因为你,已经受了很多委屈,你要让她跟着你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吗?” “这用不着你操心,我会保护她。”鬼符的步子仍旧不停,但是叶震宇清楚的看到他肩背的起伏。“如果楚秋虹知道你身份的话,她会怎么样?”叶震宇不再跟上去,停下来等着鬼符转身。

鬼符果然转身,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好似幽深的地狱。“我看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话未说完,鬼符的身形已然掠至叶震宇眼前,一只手赫然卡住叶震宇的咽喉。叶震宇的唇边挂着一抹冷笑,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不会因为你不躲就放过你。”鬼符说着,手上就加了力道。叶震宇依然不动,唇边的笑意却更浓。叶震宇那若无其事的笑让鬼符为之一震,他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对手,能笑着面对他的杀手。这一瞬间,在他心底里滋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没时间去仔细研究那是什么,但是现在,他的手已经无意识的收回,于是他淡淡的问:“你不怕?”“不怕。”叶震宇左右扭了扭发僵的脖子,不以为然:“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鬼符目光如电,警惕的盯着叶震宇。“如果你杀了我,至少有三个人不会放过你。第一是我老爸。你应该知道我老爸在江湖上也曾有过一点名头,那绝不是浪得虚名。如果他知道你杀了他儿子,他就算拼了命也会报这个仇!再就是你老大,不,应该说是你那干爹,他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他正想跟我老爸合作的时候你杀了他儿子,他还合作个屁,你踢了他的局,他会放过你?当然这两个人,你都不会放在眼里,但是楚秋虹呢?她要是知道你杀了我,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我想你也早就已经想到一件事,我必然是有备而来,否则我面对你这个冷血杀手怎么会这么从容?没错,我已经对我的朋友说过了,如果我失踪或是死了,就是你干的。”鬼符面无表情的伫立着,他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光芒。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条件,要我做什么你才不把这件事告诉秋儿。”“离开她。”叶震宇收起了唇边的笑。“不。”鬼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叶震宇被鬼符这个斩钉截铁的答案噎得哑口无言。他盯着鬼符的眼睛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她是你什么人?”鬼符怔住了,她是他什么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现在想来,他们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他希望他们成为什么样的关系呢?叶震宇也怔住了,他从没想过鬼符脸上还会出现这样的表情,那应该怎么形容呢?就好似湖水在晨曦中闪烁的光芒,温暖单纯,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叶震宇从那里面看到了另一个鬼符,或许那个人,应该叫做月。“我只为她而活,你说她是我什么人?”鬼符的眼中有一分坚定,一分坦然,更多的却是那熊熊燃烧着的热情,像是在捍卫自己心中唯一的信仰。这一次,叶震宇震惊了!鬼符眼里的光芒告诉他,那是不顾一切的爱!鬼符的爱!这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杀手,竟然这样执着而热烈的爱着楚秋虹。叶震宇听见了自己心里的隔膜在一点点碎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苍白无力,他说的是:“你要让她幸福。”一丝惊诧从鬼符的脸上掠过,但很快就隐没在他固有的冷漠中,他说:“我会。”

随后便转身离开。他知道叶震宇不会再阻拦,他也知道叶震宇不会把他的身份告诉秋儿,因为他知道叶震宇是真正的男人,这是作为男人的自尊与骄傲,没错,作为男人,承认失败比动用手段去争取成功更值得敬佩。此时,在鬼符的心里,对于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却仍是出生牛犊一般的莽撞青年,也隐隐生出了一种相惜之意,只是,横衡在他们之间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纠葛,却注定了两个人的背道而驰。

“我不会放弃的,如果有一天你不能给她幸福,我会带走她!”叶震宇高喊,唇边再次漾起一抹浅笑,这个男人是他的敌人吗?也许吧!但是他却隐约的思索着一件事,会爱上同一个女人的他们,一定有着某种相同的潜质,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承认。鬼符没有停下来,但是他的身形却明显震了一震,然后便如这冬夜的戾风一般,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叶震宇张开嘴巴,深吸了一口冬日凌晨冰冷的空气,定定看着鬼符消失的方向,他在想三九天的凌晨,原来是这样清冷分明。

