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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案优雅 当前章节:156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18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洛悠耳朵里,却是更加羞愤,那脸,烧得愈加红了起来。

苏欣曼看了洛悠的脸,只觉得有趣,托了洛悠的手说:“好了,小悠,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好好相处才重要。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店里的头牌——项夜。项夜,这是洛悠,我可是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的,以后要是敢欺负她,就有你好看的。”他嘴角边那嘲讽的笑意渐渐扩大,淡淡的答道:“曼姐吩咐,我有哪一次敢不听的?”这才将目光从洛悠身上移开,望着苏欣曼道:“他来了吗?”一句话只问得苏欣曼心下猛得一沉:“还没有,大概是什么事情耽误了吧……”她脸上的黯然神伤,是换了谁都会看得一清二楚的。她却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叫了一句:“毕业万岁!”整个舞池的人群都沸腾起来,仿佛随着她的召唤一般,如海潮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毕业万岁!毕业万岁!毕业万岁!”在那样的欢呼声中,苏欣曼取过一杯红酒,一口饮尽,只引得舞池中更多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响起。接着,不断有人举杯过来和她同饮,苏欣曼来者不拒,一一接过酒杯喝得干净,末了将酒杯倒过来,不见一滴剩余,而此时,她也是浅浅一笑,嘴角勾起,却煞是媚人。洛悠起初以为是她开心,任由她一杯杯喝了下去,但这样几十杯下去之后,就连洛悠这样大条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抢上前去夺着苏欣曼的酒杯劝道:“姐姐,别喝了,这样下去会醉的。” 苏欣曼却是一把推开她,接着喊着:“毕业万岁!”看着苏欣曼,洛悠只觉得心中生出隐隐的痛意:她这样的卖醉,又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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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看着苏欣曼继续灌醉自己,洛悠不禁四处张望着,期望着能看到某个熟悉的面孔帮自己一把,结果却只看到了项夜那张望着自己却充满了探究和嘲讽的脸。洛悠咬了咬下嘴唇,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你能帮帮我吗?别让曼曼姐再喝下去了……”项夜却只是冷哼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帮给了我一耳光的人?”这个男人真是小心眼!洛悠心里愤愤地想。但在转头看了一眼又一口吞下了一杯红酒的苏欣曼之后,洛悠只得低低说了声:“对不起。”项夜却倾过身子,微微垂首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的气息拂上她的脸庞,让她有些微的尴尬。略略后退拉开他们之间暧昧的距离之后,洛悠咬咬牙,扬起脸闭紧眼睛一字一句的大声喊道:“对~不~起~”项夜看着她气得鼓囊囊的脸,得意地笑了起来:“下次记得道歉要诚恳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大度。”洛悠只觉得自己已经要抓狂了。项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选了一个号码后接通:“你现在在哪儿呢?曼姐喝醉了……那我等你过来……你尽快吧……”当看着项夜走上前去一拳轻捶到那男子肩上,笑着和他打招呼时,洛悠不禁暗叹:这个世界,真的好小!而他在看到她时,也是微微一震,浅笑了一下微微前曲身子,似是行礼一般,举手投足间带着的,是世家子惯有的贵气和风度:“是你?”洛悠点了点头,却微微诧异于他还能够记着她。一旁的项夜却看的有些糊涂,问道:“怎么?曼姐介绍你们见过?”“没有,只是今天下午有一面之缘。”他回答的时候,突然微笑了一下。洛悠因他的笑也想到了下午自己亲吻小狐狸的那一幕,不由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了头。一旁的项夜看了这两人间的互动,反而更加迷惑。

“项夜,帮我们介绍一下吧。”项夜这才自如起来,指了指洛悠说:“这是曼姐的好姐妹:洛悠。她说让我们以后好好待她~”说完,瞟了一眼洛悠,露出促狭的表情,然后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继续道:“这是我的好朋友顾墨安,也是曼姐的……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男子已是翻腕一把将项夜的手反扭到了背后,整个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看得洛悠暗暗叫好,而看到项夜只疼得立马开口求饶,洛悠心中忍不住的欢喜。

“看你以后还敢乱说。”顾墨安一边说着,一边放了项夜的手,脸上却始终挂着调侃的微笑。“她呢?”项夜边揉着自己的手腕,边努了努嘴:“在那儿呢。喝醉了,刚刚才吐过,这时候正睡着呢。你小子真会卡时间,我们收拾好了,你就来英雄救美。”顾墨安却全然不顾他的讥讽,径直走去了沙发那里。这时已经是快凌晨三点的时分,红坊的客人早已走光,而原本喧嚣的舞池此时也寂静了下来,只一束昏黄的灯光打在沙发脚上,更衬得那缩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儿的寂寥。顾墨安走上前去,单膝跪在了苏欣曼的面前,细细得拂去她脸上的碎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却在俯身时,轻柔的吻上了她的眉梢,呢喃着:“对不起……”那一刻,洛悠突然明白,为什么那样美丽出众的苏欣曼会在大学四年一直单身,在生命中逢到了一个这样的男子,又有哪一个女子会再爱上别人?顾墨安一弯身,将苏欣曼抱在了怀中,重新起身要抱她出去,苏欣曼被他这样一折腾,反而醒了,迷迷糊糊中看到是他,不禁微微一笑:“我终于毕业了哦~”顾墨安看着她,眼中露出些微心酸,但只点了点头柔声道:“嗯,我知道。”苏欣曼浅浅一笑,满意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复又沉沉睡去。顾墨安抱着苏欣曼走到门口时,这才想起他们,回身看着项夜道:“洛小姐就拜托你了。”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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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项夜出来了。顾墨安已经带着苏欣曼走了。这次项夜是一个人。”

