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驰歪头看着他,想了想,最后打了个哈欠,困倦的缩到他怀中,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含含糊糊的说:“那好吧,到了叫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睡安稳了,他还没怎么照顾过失恋的人,韩琩的到来让他可是一番忙乱,尤其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主要是找不到话题,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他的痛处。
只能不停的收集电脑上的冷笑话来逗他笑。
有一个笑话是这样的,哈哈和嘻嘻是好朋友,有一天哈哈去世了,嘻嘻来他坟前看他,然后说,哈哈,你死了。
笑话一讲完,韩琩还没有什么反应,楚驰就把自己先冻着了,好冷。{{{(>_<)}}}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讲过冷笑话!
专属后期四三
韩琩坐在副驾驶想着自己的心事,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滑来滑去,闭着眼睛都能拨通那个烂熟在心的电话号码。终于手指“不小心”按下拨通键,传来的却并不是电话连接的声音。这是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在离开家之后就去办理了保号停机。
相似着了魔似地,一次又一次的拨通那个电话,一次又一天的听着耳机中冰冷而机械的提示话语,心微微的疼了起来。
好像被人从里向外划了一刀子,不见血肉,却疼的全身无力,忍不住痉挛。左手抓着右手,手指捏过的地方拿开的时候留下深红色的血痕,幸好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不然那丢了的就是不知道多少血肉了。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穿过了城市的中心,越走越偏僻,不过外面的景色确实越来越漂亮,绿荫重重,让人心情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大约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下了车才发现旁边挨着的就是疗养院,这里风景确实适合让人放松心情治疗。
那栋别墅超级的漂亮,要不是门牌上写的字,没有人会相信这里只是个私人诊所,而不是豪门贵族的居住地。
=-=
走到门口,外面的大铁门就自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去,楚驰边走边左右瞧瞧,这里突然有一种老巫婆的古堡的感觉。
等到了主屋门口,是通明的玻璃门,也是自动的,再进去就看到一个妖娆绝艳留着柔顺短发的男子,身穿一身白大褂,正在跟着电视机里的教程练习——老年迪斯科!
三人都是满头黑线,楚驰和韩琩同时看向独孤落,确定带我来的是诊所,不是精神病院?
独孤落擦汗,他开始不确定了……
“小落落你来~\(≧▽≦)/~啦啦啦”跳着迪斯科的妖娆男子,突然转身冲着这边跑了过来,叫着是小落落抱住的人确是在一边还有点走神的韩琩。
“苏轻浮!”独孤落扒开黏在韩琩身上又捏又掐的某妖孽,这个死变态,好色的性子还没变!
苏轻浮在韩琩变脸色之前离开,笑眯眯的弯起嘴角,一双桃花眼更显风情。“啧啧,这次的不错啊,两个美人儿。”
“再闹小心烧了你的破房子。”独孤落磨牙,苏轻浮乖乖闭嘴,委委屈屈的给旁边一站,好像天大的委屈都搁他一个人身上了,偏偏还就是有那种柔弱的让人心疼的风情。
——这个是医生?
韩琩皱眉在纸上写着,问独孤落,这个医生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是我是我。”不等独孤落回答,苏轻浮已经笑眯眯的凑过来,脸猛然贴了过来,差点亲住韩琩,幸好他反应快躲开了。
苏轻浮撇撇嘴,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表现出来。
“乖乖,你这么腼腆可以不行,咱们以后可是要朝夕相处三年哟。”苏轻浮笑眯眯的眨眼睛,他研究过韩琩的之前的病例,按照他这五年的情况,三年是目前差不多定下来的时间。
——不行,三个月
韩琩毫不犹豫的在纸上写,苏轻浮差点没踹他一脚,三个月你来找老子做什么,自己给自己治去!
“你在做梦吗?”苏轻浮不客气的翻白眼,“三年的时间你敢给我缩到三个月,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要治疗啊。”
“韩?”独孤落也觉得这太儿戏了。
——那就六个月
“不行!”
——九个月
“……”
——一年
“擦!”
——一年半,最多了
“靠!”苏轻浮爆发了,“你当老子这里是菜市场啊,还讨价还价!有跟医生讨价的吗?!有吗?!”
