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去洗手，该吃饭了。”我拍拍他的脸。
他一溜烟的跑掉了。
吃饭的人数基本固定为五人：佟湘玉（就是我啦），大嘴（魏总管），展堂（封翼），小贝（呃，还是小贝），芙蓉（本镇唯一一个应征杂役的女性，虽说年纪足有六十，虽说平时就是坐在藤椅上睡觉，虽说一点活都不用作……依旧不影响我对她，呃，我对芙蓉的热爱……所以，工钱是优厚的，待遇是优渥的……）
“娘！”吃饭的时候小贝又叫错我的名字，被我打了一个爆栗。
“我说！”大嘴忍不住了，“你要隐姓埋名为什么连我们都要跟着一起改名啊？！就算要改，为什么要改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再者说了，为什么不让小贝叫你娘？！还非要叫他姓莫，那个姓莫的是谁啊！”
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侧头想了想，年月有点长了……那个，莫小贝他爹？《武林外传》上有演莫小贝的爹吗？
“我们的敌人是狡猾的！”我实在想不起来，故作深沉的清清嗓子，“我一直在强调这点，所以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你少来了！”大嘴打断我，“这都四年了，要想找你早找到了……你还每天不辞辛苦的戴个什么劳什子面具，你累不累啊？！”
展堂埋头吃饭……芙蓉埋头吃饭……
小贝无辜的看看大嘴，“大嘴叔叔，娘带着面具比较好看……”
我又一个爆栗打在他脑袋上……
“皮痒了吧？！”我咬牙切齿的说。
我生气的看看魏总管，还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乱说的话，小贝怎么会乱叫人？话说他一出生我就训练他叫我嫂子的啊……想起来就遗憾，瞄的，居然生的是个儿子，这点上没有贯彻《武林外传》的宗旨，遗憾啊……不过遗憾也不止这一点，秀才也没有，主要原因是大嘴不同意，理由是店小人穷，多请个没用的人来纯属浪费……还有，无双……无双居然也没有，我本来想身兼二职，把无双的角色也给包了，可惜衙门不收我，既然没职业，多个无双也就真没什么用了……呃，还有展堂，瞄，展堂……很明显我们对跑堂的需要比秀才多，更何况封翼不会算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他当了展堂……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同福客栈”……
生活的好像做梦一样，可是很美……很满足……也很开心……
卷四春光乍泄 119 变态怪叔叔
晚上等小贝睡觉了，我和大嘴在后院的凉凳上聊天。
“总管叔叔，”我看看天上的星星，“想离开这里吗？”
“不想。”他低头喝着茶，淡淡的说。
“骗人。”我笑笑，“放弃了御厨那么有前途的工作，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做再好的饭菜也只能给我吃……这里，没有欣赏你的人。”
“我从十五岁跟着师父学厨，到现在整整三十年了。”他看看我，淡淡的笑笑，“二十岁便进了皇宫，二十四岁便当了御厨，三十岁当上总管……可是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去厨房里谢过我的人……”
我的眼睛湿润了。
“人活一世，五谷杂粮也是吃，山珍海味也是吃……厨师能做的，也不过是想让吃饭的人心情愉悦。最起码，你会欣赏我。”他幽幽的叹气。
我为他倒满一杯茶。
“我无亲无故，在哪里都是一样……”他接过来慢慢的喝下，“倒是你……”他看看我，“还没有放下吗？”
“正是因为放下，才不想回到过去。”我淡淡的笑笑。
他摇头，“你错了。丫头，不论什么样的过去，都是你没有办法逃避的。你若真是放下了，就摘掉这个面具，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
“你，还在等他，是吗？”
我摇头，“你知道我没有。”
“前日西街的刘猎户托人来提亲，你为什么赶人家走……”
我哑然失笑，“总管叔叔，我没有等他，可是我也没有等任何人……有你们和小贝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成亲……我一点都不想了。”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会很辛苦吧？”他慢慢的说。
我叹气，“东街绣庄的柳娘，也等了封翼好几年。我看封翼最近有些魂不守舍的，正想着怎么帮他牵这个头……”
“是啊……”他笑笑，“封翼也该走了。”
“总管叔叔有心仪的女子吗？”我笑着继续说。
他闭起眼睛不看我。
“若是有了，就不要错过……”我站起身，“有些事是没有办法逃避的。”
我的脚步声踩在地上沙沙的……他没有再说话。
以前在雨淼听别人说过，总管叔叔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子，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问题，那个女子嫁给了别人，自那之后，他就再没有成过亲。
我想他说的对，有些过去，是我们都不能放弃的……但是，至少可以不去再想。
我仍然没有摘掉面具，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不管是不是和过去有染，不见得一个面具就可以摆脱什么……也不代表什么……
