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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流氓?又不是第一回有人觉得她像流氓了,她怕什么?.5

作者:格格巫 当前章节:147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1:54

姬秀的头越埋越深,简直想钻进床里头。什么男人啊,平时默默无闻好像很好欺负,其实人家早就预谋了一张专辑专门来诉说她有多坏他有多可怜,

……

似乎是最后一首了,他声音变得暧昧,他唱:“……可不可以让我继续宠爱,可不可以继续爱,可不可以,嫁给我,姬秀。”

……

她假装睡着。

第一女主角定了下来,姬秀却还是愁眉不展。她找不着二号女主角。

“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贝哥急得团团转。

“很高,很美,眼睛里要有一种挑衅。”

贝哥在霎时间汗流浃背:“姬秀你说话怎么变的这么抽象?”

“挑衅?”李修文说,“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也许你会觉得合适。”

姬秀笑,她知道他能找到,然而她不要。

“试一试嘛,反正你的片子都是非职业演员。也许我朋友愿意出演。”

“不——!”姬秀吼道。

她还是来了,执意要来。

北京机场依旧是灰突突的,李修文挽着姬秀在出口等候。

英国的航班到站。

空旷的出口涌现各色各样提着行李的人,黄头发的人与黑头发的人交织在一起,缓缓的外移。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白白瘦瘦,微微蹙的眉毛下面的眼睛带着不耐烦。她提着行李箱外外走,远远的就看见了李修文和姬秀。

嘴角斜上去,露出微笑。

李修文亲切的与她拥抱,他指着姬秀向她介绍。

她的目光与姬秀相撞,丹凤眼里闪过怀念与眷恋,上扬的嘴角微启,她伸出纤长白皙手来:“好久不见,姬秀。”

是蓄谋还是巧合?彼此微笑。五年了,其实她可以选择回避,然而她还是面对。

姬秀伸手,相握:“久违了,颐扬。”

久违了,颐扬

春天是不是一个容易发情的季节?姬秀发现身边开了许多的桃花。

许阿兰恋爱了,意料之中的她对象不是她呼唤了多年的大款,而是一个贫穷的油画家。

姬秀确实觉得这是意料之中。一个人梦想得到的和他真正得到爱情的一般都是相反的。比如她自己曾经很坚决说不跟娱乐圈的男人恋爱,然而她却恋爱了,对方还是一偶像歌手。所以誓言旦旦要嫁大款的许阿兰,到头来也许就会嫁给这一个穷人。

每一段爱情的促就都需要很多的机缘巧合——前一阵许阿兰迷上了一部日剧,里面的男主角就是画油画的。在女主角按照伟大的悲剧模式死翘翘以后,这个男主角画了无数的以女主角为模特的画,然后全部扔进了大海里。恶俗的许阿兰受不了了,她觉得这实在是太浪漫,她开始幻想有一个男的也可以为她画像然后全部扔进大海里。

在许阿兰梦想动荡的这个时期里,姬秀经常会带胡晓刚来马达的工作室。于是,一个画油画的单身男人和一个春情大发单身女人相爱……

胡晓刚是颐扬当年的同班同学,最要好的哥们儿。

马达的工作室里面,许阿兰一边为胡晓刚织毛衣,一边打情骂俏。姬秀和制片在旮旯里蹲着算预算。

春天的小风儿在外头吹着。眼前的工作室里的景象不能说是多么美好,也算是其乐融融。

然而胡晓刚突然间站了起来,吓了许阿兰一跳。

胡晓刚眼里含满了泪水,姬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辆造型狂野的摩托车停在了门外,颐扬长长的头发从头盔里面流出来,一张愤怒的脸在春天的阳光里平添几分柔和。毋庸置疑的,颐扬有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一个颠倒众生的姿态。——当然,这样的描述很夸张。风华绝代和颠倒众生这俩儿词说的严肃了反而是一种可笑。所以那很可能只是在座各位的主观印象,包括胡晓刚、阿兰,包括姬秀。

颐扬扎着马尾走进来,睡眼惺忪的还在倒时差,看见胡晓刚的时候愣了半天。胡晓刚扑上去,拥抱她,“回来了。”

扎了一半的马尾又垮了下来,“……回来了。”她说。

她的冷漠和胡晓刚的激动形成很大的差距。姬秀不禁觉得,颐扬变了,她的愤世嫉俗和尖酸刻薄依然还在,却已经没有少年时代的肆意张狂。

那时候的颐扬叼着烟卷穿着皮衣骑着摩托在五环上飚车,老实巴交的胡晓刚就那么远远的望着,偷偷的暗恋着……

马达带着一群哥们儿出现,姬秀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正是马达一天的开始。

随着马达的出现,很稀罕的一点点其乐融融在霎那间烟消云散。

“吆!颐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跑到哪里混去了?来来来,抱一个抱一个……”

颐扬瞪了瞪马达那张还没有洗的脸,躲到一边去了。

“吆!这位是?”