楚驰给独孤落身边缩了缩,怎么看起来韩琩比苏轻浮还变态。
独孤落拍拍楚驰的手,那是因为轻浮变态的时候你没有见过。
——你不是说你是最好的医生?别的医生用三年不也能治好,我干嘛要来你这边
“好你小子!”苏轻浮磨牙,冲了过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打他或者怎么样的时候,就见他突然小鸟依人把头埋在韩琩胸前。“哎呀,好酷,人家喜欢……”
=口=
众人当即被雷倒。
苏轻浮给韩琩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把他带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打开一个纸箱,然后把箱子里的东西“哗啦”一声都倒了出来。
独孤落和楚驰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些东西给惊到了,那里面的人不是……
“你先看完这些,我们再开始!”苏轻浮说着,把僵掉了的韩琩推进了门,回头笑眯眯的说:“保证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货真价实哟。”
“死变态,你给了韩些什么东西!”独孤落和楚驰看到他放到韩眼前的东西就急了,不带这么落井下石的!想抢已经被推出了房间,房门落锁!
“嘘……”苏轻浮利落的关好门,回头看向挑眉,轻摇手指,微挑眉稍,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见眉眼间桃花层层盛开,桃色风流。
“死变态!”独孤落和楚驰心里同时冒出这句话,都这个时候还就想着时刻到处乱放电!
“这叫悲伤刺激治疗法。”他说着,桃色的唇,轻轻开阖,好似无数的桃花在口中翩然而出,让人忍不住被他的唇吸引全部的注意力,连说句话都在勾人的男人啊,变态!妖孽!
“还刺激治疗法,我看你就是故意整他的吧。”独孤落对这个人简直是太了解了,从认识就没见他有一天正常过,而且这厮报复心很强,闷不吭声的折腾你,理还全在他这边。“不过,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国内的八卦周刊还没有这么热门全世界流行吧。”独孤落挑眉,抱着楚驰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看着靠在门上的苏轻浮。
“这话说的,太伤人家的心了。”苏轻浮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明明是个做作的让人作呕的装逼动作,他做出来却是极其的自然,尤其是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知道他本性的人,真的要被他给骗的心疼死了。
“你说不说!”独孤落眯眼,额角的无数个十字路口,闪啊闪的。
“真是没情调。”苏轻浮说着,走了过来,坐到楚驰身边。“小驰啊,这么没情调的男人要他做什么,抛弃他来哥哥这边吧。”
独孤落抬脚就踹,当然是不可能踹到的。
苏轻浮躲过独孤落的大脚,撇撇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连浮土都不见得有的白大褂,闲闲的说:“我的资料怎么来的你不用管,接待一位病人自然要调查清楚他所有的身家甚至身边的朋友关系网,你要知道心理治疗,很多时候比身体上的治疗要管用的多。”
独孤落皱眉,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把那些东西丢给韩琩一个人看,还是太过分了一点……
“好了好了,不和你们玩了,我家亲爱的要过来接我去吃饭了,你们自便啊。”苏轻浮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晚饭时间到了!
“咦?你家亲爱的?这是第几百个了?”独孤落不客气的嘲笑他,这个男人换情人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快,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迷上他了。
“最后一个。”独孤落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动玻璃门打开的声音,还未回头淡漠而慵懒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好温和的男人!
进来的男人穿了一身的黑,却不是那种沉闷的黑色西装,或者是大家印象中的黑色皮衣。而是很随意的穿着,黑色的休闲鞋,休闲裤,休闲衬衣。衬衣的扣子只开了上面两颗,其实露的并不多,却性感的要命。在配上那张略带邪魅的俊逸脸庞,明明该是个暗黑气质很严重的男人,却在他勾起唇角笑的时候,诡异的有一种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然。
苏轻浮瞪了独孤落一眼,也没有给他们彼此介绍就推着那个男人离开了,那个人也不反抗,任由他拉着离开了。
独孤落和楚驰面面相觑,这次是玩真的?