和姓名一样，这个面具，也只是符号而已，并没有任何意义……小贝现在还小，对于我离奇的行为不懂，但是也很少去问……想想遗传基因还是有科学根据的，这孩子的好奇心明显比同龄人要少的多。我还听到过他煞有介事的向石头解释为什么他没有爹这件事……
“我娘，啊，不，我嫂子说，有的小孩就是没有爹的。她还说，爹这个东西，要不要都没关系，反正她有钱，如果我一定要的话，就去买几个给我。”
石头是实心眼的孩子，羡慕的看着他，“那，能不能让你娘也给我买一个爹，要疼我的，还要给我买麦芽糖的……”
“没问题，我娘，啊，不，我嫂子最疼我了！”小贝拍拍瘦弱的胸部打包票。
我每次听到他这样说话，心里都酸酸的……但是更多的是甜蜜，小贝，有你真好。
++++
转眼又过了半年……封翼已经和柳娘成亲了，可是他坚持在同福客栈继续工作，于是，柳娘版的祝无双出现了……
我睡到自然醒，懒懒的洗漱完毕，就去大堂等着客人上门……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异常熟悉的声音……
“有人吗？”
我的心嗵的一下沉到了谷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封翼一叠声的喊道，“来了，来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我揭开门帘躲在后面偷看。
“封翼……”景天吃惊的看着封翼。
“客官可是要住店？”封翼面不改色的问道。
“你……”景天转转四周，“你怎么会在这？！似锦呢？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小的不知道客官在说什么。”要说封翼还是好样的，临危不惧。
“她人呢！”景天冲过去对着封翼劈了一掌，“她在哪！”他喊的又急又快。
封翼下意识的躲了过去……完了，我哀叹一声，就算展堂也没有这么好的功夫……露馅了。
这时候好死不死总管叔叔从厨房走了出来，“你们在干嘛？！”
我差点一头撞死……
“魏总管！”景天更吃惊了，“你也在？！”
总管叔叔睁大眼睛，眨了眨，“客官慢坐，我先去忙了……”说着就向厨房溜去。
景天一个箭步跃过去，挡住总管叔叔的去路，“叶似锦在哪？！”
“那个……”总管叔叔看看封翼，“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景天刚要说话，好像还嫌不够乱似的，小贝从外面走进来了……
“大嘴叔叔我饿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景天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贝的身影在他面前经过……
“叶似锦！你给我出来！”他吼的如雷贯耳……
我连忙掏掏耳朵。
“你找我娘啊？！我帮你去叫她！”小贝邀功似的对景天说道。
我恨不能撞墙直接死了算了……瞄的，亏我准备那么久，亏我戴这个不通风不透气的破面具四年多……都怪总管叔叔，要不是他死都不肯带面具，我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吗？！瞄的，可是谁能想到都四年多了，居然在这个破地方撞见景天？！
景天一句话也不说，突然上前抱住了小贝……
“你，你干什么……”小贝害怕的尖叫……“大嘴叔叔，展堂叔叔救我……”
“别怕……”景天声音哑哑的，头靠着小贝的头，“我不会伤害你。”
小贝哭的更厉害了，“他是变态怪叔叔，大嘴叔叔，展堂叔叔……”
我瀑布汗……
想起前几日我给小贝讲的故事：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统称为变态怪叔叔，他们会欺负小孩子……男女都欺负……遇到这样的人，要大声说，NO！要大声求助，要临危不惧……
瞄的，我哪能想到，小贝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他爹啊！
卷四春光乍泄 120 没有人比你伤我更深
眼看无处可躲，我迈步走到大堂，顺便摘下脸上的面具……瞄的，浪费我感情。
“小贝！”我喊他。
“娘，嫂子！”小贝哭的乱七八糟，趁景天分神，挣脱他，跑到我怀里。
“没事的。”我蹲下来抱住他，“我不是告诉过你吗，男子汉要勇敢，不许哭。”
他抽泣着擦擦眼泪，“从来没有叔叔这样抱我，他是变态怪叔叔吗？！”
我叹气，拍拍他的头。站起身，“封翼，你带小贝去后街，给他买个糖人。”
我一向不太让小贝吃糖，他听我这么一说，果然马上高兴了。
可是看看景天，又看看我，小脸满是担忧。
“去吧。”我拍拍他，“大嘴叔叔在这呢。”
他怯怯的点点头，越过景天拉着封翼的手走了。
“总管叔叔，我想喝粥。”我对魏总管笑笑。
他若有所思的看看我，转身进了厨房。
世界突然安静了……好像只剩下面对面站着的我和景天。
“这么巧。”我笑着坐在他对面，心里五味陈杂。
“似锦……”他向我走进一步，又停住，“我……”
“家里都好吗？”我打断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他闷闷的开口。
“坐啊。”我示意他。
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你，瘦了……”他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说。
“没有吧？”我笑着摸摸自己的脸，“你这样说总管叔叔会生气的。可能脸色不好吧，我这些年都戴着面具，没怎么见太阳。”
我好像再说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他抬起头，看看我。
