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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琴敏 当前章节:152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心之迷惘(三)

寒假,在楚秋虹对月的想念中展开了。从上一次凌晨告别至今,她已有两个多星期没有见过月。这两个星期的杳无音信,让她变得心烦意乱,食不知味。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无法联络月。不仅如此,她对他现在的处境和生活竟然一无所知,她想见他的时候,只能等。但是等待会因为想念而变得漫长,而漫长对于见不到月的楚秋虹来说便是一种折磨。为此她下定决心,她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待,下一次相见的时候,她一定要把月留在平都,留在她的身边。

幸好,她的寒假比较忙碌,这多少转移了她的一些注意力,也就等于减少了她很多的痛苦。

从寒假那天起,她除了每晚继续去酒吧兼职以外,还接了两个高中学生的寒假辅导。她必须在过年之前多挣一点钱出来,好在年三十那天,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每个人买一份礼物。

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三年。每当她看到孩子们脸上那兴奋而快乐的笑容,她便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可是今年,她还得多加一份,她要给月一件像样的礼物,把这十年失去的一次补回来。

她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才决定下来要送给月的礼物。她要亲手织一件毛衣,让月贴身穿起来。楚秋虹选择了乳白色的毛线。她想来想去,月每次来见她,似乎从没穿过黑色以外的衣服。但是在她的记忆中,月是喜欢白色的。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当她把脏兮兮的月领回家洗过澡之后,她曾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部摆在月的面前让他挑,结果他就挑了一件纯白色的套头衫,没有任何图案和杂色装饰。楚秋虹捧着那些柔软的像牛奶一样白腻的毛线,对自己说,这是最好的礼物,月一定会喜欢。

这期间,她时常会想起那一天跟叶震宇的谈话,想起他问她的问题。在她心里,当月是什么人呢?是弟弟,最亲的弟弟。她不断的给自己肯定的答案,又不断的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周而复始。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中,但是接下来她却无法再继续思考,更无法回答。然后,她就告诉自己,她一直崇拜和向往着的,不是只有袁杰哥哥吗?那一种才应该是男女之情吧。而她和月之间,那种亲密无间水乳相融的感觉,是只有亲人之间才会有。

所以,月在她心中的无可替代,完全是因为他是她的弟弟,最亲的弟弟。

楚秋虹用了不到两个星期就织完了要送给月的毛衣。当她愉快的想象着月的样子自我陶醉的时候,月便出现了。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天空飘着星星点点的小雪,而月就站在碎雪纷飞的路灯下面,张开双臂看着她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快乐的扑进他的怀里,不停的叨念着:“月,真的是你么?月!哦,月!”

然后月就轻抚着她的头发,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念:“秋儿,是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水珠儿,正在盈盈的闪烁,他的眼睛望着她,那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你等很久了吗?”楚秋虹看了看月肩上那一层薄薄的积雪,心疼的问。她不知道月会来,如果知道,她一定会推掉今天的工作,来陪他。“不久,因为等你。”楚秋虹笑了,月的话总能带给她温暖,就如他的怀抱一样。她突然发觉靠在月的怀抱倾听他温柔的呼唤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她在这种习惯中放肆的纵容着自己的柔弱和依赖,霸占着这个温暖宽大的胸膛,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这是她的领地,至少现在是。那么以后呢?如果月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她还能这样占据着他的怀抱吗?

这个想法让楚秋虹一惊,她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楚秋虹带着月去了她的宿舍。因为寒假的缘故,宿舍里的同学们基本上都已经回家了,楚秋虹的宿舍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很快的煮了两碗泡面,给月和自己。她们头对着头的吃得热火朝天,用力的把面条吸进嘴里,吃出最大的响动。这个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他们面对面吃外婆煮的清汤挂面时的样子,两个孩子互不相让较着劲的“扑噜扑噜”,外婆就坐在他们的对面笑得合不拢嘴。想到这儿,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相互望着,很快的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原来,他们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两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了。昏黄的灯光氤氲出暧昧的光晕,在两个人的对视中渐渐浓郁。“月,叫我一声姐姐吧,你从没有叫过。”楚秋虹硬生生的收回目光,找了个话题让自己清醒。

“不。”月斩钉截铁,目光如电。楚秋虹下意识的躲避着,她很怕,怕被那目光掳获。于是她笑着说:“那我准备的礼物怎么办呢?那可是要送给弟弟的。”“礼物?”月惊喜的抓住楚秋虹的肩:“秋儿,你要送礼物给我吗?”楚秋虹推开月的手,嘟起嘴巴:“你都不肯叫我,我怎能把礼物给你?”

