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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千草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温哲感觉自己飘飘荡荡的,好像沉浸在海洋之中,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眼睛也无法睁开。四周一片宁静安详,这种没有重力的感觉,让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隐隐约约,他仿佛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呜……小雨,你姐再也醒不过来了吗?呜……我可怜的女儿……”

“不会啦!妈——”无奈的声音拉长,“她只是撞到头而已,意识暂时还没有恢复。”

“呜……我可怜的女儿……”

好烦!是谁?这些声音让他觉得陌生,但又有种熟悉感,是谁?

然后,一点点痛楚慢慢地渗入他的骨髓,他感到自己的知觉正在恢复,随之,一股莫名的疼痛紧紧地束缚住了他,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小舞!小舞!呜……”

一双温润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兴奋的声音由远而近,让他的意识渐渐清晰。

缓缓地睁开眼,触目所及的是一片纯白的景物,他慢慢地转动眼睛,看到一张哭得淅沥哗啦的脸,不由得一愣。

“小舞!你醒了!小舞!呜……你终于醒了!”

她是……方伯母!他没认错吧?他迷糊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冲着自己又哭又喊的?脑子混混沌沌的,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姐!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张俏脸凑过来问道。

他迷茫地看着,脑袋却因她的询问而开始正常运作,他记起自己开着车在路上,一辆车撞了过来,他急忙打转方向盘,然后……然后……他晕了过去,之后呢?

“小雨!小雨!你看!你姐她是不是撞傻了,快叫医生来呀!”

方伯母抓紧他,慌乱地叫着,让他心中浮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妈——你女儿,她妹妹——我,就是医生!”小雨转头看他,叫道:“姐,你没事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在医院里,他只是搞不清楚这两个人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越来越鲜明了……咦?她呢?她——

“方时舞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恐惧抓住了他,他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

“小舞!你认得我吗?”方伯母担忧地看着他。

他错愕地瞪着眼前的两张脸庞,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股眩晕袭向他,他的头顶就像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过一样,又重又痛。

“小舞!你干什么,快躺下!”

“姐!你别乱动!”

好痛!他在做梦吗?他双手扶住头,却陡地发现,眼前“自己”的这双手,看起来纤细白嫩,小巧修长,一点儿也不像他那双大手,看起来就像……就像……女人的手?

“丫头!二丫头!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呀!”

看他苍白着脸,一言不发,方妈妈更是着急。

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凝结,一个怪异的想法突地冒了出来,他直接跳了起来,往门外冲去。

“小舞!你去哪里?”

“姐!姐!你做什么?”

她们两人急急跳过来抓住他,他却更快地冲出门口,一出门口,他蓦地定住身影,直直地站在那里。

同一时间里,隔壁的那间病房也跑出来一个人。

他认识的人,再熟悉不过了。他脑海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站着,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傻傻地互望着,吓坏了身旁一干人等。

“惨了惨了!亲家母,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中邪了?”

“啊?那、那怎么办?”温妈妈吓得六神无主。

“我看不如请个道士回家作法!”

“你、你说得对,我们家温哲从没这样过!”

这厢在求神保佑,那个却在科学论断。

“不会呀!我明明替他们两个都检查过了,除了撞到头部有轻微脑震荡之外,其余的都十分正常。难道……失忆了?”两人对周遭的言语置若罔闻,他们缓缓靠近。

“方时舞?”他问,对着“自己”问。

“温哲?”她同样问道。

霎时,他们已经明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怪异事实。

他们俩,互换了身份。

他,变成了她。

她,变成了他。

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简直是老天的恶作剧。

在她家小妹每天一次身体检查,一次检查就一整天的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他们俩终于可以出院了。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俩已经商量好,这种连他们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事情,还是暂时隐瞒家人比较好,往后,他们俩就要以对方的身份生活了。

虽然他们俩之前已经大略地沟通了一下,了解彼此的生活习惯,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出院回到家里,一时忘了已经互换身份的他们,很习惯地朝各自的家门走去,走到大门才发现,一干亲人死瞪着他们,一副活像见到鬼的表情,他们俩这才干笑着往后退——

“呵呵,你、你家好漂亮啊!”她说。

“我……随便看看!”他说。

然后,他们两人才认命地跨进对方的家门。

幸好,这里的建筑大同小异,两家人各自搬进来住时也没怎么修改过,所以,方时舞还不至于把厨房当成客厅。

只是……他们家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

“哥,你在发什么呆?爸在跟你讲话呢?”