“好,开车,给我跟紧了,这一次非得废了这小子不可。”“坐好了,有人在跟踪我们,我试试看能不能甩掉他们。”项夜对坐在一旁的洛悠低语了一声,遂专心的开起车来。洛悠看了看后视镜,果然有几辆马自达尾随在后面,不由暗暗吃惊:今天这一天,可真是让她把三流警匪片里的情节都经历了个够。在几个急转弯之后,项夜猛的将车拐进一条小巷子里,听着身后的汽车因来不及刹车而接连相撞,他得意的用指尖轻叩了一下方向盘,浅笑道:“宝贝,你真棒!”洛悠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看来马自达和法拉利差的还真不是一个档。在初出红坊看到项夜竟开出一辆FerreriF430送自己回家时,洛悠不得不想起早前在同学口中听到的传言,看来红坊的牛郎,收入果然不低!项夜重新起动车子之后正准备驶出小巷,却看到一辆VOLVO缓缓驶进了小巷,头灯猛的打开,逼得项夜和洛悠同时抬了手去挡住眼睛,而几乎在同时,车后的巷口也驶进一辆汽车,将宝蓝色的法拉利死死困在了巷子里。寂静的夜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笑声:“项夜,下车吧,爷我今晚好好教教你道上的规矩。”项夜低骂了一声之后,转头嘱咐洛悠:“乖乖呆在车上别动。”项夜下车走到VOLVO车前,淡淡笑道:“伟哥今天怎么有闲来调教调教我了?”应着声,冯伟下车走到了项夜面前:“伟哥也是你叫的吗?”话音刚落,后面车上即下来了一帮壮硕的大汉,其中两个上前一步拧住项夜的双肩,让他再也动弹不得。冯伟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后沉声道:“你小子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我的女人也敢动。”“呵呵,她是我的客人,让她满意是我的本分。”“他妈的,给她服务之前先问问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冯伟怒吼一声,一记上钩拳重重的击上了项夜的下巴,只打的他“噗”得一声吐出血来,本来架着项夜的两个大汉此时也一人一脚直接狠狠踹上了项夜的膝盖,项夜咚的直直跪到了地上。

“你们住手!”项夜暗骂一声不好,果然听到洛悠开门奔过来的脚步声,可还没跑到项夜身边,就被冯伟的手下一把抓住,只听到冯伟的奸笑声响起:“你小子不错呀,晚上回去还带了顿夜宵。啧啧,这手感可真不错,让爷先帮你试试味道。”

说完便凑上脸去,作势要亲她。“伟哥,犯不着为了尝个鲜得罪顾墨安吧, 她可是安哥的新宠,我这会儿正准备送她去安哥的别墅呢。”项夜转过头来,对着冯伟讥讽的一笑。冯伟回过头来看项夜,手上却是一刻未停,仍细细的摩挲着洛悠稍尖的下颌,洛悠心知项夜在保护她,因此虽厌恶于冯伟对她的轻薄,却也不敢发作。

“你小子少拿顾墨安来当幌子,他带着苏欣曼早就走了,等你?”“呵呵,伟哥又不是不知道曼姐的脾气,若是知道了安哥看上这个女的,这女的还能活到现在?今儿晚上曼姐醉了,这个好机会安哥会放过?”冯伟忿忿的回了头,看了洛悠一眼,终究是有些不甘的放了手,转身走回仍半跪着的项夜身前,将一腔恼怒全都撒在了项夜身上。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棒球棒,照着项夜的腹部就直接挥了过去,项夜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整个人马上蜷到了地上,几个手下乘机上前死死将项夜按住。

冯伟走上前去,一脚踩上项夜的侧脸,狠狠得碾了几下后弓身问道:“爽不爽?”项夜吐出一口血沫,冷哼一声:“自然是没有上你妹妹爽!”那一刻冯伟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迅速抬手从衣间拔了枪,怒吼道:“老子今天非毙了你不可!”在洛悠惊叫出声的同时,枪声响了起来,在这空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震颤人心。

项夜原本已认命得闭上了眼,却在枪声响过之后,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一沉,惊的项夜忙睁了眼转回头去看,却是刚刚按住他的一个壮汉倒在了他的身上,太阳穴被打开了花,看得项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巷口传了过来,等那女子走近,洛悠不觉一惊:那个美女!那女子闲闲的收了枪,望着洛悠妩媚一笑,转过头来朝冯伟嗔怪道:“玩够了没?老爷子要我给你传话,马上回去,他老人家有事找你。”冯伟原已掏出的枪仍举在半空中,显是被这女子的一枪唬的半天没有转过神来,显得颇有些傻气。这时候听了她的话,不甘的收了枪从项夜身上起身,挥了挥手道:“走!”惊魂未定的一帮人手忙脚乱的抬了那死掉同伴的尸体,迅速上了巷尾的车走掉。