阿兰很含蓄的继续织毛衣:“我男朋友。胡晓刚。”

“阿兰姐的男朋友?稀罕稀罕。”马达啧啧嘴招呼一群朋友进来,小小的屋子顿时挤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随意坐下,姬秀觉得自己的下班时间到了。

马达去找颐扬献媚,结果颐扬一直在跟胡晓刚说话,俩人好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说的都是美院当年的事儿,马达削尖了嘴也达不上话。

胡晓刚也不是故意的,他说话就那样,不分场合不分对象跟谁话说都跟说悄悄话似的。很多年前颐扬在食堂跟人家打架,偷偷躲在一边的胡晓刚怕颐扬吃亏急忙跑过去拉住对手,威胁别人不许打颐扬。威胁的话说的也是极其温柔,温柔的像密谋似的,颐扬以为胡晓刚跟对方是一伙的,看了二话没说就赏了胡晓刚一个巴掌。

……

“后来就读研了,你知道,画油画的,很难。你好,颐扬,建筑多吃香,你读的还是AA,多好。”

“好什么好。谁他妈的喜欢建筑啊,你甭装不知道的!你导师是谁?”

“李小刚。”

马达眼睛放光。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她改的名字?我听姬秀说过,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一女老师,特别个性。以前叫李琬什么来着,她嫌自己的名字太琼瑶就改成了李小刚!这真是,真是太有个性了这老师!你说,李小刚,一女的叫这名字实在是不一般。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大俗即大雅!对不对。可不是吗,你说说,这要是他一出生爸妈就管她叫什么小刚那还不笑死人嘛,幸亏是她自己改的,他还是一女的!这名字一叫出来,那就一个字——妙!俩字——牛逼!你说是不是,颐扬?这名字要是爸妈起的,还是一男的叫的话那得多么恶俗啊!这就是俗雅的一线之隔!你说是不是,这个……哥们儿……厄,对了你叫什么来?”

“胡,晓刚……”

“……”

春天的寒流。

胡晓刚沉默。

许阿兰摆出杀死人的眼神。

姬秀拿了靠垫扔到马达后脑勺上。

……

颐扬垂下眼帘:“……挺好的,真挺好的,马达。能一直这么没心没肺的活下去也是一种能耐。几百年才能出你这么一号人呐。你这一横空出世,就一个字——二,俩字儿——傻逼!”

晚上回家,胡晓刚要和颐扬出去和两杯,颐扬叫姬秀一起去。

姬秀摇头:“晚上还有事情。”

“约会?”

“是。”

“李修文?”

“是。”

颐扬上来抓住姬秀的手,“你他妈的来真的?”

“我为什么要来假的?”

“姬秀,你不能这样。”

“这样?什么样?放手,别他妈的觉得你了不起啊。颐扬,你回来干什么?不如回去吧。回英国。”

“你他妈的赶我?”颐扬手上使了点劲儿,姬秀一翻手露出手上一片钢笔水,颐扬触电似的放开。

姬秀:“不该走的时候你走了,不该回来的时候你回来了,大姐,你能让我的日子太平一点儿吗?”

颐扬冷笑:“我不是回来帮你吗,你的戏总是需要有人演的。”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演戏。我会另外找人的。”

“演什么戏啊。”颐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剧本,“里面的这个女人本来就应该叫颐扬。你以为呢,你编的本子不就是以前的那点破事嘛,你以为换个年代背景我就看不出来了?我傻呀?”

姬秀冷笑,回头找烟,却怎么也翻不到,颐扬高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反手扳过姬秀的脸——泪流满面的脸。

颐扬拎了胡晓刚扬长而去。

一阵阵谢幕的叫好声把姬秀叫醒,她打个哈欠从座位上站起来,形式化的拍了拍手。

“是太闷了还是太累了?”李修文问她。

“又闷又累。”姬秀很诚实的回答。

“在苏州的时候看你很喜欢评弹的样子,还以为你也应该喜欢京剧呢。”

“我靠,大哥,那是工作要求好不好……”姬秀靠在他背上昏昏沉沉,“唱得什么?”

唱的什么?——他还能说什么?李修文叹口气,背上姬秀,俩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长安大戏院。

“那,想听歌剧吗?”