坐在她身旁的温家小妹用手碰了碰她,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坐在她对面的温伯父正怪异地盯着她,她略微尴尬地问道:“嗯?什么事?”

“你在家休息几天吧!公司的事我和温然会处理的!”

“嗯!”她乖巧地应着。

这下却换来了温彤和温然的好奇。

“哥!你转死性了,你这个工作狂竟然肯休息?我不会听错吧?”温彤眨巴着眼睛,惊奇地瞪着他。

温然只是看着他,淡淡地说了句:“大哥!难得哦!”

她不是工作狂!那个温哲才是!她能说什么?只能微微苦笑着。

“阿哲!有关康联的那个——”

“哎!仲白!”温伯母打断温伯父的话,“阿哲刚出院,你别只顾拉着他谈公事!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说完,温伯母夹了一块清蒸排骨放进她的碗中。

她受宠若惊,连忙应道:“啊!谢谢!”

基于礼貌和习惯,她夹了块鸡肉放进温伯母的碗里,又夹了块鱼肉给温伯父,嘴里还热络地说:“你们也吃!”

才刚说完,她就发现,温家的人全都傻眼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好像她做了一件多奇怪的事!

半晌,温伯父微咳一声,说了句吃饭吧!他们几个才回过神来,埋头吃饭。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一顿饭下来,她突然又有些明白了。

这个温哲,平时一定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吃过晚饭后,温伯父就把她单独叫到书房。

坦白说,她有点怕和温伯父独处。在短短的几次接触中,她认为,温伯父是一个严以律己的人,和她那位大咧咧的父亲不相同,无形之中,他总是给人一种威严感。想来,他对待自己的子女,也都是严厉多于慈爱吧!

“爸!”她有些碍口地叫道,“有什么事吗?”

温伯父坐在她对面的转椅上,正严肃地看着她。

“对于收购‘康联’车业,你有什么想法?”

原来……找她谈公事呀!糟糕!她对温哲公司里的事情一窍不通,哪里知道什么见鬼的什么联车业,这下惨了!

该怎么回答呢?这个温哲可没教过她,怎么办?她现在是温哲啊,连不知道三个字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温伯父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又说道:“你做事一向都不用我操心的,但这件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暂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模棱两可地答道,“我觉得要收购一家公司必须从长计议。”

“哦?”温伯父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阿哲!这不像你的作风!为什么?”

废话!她不是温哲,作风自然不一样。

她早该看出来,温哲应该是个做事快、狠、准的人……他、的确有那个魄力!

“收购毕竟是一件大事,它会影响整个公司的未来发展,我不想草率决定!”她努力地回想看过的电视剧对白,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果断些,这样多少有点像温哲吧!

温伯父审视着她,突地微微一笑,这一笑,让他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这件事就暂且搁置吧!”

完了,她是不是无意之中替温哲做了什么决定了,但……好在总算过关了。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想办法赶快闪人吧!

“爸!我有点累了,你……还有事吗?”

“你回房休息吧!”温伯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不由自主地回头说道:“爸,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温伯父轻轻地应着,并没有回头看她。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室内柔媚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不知怎的,这样的情景,竟然让她感到一种沧桑。

她眨眨眼,刚想退出去,温伯父突然回过身来叫道:“阿哲!”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他微侧过脸,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好好休息两天,这两天天气转凉了,你……晚上要记得盖被子,小心着凉!”

“好!”

她好笑地看着他微别过头去,突然发现,这个老人,其实也不是那么让人害怕的。

她多少有些了解这个家庭,温柔可人的温妈妈,活泼独立的温彤,温文儒雅的温然,沉稳威严的温爸爸以及……精明睿智的温哲……

她觉得……这个家……有点拘谨……一点也不像她家……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温哲,正在努力适应“她”的新家庭。

打从他踏进方家的大门,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聒噪——聒噪……

他从没见过,一个大男人……不!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居然可以像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一进门,就抱着他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女儿……呜……我可怜的女儿……呜……你没事就好,你是爸的心肝宝贝……呜……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为父我也不活了……呜……女儿,你的额头怎么样了?会不会破相……呜……怎么办?我可怜的女儿……呜呜……破了相以后怎么嫁人……呜——喔!好痛!老婆!老、老婆!轻一点……”

“吃饭了!”

