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见了,抱起洛悠起身就向门口冲去。洛悠看着满手的鲜血,突然觉得轻松起来,她在他温暖的怀里缓缓闭上眼睛,任泪水无声的涌出来。那些他冲着刘隐吼叫的话语,也都化成了模糊的背景,消失在了他抱着她急奔时从耳边掠过的风声里。她微微一笑:这样的结局,真好……幸福终究还是,没有被我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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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明天他们会过来吗?”“嗯,刚刚我给小悠打电话,她已经答应我会过来了。”“那就好……远远呢?”“明天一早我就会过去把她接过来。”“嗯,好的……曼曼,谢谢你……”“……墨安,我为你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你这一声谢谢……”“我知道……”“不,你并不知道!我要的,只是你的一个解释……”顾墨安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透出的执著,心下只觉出无尽的愧疚,最终,他只能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低声说道:“曼曼,对不起……”“墨安,我们认识这么久,可是我现在却越来越疑惑,到底以前的那个顾墨安,和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曼曼,对不起……”苏欣曼看了低下头去不愿再言语的顾墨安一眼,只觉得自己心里一阵绞痛:难道你认为,只要你不说,你的心事就不会有任何人猜透吗?墨安,我并不是没有爱过人呀……我怎么可能读不懂,你的那些眼神?可是,她又能如何?她爱着他呀,所以,只要是能让他快乐起来的事情,即使她不愿意,她仍会尽力而为……想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然后不再看他,径直走出门去,却在跨出房间前哑声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为我办这个生日庆祝会……”却在离开时竭力吞下了后面的那句:即使你只是为了借这生日庆祝会,能再见到她……看着苏欣曼渐渐远去的落寞身影,顾墨安无力的靠在了窗台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窗外的花园,已是一片郁郁葱葱,原来七月,真的是刚开始的夏天……可是刚过去的那个夏天,他自己都无法定义,对于他而言,是幸还是不幸……就像他后来很多次曾经想过的那样,也许他对她的感觉,也可能仅仅是他那么久的愧疚积累而成的一种赎罪的心理,和他对苏欣曼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也许如果不是顾夜那样激烈的反应,他对她的那点感觉,就仅仅只是那个夏日午后他情不自禁留在她唇上的清浅的吻一样,微风吹过,一切也就消散了,最多沉淀成他自己心里的秘密……可偏偏,顾夜他采取了那样的处理方式……
正在他拳头慢慢握紧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低低的脚步声,顾墨安警觉的转身,却在看清来人是刘隐时,松了一口气:“怎么样?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回大少爷,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嗯,那就好。”“……可是少爷,你真的要这样吗?他,毕竟是你弟弟……”“住口!刘隐,我没有什么弟弟!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不是他妈妈项晓然,我爸怎么可能自杀?我妈怎么可能那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守着这么个大宅子辛苦拉扯我长大!”
“大少爷,你误会了,这并不是项晓然的错……”“哼,那你告诉我,这是谁的错?我妈那么多年一个人生活的寂寞,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那时候多努力,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可是,就连这样,也不能让她微笑……你来告诉我,这是谁的错……”“大少爷……”“我不想再听什么了,你下去吧……”刘隐看了一眼已经转头重新看向窗外的顾墨安,无奈的躬身退出门外,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在夫人临终时,自己已经答应过夫人,对于上一辈的事情不再透露一点细节,原本是希望能像夫人所企盼的那样,让这些陈年旧事随着他们这一辈人一起埋葬,却不料,这样的固守,却引来了今日更大的误会,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远,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才再来看你,因为生产之后我一直身体不太好……原本今天是要带远远一块儿过来的,可是一早曼曼姐就把她接过去了。今天,是曼曼姐的生日呢!……还记得那年曼曼姐的生日吗?我为了去红坊参加她的生日庆祝会,竟然都忘了去你的毕业典礼,你当时是多么生气呀……”说到这里,洛悠忍不住喉头哽咽,顾夜见了,走上前去抱了抱洛悠,安慰道:“悠,别这样,说些开心的给他听吧,我想,他也不愿意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洛悠微微点了点头,弯腰将手中原本拿着的一束黄菊放在了墓碑前:“远,我和他的孩子,名字叫顾悠远,现在我们都叫她远远,是从你的名字呢。虽然是早产生下她,现在她却已经长的很结实了,他们都说,她长的像我……”说到这,洛悠微笑着转头望向顾夜,顾夜看着她幸福的双眼,也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将她的手轻轻握在了自己手中。洛悠笑了笑,转身看向墓碑,心中却默默道:远,原谅我的自私,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仍是嫁了他人,并且,我现在不仅想要做一个好妻子,还想要做一个好妈妈……是的,她忘不了,当她躺在手术台上时,顾夜紧握着她的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悠,我求求你,一定不要离开我,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不能在现在,你抛下我自己走!悠,你的命,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就这样轻易带走!我求求你!坚持下来!”