“求你了,背折腾我了成吗?咱还是看电影吧,俗套点儿没关系……”姬秀趴在他背上装可怜。

“有一场音乐会在人民大会堂演出……”

“中南海演出我也不看!!”

“那,工体的演唱会要不要看?”

“不看……等一下,谁的演唱会?”

“我的。”

“又要演唱会?”

“计划,还有几个月时间准备呢。要不要来?”

“废话,当然要去。”

俩人上了车往家走,姬秀半困半醒之间本来想问他一些关于颐扬的事情,最后却是还是咽进肚子里去了。

以前的颐扬是姬秀的另一个自己,现在的颐扬只是颐扬。

或者,只是姬秀单纯的自以为如是。真实的颐扬,有谁见过?她那双挑衅世界的眼睛里,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刚到家,许阿兰就过来了,看上去像是专门在等姬秀。

一打报纸递放到茶几上。

姬秀打着哈欠拿起来“吆,什么呀这是……‘李修文新女友曝光,热恋专辑特别打造’?……哎吆喂!许阿兰!你看你吃的瓜子皮还在上头呢,你能擦干净了吗?”姬秀揪着一个尚且湿润的黑色物质大喊大叫。

“我的大小姐,你能先不计较吗?求你了,将就将就,接着看。”

姬秀翻个白眼:“有什么呀,你还不知道娱乐版是个什么德行吗?扯淡加宣传。”

“姑奶奶,下头呢!‘李修文情史大回顾’那一栏里头。”

姬秀只好接着看:“标准绯闻版面设置,先是曝光当下的恋情,然后来个总结。这么多年了,传媒业就有点创新?……‘李修文换口味——历届情人美貌倾城,新任女友却是搞怪一族?’……”下面还附了他们俩一起在台北吃臭豆腐的画面,姬秀脸色煞白,“我操,许阿兰你什么意思?!”

“下面!再下面!”

标题下面还列了李修文以前的两个女朋友的照片,旁边附了简单的文字介绍。

“这不就是莫妮卡吗?这不就是……颐扬……”

许阿兰从傻了的姬秀手里拿过报纸接着念:“李修文的神秘女友。据说是其姐的学妹,经李修文姐姐的撮合而在一起。记者曾经拍摄到三个人亲密逛街的照片。据悉,该神秘女友是李修文唯一一位没有公开否认过的。”阿兰放下报纸,“颐扬和李修文有过一腿,你知道吗?”

“不知道。”姬秀从桌子上扒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中,她瘫在羊毛摊上,“颐扬不可能跟他有过。”

“怎么不可能?”阿兰气急败坏。

姬秀笑,阿兰应该会急,颐扬毕竟是胡晓刚暗恋多年的人,阿兰吃醋了。

“这点上面,我还还是了解颐扬的。阿兰,你仔细看过颐扬的手吗?她的手白而且有点脱皮。”

“没有注意。”

“颐扬有很严重的洁癖症,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洁癖症。她不会跟任何人做爱。所以今天晚上她也不会跟胡晓刚怎么样的。放心。”

许阿兰刚走一会儿,李修文就打着电话上来了。

在姬秀住的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找个过夜停车的地方是个大问题,每次都会让李修文折腾半天。

这样他也不回他的大房子里头去住?

李修文把手机递给姬秀:“是爸爸。”

姬秀呆了一下,爸爸?他应该说是他的爸爸才对,这样子像是两个人的爸爸。

李爸爸听见姬秀的声音很高兴,一直嚷嚷着姬秀再来台湾,他带着姬秀去见几个书画协会的朋友什么的。姬秀应承着。李妈妈也插了一脚进来,吓了姬秀一跳,李妈妈的声音不及李爸爸的热情却也是满怀好意。李妈妈说又给姬秀买了几套碧玉首饰,玉养人还调性情,是好东西。她问那幅碧玉耳环带着怎么样,姬秀没好意思说自己自己没有耳洞只好胡乱答应着。

最后李妈妈嘱咐姬秀好好的对待李修文,两个人要幸福,不要乱吵架之类。

挂了电话,姬秀回头看见李修文在垫着报纸削苹果,苹果皮被削的很流畅,没有断过。

李修文不动声色,姬秀若有所思——那张报纸的反面是颐扬的照片。

“爸爸有没有说他很喜欢你?”

姬秀点点头。

“妈妈说什么了?”

“她叫我别跟你吵架。”

李修文笑。

姬秀也笑,吵架?跟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吵得起架来,有心计有温柔的男人。她姬秀这种冷兵器碰上了会打太极的男人只有憋着。

颐扬与他之间的事情,他就那么不愿意说清楚?