最后是方伯母揪着方伯父的耳朵,把他拉开。

温哲至此才发现,自己的修养还有待加强,当时,他真的有种想要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然后,他吃了一顿这辈子从没吃过的“新鲜”晚餐。

全家人猛夹食物给他,活像他刚从难民营出来似的,而且,还尽夹些他不怎么喜欢的食物。这倒也罢了!问题是,他们说的话比吃的饭还多!

他未来的亲家大舅子,尽讲些他当事人——流氓斗殴流血事件,害他食不下咽;他未来的弟媳更绝,连太平房里解剖尸体也搬出来说,全家人还听得不亦乐乎,一会儿问这个肝怎么样,那个肺又如何,他差点没全吐出来。

他真的佩服温然,居然有胆敢娶这种老婆!

好不容易挨到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凳子都还没坐热,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连“请进”两个字都还没溜出口,门“砰”的一声就被打开了。

只围着条浴巾的方伯母一手拿着沐浴露,一手拿着棉花球,说道:“二丫头!借你的浴室用!”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进浴室里去了,临关上门时还问了一句:“女儿!要不要一起洗?”

他的头当下摇得比波浪鼓还厉害。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以后被方时舞当成登徒子骂死。

然后,方伯母洗完澡刚走,伴随着一声吼叫,门再度被打开了。

“方时舞!死丫头!”方时风跳了进来,劈头盖脸就骂道,“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再用我的辞典打蟑螂了吗?你居然还敢再犯?想死吗?你要知道,你这是双重犯罪,你知道双重犯罪要被判多少年吗?你……”cGkAEq◎C5P=SY○=p2OgNf3XbjNy

他不知道是否所有的人都有职业病,但是这家人尤为严重。

“我今天才出院!”他提醒他,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你说,你打算——咦?对哦!你今天才出院!”他挠挠头,“那会是谁?谁敢动我的辞典?难不成……是老爸?”

他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跑掉了,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原以为舒舒服服地洗完澡上床睡觉,就不会再有人打扰他,没想到,半夜还会有人摸进他的房间——

居然是他未过门的弟媳!

她抱着个枕头,迷迷糊糊地问:“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听诊器?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突然想到,我的听诊器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听诊器不是放在医院里的吗?”他隐忍地问。

“对哦!是放在医院里的!咦?不对……我好像有拿回来——”

“快点去睡觉吧你!”

他终于忍不住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落锁!

天哪!谁来救救他?这家人究竟是什么人?

老实说,要开口叫一对有点熟悉的夫妇做爸妈,她还真是不习惯,不习惯他们家的饭菜,不习惯他那间阳刚味十足的房间,不习惯他的大床……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不习惯。就像走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让她无所适从。

这倒还是其次,最惨的是要洗澡换衣服,她几乎是半闭着眼睛糊里糊涂地洗完澡……嗯?好吧!她承认她还是很好奇地瞄了好几下,毕竟谁有这种怪异的“幸运”?从小到大,她只看过大哥裸过上身,好奇也是应该的,何况她现在必须以他的身份生活下去。

这家伙身材不错,不是壮硕那一类的,却精瘦结实,身材修长,是标准的衣架子。她欣赏归欣赏,一想到与此同时那家伙也在洗澡,顺便也给瞄上几眼,她就有种想要跑过去警告他不许乱看的冲动。

但,这些都不重要,生活习惯可以慢慢适应,重点是,他们彼此的工作怎么办?她还无关紧要,温哲是公司的决策人,肩挑所有员工的生计,要开会,要看企划书,要和商家洽谈,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想来想去,他们俩只好商量出一个妥协的办法,她委屈点去当他的助理,两人一同上班。

在家休息了两天,今天就是他们正式上班的日子。

勉强地把他那辆奥迪开出家门,就看见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的温哲。

“喂!你怎么那么慢?”他不耐烦地看着她,虽然自己看自己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他还是觉得很怪!