而由于早产,刚出生的远远基本上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在远远睡在暖箱的那些天,几乎每隔半个小时,顾夜就要过去看一下,而她因为剖腹产,也是一直卧床不起,于是顾夜便只能亲自两边照顾,不断奔走于她和宝宝的病房之间。一次半夜她迷迷糊糊的睡醒时,看到顾夜躺在她的膝头,即使在睡梦中,仍紧紧握着她的手!是的,对于池远,她已经无法再补偿,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再辜负另一个深爱她的人。
想到这里,洛悠终于释怀,转身搂住顾夜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低声说道:“谢谢。”顾夜看着她的笑脸,知她终于打开了心结,不由也松了一口气。微微弯腰打横抱起了她,微笑着问道:“悠,我们现在能走了吗?”洛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侧身将头贴上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脏沉稳的一声声跳着,伴着这声音,她在他怀中安心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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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洛悠再转醒时,竟是被坐在驾驶座上的顾夜探身过来一个深吻吻醒,虽然看见洛悠睁开眼睛有些意外,但顾夜只是翘了翘嘴角,仍继续吻了下去,并作势要从驾驶位上直接起身挪到副驾驶座上,洛悠看出他的意图,慌的一把将他推了回去,一边扣上胸口被他打开的扣子,一边嗔道:“你疯了,我们这时候还要去曼曼姐那边呢!”“那又怎么样?晚点到又没什么关系”顾夜边说着,边绞了洛悠的手继续探身过来,只急得洛悠慌忙将脸扭了过去,大声叫道:“顾夜,你再这样我生气啦!”顾夜看着她皱起的眉,终是放了手,看了她一眼后,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这才侧身坐回驾驶座,插了钥匙,启动汽车后便只看着路况,不再言语。洛悠看着顾夜直直看着前方,嘴唇紧紧抿起,也知道他是在赌气。确实,从她怀孕开始到现在,几乎是一年多的时间,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里,洛悠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确实有些重,不由带着有些讨好的口气开口问道:“我们这时候才去曼曼姐那里,会不会迟到?不是说周五下午都挺堵的吗?”
“放心好了,我走高速,不会让你迟到的!”顾夜虽是在回答,可头也没有偏一下,仍是直直看着前方,说到最后,语气已是有些愤愤然。洛悠见了他这副模样,心中倒觉出几分有趣,想他平时见外人时一幅拒人千里的表情,倒是绝对想不出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正这样想着,车已经上了高速,洛悠斜了顾夜一眼,不由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念头,这样想着,洛悠忍不住微笑起来,侧头问道:“高速上能停车吗?”“当然不行!”顾夜虽是硬硬的回了一句,但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洛悠,不明白她为什么在此时提出这个问题。洛悠却只望着他微微一笑,一边拖长了音调说道:“哦?是吗?……真是可惜了~”一边侧身过去,伸了左手覆上他的大腿,然后慢慢一寸寸向上向里移动,并慢慢加大按压的力度,直至停在大腿根部。顾夜感受着她小手的移动,不由眯了眼微微扬头,哑声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洛悠却微笑着,用右手松了安全带,探过身来,嘴唇轻轻咬上他的耳垂,缓缓道:“我当然……知道……”那暖暖的气息缓缓送入他的耳中,她的小手不失时机的轻轻抓了他一下,他只觉自己在她这一用力间已经再也坚持不住,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双手打盘将车停至路边后,在洛悠满眼的惊讶中,松开安全带,一手控住她的小手,低头吻住她时顺势将她压回副驾驶座,另一只手熟练的开始挑开她的衣扣。洛悠挣扎着躲开他的吻,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高速路上不准停车的吗?怎么你……”顾夜望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写满了笑意,他痞痞一笑,一语双关道:“你显然对你丈夫的能力还有所怀疑。”说完不再言语,径直俯身下去吻上了那已被他褪去衣衫的肌肤……“哇塞,快看,三辆大奔!哇,那中间是一辆兰博基尼!”