怎么就这么不信呢……没办法谁让这男人前科累累啊。
房间里韩琩对着那散落一地的杂志,照片,安静的坐在地上发呆。那些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有一个人,一个他熟悉的刻在骨头里的人,流昀。
流昀的身边也有人,每一个都和他神态亲密,甚至还有一张是在亲吻。只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
并不是韩琩真的那么淡然,只是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韩琩离开娱乐圈之后从不看这些八卦一类的东西,虽然在圈子里的时候他也从不关心,比较这些东西很多都是杜撰出来的。
但是,这些他都看过,从一年前开始,除了那些类似于恐吓信的东西,还会有这些东西,三五不时的送过来。这些杂志,照片看得出来送的那个人很用心,从第一次送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不知道收集了多久,那些东西的齐全,比苏轻浮的这些都要全。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里面除了杂志还有一个A4纸张上,用黑色粗黑简打的字,傻子,好好看看吧。
人心总的好奇的,越是告诉自己不能看的东西,越会想要看,两年的时间断断续续的韩琩还是看了。
那种第一次翻开时候看着一个个字和图片血液凝固的冰寒,远远不是能用文字来形容的。那种在一个伤口上不停反复的拿着冰凌穿刺的冰冷和疼痛,甚至痛到忍不住想要呕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在一瞬间变迁,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点一点来的,只是很多时候藏得太好,或者太不注意才会有一种突然。
这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的惊愕感。
韩琩相信这些是没有处理过的照片,因为他那里有一些比这些更加的清晰,那种细节不是合成的。
其实,他也知道,就像小时候常听一些阿姨说起的,男人嘛,在外面养多少,怎么花都不要紧,只要他还想着回家,说明他还是最在乎你,他还是最爱你。
韩琩知道,流昀一个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而自己的身份又特殊的不能和他公然出现在阳光下,他都知道的,理智上他可以说服自己。但是感情上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也是个男人……
他不是等在家里等人来宠幸的人,这次的事件也许只是个契机,让他下定了决心重新来过。站在同样的高度,重新来过。
与此同时。
在家里,流昀因为韩琩的不辞而别想要找到一些他留下的东西,他需要证明,告诉自己韩曾经在这里的,是真的在这里过。
结果,在卫生间墙上的小柜子里看到了一箱这样的东西,那个柜子是他住进来到现在第一次打开,平时没事也没人会碰这个柜子。
没想到……
钟良在客厅听到咣当一声,噼里啪啦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吓得他冲进来一看,就见流昀被乱七八糟的书和照片埋了。
书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水龙头的开关,花洒里的冷水劈头盖脸的喷了出来,流昀就站在花洒下面,整个人湿漉漉的,脸上都是水,亦或者还有其他。
低头一看那些照片可把他惊着了,“这……这些……韩他都……”
“都知道了……”流昀脸上露出个笑,却比哭都难看。
人果然不能存在侥幸心理,做了坏事总是会有报应的,总会有报应。流昀甚至都不需要想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除了那个天天送纸箱的人,怕是没有其他的途径了。
“这……”
“阿良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流昀抹了把脸上的水,这种冰冷,不知道韩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或者比这要更多。
如果韩琩现在在这里,流昀可以解释很多,就算是表面上的话也是可以说,外面只是玩玩,最爱的还是他,也只有他。
可是,他不在。
就算是再见到了,这样的话也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解释,其实是这世间最苍白无力的挣扎。
专属后期四四
晚上苏轻浮约会回来之后,独孤落和楚驰正在大厅里关着灯看恐怖片,悠闲的好像真的是来度假的。
苏轻浮啧啧两声,问清楚韩琩在哪里之后,一溜烟的上了楼。韩琩已经自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在别墅顶楼的温室花园的秋千上静静的坐着,双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苏轻浮觉得男人的友情有时候很奇怪,明明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但是很多时候却又处于一种你不说,我也不问的无语状态。他知道这是为了对方的自尊心和面子,不过……玩着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术刀,站在花房玻璃门口的苏轻浮悠然,有时候男人不刺激刺激也是不行啊。
韩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回头看了过来,苏轻浮脸上的表情迅速换成了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容。韩琩反应过来门口的人是谁时,苏轻浮艳丽的略带妖气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韩琩眨眨眼,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一脸的迷茫,心跳猛然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别开脸,他怎么都不能想象,刚刚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喂,小美人你这样可是伤了我的心了。”苏轻浮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目光幽怨。“人家不美吗,干嘛不看我。”
声音嗲的惊起韩琩一胳膊的鸡皮疙瘩,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发现没有带可以写字的东西过来,也就别过脸没有继续的打算。
“唔,你可以说话,没有声音也行,我看的懂唇语。”苏轻浮笑眯眯的靠在一个大花盆上,盆中是开的正绚烂的红色玫瑰花,眯眼看过去好似一大片火红色的云。
整个人被一种,矮油,我怎么这么厉害的红色自恋泡泡包围着,话未说出来,但是看见的都能下意识体会的到。
韩琩看了他一眼,唇无声的动了动。
——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你想知道?”苏轻浮唇角勾起,微微一笑。要是了解他的人在,就会知道这家伙笑的最正常的时候,说出来的通常不是人话。
“真的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求我啊……求我啊……”
韩琩淡淡看着有点疯癫的某人,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让他治疗了,他很害怕到时候能说话了,自己也神经了。
“哎……”苏轻浮委屈的撇撇嘴。“小琩琩你好无趣~讨厌~”苏轻浮挺纳闷,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太岁了,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面无表情,哎……没人逗乐的日子,好无聊啊!