“你倒没怎么变。”我笑着喝下一口茶，瞄的，这都四年了，这男人还是那副死样子，就不会难看点，落魄点，憔悴点啊？！幸好我把自己吃得珠圆玉润的，要不然真是亏大了……就算这样，也没办法弥补我好些年没怎么晒太阳，苍白的脸色啊！
“我，一直在找你……”他慢慢开口。
“是吗？”我忍住心里的悸动，“我可是欠了你什么东西？”
他慢慢摇头，“是我欠你的……”
我笑，“你不欠我的。”说着站起身，“你在这住几日？”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耸耸肩膀，“随便你。”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过身，“小贝，不知道自己有爹。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所以如果你想继续住下去，还请说话注意一点。”
“他，叫小贝吗？！”他喃喃地说。
“是。”我甜蜜的笑，“莫小贝。”
看到他眼里的惊异，我得意的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才发现全身抖的厉害……尤其是手，好像提前得了帕金森症，抖的好像秋天的落叶，完全不受控制。
四年啊……整整四年……我竟然都没有放下吗？
我不是已经忘了他吗？我不是已经不会为他哭了吗？我不是已经不再想他吗……
可是刚才那一面，好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依旧会恨他……
这个口口声声要我相信他，却一句话不肯相信我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他？这个亲口承认不要小贝的男人，这个从未给过我安全感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他？
我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的哭了……
晚饭循例还是我们六人一起，景天在旁边的桌子上，饭菜和我们的一样，我甚至让总管叔叔为他加了一道他最喜欢的上汤白菜。谁也不能说我没有待客之道吧？
可是这顿饭依旧吃的味同嚼蜡。小贝害怕景天，一边吃饭一边怯怯的看看他，偶尔目光对视一下，小贝就赶快低头，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总管叔叔和封翼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芙蓉和柳娘也一如既往的安静。
吃过晚饭，我便带小贝回房。
我不想太依赖他，也不想他太依赖我，所以从三岁起，我就让他一个人住了……
“娘，哦，不，嫂子……”小贝抱着我，不肯让我走，“我觉得那个叔叔好奇怪啊……我们可不可以赶他走啊？”
我叹息着摸摸他的小脑袋，没有做声。
“娘，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他小声的开口。
我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钻进被窝，抱着他，“小贝，你很害怕那个叔叔吗？”我涩涩的开口，看着窗外那个人影。
小贝缩进我怀里，“那个叔叔抱的我好疼……”
“像这样吗？”我用力抱住他。
“不是，比这个疼……”他委屈的说。
我的下巴抵在他头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向下掉……
“娘，你哭了？！”小贝想抬头看我。
我按住他的头，“乖，娘和你一起睡觉。”
他懂事的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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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就这样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他不跟任何人说话，眼睛只是围着我和小贝转。平日里就在大堂坐着，从早到晚……
食宿的钱，他早早就交了，我也没有任何赶他走的理由。
小贝渐渐开始习惯他，偶尔好奇的看着他，不会害怕，可是也不会靠近……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多久……
晚上哄小贝睡觉以后，我走出他的房间，就看见景天站在院子里，和之前的所有日子一样，就是安静的站着。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下去，是吗？”我慢慢走到他身边，轻声的说。
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小贝的房间……一言不发。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和他一起面向小贝的房间，那一片漆黑中睡得正香甜的孩子……
“常姑娘还好吗？”我幽幽的开口。
“嗯。”他轻声说。
“你，没有为难她吧……”
“没有。她和那个袁平朗成亲了。”他淡淡的说。
我笑一笑，“这个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慢慢的转身，站在我身前。
“我，能不能抱抱你……”他小心翼翼的看看我。