“秋儿……我……”月突然红了脸,羞怯的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楚秋虹由衷的笑了,那是从积压了无数阴郁的心底破土而出的笑意,充满了温柔与怜惜。她已经有十年没有看到月这样的表情了,现在看来,他竟然还是那么害羞,那么腼腆,那么可爱。

她决定不再逗弄月,于是把那件乳白色的毛衣捧到了他的面前。月的眼睛闪亮如星,他接过那件毛衣,仔细的抚摸着,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的珍宝。

“穿起来。”楚秋虹说。月感激的看着她,然后听话的穿起来。白色的毛衣让月的神采如同孩子般纯净,他那兴奋而感动的泪光如两簇跳跃的烛火般隐隐烧灼着楚秋虹的心,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眼光从他脸上移开,抬手揉他的头发:“唔!还是我的小东西。”“我已经长大了。”月收起微笑,再度宣誓,他不要秋儿把他当作小孩子。

“不服气?”楚秋虹挑了挑眉毛,狡黠的看着月:“你还想尝尝我的厉害吗?”

月马上了解了楚秋虹的隐喻,因为她的手已经探入他的腋下搔动起来,他立刻被一阵酥痒侵蚀,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但很快的,他便开始大面积反攻,以同样的方式让楚秋虹笑倒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忘乎所以的笑闹着,直到没有力气。此时此刻,俞锦孤单的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听着那扇门里的笑声,眼眶就如烧灼般疼痛,一串大而圆的泪珠从她愤怒的眼睛里跳出来,奔泄着无可铭壮的怨恨。她从月出现在停车场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注视着他。从华灯初上,直到夜深人静。她亲眼看着楚秋虹扑进月的怀抱,又看着她们走入同一个房间,此刻她更听着他们欢快的笑声,这笑声如一把把无形的暗箭,直刺她的心房。她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想冲进去的欲望,攥紧拳头控制着剧烈颤抖着的身体,一步步挪动着,往黑暗的尽头,走去。“秋儿,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玩闹过后,月靠在床边,抚摸着靠在他胸膛上的楚秋虹的头发,沮丧的说:“可是,跟你的礼物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啊?”楚秋虹撑起身体,不敢置信般看着月:“你也有礼物要送给我?”

月叹息着坐起来:“嗯,可是……”“我喜欢!”楚秋虹很快的打断他:“只要是你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喜欢。”

月深深的望着她,微笑着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织锦缎的袋子,交到她平摊着的手掌中。

楚秋虹抻开袋子的封口,惊呼:“是手机呵!”月微笑不语。楚秋虹捧着这只白色的带着珍珠光华的小巧手机,举到月的面前,板着脸说:“很贵是不是?你干嘛这么浪费?我不需要的!”“因为我想每天听到你的声音。”月平静而温柔的说。楚秋虹的眼眶湿润了,她咬着下唇平复了很久,才压下嗓音里的哽咽,叹息道:“你这个傻孩子!”“喜欢吗?”“喜欢。”平和而安然的相望,交换着彼此的心照不宣。“月,告诉我你的号码。”楚秋虹翻来覆去的摆弄着手里的新玩意儿,下意识的问,月的号码理所当然应该排在第一位。“我?”月稍有迟疑:“我联系你就好。”“你没有吗?”楚秋虹的兴高采烈刹那间黯淡,她应该想到的,以月的年龄和能力怎么可能有很好的收入呢?于是她埋怨道:“月,你不该花这个钱的。”“秋儿,我忍受不了那么多天都听不到你的声音。”“那么你到平都来,到我身边来,我们再也不分开。”楚秋虹趁机劝说。

月沉默了很久,才艰难的说:“秋儿,我答应你,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但是现在不行,我要做完我剩下的工作。”“你的工作有那么重要么?”楚秋虹追问,月却低下了头,她不忍心见他那样烦恼忧伤的神色,语气渐渐软了下来:“那么,你拿去吧,想听我声音的时候,就打到我的宿舍来。这样我想你的时候,也可以打给你。”说完,她把手机递给月。“不行。”月很快的说,似乎有一些慌乱,然后又轻声的补充道:“你很少待在宿舍,我的工作又没有固定的时间,刚好我想听你声音的时候你又不在怎么办?”楚秋虹看着月孩子气的慌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气氛也由此变得轻松。

“那么,你每天至少要打一通电话给我。”“好。”

阴差阳错(一)