旅游大巴上,一个女生死命摇着身边已经呼呼大睡了半天的男友,指着车窗外那停在高速路边一闪而过的汽车,想让男朋友有个奋斗目标,可是那男生只睁眼瞅了一下,便又倒头睡了过去,看着男朋友这懒散的样子,气的女生一把将他推开,那男生睡得正好,被她这样弄醒很是不开心,胡乱耙了耙头发,嚷道:“作什么呢!”女生被他这样一吼,不由觉得委屈,想想刚刚那被三辆黑色奔驰围住的灰色兰博基尼,以及那守在兰博基尼旁的那些戴墨镜的保镖,再看看眼前睡眼惺忪的男友,不由啪嗒一声落下了眼泪。看着女生流出眼泪,男生马上手足无措起来,边靠过去帮女友拭眼泪,边小声赔礼道歉:“唉呀,你看看你,动不动就抹眼泪,我这又是怎么招惹你了吗!”女生一把打开男生的手,一边哭的更厉害了:“就是你,都怪你!你就会欺负我!”男生看着女生的胡搅蛮缠,却也只是嘴角抽抽了一下,但马上他就笑起来:“哎哎哎,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个孙悟空!”边说着,边弯手比了个孙悟空望远的动作,更惟妙惟肖的眯眼撮嘴,那女生见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嗔道:“讨厌!”男孩子见了,知道已经没事了,忙讨好的将头枕到女生腿上,笑嘻嘻的求道:“老婆,我今天困死了,昨天去爬山,你还说自己爬呢,结果上上下下都是我在背你,我都累死了。今天让我再好好睡会儿,成不?”女生抬手拂开了他额前挡住他眼睛的碎发,看着他眼睛里盛住的暖暖阳光,便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看他在自己的膝头又沉沉睡去,她心中只觉出无尽的温暖,看着车窗外那些不断退后的高楼,她觉得,那样的香车保镖又有什么呢?她要的,原本也只是膝头这人那颗,满满爱着她的心呀。
很多年以后,顾墨安仍能够想起这一个夏日的傍晚,顾夜挽着洛悠从长长的甬道上走来,甬道两旁是初夏刚开始繁密的香樟树,交相倾覆,几成华盖,而他们的身后,是夏日即将燃尽的夕阳,将世间的一切都镀上血红。而洛悠一身雪白轻纱曳地长裙,被这晚霞映成娇嫩的粉,衬了顾夜一身暗黑的西服套装,反有说不出的瑰丽。他侧头看了看安静站在自己身边的苏欣曼,发髻高挽,微风吹来,送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而她的怀里,远远已经熟熟睡去。他再抬头时,看到的,是洛悠望向他们的,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知道,在她看来,今天,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家庭聚会,隔了这么久,他们两兄弟,终于能够重新见面,他们四个人,又能够重新坐到一张桌子上享用晚餐,而今日,还有她和顾夜的孩子,试想,她还能再乞求什么?想到这里,顾墨安几乎有些后悔起来,但这后悔只是他心头霎时的颤动,直到很多年以后,顾墨安才会承认,也许,时间就停在这一刻,那一切都是完美的:他们走上前来,他和顾夜握手,顾夜低声叫了声哥哥,而她倾身从苏欣曼手中接过远远,微笑着说生日快乐……这样幸福的一刻,成为了他心中,日后永远难以平复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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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悠,好久不见。”洛悠转过头去,在看到微笑着出现在书房门口的于夏时,吃惊的手中的书应声落地。原本只是在饭后趁远远被曼曼姐抱去花园散步,而顾夜则被顾墨安叫去小会客厅说有“要事详谈”的机会,随意转到这书房里找本书消磨时光,想不到,竟在这里碰到了于夏。于夏看到从洛悠手中落下的书,满意的转身关上书房的门,然后一步步向洛悠走近:“呵呵,很吃惊是不是?顾夜竟然没有把我杀掉。”洛悠看着于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步步往后退着,最后背不期然撞上身后的书架,驽钝的撞击声很快消散在了空荡荡的书房里,竟是一点回声都没有,一切安静的,简直要让人窒息……是的,从于夏消失那一天起,顾夜对她安全的保护就已经到了滴水不露的地步,这样的小心翼翼,这样的提心吊胆,今天,终于可以有一个了结,想到这里,她突然生出了一丝勇气,抬起头望向于夏,诘问道:“你想干什么?”于夏看着洛悠决绝的眼神,虽有些吃惊,但也只是冷笑一下便掩了过去。低头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光盘递给洛悠:“我不想干什么,只想让你看看这个……”看着于夏手中的光碟,洛悠浑身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旧日的一切铺天盖地袭来,只将她兜头浇了个干净!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在这疼痛里,她终是清醒了过来,看着于夏含笑的嘴角,不禁嘲讽着开口:“于夏,这样的事情,做第一次还有用,故伎重演,是不是有些无聊?”