难得看见自己一脸酷酷的表情,她实在想再欣赏久一点,但——

“喂什么喂!”她不满地抗议,“我有名字的,麻烦用方小姐或小舞称呼!”

既然命运硬是把他们俩凑在了一块,她就没有必要再把他当成陌生人对待,况且对方还是“自己”呢!

显然,他也没把她当成陌生人看待,他咬牙瞪她,“不许做出这种表情,请你也维持一下我的形象好吗?”

说到维持形象,还好她平时大咧咧有点男孩子气,否则现在“他”在别人眼中岂不是娘娘腔?还敢说她没顾及他的形象?哼!不与他一般见识!

今天他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比两天前刚回到家那时好多了。想起前天他顶着两个熊猫眼跑来找她诉苦,埋怨他们一家子人有多难搞,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时,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个男人也不是永远都沉着冷静,他也懂得生气无奈啊!

“你傻笑什么?”他觉得“自己”傻笑的样子很蠢。

“笑你!”她的直言无讳换来了他的瞪眼,她吐吐舌头,让出驾驶座位,连忙说:“你来开车!”

“我开!”他错愕地看着她,“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她很肯定地对他说,“我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如果你希望再出一次车祸,我倒是可以试着开开看。”

好好!好!他第一次让女人开车送他上班,恐怕往后还得这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路上被警察临检怎么办?别忘了我是你,而你——没有驾照!”

这个她没想过,眼珠转了转,她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喂!你喜欢看电影吗?”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请叫温哲或温大哥!”他不悦地回道。

本不想理她的,但对着她,他总有太多的忍不住,“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看过李连杰主演的戏吗?片名叫《龙行天下》,男主角去美国找他师傅,遇到了个女孩,自己没驾照就开车,结果碰到警察临检,那个女孩就坐到他的大腿上,两人扮一对新婚夫妇,女孩就说是她在开车!”她摆摆手,朝他眨眨眼,“假如真的碰到警察,我就牺牲点让你抱!”

他、他无话可说,他、他服了!

直接跳上车,他发动车子向公司开去。

他只希望,她到公司去,不是去捣蛋制造混乱的。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公司。

一踏进公司,所有人都把眼光抛了过来。

“董事长!你早!”

“早!”她微笑回应,同时也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怪异,连续遇到好几个人都是这样。

所以,在跨进董事长的专属电梯后,她终于回头去看温哲,一看到他板着一张脸瞪着她,当下她就抗议道:“喂!你一大早就板着张扑克脸做什么?你这样会害我人缘尽失的。”

虽然她以前在公司的职位不高,但任劳任怨,总是带着张笑脸,大家都很喜欢她。

“不许随便对别人笑!”他咬牙,“别人向你打招呼点个头就行了!”

没人情味!难怪刚才大家都用一种看怪物的惊讶表情看着她,大概是以为他们的董事长中邪了!

——的确是“中邪”了!

她盯着电梯里往上跳动的数字,快到他的办公室了。

在家里他已经大致和她讲过公司里的情形,也介绍了几个重要的成员,反正她只需要负责认人并且随机应变就好,所有重大的事情全部让他去处理,她在人前做做样子就行了。

在他办公的那层楼里,只有他和秘书,所以首先会见到他的秘书——舒……舒什么?哦!对了!舒择奇!

电梯门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外头,他一身西装笔挺,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舒择奇,但有些纳闷,温哲没有告诉她,舒择奇是个秃头。

那人一看见她,立即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董事长!你早!”

“你早啊!舒秘书!”

她愉快地打完招呼,看见对方一脸错愕,结巴地回道:“董、董事长,我、我是业务部的罗顺,你、你没事吧?”

失败!她觉得背脊有些凉了!

“罗、罗经理!跟你开个玩笑!”她下意识说。

对方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他、他们的董事长几时开过玩笑来着?

她好像又说错话了,背后正刮着阵阵北风,她实在没那个胆向后望。

“你有什么事吗?”她连忙问。

罗经理一回神,赶紧递上手中的文件夹,“这是业务部的企划案,您过目一下!”