除夕的前一天,姚瑶来找楚秋虹,并且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年的三十晚上,袁杰哥哥会去孤儿院。这真的是意想不到的好消息,楚秋虹几乎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袁杰哥哥有家有妻子,那么重要的节日,他怎么会一个人去外面度过呢?姚瑶说,这是袁杰哥哥回国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孤儿院就像是他的家,他要跟家里人一起过这个年。接下来,楚秋虹和姚瑶一起去找俞锦,这是惯例,每年的这一天,她们俩都会去问候俞锦,请她跟她们一起回孤儿院。她们这么做,是想让俞锦明白,她们三个永远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三年来,她们一直坚持着这样做,虽然俞锦从没有跟她们一起回去过。今天也一样,她们照常去问候俞锦。“俞锦,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今年袁杰哥哥也会去。”姚瑶总是那么没心没肺,她还以为俞锦跟她们一样会因为袁杰哥哥而兴奋,却忘记了俞锦是唯独没被赞助的那一个,袁杰这个名字对于她只是一根深埋的刺。果然,俞锦的脸色变了。楚秋虹不着痕迹的捏了姚瑶一把,冲她使了个眼色。姚瑶立即会意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俞锦,如果你不愿意去也没关系,我们会把你的祝福传达给院长和孩子们的。”楚秋虹善意的挽救僵死的局面。“我去。”俞锦说,坚决如铁。“啊?”姚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连楚秋虹也觉得不可思异,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看向俞锦。俞锦的脸色漫漫的舒缓,渐渐展开一抹诡异的微笑,深不可测。※·※·※·※·※·※·※·※·※·※“月,你在做什么?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楚秋虹望着黑色夜空中朵朵绽放的烟花,突然出了神。她本想让月跟她一起来孤儿院过年,但是被月拒绝了,他说他还有工作,走不开。

她猜,月一定是做着很苦很累的工作,不想让她知道。既然他不想说,她就不再问。反正他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最多到她毕业找到工作之后,她就会强迫他辞掉现在的工作。

但是目前,她也只能任由着他,因为他说过,他是个男人,他有他的承担。

“你在想什么?”袁杰的轻声询问打断了楚秋虹的思绪,她定了定神,微笑着摇摇头。

月总会插空跑进她的大脑里,就算袁杰哥哥站在她的面前,她依然无法集中精力,看着绚烂多彩的烟花,便让她担心起月的孤单和寂寞。楚秋虹暗暗责怪自己,期盼了那么多年的袁杰哥哥此刻就在她的面前,跟她一起包饺子、放烟花,她怎么还能有功夫走神去想月在做什么?三年以来,因为感激,袁杰哥哥一直都住在她的心里,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用少女的情怀去期盼着与他的相逢。她曾经以为,她对袁杰的那份热血沸腾的感情,或许已到了热爱的边缘,她竟然会因为得知袁杰结婚而觉得怅然若失,那个时候,当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放弃掉多年的梦想,她有很久都会觉得悲伤。

所以,她告诉自己,袁杰是她这一生中,第一个暗暗爱慕的男人。可是,从那一次跟叶震宇的谈话之后,她的心突然觉得彷徨无措,那是一种无法把握自己的混乱,仿佛许多年来一直坚持并且笃信的东西,一下子被全盘否定,她已经,摸不清楚方向。

男女之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是感激仰慕和崇拜?还是不由自主的牵挂?她不知道,但是她却在这一刻忽视了袁杰的存在,反而记挂着月。“在想弟弟吗?”袁杰看着楚秋虹温润飘渺的眼神,试探的问,他依稀记得她曾说过,要攒钱给弟弟上学。楚秋虹反而愣住,一时竟忘了她曾说过的话,只在疑惑袁杰怎么会知道她在想月。

袁杰轻笑:“为什么不让他一起来呢?”“他在工作。”“哦?他已经工作了吗?”“嗯,不过等我毕业了,就要让他去念书。”楚秋虹很有信心的点头。“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弟弟,不过,能有个亲人多好。”袁杰感慨的说。“你不是也有亲人么?芳菲姐姐还有叶震宇现在不就是你的亲人么?”楚秋虹看着袁杰眉宇间的忧郁.袁杰愣了一下,随之而笑:“是啊。”他不得不笑,这个女孩子的善良和纯净,总能带给他一种放松的感觉。一直以来,他总是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物,总是要费尽心思去琢磨人心,唯独在这个女孩子面前,他可以卸下全部的包袱,不必时时警惕,不必处心积虑,他完全还原成一个自由之身,一个不被门地和出身所限制的平凡人。

“袁杰哥……”楚秋虹几乎脱口而出的低唤突然被她咬在牙关里,因为她想起了叶震宇的话,他说,‘袁杰哥哥’这个称呼很肉麻。她在这一刻突然就想了起来,所以她立刻闭了嘴。袁杰却并没发现楚秋虹的语塞,仍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后半句。