于夏没有料到洛悠这样的反应,微微一愣,这样的表情看在洛悠眼力,她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一些底气:“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单纯幼稚的认为,只要我离开就可以挽救一切吗?对不起,这一次我是绝不会离开他的!你尽可以把这张碟放给顾夜看,而我会告诉他,当初这一切发生时,你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的,她豁出去了,她要赌一次,拿于夏对顾夜的爱赌她不敢说出真相!毕竟,此时的他们,已不是彼时的他们……洛悠说完,紧张的看着于夏,在见到于夏慢慢低下头之后,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喜悦:是的,这个赌,她赌赢了!想到这里,她的心轻松起来,微微躬了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却在走过于夏身边时停了下来:“哦,我都忘了要向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当初的那朵雏菊,我和他也不会在一起,所以,还要谢谢你这个红娘。”于夏惊的抬起头:是呀,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将那朵雏菊插上洛悠的发髻,他们两个人,又怎会纠缠出这段情缘?呵呵,多么讽刺,竟是自己亲手将自己的情人,送于了别人!
想到这里,于夏心中原有的犹豫彷徨全都消失了干净,在听到书房的门被打开的同时,大声笑道:“呵呵,洛悠,你今天来之前还去池远的墓地扫墓,我还原以为你是什么贞节烈妇,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你给我住口!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自己的话如愿的激怒了洛悠,于夏满意的微笑着转头,将手中的光碟递向洛悠:“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以前的丈夫是被谁害死的么?”害死的?池远不是车祸吗?怎么?洛悠看着于夏手中的光碟,整个人却是不能动弹,仅凭着直觉,她也能感到,这张碟片要揭露的东西,可以轻易的毁掉她现在拥有的幸福……是的,三年前,就是这样一张小小的光盘,将她的整个生活推入绝望的谷地,逼得她不得不远走他乡,而今日,就在她又一次看到幸福的曙光的时候,又是这样的抉择放在自己面前……她轻轻的笑起来,这样的轮回,她几乎都已经有些腻了,难道幸福的滋味,她品尝的稍久一些,就已经是犯了众怒了吗?但池远那张微笑的脸,此时却慢慢浮现在了她面前,他那宠溺的笑容,是她绝望时唯一的疗伤药,今天,当她要在自己的幸福和事实的真相之间做出选择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无法仅为了自己一己的幸福,就让那个温暖的面孔含冤而去……她伸出手去,在于夏满意的笑容中,接过光盘,将它轻轻送进书房的电脑里。
最初的一片雪花后,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洛悠几乎是惊呼出声:“康阿姨!”只见康逸萍拿起桌上的水杯,静静的仰头喝下了杯中的水,长桌对面的顾夜看着康逸萍喝完杯中的水,满意的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玻璃墙旁,望向墙外水洗般湛蓝的天空。而这边康逸萍在喝完水后,却是突然整个身体都抽搐起来,她试图站起身来,却是徒劳,她抽搐着向地面倒去,而在倒下的过程中,她胡乱伸出手去,试图抓住什么以维持平衡,却是带倒了会议桌旁的一排靠背椅,在靠背椅倒地的轰鸣声中,康逸萍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抽搐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顾夜,而他,只出神的凝视着那一片蓝天,他那含笑的嘴角,仿佛昭示着,他在那片蓝天里,已经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幸福……洛悠看着康逸萍鼓出的眼睛,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不会哽咽出声:原来康姨的精神错乱,竟然是……于夏看着洛悠的表情,微笑着走到她身边,俯身贴上她的耳朵轻声道:“呵呵,出乎意料是吗?让我们接着看看你的好丈夫还干了些什么……”
直觉告诉她不要再看下去,如果再看下去,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毁的粉碎,但是她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屏幕前,挪不动脚步……画面一转,一个困顿的中年男子哭喊着抱住于夏的腿,恳求道:“于小姐,你救救我,求顾少饶了我吧。我只是按你的吩咐去做呀,你说顾少让我开车撞死那个男的,我就去撞了呀!怎么现在反而出尔反尔,要我抵命呢?你们这不是杀人灭口吗?”