那女子浅笑着踱到项夜面前,伸手掐了他的下颌,迫得他抬了头来看她。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迅速的在他鼻尖一卷,娇娇得叫了一声:“喵~”有着偷腥得逞的得意,却甜的直叫人浑身骨头一酥。那一头的冯伟早已按奈不住,坐在车中闷喝了一句:“于夏,快给我上车!”那女子这才松了手,转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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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VOLVO驶出巷口,洛悠急忙跑过去想扶起项夜:“你怎么样?”项夜却是反手一把打掉洛悠伸过来的手,骂了一声:“你给我走开!”洛悠鼻头一酸,不觉有些委屈:这人真是的,受了气反倒撒到我身上。当下起了身,径直向巷口走去。但走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回过头来,昏黄的路灯下,项夜强自支撑着想站起来,试了几次,终究还是倒了下去。看来这一次真是伤的不轻。洛悠心中一软,转头跑回去,也不管项夜的挣扎,硬用自己的肩头将他撑了起来,项夜的头靠过来,有血慢慢浸湿了她的肩头。“你会开车吗?”“不会。”“那只能打车了,我这个样子,希望能有司机敢载我们。”洛悠转过头去,看到了项夜淌血的嘴角,心中不觉一阵绞痛。开了柜门,洛悠有些明白为什么在上车后项夜执意不肯去医院而要回家了,他自己的家就完全是一个简易诊所!细细看过满柜子琳琅满目的药品,洛悠发现大多是治疗跌打损伤和外伤的药,不觉暗想:他以前,到底受过多少伤?轻叹了一口气以后,洛悠拿了项夜嘱咐的药走回他的房间,看到在床上已经换了衣服躺下的项夜,略略有一些尴尬。但仍走过去,扶了项夜起来,将药片和水递给他,喂他喝了下去。然后扶他重新躺下,开了药膏,轻轻的帮他敷上。这一次,洛悠才在灯光下真正细细得看清了他的脸,虽然脸已被打得略有些浮肿起来,却仍是高眉深目的美男子,鼻子有着高挺的曲线,而两片嘴唇却是薄薄的:呵,相书上说,这样的男人是薄情的呢!正这样想着,冷不防项夜突然睁开眼来,就这样毫无预备的,洛悠只觉得自己直直得跌进了他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幽幽的映出一个小小的她,却深得几疑要将她溺毙在这潭子里。

许久,洛悠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说:“我……我把药放回去。”抓了床头的药罐就奔了出去。看着她慌忙奔出的身影,项夜有一刹那的失神.为了拖延时间缓解自己刚刚的尴尬,在放好药罐之后,洛悠取了顾夜已经满是鲜血的衣服去洗,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再走进他的房间时,他早已睡熟,许是因了药物的原因,他睡的格外沉一些,即使洛悠一路走过去的脚步声,也没有让他惊醒过来。洛悠俯下身去,看着他抿紧的嘴角、纠结的眉头和额上密密的汗珠,不觉心下一软:他在做恶梦吗?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想帮他拭去那汗珠,却听他呢喃了一声:“妈,我痛……”只这一声,便听得洛悠整个人一怔,想着他在人前的冷漠和故作的坚强,洛悠只觉得心轰得一声坍塌,泪水就淌了下来。等项夜睡醒的时候,空气中弥散的是清粥的香味,厨房那边隐隐传来唰唰的水声,有那么一刻,他恍惚嗅到了家的味道。许久,洛悠端了粥进来,看到的是项夜独自一人倚在阳台上,凝望着远处翻滚的大海。朝阳从海面蓬勃而出,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圈金色的亮光,而在这亮光中的他,却只让人感到深深的孤寂。

本在昨晚刚进门时,由于有先前FerreriF430打底,洛悠对于项夜能够在寸土寸金的S市买下一栋临海的高级公寓已经不再吃惊,但此时透了整面玻璃墙看项夜那落寞的背影,竟突然觉得,也许这片忧郁的大海,才是他最终想要的吧。想到这里,忆起昨晚项夜的那一声呢喃,洛悠不觉心下恻然,端着粥缓步向阳台走去:“醒了?”“别过来!”不期然的,迎接她的竟是项夜冷冷的一声喝斥,洛悠当下愣在了阳台门前,却是一步也不敢再迈。项夜回头看到洛悠端了粥站在那里,一脸恻恻的表情,这才暗暗生出悔意:“对不起,我语气有些重…….但是,我不想有其他人来这个阳台……”

