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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

作者:千草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09

“记住,买ABC牌超薄干爽的,如果服务员向你推销其他卫生棉,你可别贪便宜乱买!”

舒择奇当场昏倒!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去买那个见鬼的卫生棉……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老总才出个车祸,就变成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方时舞来了之后,温哲就变得怪怪的……

这个人是温哲吗?他怀疑!

日子就在这种混乱中流逝,渐渐地,他们两人已经适应了彼此家庭的生活。

唯有上班时间,才是温哲最头疼的时刻。

他辛苦建立的威严形象,就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让这个丫头全给毁了,全公司都在议论他这个月来的改变,他数不清有多少次被人当成怪物来看待。这倒也罢了!最让他忍无可忍的是,每次开会,当他顶着方时舞那张脸坐在“自己”旁边一本正经听报告,而他“自己”却一副晕晕欲睡的表情时,他就恨不得把方时舞这丫头抓起来好好揍一顿。

幸好!与客户见面时,她还是懂得分寸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这丫头到底擅长什么?她除了睡,还会做些什么?

就像现在,她又不顾形象,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猪啊!整天只知道睡睡睡!

温哲抓紧钢笔,用力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还费力地想着这丫头到底会做些什么?

没有!一点专长都没有……

“喂!温哲!中午我们去吃鱼蛋好不好?我已经吃腻了西餐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此时正揉着惺忪的双眼提议着。

温哲握笔的手又用了几分力,他想起了,她除了会睡觉,她还能吃!

“你光顾着睡,如果择奇进来看到怎么办?”他隐忍地问。

最近他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该告诉择奇真相了,让他一同想办法“治治”这丫头!

“董事长也是人,也需要时间休息,他会理解的。”

她打了个呵欠,居然又躺了回去,继续与周公下棋,看得他一把火往上扬!

“你说!你到底会做什么?”他忍不住低吼了出来。

她连眼都没有睁开就应道:“除了做生意,什么都会!”

他看是除了睡,什么都不会吧!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正想过去揪起她好好教训一顿,还来不及起身,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舒择奇冲了进来,把他们俩吓了好大一跳。

“温哲!企划案——”

舒择奇的声音戛然而止,真正被吓到的反而是他,他当场愣住,瞪着躺在沙发上的方时舞!半晌挤不出一句话来。

温哲叹了口气,自嘲地想着,他的乌鸦嘴是不是太准了!特别是和这丫头交换身份后!

再编借口骗他确实没有必要,而他也不会相信的,所以,温哲说道:“择奇!把门关上,我们谈谈吧!”

于是,这件怪异的事情,终于有一个第三者知道了。

在温哲把他们俩的事全盘托出,看到舒择奇从错愕、不信、惊奇转换为一脸滑稽后,他就准备好被这家伙取笑了。

没想到,舒择奇愣了半晌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你是方时舞?”他对着温哲的脸问。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再转向方时舞问道:“你是温哲?”

温哲点点头,知道他一时之间可能接受不了。

舒择奇再转过头,对着方时舞接着又问:“请问,你对做男人有何感想?”

方时舞眨眨眼,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但她还是想了想,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样。

于是,她答道:“没有‘那个’每月来一次,很方便!”

舒择奇的双眼开始盈满笑意,但他很竭力忍住,再度别过头去看温哲,同样问道:“你呢?做女人有何感想?”

温哲板着一张脸,很用力地瞪着他们两人,半晌,他才答道:“那个来了很麻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事长的办公室爆发出有史以来第一次惊天动地的笑声。

笑!笑!笑!这家伙能够直接笑到西方极乐去最好!起码他省心,温哲如是想。

可惜舒择奇这家伙笑了三天后,依然没有去向阎王报告的打算,而且很不给面子地每天一看到他就笑个不停。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告诉这个家伙,他除了一味地笑他,什么也帮不上忙。更可恨的是,他和方时舞两人相见恨晚,那丫头不用对他遮遮掩掩,反而跟他称兄道弟起来,还不时地跟择奇一起取笑他。

他俩以前还不相识时,温哲就觉得,方时舞和舒择奇是很相似的,两个人永远都带着张笑脸,乐观向前,虽然生活环境不同,但生活观却极为相似,他们坚信,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

唯一不同的是,舒择奇不天真,这丫头却纯真可爱。

他弄不懂的是,连一起吃顿饭,他们也有许多话可以聊,就像现在——

“小舒!你说你看的是哪一部?《机械公敌》吗?”