韩琩眼角一抽= =|||||||||||
他第一次被人叫小琩琩,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个大男人叫着这个窘毙了的称呼,站在盛开的差点闪瞎人眼的玫瑰花前,一脸娇嗔,就差没跺个脚,翘起兰花指了。
经过苏轻浮精神上的摧残,韩琩终于被带进了专业的治疗室,独孤落和楚驰也想进来听听,不过被拒之门外了。
苏轻浮仔仔细细是帮韩琩检查了一遍之后,第一次没有闹腾,一脸如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脸整整开了四十多分钟,知道韩琩被他看的有点毛骨悚然,动了一下身子打算先出去,他这才回过神来。
“小琩琩~来,对着美美的人家叫声苏苏……”苏轻浮眉开眼笑的对着韩琩轻道,声音低柔,带着让人安定的味道。
韩琩看着他,唇微微长大,就在苏轻浮觉得他差不多可以发出一点点声音的时候,他又合上了嘴巴,怔怔的看着他,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苏轻浮皱眉,这个家伙的意志力要不要这么坚定啊!
刚刚检查发现,韩琩的嗓子好了差不多该有两年的时间了,只是他一直不知道,也没有想过要说话,才会一直持续到今天这样。
一个嗓子完好的人,五年不说话再开口尚且困难,更何况嗓子本来就受过伤。他明明是来治疗的,但是苏轻浮却看得出他对发声这件事情的排斥。
无奈撇撇嘴,这家伙一定在嗓子刚受伤的时候强行试着想要说过话,也许是身体记住了那个时候的疼痛,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里排斥着发声。
本来想用催眠的,结果……居然失败了!
苏轻浮蹲在花盆旁边画圈圈,意志力太强大的人,真是好讨厌!总是在打击着他的专业信心T^T
韩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的房间,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苏轻浮家客房的床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想着刚才苏轻浮的话,手指抚过自己的喉咙。
还是说不出来话……
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外面已经安静的没有了什么声音,心里却有一只怪兽在咆哮,怎么都压制不住。
想要见他,想要听听他的声音,想要看看他好不好……
他们在一起,甚至从认识到现在,第一次分开,第一次彼此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
拿起自己的手机,才想起已经停机。呆呆的愣在那里,也许只是一秒钟的时间,韩琩打开门冲下了楼,客厅有一部无线电话。
流昀听到电话响的时候还在浴室,他已经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多久,冰冷的水打在身上已经不再冷,也许是身子的温度已经低于了水温,居然觉得水有了些许的温度。流昀觉得有点累,可是精神却很清醒,好像一根拉紧的弦,由不得自己要不要放松。
流昀现在没有心思接电话,本来以为没人接就会停,结果电话一直断了马上又会继续响起,一次又一次不间断。
终于流昀还是站起来去接电话,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掉了,再加上冰冷的水,整个人处于一种僵硬的姿态,在浴室摔了好多下,这次跌跌撞撞的来到客厅。手机在沙发上锲而不舍的闪烁着,流昀看着来电上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对面没有声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若不是显示着接通状态,流昀会以为那边已经挂断了。
“你好……哪位?”