洛悠扯了扯嘴角,终是硬生生得压下了喉间的那丝苦楚,望着项夜勉强一笑:“那我把粥放在桌上了。我今天还有课,先走了。”说完,放了碗在一旁的小几上,快步走出房间,却在迈出房门时,终究停了一下:“昨晚……谢谢你救我。”那声音,已是带上了哭腔。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上,项夜转身重去看那片海,许久,才从裤兜中抽出手,展开来看,那珍珠耳环已被他捏得在掌心烙下了深红的印记。在腥涩的海风吹拂中,他终于觉出了那难抑的刺痛并不是来自他的手心,而是来自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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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室门口走出时,就隐隐听到身边的女生窃窃私语:“快走,门口有一个超级大帅哥呢。”这一次,洛悠却全无了往日的兴致:帅哥?帅哥都是被你们这些女生宠坏的!想起早上自己在某人家里受的气,再看看自己煮粥烫红的指尖,洛悠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抱了课本,随着人流就出了教学楼,只想快快回寝室好好补觉:昨晚因为某人实在没有睡好。却不妨有人高声唤她的名字:“洛悠!”她回过头去:原来是他!他那样好看的一个人,穿了件APE的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倒显出几分校园的青春气息。他戴着大框的黑色墨镜,斜倚在宝蓝色法拉利上,实在是拉风之至,现下他叫了她,取下墨镜望着她就是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竟生生比这七月的骄阳还要夺目。只引得周围的女生都向洛悠投去了艳羡的眼光。他拉开一侧的车门,弓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那样弯着腰等在了车旁。本是和他怄着气的,但禁不住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洛悠终于红着脸上了车。项夜看她上了车却仍是一脸不悦的表情,只嘴角微微一翘,在起动车子时才侧过脸沉声道:“我有惊喜给你。”看着满桌子的菜,洛悠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竟然会做饭?项夜端上一盘蛋黄炬南瓜,看到洛悠一脸惊异的表情,笑着说:“怎么样?没几手绝活,我可当不上红坊的头牌哟。等一会尝尝看,保证是色香味俱全。”

说完就回厨房继续烧菜。洛悠忍不住取了筷子挑了一块南瓜细细嚼着,入口有细细的蛋黄,南瓜炖的软绵却不稀腻,有着极好的口感。想想自己早上倒腾了半天才煮出来的清粥,完全就是班门弄斧嘛。这一下,洛悠忍不住大快朵颐。项夜坐在洛悠对面,微笑着看洛悠大口的将碗中的各色菜品全数吃下。只在看着洛悠碗中的菜少了时,才动筷子帮她夹一些新菜,自己却什么也没吃,只偶尔举了酒杯,浅浅的抿一口红酒。

直到洛悠终于觉得肚子已经撑到的时候,才发现项夜原来什么都没有吃,不由吃惊道:“你怎么不吃呢?很好吃的。”项夜浅浅一笑:“我做的菜, 我自然知道好吃。”如愿的看到洛悠羞红了脸后,项夜接着说:“这顿饭是谢谢你早上的粥,味道不错。只要这顿饭你觉得吃的满意,我这谢意也就算表达到了,另外……也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说完起身开始收拾桌子,洛悠忙起身要帮忙,项夜却阻止道:“我来吧,哪有让客人做家务的道理?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下,我收拾完了就出来。”

看着项夜拿着空碗回了厨房,洛悠不禁一阵感叹: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男人?窃笑着,洛悠一头倒在沙发上,听着厨房唰唰的水声,突然觉得这沙发好软,好舒服,朦朦胧胧中,竟然睡了过去。睡得正迷糊,洛悠突然觉得有人在推她:“醒醒!”她睁开眼,看到项夜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有一刹那的恍惚:“你怎么在这儿?”项夜好笑的轻刮了一下她的鼻翼:“小傻瓜,睡糊涂了吗?这是在我家呀。”她这才醒过来,不好意思得起了身,看到的是窗外早已黑透的天空,忍不住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让我看看灰姑娘是不是要变回原型了?”不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拉了她跑上楼顶。一开门,就有咸湿清凉的海风迎面扑来,洛悠觉得自己在这爽利的海风中变的渐渐清醒。项夜放了洛悠的手,走到楼顶的边缘,转身远远的看着洛悠。他突然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无数颗火种分别从小楼的四周蜿蜒着迅速爬上暗黑的夜幕,“啪”得一声炸开来,开成了一朵朵或蓝或紫的花,只将整个天空泼成了一匹五彩的锦缎。等那花开败了,就变成金色的雨幕倾下来,密密的罩住了整个小楼,铺成了他四周华丽的背景。他淋在这绚烂的烟花里,望着她浅浅微笑,缓缓向她伸出手来:“我的公主,来,让我给你这场,夏夜最绚烂的烟花!”他大提琴般的声音沉沉的,伴着那熠熠生辉的眸子,有着她无法拒绝的蛊惑。在满天盛开的姹紫嫣红中,她发现自己不可自抑的伸出了手,向着他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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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是洛悠打来的电话,项夜微微有些惊奇:这个女孩还真沉的住气。那夜之后,他原本以为完全可以将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谁想她整整两周都没有找他,就算是他打了电话过去,也被她以准备考试为由拒绝了他的邀请,这是他成年以后从未出现过的状况,他为此有一点点的恼怒。有那么一阵儿,项夜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这一开始就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项夜俯身湿吻了一阵那个贵妇之后,用指尖来回轻轻摩挲了她的唇。如愿的看到她沉醉的表情后,他轻叹一口气道:“宝贝儿,等我。”说完浅笑一下退出包间,转到拐角处开了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以后,才拿起电话拨了回去。“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隔着电话,他都几乎可以看到她那挑起的眉梢,于是忍不住心情大好。“刚刚打电玩呢,太吵,没听到。不知公主有何吩咐?”“你明天有空吗?我考试考完了,你能来学校陪我打球吗?”她的声音微微有点颤,体会到她的紧张,项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荣幸之至。”几个回合下来,项夜已经看出洛悠在打篮球上完全是一个新手,而洛悠也暗暗吃惊:原本她已经把池远封为球王了,可现在看项夜这几下,和池远也差不了多少。