“对啊!我就是看完后才鼓励温哲去买一辆奥迪跑车的,戏里面那辆概念车,我实在太喜欢了!”舒择奇笑着说,“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开上那么一辆车!”

“我也好喜欢呢!”方时舞兴奋地答道,“我就没你那么大的梦想,我不大会开车,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是吗?”舒择奇双眼发亮,“我也相信,有梦想就一定会实现的。”

两个“小白”!温哲坐在他们俩对面,冷眼旁观。

原来方时舞那次在商场碰到他时,对着他的车乱摸,就是因为看了那个什么鬼电影!他就是不明白,一部见鬼的电影,也值得他们俩聊个半天吗?更让人碍眼的是,这两人用得着聊到勾肩搭背吗?

就在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两个“大男人”注意影响时,服务员及时送上了他们点的午餐。

舒择奇伸手刚想把盘子推给方时舞,冷不防地,温哲一双手伸了过来,端过那丫头点的蛋炒饭,在舒择奇诧异的眼神下,一一从盘子里挑出她最讨厌的葱花。

他知道她不喜欢葱花,偏偏每次来都要点这种便宜的蛋炒饭,每次都会先把葱花挑出来才吃。有次他看她笨手笨脚,连挑个葱花都弄得满桌子都是,实在看不过眼,也怕极了其他人的行注目礼,就抢了过来帮她挑,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往后每次吃饭,她就把蛋炒饭往他前面一推,就坐在那里闲闲地等吃饭。好几次下来,替她挑葱花就变成了他的习惯。

把挑好的蛋炒饭往她面前一放,博得她甜甜的笑容和道谢,他这才注意到一旁舒择奇别有深意的眼光。

“喂!温哲!有关上次的收购方案,为什么突然搁置了?”他出其不意地问道。

温哲皱眉,同时看到方时舞心虚地低下头。

“这是我爸的意思。”

“你爸?”他诧异地抬头看他,“他不是把公司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吗?”

“但他会每隔两天就把温哲叫去聆训一番。”方时舞接道,以表示她在温家捱得有多惨。

温哲双眼朝她一瞪,“这到底是谁害的?”

一句话让她乖乖地又低下头去吃饭。

“什么谁害的?我不懂!”舒择奇不解地问。

“没什么!”他不想再提醒这丫头干的好事,于是说:“我觉得时机尚未成熟,而且兹事体大,我想从长计议。”

“嗯!”舒择奇点头,“康联虽然有自己的制造厂,一旦并入我们公司,确实为我们带来了许多便利,但是我查过,康联在账目上有一些问题,有些数目混乱不清,在还没弄清楚之前,我们不便贸然出手。”

“哦?”温哲挑眉,“你早就知道?当初为什么不提醒我?”

他失笑,“你还用得着我提醒吗?你摆出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让对方以为你急于收购而放松警惕,背地里还不是请专业会计师替你核计,如果不是会计师把核实完的资料送到我这里来,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彼此彼此!”他撇撇嘴角,笑道,“你还不是早就知道对方急于出售一定有问题,怕我贸然行动,又劝阻不听,就想办法泄露给我爸知道,让他出面阻止我!”

“嘿嘿!你早就知道了?”

“刚才听到我说是我爸的意思,你还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他咬牙,“你这家伙越来越会演戏了。”

“呵呵!人生如戏嘛!”他皮皮应道。

一旁的方时舞,见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她愈听愈不对劲,她怎么觉得——被耍的人是她!

“温哲!你早就放弃那个收购计划了?”

她问,见他点点头,立即哇哇大叫了起来:“那你还骗我说是我害你收购不成的,让我难过得半死,还以为你公司因此损失,每天都在想办法补救,结果我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人,难怪人家说无奸不商,你这个奸商、超级大奸商!”

他被她气呼呼的模样惹得直想笑,见她似乎挺生气的,连忙说:“别气!别气!是我不对!最多这餐饭我请客!”

舒择奇的下巴有脱臼的危险了,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哲居然在哄女孩子!没想到,方时舞的回答更绝——

“什么你请!哪一餐不是你请的?就连上次我请你吃春饼,你都坚持要付钱!说什么你绝不让女人付钱!你忘了,现在我是你,钱虽然是你的,但付钱的是我啊!有什么两样!有人请你……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食物,但好歹是我的心意,你让我付一下钱会死呀?”