“回去睡觉吧。很晚了。”我低头不看他的眼睛。如果心软，当初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痛楚，所有的委屈就全部没有意义了。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的说，“你也早点歇息吧。”
说着转身走了。
背影清冷，脚步孤寂……看起来无尽的辛酸。我拼命忍住才没有喊住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他说的那句话：为什么……到现在，我都不想伤害你……
可是他错了……没有人比他伤我更深……
卷四春光乍泄 121 不放手
我没有想过，景天这一住就是半年……
他并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刻意对谁好一点，可是半年过去了，封翼和总管叔叔看他的神色也不在排斥，芙蓉和柳娘也不在疏离，小贝也不再害怕……那么我呢？也不再恨了吗？
“娘！”小贝拉着石头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娘！”
我抬头一看，石头哭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些青紫……
“这是怎么了？！”我连忙跑过去。
“娘！你给石头买个爹吧！他爹又打他了……”小贝气愤的大喊。
我无言的看着小贝……
“娘！”小贝又喊我。我再也没有要求他叫我嫂子……我们逐渐变成正常的母子。
“那个，石头，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爹啊？”我擦擦石头脸上的泪水，轻轻的说。
“我，我想要，我想要封翼叔叔那样的爹……”石头抽泣着，小心的侧头看看正在擦桌子的封翼……
我的汗啊……连忙转身四处看看，还好……还好柳娘这会不在。
“不行，不行，你换一个！”小贝着急的摆手，“封翼叔叔是我的，等我娘存够钱了，我就让我娘买了他！你再换一个……”
我的头……好沉……
“那……”石头茫然的四处看去，“我要那个叔叔！”
他指着坐在大堂中间的景天……
我的神啊……
“不行，不行，你再换一个！”小贝连忙冲过去，站在景天和石头中间，“这个叔叔也是我的。等我娘存够钱……”
“莫小贝，你都有封翼叔叔了，分给我一个嘛……”石头咬着嘴唇哭着。
小贝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小脸憋得通红，“好啦，我把大嘴叔叔给你。”
我无言的看着天花板……
“真的吗？真的吗？”石头兴奋的大喊，“大嘴叔叔做的饭好好吃啊！”
小贝快哭了，“娘……”
“好了，全部都不许哭！”我站起身，“我现在要去西街买糖人，哭的那个人是不许吃的哦。”
两人的眼泪马上止住……
我拉着他们的手走出客栈，到门口的时候，我假装无意的看一眼景天……他还是没有表情的坐在那里。
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两个糖人两个风车就把石头和小贝逗得开开心心……溜了这么一大圈回来，石头已经忘了要买个爹的事……唉。
“小贝为什么要那个景叔叔？”我拉着小贝回家的路上，问道。
过了好长时间，小贝才说，“他好像我爹……”
“为什么这么说？”我蹲在地上和他平视。
小贝皱着眉头想了想，“他每天都在我房外等我睡觉才走，每天早上，我起来也是第一个看到他。还有，连我去上学堂，他也一直陪着我……”
“你不害怕他了吗？”
他摇摇头。
我站起身，拉着他继续走……这个，就是所谓的结局吧？最后，我还是要妥协的吧？
晚上哄小贝睡觉以后，我又看到景天……
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
我奇怪的接过来……最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三个大字：卖身契。
“你做什么？”我诧异的说。卖身给我？当小贝的爹？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那只是小孩子的戏言，你不必当真的。”我笑一笑还给他。
他不接，依旧固执的看着我。
“当初……是你说不要他的。”我松开手，那张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现在，你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我转身离开。
他忽然用力抱着我，力气大的好像要把我勒的窒息……
这半年来，他第一次跟我有身体上的接触。
我才要挣扎，忽然感觉脖子上凉凉的……他哭了吗？
我安静下来，任凭他抱着，眼泪陪着他一起流……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痛苦。
我的心都要碎了，哭的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他就是这样哭着，喃喃自语一般不停的说……
我疯了一样的使劲挣扎，“你终于会说对不起了？我等了那么久，你就会说一句对不起！”
“似锦，似锦……”他叫着我的名字，什么也不说。
院子里的柳絮飘的到处都是，我们就在月光下绝望的相拥哭泣……
然后他忽然像疯了一样，双手扶着我的脸，接着，他的吻落了下来……好像小动物一般四处搜寻，先是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到嘴……