刚上场时,许是许久没有触球了,项夜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让洛悠在篮下成功的进了几个球。后来随着打的越来越顺手,那球就再也没有到过洛悠手里,看着他轻松得又投进了一个三分球,洛悠暗暗叫苦:难道红坊的头牌都是十项全能型的吗?看到洛悠已经累得直喘大气,项夜丢了球,取了毛巾递给洛悠,又取了矿泉水,开了盖后递给她:“不打了,我累了。”洛悠擦着汗,看他喝了一口水后,便提了那水瓶,将剩下的水全数从头淋了个干净。湿透的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匀称的身材,洛悠羞得忙转了头去看别处。看着洛悠粉红的侧脸,项夜暗暗发笑,但还是貌似无事的问了一句:“球打完了,我可回去了,这一身,不洗洗可不行。”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只急得洛悠忙叫了一声:“哎,不准走。”等到了他要的话,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就打打球这么简单,他要看看这个女孩子究竟要玩些什么花招。

洛悠也微微惊讶于自己竟然这样沉不住气,但想想幸好自己都有练习,要不今天看他这架势,她的计划铁定要泡汤了。洛悠从地上把球抱了起来,将球抛给项夜:“我体力不如你,打球自然不能和你比。但是别的可不一定输你,我们比比投球?”

他接了球,在两手之间来回转换着:“好,怎么个比法?”“很简单,站在罚球线,投五个球,谁投进的多,谁就赢了。”洛悠说着,已经走到了罚球线上。“那输赢有什么区别?”项夜一路运球走到洛悠身边停了下来看她。洛悠的脸颊突然红了一下:“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而且不准反悔。”呵,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项夜微笑着眯起了眼睛,将球抛给洛悠:“女士优先。”洛悠接了球,稳了稳神,心里暗自祷告了一番:神哪,保佑我吧。轻轻吐出一口气后,按着日日和池远练习的姿势爽利出手,球稳稳进了篮筐。

看着球一次次顺利投进篮筐,项夜开始明白:这个洛悠,看来是有备而来,这样准确的投球和她刚刚打球的表现实在是相差很远。

等到球再到项夜手里时,洛悠已经是一脸的欢喜:“我的五个球全进,你顶多和我打个平手了。”他扯了一下嘴角,也未准备,只一抬手,那球就轻松进了球框。洛悠惊的目瞪口呆,看着球在转眼间就已经是四次投进篮筐!拍了拍球,项夜偷眼看了一下站在篮框下的洛悠,已是一脸沮丧的表情,她是那样的失望,一只脚已经开始无意识的碾着地面。他突然有一丝心动:她这样失望,那她的要求,会是什么?想到这里,项夜在抬起手时,对准篮筐的死角投了过去。看着球打在篮板上弹了回去,洛悠有一刹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球滚远了,洛悠才欣喜的蹦了起来:“噢,我赢了!”项夜看着手舞足蹈的洛悠,心中也慢慢快乐起来:原来自己的快乐,可以因她而来的这样轻易。“好吧,愿赌服输,你的要求是什么?”洛悠站在篮筐下,抬起双手拢在嘴边笑着大叫起来:“这个夏天,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项夜看着她在灿烂的阳光里放声大笑,发现自己的嘴角也不知在何时已经弯起,他感到有清凉的夏风从她那里缓缓吹过来,终是将他的心湖吹出了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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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回来,甫开了门就听到卧房里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项夜有些奇怪:这小家伙,怎么感冒了都不老实,又在耍什么花招?却也不急着去探究,开了冰箱去取牛奶出来准备给她热了好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了冰箱上层的冷冻箱一看:原来是这样……于是不动声色的开了门,看到那小人蜷在床中央,一副睡的正沉的模样。项夜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慢慢踱过去,俯身缓缓吻上她的鼻尖,看到她一副刚刚睡醒的“懵懂”表情,项夜突然想出了揭穿她的好方法。她揉了揉眼,迷糊的问着:“回来啦?看来我该起床了。”他却将她将起的身子重新按回去,轻轻的拂上她的额头:“烧退了吗?”他是第一次看到身子这样弱的人,昨日白天和她打了球回来,晚上在海里多游了一会儿,回房间就马上烧了起来,幸亏他这里从来都不缺药,给她服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退了吧,我身体棒棒的说~”洛悠说着,举起左臂比了比自己的肌肉,却只逗得项夜一乐:“那有没有好好管着自己,不吃刺激的东西?”“我这不正睡着吗?梦里可吃了不少~”洛悠逞强的回答,目光却躲避着项夜探究的眼神。项夜也不语,只突然扶住了洛悠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洛悠惊的全然忘了反抗,只睁大了眼看他那双轻闭的眼这样近的贴近了她,他的鼻尖随着他不断调整吻她的角度而不时拂上她的。直到那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洛悠才反应过来,他的舌几乎扫尽了她口中的每一寸,忍不住呜咽出声。项夜这才松了口让她换气,额头抵上她的,也慢慢平息自己的呼吸。看着她羞红的脸颊,项夜浅笑着站起身走出房间:“八喜的绿茶冰淇淋。”身后,传来洛悠那闷闷的吼声:“啊~”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小人,此刻定是拉了被子裹了自己,独自害羞呢~

海风轻轻拂上他的面颊,让他只觉得心情异常愉快,想起早上的那一幕,项夜仍是忍不住要轻笑出声,因此此时,当那小人提出要吃水晶糕的时候,他也乐意驱车去城中帮她买这小点心。