于夏厌恶的将脚抽了出来,顺势一脚将那个男子踢开,喝道:“顾少让你撞了池远你就撞,现在顾少让你死你怎么不死了?别在我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伸手掏出枪,一枪打爆了那个男子的头。看着男人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于夏将枪放回衣兜的同时,转身望向站在一旁的顾夜,问道:“这下你放心了吧?”顾夜看了倒在地上的那个男子一眼,只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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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not a perfect person/there are many things that I wish I didn’t do/I’m sorry that I hurt you/but I never meant to do those things to you/so I have to say this before I go/that I've found out a reason for me/to change who I used to be/a reason to start over new/and the reason is you---“宝贝儿,我想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了吧?”看着于夏递过来的手枪,洛悠也只是恍惚着顺从的接了过去,却在指尖触到那枚粉钻时,吃惊的重新抬头望向于夏,于夏看着她茫然但疑惑的双眼,只微微一笑:“这把枪是那次他去墓地后回来给我的,而你刚刚也看到了,他就是要我用这把枪打死那个司机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枪原本是你的吧……”原来,世上的一切都有因果,没有任何事情是无缘无故的……看着洛悠接过枪一步步向门外缓缓走去,于夏含笑提醒道:“小会议室在你右手边第三个房间,不要走错哟。”见开门进来的是洛悠,顾夜虽有些吃惊,但自己因为久等顾墨安未果的怒气,却也马上消散而去,他急忙从会议桌前起身,看着洛悠发白的脸,不由关切的问道:“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却在立直身看到洛悠手中的那把手枪后,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看着洛悠缓缓举起手枪对准自己,他不禁倒退了一步,绊倒身后的座椅,“嘭”的一声,是椅子砸在地上的沉闷响声,而此时,他终于看清了那把手枪就是他还给顾墨安的那一把,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他心中对着这样的行径颇有些不齿,但此时反而安下心来:自己小心翼翼防了这么久,顾墨安今天终于动手了……想到这里,他跨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向洛悠,沉声问道:“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洛悠虽仍握着手枪指着他,但在他一步步逼近时,却也只能边摇头后退着,边哽咽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对待康阿姨?为什么……”听到这里,顾夜停下了脚步,心中突然轻松起来:顾墨安,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原来你的杀手锏只是这个……“这是她应得的!哼,你知道吗?那时候去T市培训,我为什么会中途放弃回来?就是因为君悦百货的老总就是你的康阿姨!她多慷慨呀,甩手一张30万元的支票,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分手!哼,三十万!”她愣在那里,不由的苦笑:他们两个,究竟各自还藏着多少痛苦的秘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会牵扯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们的相守,变的从来不会长久,也似乎永远也不可能……
“呵呵,那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的手下留情,至少让康阿姨还活到现在……那池远呢?难道他的死就是他应得的么?你又能不能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只能用死亡才能偿还的事情呢?”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猛的击中,这样的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各种可以搪塞的借口和原因都在他脑中激烈的冲击着,但他却无法在此时准确的挑出一条让他能满意的来,他只能喃喃的开口:“悠,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他的这句话,几乎承认了这一切,虽说刚刚亲眼目睹,洛悠已是有些心理准备,但此时听他亲口证实,她仍是绝望的叫了出来:“不,我不要听……”是的,你承认了,我们连最后一点能够在一起的希望,也没有了……不由慢慢抬起原本已经放下的手枪,重新指向顾夜……“宝贝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呢?”看着出现在小会议室门口的于夏,顾夜在震惊之余,马上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声:顾墨安,你够卑鄙!而此时于夏一出现,顾夜不由开始担心洛悠的安全,而看到站在洛悠身后的于夏已经慢慢伸手要从衣兜中掏出什么,急得顾夜马上大步跑向洛悠,想把她护到自己身后,可不明就里的洛悠在看到顾夜疾步奔向自己时,不由大声叫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要开枪啦!你别……”在她闭上眼睛颤抖着扣动扳机时,她却并没有如愿的听到枪响:弹夹是空的!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脑海之后,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猛的拉了过去,同时,一声枪响从自己身后传来,她吓得睁开眼睛,却是顾夜将她护在自己怀里,子弹直接穿透他的脖子,血慢慢流了出来,他瘫倒在她身上,她支持不住他的体重,撑着他将他慢慢放平在地上,她抬头,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后端着枪的于夏,她明白了,于夏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而自己,真傻!