我嘴里都是咸咸涩涩的泪水，心里委屈的无以复加……这个男人，一句话也不说，就想我原谅他吗？我狠狠的咬着他的唇……他抱着我一起发抖，可是没有放手……直到我的嘴里都是血腥味。
我再也没有力气咬下去了……我，心疼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松开我……他的唇红肿着，上面还有血不停的流下来，一如四年前他对我那般……
我全身好像又有了力气，拉低他，拽开他的衣领，狠狠的咬在他脖子上……咬的全身发抖，咬的牙齿都开始疼……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找到我！”我哭着松开他，绝望的大喊着。
他抱着我，把我的头压在他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
“你那样对我，还想我原谅你吗？啊？你是想我原谅你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
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娘！娘！”小贝被院子里的声音吵到，走出房间，他惊恐的喊着。
我连忙打起精神，擦擦眼泪，“小贝，吵到你了？”
他光着脚跑过来，被景天抱起来。他没有喊叫，眨眨眼睛，看着我，“娘，你流血了……”他指指我的唇边。
我用手背擦掉，“娘没事。娘带你去睡觉。”我从景天手里接过他，他乖巧的缩在我怀里。
“景叔叔，你欺负我娘了？”他问道。
我不给景天说话的时间，抱着小贝就向房里走去，景天箭步上前，拦住我们的去路。
“叔叔……”他沙哑着嗓子开口，“惹你娘生气了……”
我侧过头，不让小贝看到我的眼泪。
“叔叔，我娘生气最好哄了，大嘴叔叔说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小贝热心的说道。
“可是，这次叔叔犯了好大的错……你娘不会原谅我的……”
“不会的。我每次犯错娘都说生气，可是下次还是那样……”小贝的成熟用的完全不是地方……可是却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我的死穴。
“叔叔不会再有下次了……”他伸手摸摸小贝的头，手微微颤抖。
“娘……”小贝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吧……”
我低头看看小贝的脸……决定让他来了结这件事……
“小贝，”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如果你爹不要你，也不要娘了，过了很多年以后，他又来找我们，你说我们要不要原谅他……”
小贝迷惑的眨眨眼睛，“娘，你说的爹是像石头爹那样的吗？”
“是。”我点点头，“你亲生的爹……”
“似锦……”景天用颤抖着声音说。
“他为什么不要我，也不要娘……”小贝瘪瘪嘴，难过的说。
“不要说了。”景天痛苦的把我和小贝都抱在怀里。
“因为……他不相信娘。”我闭上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泣不成声。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景天无措的摇着头，不停的说。
我们安静的哭泣着，谁都不再说话……
“娘，”小贝怯怯的开口，“爹说他不会了……”
我抱着小贝放声大哭……
++++++++++
同福客栈从此多了一个秀才……小贝多了一个爹……我，多了一个男人……
只是这样而已……
景天偶尔会离开一阵去岐黄谷，我却再没有回去过……我宁可，自己只是佟湘玉，只是他生命中偶然遇见的过客……
我想我到死，都不会再成亲了……虽然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奇怪，景天好像真的我怎么想的，只是安静的陪着我，再不会要求什么……
我终于明白，幸福，是一种选择。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就只能选择这样的幸福……如果我爱他，就不要再想他是不是同样爱我……人一旦开始要求，感情就开始变质……我能做到的，就只是让自己不要那么绝望，勇敢的向前走……
我看看院子里和小贝打成一团的景天……这个男人，他爱我，我很高兴，他不爱我，我也无可奈何……因为，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我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他……
他抱着睡着的小贝回房，小心翼翼，满心欢喜……
不一会，他出来，笑着向我走过来……
或者，他是爱我的……也许没有我爱他那么多……也许……
我微笑着伸出手迎接他……
生命不因我穿越就特别优待，握在手里的幸福那么少，如果松手，可能什么都没有了……那就这样吧……
现在，就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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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终于完结了……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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