推门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于夏坐在一旁的小椅上,抿了茶浅笑着看他。项夜取了水晶糕,还是走过去在于夏对面坐下:“好久不见。”于夏放了茶杯,单手支上下颌靠近项夜:“怎么?想我了?”“呵呵,我也希望是那样……”项夜向后靠上椅背,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和她这样的暧昧距离。“可是怎么办,我却想你了……”于夏嘴角上弯,笑的更加媚惑,却只定定的看着项夜的眼睛。“可惜了,上次伟哥的教训,我还没敢忘呢!”说完起身,就要离开,于夏却一把拉了他的手:“呓,这水晶糕又是给你哪个相好买的呢?从你的公寓来这,可不是十分半刻的车程……项夜,你也玩金屋藏娇的把戏?”他抽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走,却在听到她的话时猛的停步:“项夜,我的东西,我向来不会让别人染指!”他突然知道了什么,有恐惧立即袭上心头:“你把她怎么样了?”于夏却只重新取了茶杯,闲闲得转头去看一旁的电视:“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新闻,在十分钟前,本市海边的一栋公寓发生爆炸,伤亡数字现在尚未确定,记者此时正在现场为您报道……”他第一次觉得这辆法拉利原来跑的这样慢,急速的飞驶让迎面而来的海风几乎生生刮痛了他的脸,但这痛,却被他心底的痛全都掩了个干净。他眼前晃着的,全是临出门时那还蜷在床上的她撒娇的脸!不!那温暖和快乐,他还没来的及细细体味,怎就让人给收了回去?不!

那公寓已被彻底炸了个粉碎,浓烟仍冒着,看着消防员和急救人员无奈的摇头,他再次体会到了那深深的无助感,第一次,是在深夜的医院看着自己的母亲闭上眼睛,而这一次,却是自己亲手将他这生命中的第一缕阳光抹了个干净!项夜只觉得有无数小小的声音嘈杂的响在他的心底,在这一片声音的海洋中,她的笑声最终轻轻的浮了起来,荡在他的心里,却只生了更多的失落:他,终究是得不到幸福的人!全身似有无数小虫子在细细的啃噬着他,那疼痛几乎让他浑身失尽了力气,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个干净,只有这片黑暗是这样的真实,像他很久以前就早已熟悉的那样,他原以为她给自己带来了这一生的转机,却不料这一次,只让他痛的更深。许久,他觉得有谁在他身后轻轻的拉他的衣摆,小小的声音响起来:“项夜。”项夜几乎难以置信的回头,她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的还是早上他出门时丢给她的那件白衬衣,他的衣服,在她穿来是那样大,下摆几乎要掩上她的膝头。洛悠只觉得自己被项夜一把紧紧的拥进怀里,几乎要将她揉碎到他骨头里去一般,她怔怔的任由他抱着,一语不发。许久,项夜才松了她,叹息着吻上了她的发顶:“幸好……”“你这么紧张?”项夜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傻瓜,你是我的女朋友呀!”洛悠高兴的重新投进项夜的怀里,紧紧拥上他的腰:这句话,是她那天提出要求时,他所没有给她的允诺!项夜看了自己怀中的小人,只又拥了她,不想再放手。站在一旁的顾墨安,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也不觉微笑起来: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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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小书店,是洛悠极爱的:在一楼挑了书,可以踏着一段木梯上二楼,那里有低矮的茶几,捧上一杯咖啡或是清茗,享受的就是一整个下午的美妙时光。因此在这个安静的下午,当洛悠的手机响起时,那暧昧的手机铃声几乎让小店里的每个人都转了头来看她:“Honey,I miss you。”项夜的声音做成手机铃声以后,显得格外低沉动听。洛悠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只恨不得大叫一声:这铃声不是我设的!红着脸接了手机,还没开口,就听到了项夜浅笑着的声音:“这个新铃声怎么样?我今天早上刚做好了帮你换的!”“什么怎么样?你换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刚刚丢脸死了……”“呵呵,快出来吧,我在书店外呢。”洛悠吃了一惊,转头看向窗外,果然见项夜站在楼下在向她招手,他笑着,整个人是八月阳光的味道。洛悠高兴得跑下楼,一头扎进项夜的怀里,项夜正准备拥住她,却觉得自己肩上猛地一痛,竟是洛悠狠狠的咬了一口!看着洛悠一脸得意的松了口,项夜几乎哭笑不得:“哎,你是属狗的吗?”洛悠嘟了一下嘴,理直气壮的开口:“谁让你给我换铃声让我丢脸?给你留个教训,要不以后还得了!”项夜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搂了洛悠过来,俯身就是一个舌吻。洛悠大脑直接空白:我的天,这可是在大街上!松开后,看到涨红脸的洛悠果然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项夜满意的搂了她的肩向公车站走去:“你现在知道了吗?以后要是欺负了我,我就只有这一个方法反抗,你自己看着办吧。”

洛悠被他搂着委屈的向前走:什么嘛?到底是谁欺负谁呀?“我们要去干吗?”洛悠任项夜拥了她的肩头,自然的将头靠了过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你的法拉利呢?”“怎么?我要是没车了,你是不是就要和我分手?”“不会呀,你还有一套临海公寓呢!再怎么着也能卖个百八十万吧?”“哈哈,原来你小算盘还打得挺响的嘛!”“那是,我这么一祖国花骨朵的大好青春呢~咋能随随便便就卖了呢?”