韩琩握着话筒的手,在听到那边的声音微微握紧,流昀的嗓子带着浓浓的沙哑,那么注意自己的人,现在的声音却像沙子在砂纸上划过,韩琩皱起了眉。
“喂?喂?”流昀突然觉得对面的人是韩琩,声音略带焦急的唤了两声,“是……”他想说是韩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苦涩的笑。
怎么会是韩呢,痴心妄想。
“呵……”
自嘲一笑,无力的垂下了握着电话的手,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盖,挂断了电话。
在他垂下手的时候,没有听到电话里传来若不可闻的一声。
“昀……昀……”
专属后期四五
韩琩放下电话,回头就看到苏轻浮站在楼梯的拐弯处冲着自己笑,明明很温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起来很奸诈。韩琩看了他一眼,再开口却依旧是没有声音,微微一怔垂下眼帘转身上楼去了客房,苏轻浮侧过身子让他上楼,难得的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从第二天开始,苏轻浮就开始他所谓的复建计划,每天屁颠颠的围着韩琩打转转,前前后后的照顾,看的楚驰以为他喜欢上了韩琩,颇为担心。
就算现在这个样子,在楚驰的心中,还是觉得韩琩和流昀才该是一对,并不是因为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而是那种感觉。就像老人说的要看这两个人会不会成为一对,就要看有没有夫妻相。
也不是真的迷信,而是那种气场,并不是嘴里说我多喜欢你,我就真的有多喜欢你。
就像苏轻浮这样。
好像全世界的人站在他面前都可以是他的“亲爱的”,但是真的放在心里的人,楚驰默默的想了想,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只是发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他家亲爱的去约会,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韩琩身上。
“阿一,苏苏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韩琩了吧。”楚驰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韩琩可是苏轻浮很中意的那种类型,而韩琩现在又和流昀分开,不论男人女人在感情脆弱的时候都很容易出轨!
“不会,他闹着玩呢。”独孤落把自己老婆抱怀里,笑眯眯的看着围着韩琩转的苏轻浮。“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除非奇迹发生,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喜欢的?”楚驰想了想,“是我们过来那天过来接他的那个人,说是最后一个,唔,姓叶的那个吗?”
独孤落摇摇头。
“不是?”楚驰惊奇,可是他觉得苏轻浮看着那个人的眼神和态度都和别的这几天带回来的人不一样。
“不是。虽然……那个人是我认识轻浮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他对他和其他的玩伴感觉不太一样,不过还不是他。”
“那是谁?”
独孤落眼神露出淡淡的伤感,唇贴在楚驰的耳边,轻声说:“苏长安。”
苏长安!楚驰一惊,这个人不就是,“那不是他……哥哥吗?”
“是啊。”独孤落微微一笑,揉揉楚驰震惊有点呆的小脸。“不要想太多,这个家伙的事情别人是想不通的,想多了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楚驰愣愣的看着客厅中,追着韩琩让叫他苏苏的苏轻浮,心底涌上淡淡的难过。这个人……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会很痛,会不会偷偷的哭。
时间是这时间最无情的东西,转眼间已经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韩琩从刚开始的发音,到可以模模糊糊的讲话,到现在除了说话有点慢之外,没有一点点的地方可以看得出这是个曾经失声五年的人。
嗓子长时间不用,苏轻浮给他规定了每天可以说话的最多时间,不让他强行练习,把本来就脆弱的声带伤到,韩琩倒也听话,闲来无事就看看电视,和楚驰独孤落到处逛逛,只是没有打开过电脑也没有接触过任何的外界消息。
尤其是娱乐圈。
三个月,流昀拍的戏进入了结尾,这三个月所有的人都觉得流昀变了一个人似地。虽然以前的流昀就喜欢闲暇的时候抱着手机一个人不知道做什么,但是这三个月这种状态更加的严重。
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喝水也不吃水果,只是拿着自己的手机,认认真真的一条一条的发着短信。发着可能永远不会让对方看到的短信,他不知道停掉的卡还会不会被重新激活,也不知道那时候短信能不能看得到。
他只是固执的,一条条的写着。
——韩,天开始冷了,屋子里好冰
——韩,昨天那场打戏从台子上摔了下来,手臂磕破了,流了点血,不过不太痛
——韩,阳台上的仙人球长大了一点,他说想你了
——韩,剧组的盒饭好难吃,胃好痛
——韩……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或者……让我看看你……
——韩,偷偷的就好……让我知道你很好
——韩,看到一套情侣装呢,是给男生穿的,我买了放在柜子里,你那边好空,我帮你多添置几个好不好
——韩,我们不是说好不分开的吗
——韩,我不同意分手……我不同意……
——韩……
一条条短信发了出去,整整三个月,好像小小的石子丢进了泥潭,不见一丝的波澜,那个号码一直沉默的连一次都没有响起过。每每午夜睡不安稳的时候,好像总是能听到他的专属铃声响起,跳起来冲出去拿起手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和身上一样的冷。
之后就会再也睡不着,坐在床上抱着被子,静静的在黑暗中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失眠越来越严重,他也不说更不看医生。钟良和剧组的人只是发现流昀的越来越憔悴,黑眼圈越来越严重,化妆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黑眼圈粉都快盖不住了。
钟良看着很担心,就怕这剧再长下去,流昀就要累死在片场上了,幸好马上就要杀青了。不过杀青之后的宣传也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斗智斗勇,为博得别人关注花招百出的时候。
要宣传当然免不了感情的东西,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假的,当明星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还是会激动的狗血沸腾。
流昀这段时间一下了场,整个人就怏怏的神游太空不在状况,看的大家伙儿是胆战心惊,早上的时候更是突然说不参加宣传活动。这可把所有人都惊倒了,大家看的不就是他,他不参加这是什么事情!