“呃,我想说的是,你怎么不在家里过年,而想到要来这儿呢?”楚秋虹急忙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个呀。”袁杰转头看向那些燃放烟花拍手欢笑的孩子们,目光悠远的说:“我从一出生就被人送到了孤独院,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在这十七年的记忆里,我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春节,甚至没有亲手放过烟花。每当我看到城区里的孩子们手拿烟花欢声笑语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出人头地,我就会让孤儿院的孩子像其它所有小孩子一样,过一个最随心所欲的新年,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要在这一天实现。”楚秋虹望着袁杰眼中的希冀,竟被他这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袁杰缓缓的收回目光,落在楚秋虹的脸上,他没有告诉她,这一次的孤儿院之行,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因为他知道她每年都会来,他也想让她快乐。可是,他总觉得在她的眉宇之间,有那么一丝隐隐约约的忧虑,他看在眼里,不知怎的,心口竟有一些堵得慌。“虹姐姐,袁杰哥哥,吃饺子啦!”孩子们在叫,不知不觉,快十二点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一屋子的人,每个人都端着一碗热腾腾刚出锅的饺子,异口同声的跟着电视里倒记时的钟声,高声喊着:五、四、三、二、一。在最后一个数字出口之后,所有的人都往嘴里添进一只饺子,然后还顾不得嚼烂,便开始欢呼、拥抱、跳跃。这的确是一个幸福的新年,孩子们从没有象今天这样玩得淋漓尽致,在吃过新年饺子,道过贺词之后,便又争先恐后的冲出了房间,去燃放鞭炮和烟花。“我们来喝一杯吧。”俞锦端了一只托盘,递给每个人一杯酒。楚秋虹有些受宠若惊,俞锦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跟她讲话了,每每遇见也只是怒目而视,可是今天,她居然有冲她笑。“让我们为袁杰师兄干一杯,谢谢他为孤儿院做的贡献。”俞锦竟然说出这样的祝酒词,又着实让楚秋虹和姚瑶吃了一惊,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边际。“太客气了,为孤儿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里可也是我的家呢!”袁杰当然没有察觉到不同,他率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啊,愣着干嘛?”俞锦见楚秋虹和姚瑶呆站着,催促道。姚瑶冲楚秋虹吐了吐舌头,也举起了酒杯,两个人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微甜的果子酒,有酸酸的梅子味道,更像是饮料。楚秋虹放下酒杯,冲俞锦笑了笑,俞锦也在笑,笑得很暧昧。然后,众人就说笑着来到院子里,跟孩子们一起放烟花。楚秋虹又想起了月,不知他此刻是不是也在放烟花,是不是也有吃饺子。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把整个城市变成销烟迷漫的战场,五彩缤纷的烟花撕裂漆黑的夜色照亮天空如同白昼。烟花的璀璨在楚秋虹的眼前化作无数光波,一波波冲进她的眼眸让她的眼睛开始模糊;而身边的欢笑声、惊呼声、鞭炮声和其它繁杂的不知名的声音则化作无数蜂鸣,直入她的耳膜,似要将她的头颅轰炸。“怎么了?”袁杰欣赏完一场烟火的绝美绽放后,心潮澎湃的看向他身边的楚秋虹,却发现她的身体有些微的晃动,他急忙扶住她。楚秋虹没有回答,她咬着牙齿强忍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她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无数烟花在她体内燃放,烧灼着她的身体,她耳边响起空荡荡的回音,就像是魔鬼的触摸,抓挠着她的心和她每一寸的肌肤,那种无名之痒游走于她的每一个毛孔,一点点将她的气力抽去。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忍耐,忍耐着想要脱去衣服,抚摸肌肤的冲动。袁杰仔细的看着楚秋虹,神色渐渐凝重,他用惊愕而警惕的目光飞快的搜索着站在这院子当中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在仰望着夜空,仿佛在那些绚烂的花火里迷失,脸庞挂着或欣喜或快乐或满足的微笑。袁杰回过头再次看向楚秋虹的脸,她的脸颊变得通红,眼神变得迷乱,一双手下意识的抓着自己的衣服,而嘴唇,已被她咬出了点点血痕。“我们走。”袁杰一把抱起楚秋虹,他发现她的神志已经模糊,身体柔软得像一只猫。

“怎么啦?”终于有一个值班的老师发现了这边的状况,急忙过来询问,而她的举动也引来了校长和其它人的关注。“没什么,她……”袁杰犹豫了一下,沉着的说:“她可能有点酒精过敏,我得赶快送她去医院。”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前呼后拥的看着袁杰把楚秋虹放进车里。“我跟你一起去。”姚瑶几乎哭了出来。“哎!袁杰师兄就是医生,你看你这个样子,就别去添乱了。”俞锦拉住姚瑶,又对袁杰说:“快去吧,别迟了。”袁杰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孤儿院。袁杰是个医生,他当然知道楚秋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没错,她被人下了药,春药。

楚秋虹神志不清的在副驾驶座里扭动,她的面颊已经红得发亮,眼睛紧紧的闭着,看得出她在努力的压抑着身心的不适,但还是控制不住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呻吟。

袁杰仔细的回忆着整个晚上所有的情境,思索着每一个细节,他必须要尽快弄明白一件事情——那个下药的人是谁。楚秋虹的呻吟开始变得清晰,袁杰依稀听到她咬着牙呼唤的仿佛是一个字:月。

他疑惑不解的看向她,她依然闭着眼,身体不停的扭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却有一个字的确很清晰:月。是月么?袁杰摇了摇头,随即他便说服自己,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胡乱发出的声音,是没有什么根据的。于是,他回过头,看前方的路。一看之下,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横在路的中央,牢牢挡住了他的去路。与此同时,他脚上已经条件反射般的使足了力气踩下去。“嘎——”一声刺耳的尖啸随着车子滑行速度的减弱而停了下来。袁杰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就见副驾位的车门已被人拽开。“坏了,没有锁车门!”袁杰埋怨自己的同时,手已经伸过去,下意识的想要护住楚秋虹。