心之迷惘(二)

清晨,楚秋虹睁开朦胧的睡眼,想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凌晨靠在月怀抱里的温暖,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踏实!她真想一辈子就那样留在月的怀抱。想到这儿,楚秋虹突然坐起,睡意全无,一时间心跳如擂鼓,气息紊乱而急促。她下意识的以双手盖住面颊,感受着从内到外的滚烫。她这究竟是怎么了?她无法回答,只想赶快让自己静下来,于是她披了件外套,就冲出宿舍,准备去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可是刚出了宿舍门,就被人迎面甩了一巴掌,直打到她头晕目眩,半天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掴楚秋虹耳光的是俞锦,她正用冷酷和憎恨的目光盯着楚秋虹的脸,全身还在微微的颤抖。

楚秋虹捂着自己那半张火辣辣疼着的脸,由惊讶转为气愤:“你——”“这是你欠我的!”俞锦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她没有给楚秋虹责问的机会,接着说:“你记住,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然后她便转身而去,最后一眼竟然闪烁着冰凌一般的光芒,那是仇恨的泪。

楚秋虹只能用震惊这两个字来形容此刻她内心的感受,俞锦的目光让她忘记了自己脸颊的灼痛,她从那可怕的目光中,清晰的感受到她内心深处那刻骨铭心的恨!为什么呢?俞锦为什么要这样恨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一年的那一次机会?

楚秋虹怔怔的看着俞锦的背影,心中徒然升起一团莫名的恐惧。这恐惧让她迟疑,但最终她还是追了出去,因为她相信,她们终究还有一起成长的岁月,有什么仇恨可以超越那些真实的互相搀扶的情谊呢?俞锦却早已消失在晨曦的薄霜里。楚秋虹黯然看着校园里那几缕稀疏的阳光,一阵寒意突然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是了,一定是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否则,一向好强的俞锦又怎么可能因为那些陈年往事,而对她不依不饶呢?楚秋虹呆呆的站在晨风里发抖,试着追索着这些天来她和俞锦的几次照面,却没有一丝线索。

“吹冷风会让人变聪明吗?”叶震宇打断了楚秋虹的思绪,站在她的面前。

楚秋虹没有回答,抬眼看着他,脸颊和鼻尖都已被冻成了紫红色,他应该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叶震宇看出楚秋虹审视目光,率先给出了答案。

“嗯。”楚秋虹低下头,转身便走。“就这样算了吗?”叶震宇停在原地。楚秋虹放慢了步伐,她不太明白叶震宇的意思。“我说错话所以向你道歉,那么你欠我的呢?就这么算了吗?”叶震宇补充。

楚秋虹停下来,没错,她是欠他的,她答应替月还的,还有他帮过她的,所以那些,她都是要还的。于是,她转身又走了回来,看着他:“你要我做什么?”叶震宇的唇边挂着一抹浅笑,玩味的说:“我要你跟我走。”然后他也不等她回答,径自拉起她的手,往学校外面走去。“喂!”楚秋虹挣扎着,惊慌失措。“安静!”叶震宇突然回身,让楚秋虹撞了个满怀,他说:“我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过你要是再这样可爱下去,我说不定会让你以身相许来还我的债!”楚秋虹错鄂的瞪着他,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相信叶震宇是个君子。