钟良作为经纪人,被大家推出来做说客。
“昀昀,就当去玩一下,又不是真的,拍了这么久不好好宣传那不是白辛苦了嘛。”
“昀昀!”
钟良看着只对着手机发呆的流昀,忍不住也有点火大,声音陡然提高了很多。流昀这才幽幽的抬头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睛看的钟良一阵发慌。
“去吧,好不好?”
“我不想玩了。”流昀摇摇头,眉宇间尽是倦色,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点的飘忽。“以前去见那些人,你们也说只是当玩玩,只需要借着角度拍些暧昧的照片就好,可是结果呢……”流昀笑了起来,无声的,泪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因为那些假照片,我丢了韩……”
——韩……我没有爬墙……没有出轨
求你……开机好不好……
专属后期四六
三个月后,楚驰和独孤落先离开了法国,再不回去左卿就要防火烧房子,太过分了!让他一个人管理公司,他也是有老婆的人好不好!
韩琩继续留下调养,苏轻浮眉开眼笑的欢送两个大灯泡离开,以后家里就剩下他和小琩琩了呢~二人世界也没有,矮油,好害羞……
流昀终究还是参加了电视剧的发布和宣传,公司不会容忍他的任性,对于一个商业上市公司,没有什么比赚钱还要重要,更何况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来到现场的影迷在看到流昀后,回去开始疯狂的刷微博,纷纷说流昀生病了,尤其是配上他们自己拍的没有经过处理的现场照片。下面留言越来越激烈,开始有人说经纪公司为了银子,人都生病了都不让休息,云云。
一时间社会舆论铺天盖地而来,流昀并不知道这些,他已经很久没有管微博什么的了,这三个月来的偶尔更新也是公司实在等不上他,帮他更新的。等到钟良接到公司电话让流昀在家休息的时候,流昀也没有问为什么,沉默的坐着保姆车回了家。这一次回家是直接到达的他和韩琩的家,好多跟着他们的狗仔注意到了这件事,流昀也不做任何的解释或者说明,钟良只能等把他安顿好在处理这件事。
现在的流昀根本就是一具或者的尸体,流昀等钟良离开只好,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看着镜子苍白如鬼的自己,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这个样子活着,也许死去了会更好点。
今天从宣传现场赶回家,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胃开始嚣张的叫嚣着,疼痛让他弯下了腰,却没有想要去吃东西的冲动,也许……死了更好……
眼前痛的一片发黑,什么都看不到,流昀以为自己会这样悄然无声的离去。
——你会永远爱我,信任我对不对
——我会爱你,在有生之年。昀昀,我不相信永远,我也没有能力和天地同寿。生命中有太多的意外,如果有一天我先你离开……
如果我先你离开……
流昀猛然睁开眼睛,贴着地的身体一片冰冷,吃了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单手撑着还在作痛的胃,慢慢的移到了厨房,给自己做了简单的白米粥。
他不甘心带着这样的心情离开。
他问过韩的,韩也答应过会爱他,信任他的……
他要等他回来,不论结果是如何,他都要听到他亲口对他说,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短信就可以抹杀这么多年的感情!