他若是不愿意她知道,那又何必叫颐扬回来给她演戏。

闷骚的男人!

姬秀愤恨的爬上床睡觉,李修文那苹果在她眼前晃晃,问要不要吃。

姬秀不理他。

他反而高兴。他也蹭上床,抱着她:“气什么?”

哼,他以为她吃醋了?笑话。

姬秀闭了眼睛不再作声。李修文温柔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很是快活。

她吃醋?

不是,她以为不是。她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这个男人,但是她认为心里依然有颐扬。

李修文这个人太闷了,他洞晓一切,却不善表达。

他与姬秀的沟通是一首首情歌,而她偏偏是个乐痴;他喜欢平静温馨,她却在未知与冒险的夹缝中生存。

他的生活太过于纯净与上流,他对于这个低俗的女人的喜爱也许只是一时的。她有着混乱的生活混乱的人际关系混乱的人生,这在他井井有条的生活里是见不到的,在他的眼里是很新奇的。然而这些新奇一过谁知道还有什么呢?她认识他不到一年,认识颐扬却已经九年。他笑得再温柔也抵不上颐扬一句脏话更让自己挂念。

是李修文隐藏的太多,还是自己太不在意?

每个人都在隐藏,包括姬秀自己对李修文的隐藏。这样不坦诚地爱情真的是不够痛快。这不是她可以忍受的。

她可以忍受颐扬的惨烈,却无法忍受李修文的迂回缠绵;可以忍受真实的惨不忍睹,却不能忍受童话里的美好幸福。

她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那个叫颐扬的人

李修文和秋然去上海做电视剧的宣传,陈总问姬秀要不要去。

她一个没有名堂的导演去干什么,她一不是明星二不是大腕儿的。马达骂她笨,陈总当然是想借她和李修文的绯闻造势。

正好赶上姬秀要带胡晓刚去苏州看景,做美术的前期准备,于是姬秀搭了个顺风车,利用公款捎带上胡晓刚。俩人准备在到达上海以后抽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溜达到苏州,管它宣传不宣传的。

姬秀把计划一说,老实的胡晓刚哪敢苟同,他是好公民又不是流氓。姬秀愤愤地,她要是有钱她还不希罕“挖社会主义墙脚”呢,她不是穷吗,剧组里不是没钱吗,两张机票能换多少盒饭啊。

姬秀磨了老半天胡晓刚就是“威武不能屈”。后来颐扬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胡晓刚眨巴眨眼就答应了。

……

姬秀想替阿兰抽胡晓刚。

颐扬说去他就去?傻逼,这么听颐扬的话。可是在颐扬眼里他算个屁啊。

接着,颐扬说她也要去。

姬秀死活也不答应,颐扬去算什么呀,她姬秀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也不能这么没边的占。占多了她也是知道丢人的。

颐扬说了:“我不去也行,那胡晓刚也不去。”

……

陈总的办公楼底下的两辆面包车沸沸扬扬的。

姬秀一脸不高兴的拄在那,你看你看,再叫你们都去,这下连飞机都做不了了。

面包车上五个人,有两个半是不干正事儿的,姬秀是那关键的半个。

正要启程呢,许阿兰风风火火的拖着行李箱就要往面包车里冲。

姬秀拦住:“你干吗?”

“我也去!”

“有完没完啊!!你以为是去公费旅游呢?就算是公费也没你什么事儿!”

“颐扬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颐扬什么都不算,可我还是剪辑呢!”

“……”

许阿兰揪着姬秀的袖子来回的摇,摇了个180度左右的弧:“求你了,你看你看,颐扬也去了呀,万一胡晓刚这孙子把持不住那我怎么办?”

阿兰是个特别没骨气义气以及勇气的人,泪眼婆娑的小样儿让姬秀看了就头疼。陈总从她身后滑过,许阿兰像是武林高手一般听声辨位健步如飞揪住陈总的西装又开始哭诉。

陈总看见阿兰湿润的眼睛很莫名其妙,摆摆手叫她上车了。……丢人啊,他们这一届导演系脸可全叫马达和阿兰丢尽了。

姬秀上了车,看见刚刚还泪眼婆娑的许阿兰在转眼间堆满了笑容,甜甜的靠在胡晓刚的肩膀上。姬秀很想揍她。

面包车里座位成双,秋然坐在李修文身边说笑,胡晓刚和阿兰一起卿卿我我,颐扬自己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姬秀绕过颐扬身边的空座位到了最后面的四人位子上,横着身子一倒,呼呼入睡。

睡了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站在跟前看她,这是李修文的一贯作风。有时候早晨醒来突然一睁眼,就会发现他在盯着她看。那种眼神,有时候是爱恋,有时候却是仇恨。

姬秀特别讨厌李修文这一点——什么话都不说,只管自己一个人闷骚。两个人“各怀鬼胎”,不像情侣像仇家。

姬秀开口:“李修文!你再看……再看我就……阿兰?”