舒择奇忍住笑,他永远不明白,女人怎么会一下子就转到别的话题上去呢。

然而,这样的温哲更叫他惊讶,只见他居然也不在意,还笑嘻嘻地赔罪道:“是!是!是!是我不对!这样吧,我请你吃晚餐赔罪好不好?”

他那个唯恐女人而避之不及的老板请女人吃饭?舒择奇怀疑自己未届老年就有重听,但,没有!他清清楚楚地听见,方时舞很不给面子地立即应道:“不要!我要回家吃饭!”

温哲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半揶揄说道:“不是吧?我若肯请,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争先恐后答应,你还拒绝?”“少来了!”她弯弯的眉毛一扬,笑道,“是争先退后吧?你知不知道公司的职员在背后叫你什么?‘瘟神’!董事长!”“咳!”舒择奇被一口玉米汤呛了一下,他实在佩服方时舞,居然敢在温哲面前提他的“绰号”。他抬头朝温哲看去,发现他神色不变,对别人给他起的“绰号”一点儿也不惊讶,还从容不迫地应道:“那又怎样!慕名而来的女人,还是多得数不清。”

不是吧?舒择奇诧异地看着温哲,不敢相信他会讲这种话,向来这种自夸的话是他舒择奇才会讲的啊!

他并没有惊讶太久,身上的手机蓦地响起,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他说了声抱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让他的神情微微一敛。

“我去那边听一下电话!”他微欠身,站了起来往阳台走去。

方时舞随意说道:“听个电话而已,干吗跑去那边!”

温哲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却在转瞬之间,又全都消失不见。

他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吃饭吧!快凉了!”

话虽这样说,他却动也没动叉子,一双黑眸若有所思地望向阳台上的舒择奇。

那天,他在洗手间里听到了两个女职员的对话。他才知道,大家在背后给他取了“瘟神”这个绰号!同时地,他……也听到了她们在议论舒择奇!他希望……那只是谣言而已!

瞥见舒择奇走了过来,他连忙垂下深沉的眼眸,再抬头,已换上一张神色自若的脸,拿起叉子,他似有意无意地笑道:“择奇!你看起来比我还忙呢!”

闻言,舒择奇微微一怔,但又旋即恢复自然,笑眯了一双眼说道:“你现在才知道我是多么拼命为你干活呀!怎样?什么时候加薪?”

“想加薪又有什么问题!”他撇撇嘴角,“再签多五年约吧!”

“奸商!资本家!”方时舞插嘴轻骂道。

两个大男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午饭结束后,三人并肩走出了餐厅,舒择奇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这回他倒没走开,用嘴型向温哲说了个名字,就忙着应付他们公司这个难搞的客户。

温哲当然知道这个江谦,他是几家大商场的老板,有一个卖场是专门销售汽车的,跟温扬常有生意来往。这个江谦不过三十来岁,比温哲年长几岁,却刁钻古怪,常常无端找麻烦。幸好温扬的品牌车一向广受大众喜爱,在国内占有一定地位,江谦也不得不与他们合作。

眼见对方提出要求要和他说话,温哲皱眉示意舒择奇把电话给他,舒择奇指了指他和方时舞,意思是他现在的身份不便与对方交谈,要不要让方时舞应付看看。

他和方时舞有志一同地猛摇头。

要让她去谈,温扬明天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温哲直接抢过电话,用他一贯平静的语调说道:“喂,江董吗?我?我是温哲……新聘助理,我姓方。我们董事长说了,如果您不满意那一批新车,可以立即退回……我们董事长很忙,他正在跟胜意的老板商谈……一切损失由我们赔偿……对,那不打扰了,再见!”

他很干脆地挂上电话。

一旁的方时舞很是关心地问:“要赔多少?”

他面不改色应道:“几千万而已!”

晕!这家伙说得轻松!几千万呀!她错愕地瞪着依旧泰然自若的他,嘴巴张得大大的。

舒择奇被她呆愣的模样惹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温哲跟你说笑而已,那个‘讲钱’的怎么可能退回给我们。他就算敢退,我们刚好把那批车卖给胜意,他不气死才怪呢!”