他们在一间茶室的包房里落座,叶震宇给楚秋虹要了一壶阿萨姆红茶,斟了一杯递给她:“这种茶最适合冬天喝,一杯下去你就会暖和过来。”楚秋虹接过茶杯,捧在手里,戒备的看着叶震宇,迟迟不肯入口。“干嘛?怕我给你下药吗?”叶震宇好笑的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决定再逗一逗她:“反正你是要还我的,我就要你以身相许就好了,何必下药这么麻烦?”楚秋虹双眉微蹙:“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叶震宇微笑:“你先喝下这杯茶再说。”楚秋虹没办法,只得一口气把这杯茶喝下去,却发觉这茶味道果然很好,有一股淡淡的麦香,而且一股暖流很快的游走于她的身体。叶震宇满意的看着楚秋虹,仔细的欣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你的脸?……谁打的?”突然,叶震宇的脸色变了,他分明看到了楚秋虹左颊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像一片红色的小岛似的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浮起。“没…没有。”楚秋虹匆忙捂住脸颊,同时发觉这样的否认叶震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想了想搪塞道:“同学伸手拿东西不小心打在我脸上,不是,是我撞上的。”叶震宇一阵心酸,他已经猜到楚秋虹一定是又被同学欺侮,他真想立刻冲去学校把那个人揪出来狠狠的教训一番,可是,看楚秋虹的样子,她怎么肯说呢?再说,他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名义去做这个事呢?“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楚秋虹聪明的转移话题,打断了叶震宇的胡思乱想。

“我想知道你和袁杰的关系。”“我已经告诉你,他是给我赞助让我念大学的恩人。”“仅此而矣吗?”“嗯。”“就是说,上次在医院你们并不是初识,你早就认识他对不对?”“也,可以这么说。”叶震宇点点头:“好吧,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我不该说那些混仗话。”楚秋虹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微微的笑了笑,轻声说:“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你不去为难袁杰哥哥就行了……”叶震宇皱了皱眉,打断楚秋虹:“你不觉得‘袁杰哥哥’这样的称呼很肉麻吗?”

楚秋虹怔住,她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习惯性的一直都这样叫了过来,如果这个称呼让叶震宇觉得肉麻,那么袁杰呢?他会不会也觉得别扭?这件事,她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兴亏我提醒你了吧,以后可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叶震宇看着楚秋虹瞬间绯红的脸颊,赶紧替她找个台阶。“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先走了。”楚秋虹低着头,想站起来。

“不行。”叶震宇一把按住他:“我还有件事想问你。”楚秋虹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关于,月。”叶震宇也盯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的眼里挖出什么。“月?”楚秋虹惊觉:“月又怎么啦?你还想找月的麻烦吗?我都说了过去那些事情由我来负责,你就放过他吧!”“喂!你客观点好不好?你想想凭我的能力有本事去找他的麻烦吗?”叶震宇低喊。

“那……”楚秋虹疑道。“我是想知道你跟月的关系。”叶震宇低声问,又补充道:“我只是好奇。”

“月?我不是说过,他是我的亲人。”楚秋虹毫不犹豫的答。“是什么样的亲人?”“什么样的亲人?是姐弟吧。” 楚秋虹答得有点心虚。“说清楚些,在你心里,当月是你的什么人?”“在心里?”楚秋虹凝眉想了很久,是啊,她跟月应该算是什么关系呢?是姐弟?是朋友?又好像都不只,她和他那只有二十天的幼小情愫在经历了十年的分别之后竟然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深刻,楚秋虹犹豫了,她说不清楚,这样一种感觉应该算是什么呢?“是情人吗?”叶震宇说,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不是!”楚秋虹只觉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立刻站了起来,摇头颤声道:“怎么可能?他,他可是我的家人,是,是我的弟弟。”“他是你的亲弟弟吗?你们有血缘关系吗?或者是真的亲属关系?”叶震宇逼问。

“他,比我亲弟弟还要亲。”“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什么关系是比手足之情还要亲?不是男女之情吗?”

“不是!”楚秋虹果断的反驳着,但是她分明听见自己的心疯狂的奔腾着,不安与疑惑让她的思维变得混乱,她努力使自己相信这个答案,告诉自己,月是她的弟弟,最亲爱的弟弟,她们之间的亲密和默契只是姐弟之间的情感。叶震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自己的心痛,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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