她伸手接过文件夹,罗经理朝她点点头,走进电梯,临走前还不忘瞄了瞄她的“跟班”。她想,过不了多久,大概全公司都知道董事长的身边有个女孩——方时舞!

唉!她早该料到会这样的。

“拿来!”他走上前,不悦地瞪着她。

她乖乖地奉上文件夹,不敢说多余的话惹他不快。

“哈哈!我们董事长居然听女人的话,我没看错吧?”

电梯门蓦地打开,从里面跳出个男人,一张出色的脸上漾着阳光般的笑容,漂亮的浓眉大眼正朝她闪着调皮的光芒,略显轻浮的表情对上一旁的温哲,顽皮地朝他抛去媚眼,这人是——

“舒择奇?”她试探性地叫道。

“哦?”他利落地跳到她眼前,嬉皮笑脸地说:“我们才分开几天,你就得了失忆症了?我好伤心!本来要去看你的,结果你跷班我就得被迫加班,好惨呢!”

这回她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了,这个人一定是舒择奇!虽然温哲已经给她描述过这位男秘书有多宝,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趣,像个大男孩似的,唱作俱佳,简直可以去当演员了。但最让她惊奇的是,他一身轻松惬意的运动服,简直比她这个在公司里当小妹的人还随意呢!

有哪家公司的秘书穿成这样的?她第一次见到!

“你是打算去郊游吗?”她忍不住问。

但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不用看温哲,她也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了。

唉,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言多必失了。

舒择奇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才说:“温董事长,你真的没撞傻吗?我哪天不是穿成这样的?你哪天说过我了?你真的没事?”

她斜睨着眼神凶得狠的温哲,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否认道:“没事!没事!我一点事也没有!”

唉!温哲已经说过,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然就等着去精神病院挂号好了。尤其是眼前这位,用温哲的话说,比女人还三八兼大嘴巴的舒择奇,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他挑眉,狐疑地盯着她看,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一旁的温哲,“这位是……”

“方时舞,我刚请来的助理!”她连忙说。

“哦?”舒择奇的眼眸带着笑意,别有深意地盯着她,“助理?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请个女助理?”

“工作需要而已!”她干笑着。

“你好!”温哲装作不认识他,朝他礼貌地点点头。

“你好!我叫舒择奇!”他转转眼珠,把方时舞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喂!老实交代,这又是你父母的主意吗?”

“啊?”她不明所以,只好含糊答道:“嗯……是、是他们的主意!”

“不是吧?你几时这么好说话的?”

呵呵!她傻笑应付,那个温哲的确不好说话。

“这个女孩跟你父母以往所选择的类型不同,这叫出奇制胜吗?”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幸好,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温哲适时叫道:“董事长,我们要开始工作了吗?”

“啊!好!这就来!”她应道,然后正经八百地对着舒择奇说:“舒秘书,麻烦你回到工作岗位,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啊?舒秘书?我?”舒择奇指着自己,滑稽地反问。

他跟温哲在一起六年了,第一次被他吓得目瞪口呆。更让他反应不过来的,温哲他、他、他居然被个女人拖进办公室,而且那个板着一张脸,听说叫方时舞的,还凶巴巴地对他下命令道:“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打扰我!有事情记得敲门……这是董事长的命令!”

然后,门“砰”的一声,当着他的面关上了。

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盯着门板,久久回不了魂。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叫方时舞的口气……更像温哲呢?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立刻掏出手机,“喂!业务部吗?”

“我是小舒,你听说了吗?董事长带了个女孩来上班……对,对呀……我看见那女孩还把他拉进办公室……这下有好戏看了……”

“丫头!你说!你到底在演哪出戏?”

刚吃完晚饭,温哲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方家两位“娘子军”架进书房。

方伯母劈头盖脸就问:“说!你为什么最近老往温家跑?”

“谈工作!”他答得简短。

“每天在办公室谈还不够吗?用得着下班了还往他们家跑吗?”方伯母一把拉过站在一旁,正在吃棉花糖的方时雨说道:“而且跑得比这个温家准媳妇还勤呢!你上回辞职说要去帮温氏工作,我也不干涉,但好歹也得给我个理由啊!”