许阿兰可怜巴巴的站在姬秀跟前,姬秀起身拍拍旁边的位子叫她坐下,又顺便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李修文听见有人骂他很无辜的回头看了两眼;那边的胡晓刚已经和颐扬坐在一起了。

难怪阿兰伤心,可怜的阿兰。姬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老朋友五年不见了,亲热是理所当然的。”

阿兰:“那她怎么不跟你亲热,偏偏跟胡晓刚亲热。”

“颐扬爱装逼,我又爱装酷,我俩这是特例嘛。胡晓刚不一样,你也知道他这人多热情,即使是冷屁股,他也要贴上笑脸蛋。没事啊。”

“我知道,你安慰我……”许阿兰泪眼汪汪。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这么能哭啊?你一表演课从来不及格的人给我装什么感情丰富啊?”

“劲敌啊劲敌,你看看颐扬,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是高学历,我可怎么跟人家比……呜……”

“傻逼,就因为颐扬那么好才不会跟你争,她怎么会看上胡晓刚?也就你吧……”姬秀停住嘴,她看见阿兰无比拧曲的脸。

“你,你,你,太伤人啦!”阿兰捧住伤碎的心:“你牛逼,你男朋友是大款了不起啊,颐扬跟他谈过恋爱他就了不起啊,你看不起人……”

颐扬似乎是回了一下头,姬秀捂住阿兰的嘴:“我操,你小点儿声!!”

胡晓刚依然侃侃而谈,头都没回一下,阿兰越发委屈。姬秀想了想搂住许阿兰的头:“阿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告诉别人。”

阿兰很诚恳地摇头说:“我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你把秘密存我这儿特别不保险。”

阿兰是一个和任何隐私和秘密都绝缘的女人,特别勇于为信息时代开天辟地,这样的女人有一个俗称叫做“三八”。

姬秀说:“颐扬不爱男人。”

许阿兰身子僵了一下:“同性恋?”

姬秀不作声。

“那,那她和李修文?”

姬秀胡乱掳了掳及耳的头发:“你保密我就告诉你。”

阿兰又是一僵,半天没说话。

“李修文!”姬秀叫。

李修文过来,姬秀叫他坐在自己身边,环住他脖子小声说:“阿兰想知道你和颐扬以前的情事。”

李修文惊讶得看着姬秀又看看无辜的阿兰,客气的笑:“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说。”

姬秀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修文,嘴角带着笑。李修文毫不避讳的迎上她的眼光,严肃正经。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像是定格的电影画面。

姬秀:“你们做了没有?”

李修文:“做过。要不然怎么算恋人。”

阿兰惊慌失措拉住姬秀,生怕出意外。

姬秀笑,扳下李修文的头狠狠地亲了一口,“啵”的老大一声在车厢里回响。

秋然和胡晓刚回过头来看的时候,李修文已经和姬秀如胶似漆。

“你怎么能这么好呢,李修文?”

“你知道?”

姬秀点头。

“你怎么知道?”

姬秀摇头。

世上有两种女人是男人不敢爱的,太聪明的和太绝情的。而姬秀恰好两者兼备,够聪明够绝情。李修文怎么就爱上她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然而就是这样爱上了——又爱又恨。

秋然一个人坐在前面觉得形影孤单,忍不住挤过来凑热闹。

“吆,小两口儿还真亲热啊。怎么,姬导,新片子筹备的怎么样了?”

前些天姬秀看《纯真年代》的成片,编剧只属了秋然的名字。属于姬秀的那份儿钱是照给了,但是看见自己的孩子管别人叫妈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这是陈总和秋然私下达成的协议,于是姬秀忍了——她需要陈总的投资。

这会儿秋然过来搭话,姬秀当然不会理她;李修文倒是怕冷场,可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至于许阿兰,她还在思考要不要听那个秘密的问题。

秋然倍受冷落。

“吆,你看你们姐妹俩儿,我这是怎么惹着你们了,话也不搭一句。”她自己圆场,“一个天天绷着脸,一个天天走神的。那个故事叫什么来?马导演前些日子刚说了,说您两姐妹往那一站就是一个特别有名的传奇故事!故事叫什么来着……”

姬秀和阿兰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马达说的话……

秋然:“《没头脑和不高兴》!”