那个拉开车门的人在见到座位上的楚秋虹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双眼如电,声音冰冷:“你给她下药!”袁杰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刚刚张开嘴,就被来人一拳打晕了过去。在他晕倒前最后的一个画面,是一道白色的月牙,和一双如同地狱般邪恶的眼睛。

阴差阳错(二)

月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如果不是因为急着带秋儿离开,他一定会杀了那个男人。

他是谁?月心里的火焰开始咆哮。今天晚上,是帮里兄弟团聚吃年夜饭的日子。他吃了一半就称醉混了出来,这是他玩了很多年的戏码。最早他还不受人注意的时候,他是不用这么费劲的,他一般都是喝下头杯和气酒之后,就从宴席里出来了,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不见。后来,他渐渐有了身份,有了地位,再想这么偷偷走掉不被发现已经是不可能了。幸好,有个自认为了解他的杜老三。杜老三知道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所以每次都会轻易的放他出来,其实,月知道,杜老三才不会相信他会喝醉酒。不管怎样,反正他是出来了,能在年三十的晚上,陪着秋儿了。是啊,多少年了,他一直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孤儿院的门外,站在角落的黑暗里,看着明亮窗子里的秋儿和其它孩子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吃饺子。而他,就在隐密的黑暗里强忍着自己那蠢蠢欲动的热情,用理智的冰封拦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拥抱秋儿的意愿,一声声轻轻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秋儿!秋儿!甘泉一样甜美的感觉便随着那一声声压抑的呼唤缓缓流入他的心间,转瞬间让他泪盈满眶。但是今天,他站在同一个地方,却没有甘甜没有想要流泪的热情,有的,只是不断沉入深渊的冰冷。他的思绪从开始的愤怒混乱,渐渐变得冷静而清晰。他的心不断的下沉,而身体的每一条神经都变得惊醒敏锐,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当他的心彻底被冰冷包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器官都变得敏感机警,充满了无所不能的自信。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每次杀人之前,他就会这样。那个男人是谁?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次。在他得到的信息里没有这样一个男人,但是,当他亲眼看着秋儿跟这个男人一起说笑、吃饭、放烟花的时候,他就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男人跟秋儿的关系绝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有可能已经非常亲密。四个多小时,月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盯着秋儿和她身边的男人,他也看见了俞锦。

看到了俞锦,他的心就更加冰冷。他知道,有一些事情,俞锦隐瞒了他。

然后,他就看到秋儿被那个男人抱了起来,随后所有的人都围了过去。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从刚刚那冰冷的深渊里跳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所有感觉的混乱,没有冷静没有敏锐也没有了无所不能。他本能的冲过去,可是只冲了两步他便停下了。那个男人已经开了车子驶了出来。不能让别人带走秋儿!月这样告诉自己。当然在他的地盘上,没人能带走他的女人。他却没有想到,秋儿是被下了药,以他在江湖上的阅历,他一眼就能看出,决不会错。

真该杀了那男人!月忍不住后悔。秋儿还在迷迷糊糊的辗转反侧,她的嘴里叫着他的名字:“月!月!”“我在这儿,秋儿!秋儿!”月轻拍秋儿的脸,心如刀割。他曾经被人算计,也有一次不小心吃下这种药,所以他很清楚这种药在体内会造成一种什么样的折磨,就像无数条虫子在血液里爬行,痒并且涨。他当时被人扔进一个女人的怀里,他差一点就要在那个女人的身上解决药力,但是他迷迷糊糊的想起了秋儿,然后他居然忍住了,他的方法是用冷水浇身。他把整整一缸的冰水全部浇在自己的身上,冰冷如针一般钻进他的骨头从头扎到脚,痛是钻心的,但是痛也让他清醒了,他始终认为那是值得的,虽然他付出的代价是连续三天的高烧不退。

可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他怎么能把这样的方法用在秋儿的身上呢?“月!哦!月!”秋儿还在呻吟,她闭着眼睛,抓着衣服,额头上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秋儿!”月提高了声音,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脸。楚秋虹终于听到了,她微微的张开眼,朦胧中她真的看到了,那是月!“月,我好难受。”她的手不再抓着衣服,去摸月的脸。月抓住她的手,柔声说:“秋儿,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月,你救救我,我热,我难受。”楚秋虹摸索着攀上了月的脖子,往他身上蹭去。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她的手在他颈后摸索,她的气息那么温热的吹进他的胸膛……

月的身体开始僵硬,他的手微微的发抖,他的喉咙有些干燥,他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