“又骗我!”她气恼地推了温哲一下,温哲忍不住笑出声,看见“自己”又掀眉又瞪眼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可爱。

“我去开车!”舒择奇笑着跑开。

温哲这才想起手机还没还他,刚想叫他,他却跑远了。

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手机,一种不安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一幅趣味的卡通墙纸映入眼帘,他的手指熟悉地在菜单栏里,找到了呼入电话——

一组熟悉的数字跃入眼帘……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晚上,温哲吃过晚饭后,就跑过来找方时舞。

方时舞正在上网,一见他来,就连忙把电脑关上了。

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他忍不住就问道:“在上网聊天吗?”

“啊?嗯……是的!”她点头。

“上网聊天而已,干吗一看到我就关机?”

他觉得奇怪,最近这丫头似乎迷上了电脑了,每天都带着个手提电脑去上班,不仅没再打瞌睡,而且对着电脑一忙就是一整天,还不让他看。

“呵呵!呵呵!贵客光临,我总不能只顾着上网聊天吧!”她傻笑应付,“你比较重要!”

温哲好像还不知道她是计算系的高材生,以为她每天只是在上网聊天看电影,其实,最近她正在设计一个游戏……内容嘛……嘻嘻!暂时保密!

“你今晚吃蜜吗?嘴巴这么甜!”话虽这么说,温哲心里其实很高兴听到这句话。

“你今晚吃醋吗?说话这么酸!”

他抿抿唇,正想回话,一阵敲门声响起,接着,他母亲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他还没看清盘子里放着什么,方时舞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道:“哇!凉冻什果西瓜盅!我最喜欢!”

她跳过去端过盘子,头一低,在他母亲的颊上印下一吻,“谢谢妈!”

温哲看得目瞪口呆,险些从床上跌下去。

“你这孩子!越来越长不大了!”温妈妈抚着脸笑骂着,但看得出她十分喜欢,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温哲终于知道,为什么方伯母每天晚上总会端着甜汤去他房里,因为这丫头贪吃,当他语调平平不怎么感兴趣地说声放下后,方伯母总会站在那里瞪着他,瞪得他莫名其妙,现在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小舞!试试看!很不错的!”温妈妈温柔地说着,“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温妈妈退了出去。温哲瞪向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方时舞,没好气地说:“现在才八点多,距离吃完晚饭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你肚子就饿了?你猪啊!”

“你骂人?”她抬头看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我以为你不会生气,不会骂人,只会工作而已!”

他又不是机器人!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这段时间相处,他发现,这丫头率真可爱、大方而不造作,一如她的外表,心思单纯,有什么都摆在脸上,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偶尔看她生气,也不过是发发牢骚,朝他瞪瞪眼,不到半刻钟,又眉开眼笑了。跟她待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不想否认,她改变了他对女人的某种观感,他很喜欢她。

但,仅只于喜欢,就是他对舒择奇的那种喜欢……朋友的喜欢!

只是,他不明白,偶尔,听到她一两句不称心的话,他干吗要生气呢……

他在想什么呀!他今晚有话要问她的,最近她总跟舒择奇粘在一起,多少也有耳闻他的事吧!他们两个……为什么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甩甩头,拉回思绪。刚好看见她一颗头快要埋到西瓜里去了。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盯着摆在他眼前的西瓜。

“凉冻什果西瓜盅!”她抬头看他,一边吃一边解说,“把西瓜按1:3的比例切成两半,大的一半用勺子把瓜肉取出,除去瓜仁切细,同样把菠萝、荸荠、莲子等水果切丁放进冰箱里冷藏,吃的时候用糖水混合起来倒进西瓜里就成了。”

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妈会做这个?”

“嘻嘻!我教的呀!”她得意道,“可惜我只会讲不会做,所以上网下载资料给你妈看,温妈妈还真行,一学就会了!”

“嗯!你命好!”他口气酸得很,“我连吃都没吃过!”

“你没吃过?”这下换她好奇了,“怎么可能,我妈每星期都会做一次的,特别现在是夏天。除非……家里有人惹妈生气了,她知道我们全部很喜欢这个西瓜盅!她一生气就不会做这个!谁惹妈生气了?你吗?”

“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倒是记起那天她大哥好像在厨房里哀求方伯母做什么西瓜,方伯母很干脆地回答说,只要他立即结婚就让他吃个够,方时风当即垂头丧气走出厨房,看见客厅里的他还瞪了他一眼,咕哝说了一句什么是他害的,弄得他莫名其妙!