……

姬秀:“我操!”

她姬秀这辈子真没崇拜过什么人,打小也是个不追星的孩子,生平佩服的人也只有邱老而已。现在,她真的要封马达为偶像了。本以为离开了北京暂时能够心平气和的活两天,谁知道他马达还具有这么大的传媒精神,阴魂不散的丢人丢到千里之外来啦。

李修文不是很明白,没有童年的男人。

秋然来劲:“对了对了,阿兰就是没头脑,姬秀可不就是那个不高兴嘛。”

阿兰气鼓鼓的,她瞟秋然一眼:“我操,你整容了吧?”

声音很大,在座的各位包括前面的司机都听得一清二楚。秋然脸色瞬间煞白,开始遮遮掩掩。姬秀忍不住一探究竟,盯着秋然看。

“噢,在这呢,疤不是很清楚,放心吧。”姬秀拍着秋然说,“怪不得许久没见你,原来整容去了。我说,这整容复原需要那么长时间啊?”

阿兰:“那要分什么,割双眼皮比较快,秋然这是削骨复原慢!”

“噢,原来是这样啊。”姬秀做个恍然大悟状,“你看秋然就聪明了,反正要休养那么一段时间,不如就眼皮也割了,骨头也削了,俩一起来。这叫什么来,统筹安排嘛……”

姬秀和阿兰左一句整容,右一句削骨的,秋然再也坐不住,一个人跑到前面去了。

姬秀回头对李修文说:“怎么样,我很恶毒吧?”

李修文点点头,搂着她不说话。

从早晨十点想到下午一点,阿兰看见李修文和姬秀越来越亲密,胡晓刚和颐扬越聊越激动,她再也忍不住,终于作了决定。

高速路上下来吃饭的时候,许阿兰把姬秀拖到一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秘密?”

休息站里的人沸沸扬扬的,白色的面包车里只剩下了李修文和颐扬。一个是公众人物,一个有严重的洁癖症——两个脱离人群和尘世的人。

姬秀:“颐扬不是和李修文有一腿,她是和李修文的姐姐有一腿。”

阿兰一直没作声,一直到上海。

颐扬是个外表冷漠的人,易怒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着愤怒。每当颐扬出现的时刻,四周往往是一片安静,因为好奇和谨慎而安静。阿兰对颐扬这样的人一直保持着距离。她知道颐扬和姬秀是莫逆之交,却不知道她们那一段只有上帝才明白的爱情。

阿兰入睡,姬秀出了房间的门,掏出烟,却看见门口那个欣长的身影。

颐扬蹲在门口叼着烟。

“有火吗?”

“没有了。”

姬秀也蹲下,叼着烟对上颐扬的烟头深深的吸了一口。

“跟我住一屋的那个女的。”颐扬说。

“怎么了?”

“真是个傻逼。”

姬秀:“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不傻逼?”

颐扬:“那女的,是不是当年跟你打架的那个?”

姬秀:“行啊,好眼力。怎么着,这么多年了还想揍她么?她现在也算一半红不白的小明星,你悠着点啊。”

颐扬叹口气:“老了。我老了。想当年年轻那会儿,他妈的管谁是谁,先整个天翻地覆痛快痛快才是正经。现在不行了,没那心情痛快了。”

姬秀只是流氓,颐扬却是杀手。

颐扬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妈妈是军医,爸爸属陆军。她爸爸的肩膀上有吓死人多的星星,真的是吓死人的多。

颐扬一出生就是个不安分的孩子,这样一个漂亮的坐不住的女孩却偏偏出生在了一个以严格和刻板为荣的家庭里。她不停的惹事生非怀疑书本上的教条,就不停的收到鞭笞和体罚。

颐扬说她的变态全都要归功于她那个傻逼的爸爸。她爸爸被文革整成了变态,她又被他爸爸整成了变态。为了束缚她野马一样的性子,爸爸在她十二岁那年把她送进了变态的英国军事中学,在那里的四年里,一个少女人格奠定的四年,军队的黑暗和暴力教会了颐扬冷酷和残忍,激发她身体里所有的愤怒和恨。恨世界,恨别人,恨自己。四年之后,她重回北京的时候,她说她已经是一个变态了,她找不到出口,她靠飚车和大麻来麻醉自己。