理由?他想想看……还记得上次以方时舞的身份去辞职时,她的那个秃头老板就一直挽留她,还问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有需要可以提出来。一班同事更是舍不得她,直问她辞职的理由,他被缠怕了,只好随口胡掐说她们家的表姨的小姑子的大表嫂死了丈夫,要照顾老小,叫她去帮忙看店,没想到,同事们一个个追问那间店在哪里,以后一定去光顾,他吓得随口说了一个远得不得了的小山村,就在她那班同事的失望声中逃了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丫头的人缘……居然这么好——

“啪!”一掌轰上他的头——

“死丫头!跟你说话呢!你神游到哪里去了?怎么出个车祸后就变得怪里怪气的。”

最近,他似乎渐渐习惯了方伯母这种“暴力”,伸手揉揉头,他无奈地说:“我只是想换个工作环境而已!”

“二丫头!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方伯母眯了眯眼说道,“我要是那么好骗,还会是现在有名的设计师吗?你以为我是混来的。”

的确!他怀疑……她是混来——

“啪!”再次很不幸地挨了一掌——

“你那是什么眼神!”方伯母凶巴巴地瞪他,“你以为你瞒得了我吗?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温哲?”

方时舞喜欢他?怎么可能?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哪来的突发奇想。

方伯母推开一旁还在吃棉花糖的小雨,挨着他坐下,说道:“小舞!妈跟你说!那个温哲,的确是万中选一的优秀男人,不仅家世背景好,自身条件更是出色,我问你,这样的男人你觉得他会找什么样的女人?”

“不知道!”他诚实回答,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

“啪!”头再度挨了一掌,方伯母的声音提高八度,“什么不知道?这种男人只会找那种名门闺秀,学识能力不必说,至少——外貌不是你这种的。”

什么叫做你这种的?有人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吗?

“听妈一句话,这种男人,不适合你的!”

他算是弄明白了,方伯母以为小舞喜欢他,这会儿是在劝说她的。

等等……什么叫做他不适合她,他就这么高不可攀吗?

“女儿啊!这种男人真的不适合你的,你要找,也要找个像你老爸一样好骗……嗯,我是说相貌平凡一点的,这样才会对你一心一意啊……”

他怎么越听越不舒服,方伯母的意思是说——他是花心大萝卜?

“温哲那种男人就像天上的繁星,即使你摘得下来,也守护不了。再说,你这么懒,这么随意,不找人照顾你,你就该偷笑了,能守护得了谁啊……”

方伯母的意思是,叫小舞不要跟他来往吗?一想到这里,他生平第一次意气用事地冲口而出,“我就是喜欢他!”

“什么!”方伯母错愕地看着他,“你是说真的?”

说都说了,他只好点头承认。

“不要啊!女儿……妈说了一大堆,你居然一句也没听进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女儿啊……”

方伯母哭丧着一张脸,开始喋喋不休地讲她养儿育女的血泪史。

他被迫无奈地听着,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方时雨依旧在吃她的棉花糖,直到盘子里一颗不剩。

终于,她站了起来,把方伯母推出门,解救了温哲。

然后,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她,突然正正经经地说道:“二姐!你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要说一句,温大哥是那种有付出就必须有所回报的人,而你不同,你是那种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跟着走了出去。

他错愕地看着门被关上,陷入沉思。

既然付出,就要有回报!这种想法……难道不对吗?如果一味付出,又得不到回报,那,为什么要付出?

她只会付出……不求回报吗?

他不懂,不懂她的想法……

她不懂——

为什么温妈妈进来她房里坐了十多分钟,却什么话也不说呢?

“妈!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谈吗?”见她几次欲言而止,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啊?这个……”温妈妈一脸为难,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等了好半晌,她才问道:“阿哲,我问你,你……是不是跟方家的大女儿在交往?”

“怎么可能!”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才站起就发现温妈妈错愕地看着她,看起来被吓到的反而是她,那个温哲大概一辈子没这么激动过吧!