洛悠低下头去,看到鲜血从他颈部的伤口处潺潺的涌出,她将他搂在自己怀里,手忙脚乱的要去捂,那血却浸湿了她的手,再从她的指缝中流泻而去。顾夜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那血便喷的更急了,洛悠几乎要哭出来,只知道大声的叫着:“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我要杀了你呀!……顾夜,我要杀了你……”
“……悠,安静点,好吗?……我觉得……好吵……”洛悠看着他染满血的脸,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却只知道重复:“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你这个傻瓜……”顾夜却只抬手握了洛悠的手,温柔的说道:“……悠……我忘了告诉你……我昨天梦到……我带着远远……在清晨……去花园散步……她抱着Barbie娃娃……跑在我的前面……”说到这里,他终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血几乎立时喷涌而出,洛悠吓的忙又伸了手去捂他的喉咙,几乎是哭着祈求道:“夜,我求求你,别说了,我不要听,现在我不要听!我要你好起来,我要你好起来,以后陪远远去花园散步……我不要这只是你的一个梦!我不要……夜,我求求你……”
到最后,已是哭得无法开口。顾夜却挣扎着抬手将她压在自己喉咙上的手拉开,继续说道:“……悠,让我说完……好吗……她抱着Barbie……跑在我的前面……转身的时候……笑着叫我……Ken……”洛悠听完,终于放声痛哭起来,只是不停的呢喃:“不……不……”他微笑着,深深的看着她,似还要嘱咐什么,却敌不过,终是疲倦的慢慢闭上了眼睛。洛悠看着他合上眼睛,只觉得仿佛突然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在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之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在这静谧中,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变黑,而自己,也最终被这黑暗吞食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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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是我在苍茫人海中一个轻轻地转身,而你依旧是那样神采飞扬,展开双臂等待我的归来。
---《佳期如梦》某篇长评看着洛悠在顾夜闭上眼睛后也昏了过去,于夏这才从自己亲手错杀了顾夜的震惊中渐渐转过神来。在慢慢走到他们身边后,看着洛悠晕倒在顾夜身上,于夏弯腰一把推开了洛悠,将顾夜搂在了自己怀里,细细的将他被血染红的头发捋顺了放回耳后,又用袖子仔细拭去了他脸上的血迹,她看着这张她爱极也恨极的脸,此时变得如此平静幸福,不由呢喃道:“你真傻,她要杀你,你却还是会救她……呵呵,可惜,我比你还要傻……我这么爱你,结果却亲手杀了你……呵呵,我真傻……”说到这里,看着倒在一旁的洛悠,于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新抬手将手枪瞄准洛悠,咬牙切齿道:“贱人!我要你偿命!”“啪”的一声枪声响起,却是于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一枪正中眉心,立时毙命!
顾墨安从小会议室的密室中走出,走过于夏身边时冷笑道:“我说过,她是我的!……而你要的他,现在给你!”说完,顾墨安一脚将于夏踢到顾夜身边,这才弯腰抱起昏迷的洛悠,转身走出门去,却在走过守在门口的刘隐身边时,沉声嘱咐道:“剩下的,就由你来处理。”刘隐走进房间,看到于夏那双仍圆睁着的眼睛,心中不由恻然:是的,就是这双酷似那个人的眼睛,让冯四在那年冬天见到在路边捡吃的的小于夏时,就立时决定了要收养她,并在她长大成人以后,会那样对待她……这双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曾经是那样的美丽,而此时……想到这里,刘隐叹息着弯下腰去,边伸手合上她的眼睛,边叹息道:“命……”“是的,我愿意。”洛悠微笑着回答完后,脸颊已是微红,但在转身望向身边西装笔挺的顾夜时,仍是一脸幸福,静等着他来挑开她的面纱,在她唇上落上那个钦定他们一生相守的亲吻,但顾夜望着她,却只是轻轻摇头:“不,你撒谎!你根本不愿意嫁给我!”“不,我愿意,我愿意,我爱你呀……”洛悠急急的辩驳着,忍不住走上前去想要抓他的手,仿佛只有抓紧那双手,才能让他真实感受到她的真心,却不料他一手拨开她的手,匆忙往后退去,边退边伸出原本捂着自己脖子的另一只手,大声责问道:“你爱我?你爱我为什么还要杀我!为什么……”“不,这是我的错,夜,我求你原谅我……”她挣扎着醒过来,发现苏欣曼正坐在自己床边紧张的看着自己,而顾墨安则远远的站在窗边,想是听到她的惊呼,这时才急急的转头过来看她。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苏欣曼见她醒了过来,不由舒了一口气,忙上前边拭去她额头的冷汗,边念叨:“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真担心死我了……”她看着苏欣曼那张突然放大的脸,不由有些畏惧的偏了偏头,在这间隙里,她突然想起了那张梦中鲜血淋漓的手,忙一把抓住苏欣曼的手,问道:“顾夜,顾夜他怎么样了?”看着苏欣曼脸色一沉并转头过去看向站在窗边的顾墨安征询意见,洛悠马上明白过来,不由大叫起来:“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他死了……昨天下午火化的,今天下午举行葬礼……你知道,夏天,尸体不能老放着……”