“怪不得孔老夫子都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哦,是吗?怪不得都说惟我和你难养呢~”项夜一哂,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拉了洛悠过来围在自己怀里就开始哈痒,洛悠被挠的左躲右闪,笑着不停求饶。两个人在路边正嬉闹着,一辆银白色奔驰缓缓停在了两人身边,随着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一个低沉的女声传了出来:“小夜……”项夜浑身一怔,洛悠明显感到手中抓着的他的手猛地一紧,这才转过头去看那车:这一段路是不准停车的,但看了那车牌,就算是在长安街上逆行都是没人敢管的吧。洛悠侧过脸去看着项夜的侧脸,他紧绷的嘴角让她心里轻轻的抽痛了一下。“容姨好。”项夜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暗暗将洛悠拉到了自己身边,紧紧地靠着自己。洛悠这才看清车里那张精致的脸,干练精明的,却让洛悠生出一份熟悉的感觉,仔细想了想,才记起竟是日日S市晚间电视新闻里的头条人物。对了一个女人能在S市的政坛叱咤风云,洛悠对她向来是敬佩有加的,所以此时见了真人,竟生出一份不真实感,只悄悄掐了自己的手背确认一下。

任容却缓缓地开口:“刚刚小曼打电话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话是对着项夜,沉沉的目光却是将洛悠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项夜只果断的点了一下头:“是的。”就像今天早晨顾墨安对他说的那样:顾墨安可以救她这一次,却不能保证能够救她一世。他只能抽身而出,才能确保他们以后的幸福。任容只微微颔首:“也好,你终究不是该困在那里的人……”却不愿再多说,只侧头吩咐了一声“开车”,就在他们的视线里渐渐远去。

项夜转头看到洛悠一脸迷茫的表情,知道瞒她不过,苦笑一下道:“她是红坊的前老板,我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她也是我妈妈的好朋友。”

洛悠一惊,忍不住握紧了项夜冰凉的手,项夜却只回握了她的手,拉到自己脸颊旁,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暖着她同样冷掉的手:“我并不恨她,相反,我很感谢她。不是她,我没有钱去延续我妈妈的生命。你不知道,妈妈死前的那一个月,对我来说是多么宝贵的一段时光……”洛悠看着项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睫毛微微闪动着,似折翅的蝴蝶在苦苦挣扎,不由踮脚轻轻贴上他的脸颊,呢喃着:“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26

车窗外是一棵棵急急后退的绿树,阳光从打开的车窗漏进来,轻柔的吻着项夜绝美的侧脸。上车后不久,项夜就枕在洛悠的膝头沉沉睡了过去,要不是上车买票时他的一声“终点站”,她在看到车窗外逐渐浓密的树林时,说不定还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司机拐卖。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洛悠忍不住细心得帮他拂去了耳旁不断被风吹起的碎发,然后不舍的,一遍一遍,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脸庞:那日间常有的冷漠的线条,此时在睡梦中都变的柔和起来,反倒让人觉出,这似乎只是一个,堕入尘间的淘气的天使罢了。可这天使,终究是让这尘世折了翅膀,再也回不去天堂。洛悠从来不知道,在S市的市郊,竟然还有一个这样幽静的小教堂,尖尖的哥特式穹顶,将人的目光直直引向了蔚蓝的天幕,让人不禁想问:上帝,你是否真的在那里俯视众生?

开门的嬷嬷见了项夜,竟是大吃一惊,上前拥住项夜,喃喃着:“孩子,真的是你?”项夜只闷声的答着:“嬷嬷,是我。”声音里是洛悠从未见过的孩子式的撒娇。嬷嬷松开项夜后,项夜才拉了洛悠过来介绍:“嬷嬷,她是洛悠。”嬷嬷看着她,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好女孩,嬷嬷也喜欢你。”洛悠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开口低低唤了声“嬷嬷。”嬷嬷想引项夜进教堂,项夜却拉住嬷嬷的手道:“嬷嬷,我今天来只是想把这个给您。”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给了嬷嬷。嬷嬷看了那数目,只摆着手连连将那支票往项夜手里塞:“不,不,这数目太大了,嬷嬷不能要。”项夜却不肯收:“嬷嬷,如果当时不是您好心收留了我妈妈,她不可能这样顺利的生下我。并且,嬷嬷,我是在这小院子里长大的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够收下。”“可是这太多了,我不能收。”“我知道嬷嬷您最好了,这些钱我给了您,您可以去帮助更多的人,不是吗?”

于是不由分说,将支票塞到了嬷嬷的手里。嬷嬷笑了笑道:“好,嬷嬷收下了。就算嬷嬷代你行善了。上帝会保佑你们得到应得的幸福!”

打开房门时,对着满室布满星星点点霉斑的墙壁,项夜略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现在这里是简陋了一点,不过等我工作几年,应该会改善一些吧。”洛悠看了看狭小房间里简单的家具,回过头去看着项夜:“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卖车卖房还有你的其他积蓄,全都给嬷嬷了?”