虽然全家人会对他瞪眼,会对他大呼小叫,会教训他,但是,他感觉得到,大家都很疼这丫头!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她,发现方时舞正一脸垂涎地盯着他的西瓜盅,他直觉反应,“想都别想,这是我的!”

有些……怪异,有些好笑,他居然会跟这个丫头抢吃的。

“小气!”她咕哝着,“我又没有跟你抢!”

他不理她,径自舀了一匙入口,清甜凉喉,真的很好吃呢!难怪这丫头这么喜欢!

吃归吃,他没有忘了今晚过来找她的原因。

“你最近跟择奇在一起,有没有看见……他和一个高高瘦瘦,挺拔英俊的人在一起呢?”

“最近我是常常跟他去见客户,但是那些老板不是秃头就是挺着个大肚子!”她可爱地歪头想了想,“是有几个年轻的,高高瘦瘦又英俊……好像又吧!”

“那个男人很好看!你再想想!”他相信只要见过那个人,都不会忽略那张上帝完美杰作的脸庞。

“很好看吗?”她眨眨眼,“我忘了,事实上我根本没注意!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早该想到,这丫头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问她也是白问。她或许见过季若曦,但她多半不会留意,再好看、再特别的人,只要跟她没有关系,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咦?温哲!”她突然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今天穿裙子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做他穿裙子?

“是你穿裙子,不是我!”他纠正她。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套裙子,平常贪图方便,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穿休闲装,衣橱里现有的裙子,都是好几年前的,难道……

“做什么?没看过自己这么漂亮过吗?”

她摇头看他,“我自己有几两重,我自个儿清楚得很!老实说,是不是又被我妈抓去当模特了?”

哈哈!真准!

身上这套吊带白色棉衫和超短的橙色蓬蓬裙,正是方伯母今年夏天的作品,他本来不肯穿的,但看到一旁造型一半的方时风,上身的西装还没来得及脱下,下面只穿一条花热裤像座雕塑地站在那里;那个每天埋首著作的“贞子”爸爸也不幸地被迫穿着一套夏威夷花衬衫,脖子还套着花圈地靠在墙壁上奋笔疾书;以及未过门弟媳,一手拿着X光片,一手抱着医科大全,身上是一套改良的部落装扮后,他立即认命了,二话不说抢过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甚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怕方伯母一个不满意,要他也站上个把钟头。还好,方伯母还算满意,他找了个借口,连衣服也不敢换就溜出了门,临走时还看到另外几位“模特”投来羡慕的眼光。

看来看去,他身上这套衣服还算正常,而且这丫头皮肤白皙,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虽然身材比不上模特儿,但比例匀称,一打扮起来就俏丽了许多。可惜的是,她平常总是亏待自己。

方时舞见他沉默不语,心想自己是猜对了,以为他颇为烦恼,所以说道:“温哲,我妈就这样,你……多担待点啊!”

他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我早就习惯了!”

他不想告诉她,其实他早就“麻木”了,有时他甚至会想,哪天他们俩换回来,他会不会反而不习惯了。

方时舞耸耸肩,伸手抓过床上一个抱枕,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叫道:“喂!温哲!我要睡觉了!”

他眯起眼,狐疑地盯着她,“还不到十点你就要睡?半夜赶着去做贼吗?”

她翻翻白眼,站了起来拉起他,把他往外推,“是是是!你记得别报警就行了!”

这家伙真不识趣,她当然有事要做,那个游戏软件要加紧时间完成,不然到时赶不上了。

“那我留下来和‘自己’睡——”

她一脚把他踢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做你的大头梦!”

生活就如同一叶扁舟,有时平稳顺流,有时却翻腾起伏。

今天早上,在开发部的郭总匆匆跑上来报告后,温哲就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只是一味地瞪着桌上的报纸。方时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认识他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看见他这副表情。

她乖乖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审视他的表情,连电脑也不敢开了。

早上,郭总经理闯了进来,也只是脸色苍白地说了一句:“我们的开发案彻底完了,我想不通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

她猜想,公司可能发生了重大事件,原因就在那张报纸上。她很想跳过去拿来看,但……老实说,她没那个胆,如果现在小舒在这里就好了……奇怪的是,每天都很准时的他,今天却迟迟不见踪影。

等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她的一双手还来不及拿起桌上的报纸,办公室门豁然而开,舒择奇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他忙不迭地喊着。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两个很深的黑眼圈,精神看起来很疲惫,衬衫扣子拉开了两颗,袖子卷了起来,样子有些狼狈。

方时舞诧异地看着他,不知怎的,心中有丝不安。

舒择奇抓起桌上的报纸,没注意到温哲的异样,径自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个开发案我们一向做得很保密的,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还抢先开发布会。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那个一脸阴柔的家伙实在是阴险狡诈,连这种肮脏的手段也用,真是混蛋——”

“够了!”