“月!救我!”楚秋虹继续往他的怀里钻,仿佛想要钻进他的身体。她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胡乱的抓摸,拉开了他外套的拉链。“秋儿!别再考验我的意志,我受不了的!”月把手从楚秋虹的身上移开,攥紧了拳头,他的呼息急促而火热,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他甚至想到了那一次被人下药时的感觉,而这一次的欲望却更加强烈。因为是秋儿,他没把握忍住,所以他必须离开她的身体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是楚秋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她甚至用另一只手拉掉了自己领口的扣子,领口大开,露出了她雪白细腻的肌肤。“秋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月痛苦的看着楚秋虹。他真的想离开,可是为什么?他竟动不了。楚秋虹还在往他的怀里钻,她的脸仰起,嘴唇贴上他的脖子。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的身体随着楚秋虹呼在他脖子上的火热气息而一阵阵的颤栗,他攥着拳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开,轻轻的抚在楚秋虹的背上,他抱紧了她。她的柔软瞬间就缠住了他,他听见自己理智的防线崩塌的声音,他听见自己血脉张开意志瓦解的声音,他还听见了自己的心的声音,他说:她是我的。于是,他覆上了他的唇,在她的眉间、眼角、鼻尖、唇畔,他感受着她的柔软和热烈,吸吮着她的馨香和甜蜜,他在她耳边不停的呢喃:“秋儿,你是我的,永远都是。”她在他的激情里澎湃,他在她的炙热里沉沦。※·※·※·※·※·※·※·※·※·※楚秋虹艰难的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欲裂的晕眩。她咬了咬嘴唇,抬眼看向天花板上那盏豪华的吊灯。不对,她的宿舍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吊灯?楚秋虹惊醒,下意识的转过头,于是她看见了月的脸。

一定还是在梦里吧。她笑了笑,回想起自己昨夜的梦。在梦里她躺在月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抚摸着他那男性的肌肤,感受着他的火热……

“啊!”楚秋虹惊叫出声!不对,她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秋儿!”月的手伸过来,抚摸她的脸。这声音这抚摸多么真实!楚秋虹盯着月的脸,颤抖着伸手去摸,果然,月的脸有平滑的触感,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月牙疤痕的形状。她蓦的坐起,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呀!”她再一次惊叫,这一次她叫了很久,似乎是要把梦中的自己叫醒,凄厉的声音长久不衰。“秋儿,怎么了?”月急忙坐起来扶住楚秋虹的肩膀,紧张的盯着她。“不!”楚秋虹一把推开赤身裸体的月,用棉背包裹起自己的身体,语无伦次:“我们…我们……”“我们做了很正常的事情。”月帮她说完。“正常?你说正常?”“再正常不过,每一对情人都会做的事情。”月很平静,他早已料到楚秋虹会有这样的反应。

‘啪’月的脸上印上楚秋虹的手指印。“你…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我是你姐姐啊!”楚秋虹已经歇斯底里。

“不,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你弟弟,我要做守护你一生的男人,你唯一的男人。”月没有退缩,眼里的执着反而更加坚定。“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以……”“我们怎么不可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月抓住楚秋虹的手臂,盯着她的眼睛:“除非,你不想,你不愿意做我的女人!”对视?对峙?两个人都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沉默。月仔细的在楚秋虹闪烁的眼光中探索着,渴求着她心底最深处那最慎重的肯定。

“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一句却押上了他生命全部的价值。

楚秋虹无语。她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聚拢,泪珠沿着她那如同呆滞般的眼眸中涌出,一颗颗滚圆而晶莹,竟有那么几滴直直落进他的手心里,那泪很冷。“秋儿,对不起。”月终于发现他做了一件多么该死的事情,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但是他却没想到,最后伤她最深的,竟是他自己。他一直认为他是这世上唯一有资格保护秋儿的男人,他一直这么认为,但是现在,他却伤了她。

“秋儿!”悔恨让他心如刀割,他举着颤抖的双手,不知要放在哪里,此刻他除了低唤她的名字,他还能做什么?楚秋虹依旧无语。

阴差阳错(三)

袁杰已经在师范学院门口等了六个多小时,焦急的心情已经让他忘记了严寒的冷冽。当她终于看见楚秋虹远远而来的失魂落魄的身影,他居然出了一身冷汗。“秋虹!”他冲上去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事实上,在他清醒过来以后,就基本上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他确信带走楚秋虹的一定是她所认识而且关系亲近的人。所以他没有报警,甚至没有回去孤儿院,他连夜赶回了楚秋虹的学校,他相信,楚秋虹一定会回来这里,因为她曾告诉过他,除了孤儿院以外,这里是她唯一的家。他就那么心急如焚的等待着,他告诉自己如果到了晚上仍然见不到楚秋虹的人影,他就必须要报警了。幸好,在他还未做出反应的时候,她出现了。“夜里……”他想问夜里带走她的是什么人,可是话到嘴边就变了:“你没事吧?”