顾墨安边回答,边疾步向床边走来,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在他说完这些的同时,他一把按住了病床上正准备起身下床的洛悠:“小悠,你现在身体还不行,不能去!”洛悠却突然发狠,一把推掉顾墨安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边拉开被子下床,边喃喃:“你们谁也别想拦我,你们谁也别想……”没料到洛悠会有这样大的力气,顾墨安几乎被她推了个趔趄,等站稳身想再去拉她,已是无法。他只能无奈的看了苏欣曼一眼,便马上追了出去,示意手下拉住洛悠后,顾墨安这才一步步上前,看着仍在挣扎着的洛悠道:“小悠,别这样,好吗?我们会让你去参加葬礼的,没人会拦你……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至少换身衣服再去好吗?”洛悠听了他这句话,才如梦初醒般停止了挣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被揉皱的病服,不由低了头揉搓着衣角低声道:“嗯,嗯,我要换身衣服,我要换身好看的衣服再去见他……”看着这样的洛悠,顾墨安的心几乎纠成一团,他走上前去,将洛悠慢慢拢进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磕上她的发顶,是他赎罪般的低语:“悠,对不起……”她静静的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雏菊轻轻放在了他的照片前,他的这张照片,想是黑白的缘故,光影的变幻下,将他线条清晰的脸庞衬的更加立体。她伸出手去拂上他的照片,指尖滑过他的长眉,停在眉心,她喃喃道:“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喜欢你的眉?虽然你生气的时候它也会皱紧,可是你望着我的时候,从来,它都是舒展的……”说完,她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歪头看了看,仿佛想起了什么,她轻轻笑了一下,但那笑只是一刹那,仿佛冬夜那最绚烂的烟花,绽放时虽美轮美奂,却只能更深的衬出夜的寂寥。
指尖停留的久了,她终于觉出了自己手指下这脸庞的冰冷,这冷透了她的手指,立时穿透了她的心,她看着这沉静的脸庞,只觉得自己心底的悲凉慢慢蔓延至全身,不由缓缓低下头去,轻轻吻上照片上他的唇:再见,我的爱人……
大结局
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如此洁白 至高无上/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窃听风暴》“葬礼以后,洛悠一直没有吃过东西,已经四天了,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顾墨安,你够卑鄙!”“呵呵,她生还是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一声罢了……”
“你~!……去找城郊教堂的嬷嬷,她会知道怎么做的……”他走出房间,这才觉出自己的手心,早已沁满了汗……顾墨安看着洛悠,一年没见,她晒黑了一些,但看起来是健康而开朗的,这让他安心了许多。他想也许,他真的等到了自己企盼已久的机会。他走上前去,把那粉嫩的小娃娃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她微笑着, 拢拢耳旁的碎发,已全然是一副母亲的做派。“她长的像你。”她一滞,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真希望是个女孩,长的像你,这样我就有两个宝贝可以宠。”她微微一笑答道:“嗯,有很多人都这样说。”那娃娃挥舞着手中的Barbie,咿呀着连连叫着妈妈,逗得顾墨安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嘴角,却不妨被她张口咬住,津津有味的吮吸起来。这一下只乐得顾墨安哈哈大笑起来:“她咬我的指头!”转头看着她微笑的脸,他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幸福降临的这一天。她带了很多照片和短片回来,都刻在一张小小的盘里,这是她在那个小学每天生活的鲜活记录。她一张张放了给顾墨安看,在那些孩子中间,她始终灿烂的笑着。看着照片,她不时会解释一下当时的情景,她恬静的表情让顾墨安觉得心安。而她全然不知,在那个小学周围,有多少他的手下在暗中保护着他。每晚定时听取手下传来的她的消息,已经成了他每日生活的一部分。
放完照片,她收拾着东西,突然抬头:“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夜他说过,他死了以后,骨灰是要撒在大海里的。我需要一架飞机……”这让他完全措手不及: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他所不知的秘密?那一声“夜”,她也是始终叫的情意深重。