从极端的束缚压制,到极端的放纵萎靡;死板严酷到变态的家庭教育和叛逆颠狂到变态的先天性格,造就了茅盾不堪的颐扬。她洁癖,却很早就吸食大麻;她外表漂亮娇美,内心却比男人坚硬冷酷;她喜欢安静,却又沉迷于轰轰烈烈的急速飚车;她吸引男人无数,却独爱一个女人。

那个颐扬,极致的和矛盾的,美丽的和黑暗的,自私的和仗义的,深深的吸引了姬秀。

姬秀扔了烟要去找李修文。

那厮仗着自己身份混了一豪华套间,她姬秀当然要去蹭着睡一觉。

姬秀对颐扬说:“晚安。”

……

颐扬:“晚安。” 

早晨醒来,入眼的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见姬秀醒,李修文惯性的换上了笑容。他之前的满目愁容却已经尽收她的眼底。

换成姬秀皱眉头,两条眉毛拧成一个结。

“嘿,别这样。”李修文低沉的说,然后低下头吻她的眉间。

他的吻,就像是在她的眉间像是系了一条绳子,被他衔住,紧紧地拉住了她的神经。他丰满的嘴唇,光滑的手臂,他的温柔以及他的质疑。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他问。

姬秀想了想,摇摇头,“你有吗?”

李修文想了一会儿:“中午的宣传,你过来?”

“……好。”

饭店的会议厅实在是太大了,大的可以跑马了都。

姬秀坐在底下看着秋然装淑女,看着李修文游刃有余的应承各项问题。姬秀想,其实李修文一点都不腼腆。他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怎么会是一个腼腆的人。这样一个纷纷扬扬的圈子里,他有一套自己的手腕和战略游走其中,并且走到现在也算是很成功。他只是暗藏他的内心,对她总是很沉默,什么事都不说。

李修文的新专辑销量刷新,于是主办方借此机会庆祝一番。切了个大蛋糕。

底下有记者问李修文新女朋友的事情,李修文笑而不答。

他拿着麦克风唱起歌,那一首《热恋》,他在台上冲着姬秀笑。笑得姬秀心神不宁,突突的心跳。

李修文突然间下来,拉起角落里的姬秀。

姬秀脸色变了,这孙子要干什么?

“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他在她耳边细细的说。

他拉她上台,搂着她唱歌。

姬秀大脑一片空白,她很难受,闪光灯太多,讶异声太多。

她悄悄的推卸,他轻轻的挽留。

一曲唱毕,他在她的脸上印下吻。

……

闪光灯下的姬秀皮笑肉不笑

疯了,疯了,疯了!

姬秀踢开房间的门,阿兰正在看电视。

“收拾东西,快叫胡晓刚跟我去苏州!!”

“怎么了?”

“快走——!”

阿兰捂着耳朵夺门而去。

她在逃避什么?她也不知道,只不过她原来爱憎分明的生活有点变样,现在的生活状态太过于印象派——似乎有着明确的光影,却看不见实体的分界。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颐扬冰川一样的外表下有火山一样的冲击力。

忐忑不安。

她是要和李修文一起的吗?

那颐扬呢?她还爱不爱?

“爽吗?”颐扬靠在门口说。

姬秀把行李仍到床上,头也不抬:“什么?”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肯公开承认你,多爽啊。”

“你看见了?”

“看见了,我就坐后面。”

“看见也好。”

“看见不好。”

“……”

“我以为,你会一直不变呢。”

“我为什么要不变?”姬秀把行李箱仍到一边,坐下来,点一支烟,把头发搓的跟鸡窝似的,头皮嗡嗡直响。

这个时候的李修文在楼下的大厅继续着发布会,阿兰和胡晓刚不一会儿就会过来。她的身边站着颐扬,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她忍不住要问,忍不住。许多的事情涌上来,不知道重点是什么,不知道彼此坦诚之后是好还是坏,两个人仍旧这么着站着,这样一个没有气氛的饭店标准间变得有了那么一点气氛。是怀旧也好,是暧昧也好。

姬秀问:“颐扬,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回来?”