吃了一点粥,虽然胃还是痛,但最起码不是那么的冷,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登陆被遗忘已久的Q,看着登陆下拉里另外一个号,犹豫了一下把它也登上。
自欺欺人也好,最起码QQ里的那个头像,在这一刻看起来是亮的,就好像他还在身边,还在自己转脸就能看到的地方。
连珏の后宫
连珏:我回来了
连珏の大内总管:T0T……陛下你可知道回来了,你和大侠私奔到哪里了,还以为都不要我们了……
连珏:…… 最近有点忙
想过他们会问起韩,却没想到刚一出现就问了,也不知道是胃疼还是心疼,整个人的感官里只有疼这一个感觉存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连珏の美人:陛下!扑倒,亲亲抱抱揉揉……来YY唱歌不!
连珏:好
连珏の才人:矮油,陛下最近是不是日子过的很滋润,心情特别好呢~这么快就答应上YY了呢
连珏:房间号
流昀没有回答,登陆了YY,在群里要了房间号,一声不吭的进了YY房间,第一次没有人强迫的情况下,自己排上了麦序!这一举动可惊倒了后宫里的人,今天的连珏感觉,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蔓延在每个人的心中。
总管当机立断建了个讨论组,把后宫中除了连珏之外的人都加了进来。
才人:……(>_<)……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陛下不高兴了
美人:不管你的事吧
一品:嗯,应该和你没关系,今天陛下一出现就怪怪的
家人子: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才人:为什么?
一品:我觉得我也知道了
才人:是什么是什么?
才人其实挺聪明的,但是今天她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自己惹连珏不开心了,心虚的要死,所以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大家话中指的是什么,看的美人抚额,直呼笨!
美人:笨乖乖!没发现今天谁没有出现吗?
才人:!!!!!!大侠!大侠没有出现!难怪我觉得那里怪怪的呢。
以前只要陛下在,大侠一定在的,而且就算陛下不出现大侠也是在的,从来没有出现过陛下在而大侠不在的情况。
一品:可不是……大侠也消失了三个月了,唉……
众人忍不住惆怅,大侠去哪里了呢。
家人子:快!轮到陛下了!
讨论组里的几个人赶紧把耳机带好,盯着麦上排在第二位名字叫1的白色马甲。一麦还剩下几十秒时间到了就会自动掉下去,所以他们都在等着连珏。
【讨论组】
美人:要死了,一品你居然让陛下裸奔!快给件衣服,白马算什么事情!
一品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光顾着讨论了,忘记给陛下马甲了,其实这种YY频道除了通过审核的会员,是不给别人马甲的,结果一品被这么喊了一嗓子,手一抖,反应过来已经给连珏披上了黄马。
这一下引起了围观粉丝的一阵喧哗,这个刚来的莫不是有什么后台,怎么刚刚还是白马现在就黄马了!公屏讨论纷纷的时候,一麦也掉了下来,披着黄马的1排在了最前面,可怜的一品也被其他的管理人员疯狂的私聊炸的欲哭无泪。
T0T……
怎么都找我,伦家要听我家陛下唱歌啦!不要闪我!讨厌!
流昀排在麦上,没有说一句,甚至连伴奏都没有,轻轻咳了一声,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能听到,就开始自顾自唱歌。频道里的其他人本来还以为突然冒出来的管理而讨论的热火朝天,却在歌声响起的时候都忍不住愣神停下了飞快打字的手指。
公屏在短暂的歇屏五秒钟之后,再次开始疯狂的刷屏,只是这一次是同一的红色鲜花,其中夹杂着询问歌名和歌手的话,不过都被飞快的刷过。
只要你站在我身边
我的眼里会看不到全世界
而你的眼睛是深渊
那充满侵略的惊鸿一瞥
曾经爱的坦诚毫无保留到胆怯
胆怯敌不过对你的不舍和眷恋
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
我还是扑了火
为一线可能的幸福执着
对你来说我也只是路过
流昀在安静的书房里清唱着,整个房间都是他的声音,也只有他的声音,空的寂寥。
Wo~点燃烟火
短暂的灿烂的最爱的不是我
我们不会有结果我们不会有结果
泪毫无预兆的滑落脸庞,滴落在键盘上,声音早哽咽,歌声却还在继续。
……我们不会有结果……
专属后期四七
流昀那晚唱完之后并没有和以往一样离开,而是让一品开了个小房间,一个人不停的唱,唱到嗓子沙哑,听的后宫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哭了。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问,而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的唱。
每一首歌都听的让人心酸,明明很多都是甜蜜的爱情歌曲,偏偏这一夜听来就是说不出的心疼。流昀是在凌晨两点突然下线的,后宫的人发现他退出房间,又是欣喜又是担心。
欣喜的是他终于肯休息了,担心但是不会从这里离开又去别的地方吧,但是她们也没有他的电话,问都不能问,最后还是一品招呼大家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这么晚了大家又散在天南地北,担心也是瞎担心,还是等明天看看情况吧。后宫的相互道别,一个个离开,一品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就算是再娘也是个男子,还是可以担当一些事情的。他想了很久,这个事情的关键应该是出在大侠身上,他联系不到大侠,那么谁都可以呢?