“我……”楚秋虹初见袁杰,突觉惊慌羞怯,于是低着头,动了动嘴角,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那个人……”袁杰的心里有些焦燥,一种不安的疼痛侵入他的五感。

楚秋虹默然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滴泪从她的眼睛里滚落,掉在她脚边的地上,却无声无息。

袁杰的心在隐隐的痛,他大抵已经预感到这个女孩子是出了怎样的事故,他除了怜惜之外更多的就是自责,他居然在那种状况下任由她被人强行带走,而未能施以任何保护,他太大意了,他早该报警!“我现在报警!”他迅速掏出手机,决定补救。“不要!”楚秋虹在这时候突然惊醒一般,尖叫着抓住袁杰的手。袁杰愣住。“不要,他…他…他…。”楚秋虹惊惶失措的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袁杰愕然,他看出了楚秋虹眼里的焦灼,那是急于要保护些什么的神情,她是在保护那个人么?但是那个人,又对她做了什么?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街边,相对无话。“我先回去了。” 片刻之后,楚秋虹跃过袁杰审视的目光,仓皇而逃。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应付任何人和事,虽然她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弄清楚到底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明明是在孤儿院的院子里观赏烟花,她明明是跟大家在一起,怎么会突然就跑到宾馆和月睡到了一起呢?可是这些问题,她暂时还无暇顾及,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她和月,是他们那已成定局的关系,要如何走下去。※·※·※·※·※·※·※·※·※·※在江城郊区的荒野,一身黑衣的鬼符与衣衫单薄的俞锦对面而立。鬼符摘下鼻梁上那支黑色太阳镜,眯眼看着东边天上那无精打采的太阳,面无表情的说:“你该给我一个交代。”那语气似乎比这天气还冷。俞锦低头不语,她在盘算,是什么环节让他起了疑心。“上一次,你隐瞒了叶震宇的事,我没有追究,可是没想到,你是一心要违背我们的约定,你真的不怕死么?”鬼符没有看俞锦,但是他眼睛的颜色暗了下去,俞锦知道,那是他发狠的表现。

“我不知道你指什么。”俞锦决定咬紧牙关,决不能先说出来,因为她还不能确定他知道了多少。“那个男人,昨夜在孤儿院跟秋儿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鬼符淡淡的说,但这声音听在俞锦耳朵里却比响雷还要震惊。她飞快的盘算,他昨夜去了孤儿院么?那么他还知道些什么?“你说的是袁杰?”她决定试探。“很好,你说说看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人?”“我没有隐瞒,昨天之前,我也不知道楚秋虹已经见过袁杰。”“那你都知道些什么?”“我知道,袁杰是资助楚秋虹去念大学的恩人,我还知道,楚秋虹对他,”她故意顿了顿,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接着道:“一往情深。”“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变!”鬼符突然低头捏住俞锦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俞锦的全身都在发抖,他那可怕的眼神是她的梦魇,纠缠着她全部爱恨的梦魇。

“说!”鬼符的声音有些颤抖。“袁杰是楚秋虹的恩人,是她一往情深的男人!”“啪!”俞锦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随后是耳朵里的嗡鸣,与此同时,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倒在了地上。当一切感觉归位,她才感受到自己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他是秋儿的恩人?是谁告诉你的?是他么?” 鬼符咆哮,声音之大吓得俞锦哆嗦了一下。

她还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虽然她有时候也会让他不满意,但是他却从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泄露,一程不变的冷漠,仿佛她连让他发怒的资格都没有。“不、不是,我们孤儿院的每一个都知道,是袁杰给了楚秋虹机会。”俞锦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哽咽。“那么你又怎么知道秋儿对他一往情深?”“因为我了解楚秋虹!我知道她有多感激袁杰,袁杰在她心里是神,是无可替代的神!”

“咔!”鬼符攥在手里的那只太阳镜竟然生生被他捏断,碎裂的镜片插进他的手心,血从他的指尖流出来,一滴滴落在贫瘠的土地里,很快的就被沙土埋葬。“你…你……”俞锦跪着冲过来,抓住鬼符的手,痛心的看着他手上的伤口:“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鬼符一挥手,甩掉俞锦的关切。“你已经看到了,楚秋虹跟袁杰的关系有多亲密,那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她愿意跟他去过夜,而你还要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伤害自己多久?”俞锦痛心疾首的仰头看着他。“你说什么?”鬼符瞪视着她,瞳孔开始收缩:“过夜?”“是,是啊,昨夜他们一起离开,他们在一起……”俞锦从鬼符的眼里看到了怀疑,做贼心虚的感觉让她不知怎么去自圆其说。“原来是你!”鬼符的声音冰冷:“是你给秋儿下的药?”俞锦微张着嘴,哑然无声,她知道,她已避无可避!“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让楚秋虹跟了袁杰,就是想让你得不到她!”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开诚布公吧,她不能再这样隐瞒自己的心意了。“看来,我还是找错了人。”鬼符缓缓蹲下身,叹息着把手移到俞锦的颈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俞锦面无惧色,反而笑了,凄然而笑。她说:“看在我为你做了三年仆人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先听听我的理由,再要我的命?”