温哲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喝断他,把他们两人吓了好大一跳。

“温哲,我知道这次我们损失很大,但还好尚未投资生产,我想应该——”

“我说,够了!”他脸色铁青,一双眼眸锐利地盯着他,寒声问道,“你究竟……还想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舒择奇呆了呆,“你说什么演戏?你怎么啦?温哲!”

温哲深吸一口气,拧眉问道:“光碟呢?有关新车开发案的光碟,你放到哪里去了?”

闻言,舒择奇脸色一变,错愕地瞪着他,有好一会儿,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你以为,是我泄露出去的?”

一旁的方时舞,此刻才听出端倪来。她同样难以置信地望向温哲,不明白他怎么会怀疑舒择奇。

气愤和失望,一齐涌上心头,温哲用力拉开抽屉,抓起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这是电信局开出来的手机清单,你——至少和速远的董事长季若曦通话不下五次了,还有这几张你们见面的照片,我想,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吧!”

“你误会了!”舒择奇急急道,“季若曦的确找过我几次,他确实也有意要我去他的公司帮忙,但是被我拒绝了。”

温哲定定地看着他,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光碟呢?如果你拿不出光碟,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舒择奇僵在原地,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一双眼眸闪了闪,直瞪着桌上的文件。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那天中午,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之后,我在你的手机来电上看到了季若曦的电话号码。”

“所以,你就认定是我把资料泄露出去的?”他寒心地问。

温哲微别过头,没有回答他。

“现在,就算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也不会相信了?”他自嘲笑地笑了笑,一双眼却不曾离开温哲的脸。

“打开光碟的密码只有你我两人知道,而你却拿不出光碟来。”

是呀!他的确拿不出光碟来,很多事……总是凑巧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了,亲如兄弟,我……从未想过,你如此不信任我!”他苦笑了一下,“我甚至以为这一辈子都要给温扬打工了,但……现在不用了,我该庆幸自己自由了吗?我想,我是不是可以不遵守五年之约了?”

他们俩互相对看着,各自的神情不同。

方时舞愣愣地看着他们,虽然她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但潜意识里,总觉得舒择奇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正想说些什么,温哲却冷冷开口了:“你我已无协议,你自由了,我只恨自己……错看了你!”

一句话,如同一桶冷水,兜头浇下,舒择奇用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已然是心灰意冷。

“背叛是最简单的,被信任却是最困难的。”

他垂下眼睑,缓缓说完,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等一下!等一下!小舒!”方时舞连忙追了过去,“事情还没弄清楚——喂!你等一下啦!喂——”

他置若罔闻,径自步入电梯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方时舞气恼地回头瞪着温哲,冲着他喊道:“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你不留他?”

温哲无动于衷,一双眼只是瞪着门外。

一股怒气蓦地从她心中涌出,她跳起过去冲着温哲叫道:“你到底查清楚了没有?我不相信小舒会做这种事,他不是这种人。你跟他这么多年朋友了,连你都不相信他,他会有多难过呀?”

闻言,他脸色一沉,难得失去冷静,冲着她冷冷一笑,“难过?你不认为该难过的是我吗?我信他用他,他却如此背叛我,你以为我在知道真相后又该如何?”

“可是,你至少应该让他解释一下——”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铁青着脸,“这份资料只有两份,光碟上加密的密码就只有我和他知道,他又拿不出光碟来,不是他还会是谁?”