“嗯……我是说不可能的,她……我怎么会和他交往,没有这回事!”她急忙否认。

“你别急别急!”温妈妈连忙说,“以前没见过你带哪个女孩回家,这阵子你们俩走得挺近,她还到公司当助理,我这才随口问问的。”

“你误会了!”她坐了下来,眨眨眼说,“他经常过来找我,是因为公事,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些事情需要紧急处理,才会过去找他。”

譬如他爸爸突然要找她聊公事,她又一窍不通,不过去找他还能找谁?说起来,那“三宝殿”还是她家呢,每回见到自己的父母还要客气地尊称为伯父伯母,想来都有点心酸呢!

“你们真的没有在交往?”

“没有!”她怎么看方伯母一脸失望啊?

“其实……那个女孩也不错,我看着挺喜欢的,你们——”

“妈——”她有些好笑地打断她,这温妈妈怎么乱点鸳鸯?温哲那种男人,合该找个出色女子,不会是她这种小家碧玉的。

“你看你儿子……我会看上那种女孩吗?”她贬低自己,就怕方伯母一个当真,她就惨了!

“你这孩子……那女孩哪里不好了,整天笑着一张脸,挺讨人喜欢的。”

“反正我不喜欢就是了!”她笑了笑,“妈,你就爱瞎操心!,你就这么想看我带个女孩回家吗?”

“当然想!你爸和我是盼了好久,不然,又怎么会让那些女孩去公司找你?哪里知道你连见都不愿见,就叫人送客,真是的!”

那天,的确有个女孩打着温爸温妈的“旗号”说要找温哲,她都来不及反应,身为方时舞的温哲,当场脸孔一板,朝舒择奇瞪去,一本正经地说:“董事长在办公,没空接见闲杂人等,叫她滚!”

舒择奇一脸莫名其妙,最后还暗暗地朝她暧昧地眨眨眼,让她哭笑不得。结果女孩被舒择奇“骗”走了,她连见都没见到。当时还以为是温哲在外面的“花账”,倒没想到,原来还有这种内情呢!

“那些女孩有什么不好的,人家放下矜持去找你,你却连见都不愿见上一面,就直接叫人走,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从小到大,你都不用让我们担心,唯独这件事,自己没个打算,真不知道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女孩。”

这番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她老妈每天对大哥训话,讲的就是这些,她总算了解大哥被“逼婚”的无奈了。

只是,没想到……温哲也有这种困扰啊……呵呵……

“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不找个女孩订下来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倒是说说看啊?”

是啊?温哲确实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只是,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温妈妈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又当作耳边风而抱怨道:“你这孩子……每次跟你讲这个,你就装作没听见,真是的!”

像温哲一样要有出色的外表,能力要好,要门当户对……

“阿哲!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啊?她回过神来,猛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找个老婆吗?”

她决定了,她帮他找一个!

她蓦地对温妈妈笑得灿烂无比,“妈!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听你的话,帮……自己找个女朋友!”

啊?啊?啊?她没听错吧?温妈妈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隔天上班——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她有些心虚地摇头,“你——那边呢?”

“也没有!”他一点也不心虚地答道,打死他都不会说,昨晚他说了个谎话。

“呵呵!那就好!”

两人各怀鬼胎地别过头。

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向对方报告晚上在家中发生的重要事件,免得哪一天突然恢复了身份,反倒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什么。

算了算,他们俩互换身份,已经快一个月了吧……

“喂!温哲!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换回来呢?”

方时舞躺在白色的沙发上,看起来十分悠闲,身上那套黑色的西装,与白色的沙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他和她,她在瞪着天花板打发时间,他却坐在办公桌前,埋头批阅文件。

听到她的问话,他也只是抽空斜睨了她一眼答道:“不知道!”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整我们呢?我又没做错事……喂!温哲,会不会是你平常太冷血,老天要惩罚的是你,而我只是遭受无妄之灾呢?”

“或许吧!”他连头都懒得抬,只是随意应着。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其实……也蛮有趣的,对吧?”

“是不错!”

“你有没有想过——”

“没想过!”

“那你至少记得——”

“不记得!”

“喂——”她坐直身子,终于受不了他的漠视,禁不住提高声音,“你就只会三个字三个字地说吗?我问你,如果……我们一辈子换不回来怎么办?”