颐扬的声音变得平和,或者是冷漠。只听声音,也许会有她是一个经历风雨变得看破红尘的漠然,但是你看她那双眼睛——邪邪的吊上去,还是那样不屑于眼前的一切。

“我还不知道你吗?别看我走了几年,其实你这些年干的那点小破事儿我全都知道。你呀别觉得自己特老练,特百毒不侵,你也就一光屁股的孩子,颠啊颠啊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殊不知自己连撒尿也在人前。姬秀,你所有的坏毛病都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你太纯真了。”

饭店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地毯也不干净,颐扬就这么坐下了,长腿一伸,肆无忌惮,仿佛一个没有洁癖症的正常人。

她说她什么都知道,她以为她那不算离开的,直到有一天她知道姬秀竟然跟李修文谈恋爱了,她才知道自己好像离开太久了……

她必须要回来。

……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颐扬絮絮叨叨。

两个人沉默。

姬秀,颐扬,胡晓刚,还有阿兰。四个人在苏州待了一个星期,和另外一个长评弹的女演员相处。姬秀越来越觉得,颐扬是她需要的那个演员。

颐扬不会演戏,可是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了。她的那张脸,使其他的女明星黯然失色,还有她身上独立特性的味道,没有谁还能模仿。

颐扬就是颐扬。

有时候,姬秀问自己为什么非要拍这样一部戏?

是纪念,也是缅怀。毕竟那一段青葱的岁月不在,两个少女早已长大成人。姬秀认为,在她等待老去的这几年里,她必须有一个纪念。这个想法在心里的时间长了,就像是一笔债一样。

一笔欠着青春的债务,一笔欠着颐扬的债务,欠着邱老的债务……不得不偿还的债。

李修文已经回了北京准备演唱会,但是突然有一个早上,他来到了苏州。

很早的一个早晨,他敲姬秀房间的门。

姬秀看见是他的那一霎那,没有很大的惊喜,她想他是不是在突击检查。因为他的眼光瞄进屋里,他看见与她同住一屋的人不是颐扬而是阿兰的时候,他才真心的笑了。

他玩他的罗曼蒂克,变魔术似的推出一辆自行车,要和姬秀去晨练。

姬秀当时还不是特别清醒,但是他的目光很坚定。姬秀想,也许是他等不及要和她谈一些什么。

早晨五六点的光景,太阳还没有全部出来。

苏州有很多的香樟树,味道清苦淳洌,一个精神抖擞英气逼人的男的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不是很清醒地女人,穿梭在苏州的小公园里。

很早的早晨,路上只是偶尔能碰到晨练的老人。

姬秀是一个和浪漫很绝缘的女人,其绝缘程度不亚于许阿兰和“秘密”的绝缘。所以,在这个浪漫的自行车的之旅的半途中,自行车掉链子了。

“你被人蒙了吧,什么破自行车还花五百块钱!”姬秀挽起袖子来接链子,李修文只有干站着被教训的份,姬秀不解气还又拿出上回五十块钱买一袋子草莓的历史来回顾了一下。

“你怎么就这么纯真呢?不知道社会险恶人心隔肚皮吗?”姬秀愤慨。

“要不然,我怎么能背你蒙呢。”李修文说。

“我蒙你?得了吧,姐姐想蒙你你还能这么健康的站在着?我要蒙你,你现在早不知道到哪哭去了。”

李修文哭笑不得。

清晨还有点儿冷,姬秀被李修文这么一笑觉得更冷了。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姬秀问他。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他问。

“……没有吧。”

“那好吧,我有话。”他说。

姬秀张着手丫子蹲在大树旁,摆出一服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来,一幅有备而来的架势。

 李修文掏着口袋,站了那么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和颐扬……”

“我们相爱过。”姬秀说的大方。

李修文愣了半天:“你不要这么坦白……”

“要不然呢?”

“……也是。姬秀,我不是一个在乎过去的人,我只是想问你现在是不是愿意把心放在我身上?”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

“你的意思是?”

“我,忘不了颐扬,至少现在放不下……”

“姬秀——!”李修文突然大叫,脸上暴青筋。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说实话。”

“为什么?为什么?啊?”李修文抓起姬秀,她瘦小的身子被他晃动,“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好好的跟我在一起?”

“你冷静,我也冷静。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好不好?”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姬秀,我多想陪着你,多想跟你在一起啊。我这辈子没有被什么女人这么牵着走过,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爱的还是个女人……”

“李修文!”

“颐扬?你怎么能爱女人……”

姬秀心里抽搐了一下,女人?她有一点无所适从。

那个一直温柔的李修文,宽容的李修文终究是个梦。他接受不了她曾经爱过颐扬。

“爱女人怎么了?爱情没有性别。李修文,你忘了你姐姐也爱过颐扬吗?你姐姐可以爱,我为什么不可以爱?我有爱一个人的权利,我他妈的管它是女人还是男人!同样的事情你可以为自己的姐姐做挡箭牌,我就不行了?”

李修文摇头,深呼吸,努力的是自己平静:“不是这样。姬秀,我只是很在乎你,我只是想很好的保护你。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你不能总是挑战我的极限。算了算了,我们不说了好不好……回去吧。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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