想当初,这个密码还是用他们俩的生日一起编排的,谁想到,今天会出这种事。他心里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我不相信!”她坚决摇头,“小舒不是这种人,虽然我和他相处不久,但我相信他不是出卖朋友的人。如果他背叛你而投靠对方,对方又怎么会相信他?这么浅显的道理连我都懂,更何况他,他又不是笨蛋!不是他,一定不是——”

“住口!”看她口口声声为舒择奇说好话,他火上心头,疾言厉色道,“你懂什么?单纯无知的你,懂得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吗?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想象的那么善良无害吗?听过一句话吗?商场如战场,里面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该死的友情、亲情和爱情。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算是亲人也可以背叛。你以为你的那些朋友和同事是真正对你好吗?如果不是利益相关,那就是你好骗好欺负!”

他口不择言地喊完,就看见她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受伤的神色令他心头为之一紧,一种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温哲——”她气昏了头,咬牙骂道,“你这个无情冷血的大笨蛋!我不想理你了!”

祝他早日见鬼去吧!她在心中狠狠骂道。

如果上帝要一个人类去毁灭世界时,那个人毫无疑问一定是温哲。

就算不是他,她也会举荐他去。

这个冷血、无情、奸诈、天杀的温哲!只有他这种没心没肝的家伙,才会在发生这种事后还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批改文件。

这几天,她还是照常跟着他上班下班,只是没给他好脸色。

他好像也不在意,除了上下班叫她之外,从不主动跟她说些什么,也绝口不提小舒的事。

真是的!到底是谁在生谁的气呀?她瞄了一眼正埋头批改文件的温哲,赌气地用力按下键盘上的消除键。

舒择奇走后的这几天,公司里就流言四起,甚至有人说他们三角恋情,舒择奇才会离职。什么跟什么嘛!

当温哲在董事会上要她说舒择奇是引咎辞职,而不愿透露真正的事实时,她就明白了他的做法。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多少是有点了解他的。

他不爱摆架子,但不威而严;不常笑,但偶尔喜欢捉弄她。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冷静理智,即便告诉他天要塌下来,他也会有条理地安排一切,然后等着天塌下来。他很固执,但坚定目标,就一定会努力实现,她很早以前,还没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温哲是一个只要认定就不会改变的人。说起来,这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呢?但不管怎么说,在小舒这件事上,他一定有错。

她怎么也不相信小舒会做这种事,为什么温哲就是认定是小舒做的?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几年来的友情也无法让温哲信任吗?或许……是她想错了。

就是因为温哲太过于信任小舒,所以才会一时之间被蒙蔽了双眼。

仔细想想,这几天,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不常皱眉的他天天蹙着眉头,偶尔看见他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昨天在柜台上倒水流了一地……其实,他并不是无情的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抬头向他看去,正好和他投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你……有话想说吗?”他黑眸眨也不眨地望着她问道。

“没、没有!”

她就算理解他的做法,也没打算和他说话,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她可没忘记几天前他对她说的那番话,现在想起她都会觉得难过。

“那你那么用力敲键盘做什么?”

今天早上,他快被她用力敲键盘的声音吵死了。

闻言,她的脸一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我用力敲键盘,关你什么事!”

为了响应自己的话,她用力地在键盘上乱敲了几下——

“哇呀!”

下一秒,她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抢救她还没保存的文件。

“怎么啦?我看看——”

温哲走过去,手还没碰到电脑,方时舞已经抱着电脑往沙发上缩去,大惊失色地喊道:“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哦!”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让他看。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老是抱着电脑不放?”

她抱紧电脑,戒备地看着他,“秘密!反正现在不能让你看,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眯眼看她,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现在不能让我看?”

“不行就是不行!”她坚决摇头,“你别过来哦!”

他狐疑地盯着她,这丫头……该不会在上色情网站吧?

“我就偏要过去!”

他平时不会多管闲事,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但不知怎的,只要对着她,他就会有太多的忍不住,他假装要扑过去抢她的电脑,没想到,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朝她扑了过去——

“哇啊——”

她的叫声倏地停止,无巧不巧地,四片唇瓣抵在了一起。

他们俩同时愣住了,那两双对望的眼睛,除了错愕、狼狈,更多的是来自心底的那股震撼……

就在方时舞还没摆脱今天早上那个意外的吻所带来的震撼时,一个更大的震撼接踵而来了。

晚上回到家,小雨过来找温然,偶然提及她在医院见到了温哲的秘书时,她二话不说,连拖鞋也没换掉,就冲过去找温哲,把一脸莫名其妙的他带到了医院。

在咨询处得知舒小冉所住的病房后,她大步地朝电梯走去。

她可以肯定,温哲这回错了,错得离谱。

在电梯里,温哲终于忍不住地问道:“舒小冉是谁?”