“可是……”“本来他去的时候我就该做的,但你也知道,当时有远远……明天是他的忌日,我想帮他还这个愿。”她打断了他,淡淡的开口,但看他的眼神却是他不可拒绝的恳求。“那小悠,你答应我你不会……”她轻握了他的手:“墨安,一年了,我已经尝试习惯没有他的日子了……我始终要试着走出来,不是吗?……我要好好把远远养大……”他心疼的拥她入怀,似乎只有这样真实的把她拥在自己怀里,他才能断定,那些一个人默默等待她的日子,终究是过去了。机舱打开时,那熟悉的腥涩海风马上灌了进来。洛悠轻轻吻了一下远远的额头,转身将那骨灰盒取了出来。她慢慢的抚摸着那盒子,这一年里,每晚只能伴着它,她才能够艰难入睡。
看着那骨灰全都散在了风中,在蓝宝石一样的大海上化成了一片青白的烟雾,洛悠怔怔呆了许久,然后将刻着自己在那小学点滴日子的光盘也丢了下去,只白光一闪,就不见了踪迹,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墨安微微一笑。她今天穿了一身希腊式的薄纱白连衣裙,只在胸口处别了一朵黑色的胸花,耳上戴的是一对珍珠耳环,不带一点尘世的烟火气息。而这对耳环,他自是再熟悉不过:一年前,当他带着嬷嬷来到她的面前时,嬷嬷除了告诉她当年顾夜捐出的钱已经在S市的近郊建了一座希望小学,并将资助所有的孩子完成其学业外,唯一给她的就是这对珍珠耳环,而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她看到这对耳环时,那双暗淡绝望的眼睛,是怎样重新闪出了一线光芒……
他看着她,觉得舱口处的阳光从她身旁洒进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溶在这亮光里。他看着她的笑容,心头突然倏得涌上一阵不安,但他还未来得及理清这不安的来源,就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墨安,我试了,可是我做不到……”他就那样看着她,侧身从舱门处跳了下去。几乎是立时,顾墨安一跃而起,冲到舱门就要往下跳,却不料被坐在身旁的刘隐一把抱住了腿,整个人重重的跌在了舱门口,那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片空气,最终只来得及看她的身影速速的落了下去,那白裙在风里散开来,怒放成了幽蓝深海上的一朵白莲。他转过头死死一脚踢开刘隐,想再跳下去,却被机舱上更多涌上来的手下使劲拉住,再也动弹不得。他绝望的仰头大吼一声:“不!”回头再看时,却是那朵白莲终究被沉寂的大海吞噬了个干净……房间暗暗的,他走进去时,一脸冷漠。床上躺着的人见他进来,索性闭上了眼睛。顾墨安在床边坐下,看着闭上眼睛的顾夜,冷笑了一声:“顾夜,上周她回来了呢,为了你的忌日……”随着这一句话,顾夜猛的睁开眼来:啊,原来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孩子急急的哭声,还有她低声哄着孩子的歌声,原来,那真的是你!悠……想到这里,顾夜气得大骂道:“顾墨安,你真卑鄙,你肯定不得好死!”顾夜瞪着顾墨安,额头青筋暴起,却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顾墨安见了,笑着俯身贴近顾夜的脸:“呵呵,你恨我吗?可是,你能做得了什么呢?你这个废物!”是的,当年于夏的那一枪直接打穿了他颈部的脊髓,虽然保住了命,却是颈部以下高位截瘫,从此再没有任何行动能力,而顾墨安却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将他养在这里。从此,他就只能如同一个植物人一般,躺在这个密室里,默默的数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默默的想着她……
顾夜看着他靠近的脸,直接朝他的脸啐了一口。顾墨安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干净,他起身,掏出手帕擦去脸上的唾液,沉声道:“一个星期了,都没有找到她,她以为你死了呢……她真傻……竟然自己要跳海……”
“啊!悠!为什么……”顾夜听着,痛苦的大叫一声,然后绝望得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时,望向顾墨安的眸子里,已写满了嗜血的气息:“她真的死了?”“是的,是的!她从飞机上跳下去了!她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以为你死了我就可以等到的,可为什么……她终究还是……”“呵呵,顾墨安,你看,自始至终,最大的输家,还是你!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得到幸福……”“我不会再得到幸福?……那么,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幸福……”说着,他拿起放在床边的注射器,拉开,吸满满管的空气,然后俯身将针头对准顾夜颈部的动脉,慢慢将那空气推了进去。顾夜看着他,只是平静的笑了笑,就仿佛他终于盼到了这解脱的一刻,然后,安静的闭上了眼睛……顾墨安看着顾夜慢慢闭上眼睛后嘴角竟露出幸福的微笑,他突然觉出了心底那浓浓的挫败感,许久,他终是摇了摇头,慢慢走出了房间。身后,心电监护仪上,那跳动的小点,终究归于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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