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缄默好像和大侠很熟,陛下过生日的时候所有的隐神都是大神叫来的,而大神的联系方法吃货有,吃货关系不错的是老娘……
边关机边想,明天一醒来就去找老娘要电话,虽然中间的过程经过的人多一点,不过有办法总比没有好。
说不定陛下已经想通了,这不就去睡了嘛。
而这一边,流昀对着突然黑屏的电脑和黑暗的室内半响缓不过神来,他并不是自动下了线,而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电了!
房间里没有灯光的照明,没有主机箱风扇的声音,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的死寂,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节奏的,让人心慌。
流昀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卧室坐在宽大的窗台上看着窗外宛若火龙的汽车灯光,在对面的大桥上排成长长的一串。
没有灯的夜里,一些光线尤其的好看。以前韩就喜欢站在窗口看外面,只能看到移动着的灯火,色彩绚烂的霓虹,听不到外面的喧嚣和吵杂,让人心情会慢慢沉淀下来,变得很宁静。
流昀数不清楚韩琩一个人在这样无声的夜里看了多少次窗外的灯火,更不知道他出去忙的时候,这五年韩琩是怎么一个人度过来的。
人们常说,想要找到一个人,无论他去了哪里,无论花多少的时间,无论费劲了多少的波折,你总会找到的。流昀也知道,韩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两个人的生活圈子几乎是在一起的,认识什么人更是彼此清楚的很。
想要找到韩琩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是他没有去寻找的勇气。
爱情让人勇敢,却也让人怯懦。
在别人看来不就是去找个人说清楚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但是真的发生了,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那种害怕,怀疑,不肯定,让流昀却步了。这么多年韩琩都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不见,更加没有想过他会提出分手。那两个人对他的打击是别人想象不到的,那是一种信念的轰然倒塌。
坚信了快二十年的信念,裂了缝,拼命的想去补全,可是每碰触一次,就会裂开的更大,更深。
他甚至想过,如果等老了,韩先走,他会跟着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可是,还没有老……他已经剩下自己一个人。
法国。20:00
“小琩琩,晚上吃点什么啊,人家给你下厨~”苏轻浮活蹦乱跳的在客厅里过来过去,韩琩正在练习发声。
这几天苏轻浮都很闲,除了偶尔出去给特别的客户看看病,其他的时间都窝在别墅里,连门都不出,更没有和他家“亲爱的”出去吃饭,或者玩。
“小琩琩,你再不理我小心我给你下CHUN药!”苏轻浮对于韩琩的忽视很不满意,嘟着嘴巴撂狠话。
韩琩终于不得不回头看他,没办法这家伙说的出做得到,旁边的实验室里放着好多他研究的瓶瓶罐罐,每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真给下了,那可就糟糕了。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食。”
“啧啧,敢挑食毒死你!”苏轻浮眯眼,继续在客厅里过来过去。“不过你不挑食有什么关系,我需要知道晚上吃什么!”
“……”韩琩无语,他觉得大概是自己多年不说话,和这个人沟通不是一般的困难。
=_=||||||||
“唔,到底吃什么呢……”苏轻浮边走边碎碎念。
如果有人因为吃饭的问题白了头发,那一定是苏轻浮……
“你不去约会?”韩琩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恢复的事情急不得他还是有分寸的。