他终于抬头看她,首次看见自己的身躯被她占用后露出的第一个严肃表情。这时,他反倒有心情和她抬杠了。

他好以整暇地答道:“什么怎么办,如果换不回来,这辈子我们就注定被绑在一起了!”

她当即垮下脸,沮丧道:“我不要!这样岂不是很惨!”

闻言,他内心闪过一丝不悦,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谁叫你莫名其妙地乱接受别人的花!”

他听她说过那晚遇到的怪事,奇怪的是,他当时应该与她描述的那个怪异苗族女子擦身而过,但却没有,他根本没见到!他想这可能是她瞎编想象出来的,但她是那么单纯,他不相信生活在纯白世界里的她,会满口谎话,直到她强调那朵花突然在掌中消失,他才想起那晚,他确实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馨香,他也说不上那是什么味道,总之,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花香。

他从不轻易相信人的,却相信了她,相信那晚她的奇遇跟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怪事有所关联,但她所描述的那个苗族女子,却不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

“又不是我的错!”她不满抗议,“我都说是她硬塞给我的。”

“哦?是吗?”他嗤之以鼻,“到底是谁把对方的话当耳边风的?”

糟糕的是,他认为那苗族女子对她说的那番话很重要,却被她转述得七零八落,原因是——她忘了!

看吧!看吧!到底是谁自作孽不可活?

“我又不知道!早知道我一定会认真听,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她懊恼地说。

“早知道!早知道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喂!”她瞪他,“你用得着句句顶着我吗?我自己已经后悔得半死了,你还猛浇冷水!”

本来他不会的,但——

谁叫她刚才一副跟他在一起就想自我了结的表情呢?他看了就很不舒服……他到底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太多了,他赶紧说:“没空浇你冷水,我工作了!”说完,他埋首批改文件,不再理她。

她甚觉无趣,也不再找他说话,拿起温哲放在桌上的手机,跟朋友发起短讯来。

幸好现在科技发达,不用说话也可以聊天,朋友们还不至于发现她的现状!说起来,温哲好像……不会发短讯!呵呵呵……这就是“日理万机”的苦楚,掌握资讯的最尖端,但不见得样样都会,他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批不完的文件,又要忙着应酬,根本没有时间去娱乐自己的人生,想想,也挺惨的……

等等!短讯上,小雪说她这个月“那个”没有来,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那个”……“那个”……她记得……她好像——

“噢!该死的!”

温哲的低咒声突然传来,她抬头看他,发现刚才还精神奕奕的他,此刻正趴在桌上,脸上有着不寻常的潮红,一双眼正瞪着她。

呵呵……呵呵……这未免也太巧了,她“那个”从没这么准时来过!

“你……还好吧?”她走近他。

“肚子很不舒服,还有……那里也很不舒服。”他尴尬地说。

他上过生理课,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会又是另一回事,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无措!

方时舞一想到一个大男人来“那个”她就有股想大笑的冲动,但身体是她的,白白让这家伙看得光光不说,现在连女人家私密的事都得让他去处理,她觉得很丢脸。

可丢脸归丢脸,她总不能装着不知道吧!于是,她问道:“你……有带那个吗?”

“哪个?”他不耻下问。

她傻傻地看他,应道:“卫生棉!”

“你看我有吗?”他咬牙问道。

他有……他有毛病才会带那个呢!

“那——我去买!”

“回来!”

她才刚踏出一步,就被温哲吼了回来。

“你不许去!”他咬牙,一字一字吐出,“你想害我名誉尽失吗?”

她才觉得丢脸好不好,一个“大男人”给“她”买卫生棉,说出去,大家不误会他们才怪呢!

她摆摆手,没好气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对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她说:“你叫择奇进来,让他去买!”

啊?啊?啊?

她傻眼了,温哲竟然这样陷害他的好友?

不止她不敢相信,就连刚被叫进来的舒择奇,在接到她尴尬得半死的命令后,也用一种几乎快吓晕的青菜脸色瞪着她。

他他他他他不敢相信,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大男人竟然叫另一个大男人去买卫生棉?笑话!一定是笑话!他完了,他温文儒雅、风度翩翩、英俊难自弃的形象将毁于一旦……

一定是他昨晚醉酒还没醒,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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