鬼符略有犹豫,却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站起身来。俞锦笑了,理直气壮的笑着说:“因为我爱你!”鬼符似是吃了一惊,看着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分认真。俞锦接着说:“我给楚秋虹下药让她跟袁杰走,我替你隐瞒事实不跟杜三爷说真话,我隐瞒叶震宇的事不让你去跟他斗,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保护你!”鬼符静静的听完俞锦那段发自肺腑的真情告白,唇边竟然闪过一抹轻蔑的耻笑,他缓缓的说:“本来我是不想杀你的,但是现在我却必须杀了你。”俞锦并不惊讶,她吃力的爬起来,站在鬼符的面前看着他的脸,迎风而笑:“你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鬼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半句。“如果杀了我,楚秋虹就被放上了绞刑架,随便哪个一拉绳子,她就连垫着脚的板凳都没有了。”俞锦说。鬼符面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俞锦说:“既然你这么明白,我又何需杀你?”“狡兔死,走狗烹!”俞锦轻声默念,做楚秋虹的影子,跟她相互牵制,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鬼符已经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俞锦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问自己,这个冷酷残忍的男人,这个毅然决然的背影,她为什么会爱?没有答案,只有一句话:已经爱了。他不杀她,有没有一点是因为她对他的爱?俞锦吞下一口冰冷的空气,连同她的悲哀一起融进自己的血液,然后,她快步跟了上去。在打开车门之前,鬼符的眼里突然露出一丝骄傲,他挑衅般的看着俞锦:“有一件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昨天跟秋儿过夜的,是我!”俞锦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这冰冷的旷野里,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身体也被冻住。

鬼符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回荡:“我才是秋儿唯一的男人,无论她的人还是她的心,都是我的。”

意外之外(一)

楚秋虹从回来后就再没有踏出过宿舍的大门。其间姚瑶还有院长都有打电话到宿舍问她的状况,她都以“没事”告知。

月也曾打她的手机,每隔一段时间,用不同的电话号码。月送给她的手机,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能打来的,只有月。但是她却没有接听。她静静的看着手机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跳跃,听着它欢快的歌唱,却始终都没有拿起来接听的勇气。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目前的关系。月说,他要做守护她一生的男人,做她唯一的男人。她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会让她心悸至颤抖。她一直认为,月还是那个依靠着她的小孩子,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而她,在听到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会震动莫名!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那种没来由的类似喜悦的感觉排山倒海一般冲进她的血液,沸腾了她的热情,仿佛这一句竟是那般契合了她心灵深处藏匿忽视了多年的某一种情绪。

这种猝然而至的感觉令她措手不及!她看着月,竟然不知要如何回应,所以她只能逃。

她又想起了当日叶震宇跟她的谈话。他说,比手足之情还要亲近的关系,就是男女之情。难道她跟月,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逾越了手足亲情而化作男女之爱了么?

楚秋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排斥着,她和月怎么可能呢?但是转而她的脑海中又浮现了月在她耳边隐隐约约的低喃:秋儿,你是我的。

楚秋虹全身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栗。她分明感受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满足和愉悦。难道,她的心,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深深的陷进了月的温柔里了么?

难道,这种在不经意间掳获了她全部心绪的感情,就是爱情么?楚秋虹呆呆的站在窗前,凝望着远方那烟雾弥漫的天空,她又想起了月那温暖宽厚的怀抱,她曾经想过,要拥有一生一世的怀抱。※·※·※·※·※·※·※·※·※·※傍晚的时候,俞锦来到楚秋虹的宿舍,带着她一贯的冷漠和敌视。“我不是来关心你的。”俞锦开门见山,语气锋利如刀:“我是来告诉你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楚秋虹诧异的看着她,还是不明白她的来意。俞锦对楚秋虹的疑色不以为然,自顾自说道:“昨天夜里你突然晕眩昏迷,神志不清,便由袁杰送你去医院。”楚秋虹面有惊色,这些她竟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她情不自禁发问:“昨天我好好的,怎会神志不清?”“因为你不小心,吃下了一种催情的迷药。”俞锦以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看向楚秋虹。

“什么?”楚秋虹一脸惊骇之色。“那药,是我放到酒里的。”俞锦的唇角挂上了笑意,只是那笑,却残忍至极。

这一次的惊讶让楚秋虹连声音都出不来,只是干张着嘴,鄂然的看着俞锦。

“唉!”俞锦叹息道:“你这样看着我,是想告诉我,你信错了人么?”

俞锦停了一下,轻笑道:“没错,是我出卖了你,我收了人家的钱把药放到你杯子里,就这么简单。”“是谁?”楚秋虹沉默了半晌,终于用颤抖的声音问:“是谁让你这么做?”

“是一个脸上有一道月牙儿形疤痕的男人。”轰!楚秋虹只觉胸口一震,一口气就堵在喉咙处,哽咽难咽。等到气息稍有平复,她便急急反驳:“你胡说!”“信不信由你。”俞锦满面春色,转身欲去。显然她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心情正是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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