她凶巴巴地回头瞪他,气呼呼地叫道:“你居然连舒小冉是谁都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吗?温哲无辜地望着她,猜测她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早上那个吻吗?还是因为这个舒小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跨出电梯时,方时舞突然回头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温哲!你真的不认识舒小冉吗?”

在她的认知中,温哲不应该是这么笨的一个人,单是一个“舒”字,他都还没有想起来吗?

他摇了摇头,依然想不起。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往病房走去。

医院的通道里灯光微暗,沉静的四周似乎在传达某种神秘的信息。在这种氛围中,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把心沉下来。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着,温哲蓦地停住了脚步,一个清晰的人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起了那个有张和舒择奇一样漂亮的娃娃脸女孩,那是舒择奇的妹妹,她叫舒小冉。

“走啊!温哲!”方时舞见他没有跟上来,不禁回头看他,正好看到他一脸的诧异。

“怎么啦?”她回身拉了拉他,“经过前面的普通病房,就到加护病房了。”

“那女孩……心脏病又患了吗?”

他记起那年夏天,舒择奇慌张失措地把舒小冉送去医院的那一幕,现在,他一定也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妹妹的身旁。

“你想起来了!”方时舞开心不已地拉着他,脸上又露出他所熟悉的那个纯真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跟小舒这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妹妹的事呢!”

他确实知道舒择奇有个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只是纳闷,她到底在高兴些什么?更叫他不解的是,舒择奇很少向人提起他妹妹的事,他向来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总是一个人独自承受,如果不是那次他急需用钱来找他借,他还不知道舒小冉的事。

可他,却和认识不久的她,说起自己妹妹的事,这表示什么……

在通道的拐弯处,方时舞突然拉着他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加护病房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几天不见的舒择奇,女孩则是舒择奇的另一个妹妹舒小然。

两人的交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窜入他们俩的耳中。

“大哥,现在怎么办?我们上哪去找这么一大笔钱?”舒小然担忧地问。

舒择奇靠在墙上,看起来神情疲惫。

“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你现在又没了工作,小冉有需要几十万的手术费,你上哪去找?难不成你真的要去速远工作?”“不会!”舒择奇断然回道,“绝对不会!”

温哲因为这句话,心中也微微一动,他听见舒小然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就知道你不会的!你离职的事爸妈现在还不知道呢!不知道能瞒多久,妈昨天才问我你这几天怎么那么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哥!你……为什么不去找温大哥说清楚呢?他一向都对我们很好的!”

“说什么?说我爱他?”

“大哥!”舒小然跺了跺脚,“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光盘已经找了回来了,你也没有出卖温扬,你为什么不去说清楚?如果不是小冉突然发病,你着急着送她来医院,也不会把光盘弄丢,幸好那女孩送回来给你了,不是吗?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去说清楚,温大哥一定会明白的。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舒小然这一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掷在温哲的心海里,引起层层巨浪。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大错。

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说,你以为是我泄露出去的。

他说,就算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也不会相信了?

他说,我没想到,我们亲如兄弟……你却如此不信任我。

原来,那天他一脸疲倦地回到公司,是因为照顾舒小冉。他却因为公司的几句谣言、一个简单的电话和几张无聊的手机清单,就认定是舒择奇出卖了他。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不应该不信任他,他不应该感情用事而妄下判断。

温哲用力地闭上眼,握紧了拳头,为自己冲动的行为而深深懊悔。

现在,他又该如何去面对舒择奇?他顿时心乱如麻,生平第一次觉得无措。

就在这时,方时舞握住了他的手,他蓦地张开眼,迎上了她那双纯净的眼眸,那双带笑的眼睛了然地看着他,如同一股暖流划过他的心际,充塞在整个胸臆间,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如此的爱慕着她这种眼神。

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笑容就像一弯清泉,缓缓流入他的心间,带给他无比的勇气。

“我知道了!大哥,你在生气!你气温大哥不信任你,所以你不去找他,你怕他不相信你的解释,所以,你不敢去找他,其实——你比谁都重视这份友情,你——”

“够了!舒小然!”

舒择奇大声喝止她,那声音让温哲的心再次快速地跳动了起来,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方时舞拉着他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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