项夜点了点头:“公主,我想说,恐怕您是对的。”“那我想问:我可以去嬷嬷那里请求她把那张支票给我吗?我想我现在肯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不是么?”“哦,和我住在一起,你竟然敢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项夜搓起指尖,哈了口热气在指尖上,一脸奸笑的向洛悠慢慢逼近,洛悠一见马上大声求饶:“啊,我错了,亲亲夜夜饶了我吧。”项夜却不管不顾抓了洛悠就开始挠她的痒痒:“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洛悠支撑不住,终是笑着倒在了床上,项夜也笑着倒在了她身旁。洛悠只觉得自己耳边一热,就听到项夜低沉的声音:“悠,相信我,我真的会努力。”洛悠只闭了眼睛,任项夜慢慢拢了她的肩头,点着头含糊的应着:“我相信。”

27

开门见是池远,洛悠略微有些惊讶:“怎么?你还没有走?”说完径直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边走边叮嘱:“我还在收拾东西,屋里有点乱,你小心点脚底下,别踩坏了我的东西。”

池远也不介意,随手关了门,跟着洛悠进了她的房间,却另挑了话题开口:“你爸妈都走了?”“对呀,今年心理学年会在马尔代夫开,两个人昨天一早就搭飞机过去了,说要先去好好享受几天。”说到这里,转身望着池远扮了个鬼脸接着道:“就留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孤身一人过暑假了……”“那去我家吧,我妈也说好久没有见你了,你的房间也一直帮你收拾着。”

他急急的说着,深怕留给她拒绝的机会。“嘻嘻,那倒不用,曼曼姐已经同意我过去和她一起住了,我爸妈也赞成。”

他看她脸上透着不常见的喜悦,那喜悦里藏着的,显然是他未知的秘密,这秘密让他仅凭直觉就可以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由轻轻皱了眉,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开口。

洛悠看他一脸的不悦,也觉出自己这拒绝来的有些伤人,便故作轻松的开口: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还没有去加拿大呢?康阿姨不是说你那边的学校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他却并不答她的话,只沉沉的开口:“我毕业典礼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她不妨他不悦的是这个,这才放下心来:“那天曼曼姐也毕业呀,并且是在红坊开party哟,你知道,我想去那里很久了嘛~”

并且那天我遇到了项夜哟!她心里默默说完了这句话,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她故意撒娇的语气,她毫不掩饰的喜悦,这一切让他都不由更加恼怒,一把扯过她的手,低吼着:“我毕业典礼只有两张观礼票,一张给了我妈,一张给了你,可你,竟然为了一个夜店没有去!”他暴怒的脸这样近的贴着她,让她仅看着他额头突起的青筋就生出了恐惧,她不明白向来对她都轻声细语的池远今天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火气,只怯怯的小声答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看着她满脸的惶恐,绞痛的心中只生出一份绝望,闭了眼直接低下头去,吻上了她的唇。这吻带着一份决绝,吻得毫不温柔,辗转反侧,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压下他心头涌动的不安。那唇有着他意想中的柔软清甜,他吻着,渐渐沉醉。洛悠不妨池远会吻她,直至唇上传来隐隐的痛意才回过神来,猛然推开池远,大声叫着:“出去!”说完转过身去不想再理他,死命的用手背擦着嘴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去刚刚的一切。池远见了她这样,心中不能自已的涌上一股怒意,上前扯了洛悠的手,迫得她转过身来对着自己:“洛悠,你不要欺人太甚!难道我先喜欢上了你,就注定要任你拿捏?”

洛悠原本是恼着他的,可现下他说了这样的话,心中却是猛地一震,只呆呆的站在了那里,看着他痛楚的眼睛,已经不知如何再开口。许久,池远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温柔的将洛悠拥进了自己怀里:“和我一起去加拿大吧,我妈妈把那边都安排好了……”洛悠听着他浓厚的膛音,有刹那的恍惚,但很快,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慢慢浮现在了她的眼前,蛊惑着她缓缓开口:“池远,对不起,我不能……”池远扳着她的肩拉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为什么?”“我……我碰到了我喜欢的人……对不起……”他想起了那日好友透露给他的消息:洛悠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个帅哥用法拉利接走。他也只是把这当成笑话,却不知,原来这竟是事实!是什么时候,他竟已经粗心的跟丢了她?换了旁人来牵她的手?而她的笑容也只为那个人绽放?想到这里,池远觉出心中那越来越浓的绝望,原以为一切都在按着自己的规划顺利的走着,却不料接近终点时,她却要求转车!他只定定的看着洛悠的眼睛,却觉得全身已慢慢失了力气,仿佛他的灵魂已经抽离出来,飘在半空静静的看他出丑,最终只能低声开口:“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洛悠看着他慢慢失尽血色的唇,心中有隐隐的痛意,但还是咬着唇点了一下头:“对不起……”“我不想再听什么对不起,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洛悠,如果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那就让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池远发狂般一把推开洛悠,力气大得出奇。洛悠不妨他会突然发力,一个不稳撞到了床脚上,小腿立即流出血来,疼得洛悠弯了腰,手捂着伤口,却止不住血缓缓地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抬了头去看池远,已是透了满眶的泪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池远看着那血已是后悔不已,再看了洛悠含泪的眼眸,再也忍不住,上前伸手想将她抱起来,却突然停了手:你还想怎么样?她爱的人不是你呀!如果想忘了她,就这样结束吧!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怔怔的,半晌,才终是回过神来,那张开的手慢慢缩成了拳,不甘的,他猛地收回手,毅然转身走出了房间:如果你的快乐不是因我,会不会放手才是真的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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